仙徊第2部分阅读
杨母一听说是书上看来的,不由信了几分,她一个大字都不识,难免对书上写的东西又敬又畏,只是杨母吃的苦多了,总不太敢相信杨云两个人采回来的草真那么值钱。
杨云一边吃饭,一边对杨母说:“下午我就带着小琳去趟镇上的回春堂,他们那里是老字号,这草值不值钱一看就知道。”
杨母点头应是,心想反正这草也采回来了,三儿去试试也好,要真能卖出钱来也能补贴一下家里。不过心里无论如何不相信一棵草能卖十几文。
隔壁长盛家有辆驴车,每天下午都赶着去镇上收酒馆的剩菜,运回来卖给王屠户。
杨云去和赶车的二贵说了一声,就和杨琳两个人带着背篓一起上了车。
二贵吆喝一声,大青驴慢腾腾地开始挪动步子,杨琳冲着倚着家门的杨母直挥手,喊道:“娘!你等我和哥哥从镇上给你带好东西回来!”
出了村子,大青驴慢悠悠地走着,和普通人的走路的速度差不多,杨琳从昨晚上就一直兴奋着,上午也没像杨云一样补觉,在车上摇摇晃晃,困意上涌,很快就趴在车帮子上睡着了。
二贵姓王,在家里行二,比杨云的二哥杨岳小一个月。
二贵和杨岳是从小一起泥地里滚出来的,小时候也经常带着杨云一起入水捉鱼,上山打鸟,两个人一边赶车,一边聊着天。
“二贵哥,你家这头大青牙口大了,怕走不了几年了吧?”杨云问道。
“唉——谁说不是呢。买的时候牙口就不小了,这几年下来,也快不行了。”二贵叹气道。
“不打算换一头吗?”
“难啊,我们家干这个虽说有庚叔帮衬,可是这个活小,算上来回的草料钱,也不赚什么,要再买一头驴还得往里贴钱,不划算那。”
杨云知道庚叔就是王屠户,二贵家和他沾亲,实际上整个村子大多都是王姓,杨家是后来迁过来的外姓。
这时二贵说道,“还是小云你好,现在已经是秀才了,以后中了举就是官老爷,到时候可得拉扯我们一把啊。”
杨云笑道,“中举哪是那么容易的,要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送你一头大马。”
“那感情好,我早就想赶马车了。”二贵笑道,他也知道中举的艰难,就算是入了城里的学堂,十个秀才中未必有一个能中举。
“我真羡慕岳哥,要不是家里不让,我也想和他一起去跑海。”
“我哥去跑海是没办法,我们家地少嘛,你们家有田,还有这车,干吗去海上吃风冒雨,听说还有海贼,我娘整天担心我二哥。”
“种地赶车是稳当,可是太没意思了,养活自己容易,赚钱娶个媳妇都难啊。”二贵叹口气,又问道:“对了,你采的这草真能卖钱吗,看上去和普通野草没什么两样嘛。”
“试试看吧,书上说这是月光草,能入药。”
“噢。”二贵若有所思,不再说话了。
杨云知道二贵起了心思,不过这也早在他的预料中,可惜这个月光草只有自己能采到,还得想个法子提醒他才好。
大青驴晃了快一个时辰,总算到了镇上。杨云摇醒小妹,和二贵道别,提着背篓直奔回春堂。
回春堂在镇子中心占据了面积颇大的一个院落,隔着很远就能看见旗杆高挑的“回春堂”字号。
等进了大门,就见院子里种着藤萝绿树,建有竹亭石凳供人等候休息,不少人在里面下棋喝茶,看上去十分悠闲。
正房大门敞开,里面坐着几位须发花白的大夫在给人号脉瞧病。
东厢房是药房,伙计忙碌地在柜台后面收方抓药,西厢房有好几个学徒打扮的人,在那里处理各种药材,切、磨、洗、晾等等,一阵阵浓郁的药材气息扑鼻而来。
“跟我来。”杨琳拉着杨云的手,识途老马一样冲向西厢房。
杨云知道妹妹来过这里,她有时会到镇上给父母抓药,偶尔也卖点自采的药草。
处理药材的学徒对两人不闻不问,杨琳扎进比邻的一个房间,说道:“收药材就在这儿。”
杨云四下打量,屋子里没有人,一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仔细一看原来是各种药材的收购价格,一般常见的药材都是论两收购,每两几文到几百文不等。
屋子里吊着一个铃铛,杨琳迫不及待地摇起来。
不一会儿门口进来一个伙计,面带笑容地问道:“二位客官可有什么要出售的药草?”
杨琳把背篓一推,“就是这些,这叫月光草,很值钱的。”
伙计取出一颗月光草,对着光仔细打量了半晌,脸上渐渐露出怀疑的神色。
“没听说过什么月光草啊,看上去和普通野草没什么区别嘛。”
杨琳顿时急了,“怎么没听过呀,你看这草的根,和普通野草完全不一样呀。”
杨云摆摆手,对伙计说道:“我看还是让你师父来看一下,这种月光草可以合出最上等的金创药,回春堂这么大字号应该有识货的人吧。”
伙计犹豫了一会儿,看见杨云沉稳自信的样子,终于还是说道,“那请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找师父过来看看。”
杨云点点头,伙计消失在门外。
杨琳有点担心地问道:“哥,不会有问题吧?”
“放心吧。”杨云安慰道,“那个伙计的师父肯定能认识。”
正文第5章有钱啦
在杨琳的期待中,不大功夫伙计陪同着一个锦衣老者回来。
锦衣老者取出一株月光草,小心地抖掉根部的浮土,仔细打量。
杨云暗自点头,看来这是一个识货的。
这时老者又取出一根金针,扎入月光草根部,然后将针头放到舌头上舔了舔,脸上浮出了微笑。
“不错,是月光草,想不到在这个地方也能见到。我还以为只有越国才出这种草呢。”
杨云故意问道,“吴越两国山水相连,怎会只有越国才出这种草呢?我们兄妹二人昨夜在山上走了一个山头,便采到了这些,其他地方肯定还有。”
锦衣老者摇头笑道,“小伙子你这就不知道了,月光草月光草,顾名思义,这种草只有在月光下才能发现它和普通野草的不同,而且一般的月光还不行,必须是月华大盛的时候。”
“对,昨天晚上是十五月圆,月光确实格外明亮。”
老者又是摇头,“月华大盛是可遇不可求之事,一般十数年才会有一个月圆之夜算得上月华大盛,否则这月光草也就不稀奇了。只有越国深山里的水蝤族,才能通过一种秘法在平时辨识这月光草,因此这种药草一向算是越国的特产,我年青时在越国的回春堂分号待过,见识过这种草药。”
杨云暗喜,这个老者果然上道,经他的口这么一说,只怕人人都会认为我是走运遇到了月华大盛之夜,否则被别人知道我能轻松找到月光草,那还不被烦死?
杨云故作惊讶地说道,“原来如此,看来我的运气太好了,竟然刚好遇到月华大盛,否则必定空手而回了。”
老者一拍手,“正是如此!”
一旁的伙计问道:“师父,那这月光草怎么收呢?”
老者捻了捻胡须,“按株收,每株八十文。”
此言一出,不但杨琳惊呆了,连伙计也露出了羡慕的神色——一百多株总共就是八两多银子,抵得上镇上不少人一年的收入了。
经过点算,总共一百零九株月光草,因为有几株略有点损坏,最后杨云到手八两半的银子,外加一百二十文制钱。
银钱到手,闻讯而来者人人称羡,不过听说这种机会十几年才有一次,倒也没有人打算同样尝试一下,只是羡慕杨云的运气好。
在众人的恭贺声中,杨云暗中盘算,“有这老者的一番话,我的麻烦是省了,不过这月光草以后也不能采了,这倒不要紧,这次赚的钱已经超出了预料,干这一次就够了。普通人把月光草当宝,其实这连最低级的灵草都算不上,放在鼻子下面都没有修行者肯捡的。”
怀里揣着银子,袖子里笼着铜钱,走出回春堂大门的时候,杨云有种小暴发户的感觉。
杨云又开始自嘲,堂堂一个大天劫期的“准仙人”,竟然为了八两银子激动,不过这点自嘲转瞬之间就被抛到脑后了:
“什么狗屁仙人,我现在是个标准的凡人,我家里穷得连肉都吃不起,八两银子全家要赚好几年,我高兴是正常的,不高兴才不正常呢。”
如果说杨云的反应只是高兴,杨琳则是连走路都飘了。
“哥哥,我们发财啦!”杨琳兴奋地直跳脚。
“走,哥哥带你吃好吃的去。”杨云一挥手,带着杨琳直奔镇上最大的饭馆“陶然居”。
杨琳像做梦一样,跟着杨云走进陶然居的大门。
跑堂的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杨云找了个靠窗的干净桌子,看着伙计递上来的菜式水牌,一个挨一个地点了一堆。
杨琳吃惊地说,“哥,吃不了这么多。”
“没关系,这些是要带回去的,让爹娘和大哥也吃点好的,以前家里过得太苦了。”
此时天色还早,饭馆里没几个客人,上菜非常快,几个伙计流水一般把各色菜肴端了上来,大鱼大肉摆了满桌,看得杨琳眼都花了。
两个人顾不上说话,提起筷子一顿猛吃,最后杨琳撑得不行,抱着肚子趴在桌子上呻吟,而杨云却越战越勇,左右开弓,吃空的碗碟堆得像小山一般。
“不行了,再也吃不动了。三哥,你怎么这么能吃呀,以前都没看出来。”
“以前没钱,我吃东西都悠着那,其实我饭量很大的。”
杨云暗笑道:“其实是因为我逆转寂阳化精诀,吸收食物转化精元的速度快了几十倍才这么能吃,不过这个法诀可不能教给小妹,小女孩练这个成了大胃王可就坏了,其实月华真经挺适合的,就是不知道小妹的悟性够不够。”
随着食物所化的精元越来越多,杨云的身体经络吸收得已经饱和,于是他停了下来,让已经看呆了的伙计开始打包,菜点得太多了,即使杨云一顿狠吃,还剩下了大半,有很多菜还原封未动。
一股股暖流从身体经络中出发,缓缓注入身体肺腑之中,杨云身体以前亏损的元气,一点点滋补了回来,杨云感受着身体深处传出来的满足感,觉得浑身舒畅,全身上下精力十足。
不过杨云知道,补充身体元气的过程不能激进,必须日积月累地进行,否则很容易造成损伤,所谓虚不受补,以前的身体底子太差,必须小心翼翼地调养。
打包的饭菜先放在饭馆,杨云带着妹妹开始在市集里购物。
“小妹——这几件首饰不错,你看看。”
“哥,还是不要了,已经买了不少东西了。”杨琳惋惜地看着那几件光灿灿的珠花和手镯,三哥的眼光还真不错,东西都非常漂亮。不过杨琳是穷掼了的,哪里舍得买这种东西。她唯一的装饰物也就是些头绳、假花之类的。
结果杨云二话不说,简单问了一下价,就让摊主全包了起来。
“这一次全家人都有礼物。”杨云豪气地说道。
家里实在太穷了,好多应用之物都缺乏,父母大哥的穿戴也破破烂烂,杨云两人逛了一圈,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最后两个人手上都提满了包裹,最后实在拿不了,还雇了一个挑夫在身后跟着。
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二贵的车回程时装东西带不动人,而且杨云也受不了那些剩饭菜的味道,于是雇了辆车,去饭馆取了饭菜,一路高高兴兴地回家。
正文第6章去县城
回到家中,父母都是大喜。杨云卖药得了八两半银子,镇上吃饭买东西花了一两多,除去一些散钱,到了杨母手里七两整银。
杨家地少,每年能售出的产出不多,而且现在米价低廉,即使加上偶尔卖点自养的鸡鸭,或是山上采来的野货,一年不过三四两银子的入帐。这些还要用来交税、买药、买盐等必不可少的开销,因此七两银子对杨家已经算是巨款了。
杨云买的东西也不浪费,都是每个人需要的东西,但缺钱一直舍不得买,杨云平时看在眼里,这次就一起买了回来。另外还有给乡邻们的礼物,这些礼物不大,但却是必须有的人情往来,以前帮过杨家的,像隔壁长盛家、还有王屠户家,备的礼物就丰厚些。
父母二人喜滋滋地商量了一夜,老大杨山早到了娶亲的年纪,但家里一直出不起聘礼,这次有了钱,必须留出二两来预备着,而且真有了合适人家,酒宴、谢媒等等都要支出,不过二老最后也只多留了一两,剩下四两还是给了杨云,让他用来买书求学。
一来这些钱本来就是杨云赚来的,二来杨云的学业是全家的希望,向来全家都不遗余力的支持。
接过四两银子,杨云也没有推辞,和父母说了自己的打算。
“爹、娘,有了这些银子,我打算去县城住两个月,县城里有官府办的书库,只要是秀才就可以进去读,我找个民家借宿,这比自己买书划算多了。”
杨父杨母深以为然,此事就这样说定了。
杨父还专门跑去找了王屠户。其实两家以前并不熟,不过自从王屠户送了杨云那块五花肉,杨家也惦记着回礼,一来二去就熟稔起来。
王屠户人面广,当下拍着胸脯答应帮着在县城联络住宿的人家。他上次得了杨云的指点,果然讨了岳母的欢心,加上后来的来往,越来越觉得杨云不一般,所以起了结交之心。
这次杨云采药得银,一般人只觉得杨云运气好,王屠户这种有心人却越发觉得杨云有本事,帮这种小忙自然不在话下,要是有女儿,王屠户现在都有结亲的意思。
两天后王屠户亲自跑来报信,已经联系了县城一家亲戚,有个独立的小间,管一日三餐,每三日还有热水可以洗澡,只要三十文每天。
杨云也不耽误,收拾了个包裹,揣着四两银子,和家人挥手告别,飘然而行。
杨云没有雇车,也没有同人结伴。从村子到县城八十里地,其中还有一段山路。杨云也不着急,白天将月华真气运转起来,顿时觉得腿脚灵便,一路上看看山水,逗逗鸟兽,采摘些野果,遇到草药顺手摘点,倒也乐在其中。
到了晚上,杨云腾身上树,开始修炼月华真经。
越是修炼,杨云越觉得这部被修行者视为垃圾的月华真经奥妙无穷。
本来杨云修炼第一层月华真经是为了获得月华灵眼,好采摘月光草,这个目的实现以后就打算放弃修炼的。
谁知道为了节省时间,在修炼第一层的时候少凝练了十二个窍|岤,竟然让杨云发现了另外一条路。
杨云稳坐在大树的枝桠上,身体随着呼吸的频率,带着树枝一起一伏。杨云的太阳|岤上隐隐腾出银色的雾状光华,和天上的月光相互辉映。
月亮渐渐移过中天,太阳|岤上的银色的光雾渐渐凝练,隐约已经能够看见银色的亮点,杨云长吐了一口气,开始收功。修炼出来的月华真气像阵阵溪流,归入杨云已经凝练成功的窍|岤中,带来一阵阵的清凉。
“看来引导月华真气直接凝练脑部窍|岤的方法可行。”杨云想到。正常修炼月华真经第二层时,应该开始凝练身体四肢的窍|岤,功法练成后真气穿行在手臂和腿部的经脉中,才能发挥出真气的攻击力。
“少炼了十二个窍|岤,真气一时走不到四肢,不如索性直接上行凝练脑部窍|岤,这原本是月华真经第十层的功夫,根据月华真经的记载,凝练脑部窍|岤成功后会记忆力大增,配合我的月华灵眼新开发的能力,应该可以过目不忘才对。”
杨云这几天琢磨,发现月华灵眼的能力绝不止感应月华浓度而已。他试着调整试验,最后获得了传说中一目十行的能力。
现在杨云打开一本书,整个书页的内容会同时“读入”脑海,可惜思维还跟不上眼睛的速度,同时读的内容太多会感到头昏,只好控制着一次读几行,可这已经极大加快了杨云读书的速度。
“看来《月华真经》绝对是一部了不起的修行法诀,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流传下来两个境界的内容,就凭炼气凝窍境界的十层,每层修炼可以获得一种妙用,这简直就是提前获得了修道神通嘛!武林中人把它当神功秘籍,光顾着提升真气威力,简直是买椟还珠,愚不可及。”
虽然脑部的窍|岤还没有完全凝练成功,但是杨云已经初步感受到了一些功效。比如现在杨云就感觉神清气爽,一点困意都没有。
夜晚还没有过去,但月华已经衰弱得不适合修炼了。
杨云收功后坐在树上无所事事,看着天上的明月慢慢滑落。
自从那个梦境醒来,杨云一直住在家中,这还是第一次出门。在这荒野之外,夜深之中,万籁寂静的时候,前世的过往不知不觉一幕幕浮现在心头。
自己是怎么获得月华真经的?杨云坐在树上思索起来。
那是多少年前?也是这样一轮明月,不,不是从前,仔细算起来,记忆中的那一幕应该发生在八十年后,而记忆中的那个人此时还不知道出生了没有?
杨云突然呵呵笑了起来,“菁菁,还记得当年咱们怎么得到月华真经的吗?那个在孤岛修炼了一甲子,练到引气出窍境界的‘高手’?他竟敢对你无礼,被我随手拍灭。当时他瞪圆了眼睛大喊,‘不可能!我练成了月华真经,我天下无敌!’”
“你把他掉落的月华真经收起,我还笑你是捡破烂的呢,都快结丹了还去捡武林中人的东西,想不到现在我竟然要修炼这本‘破烂’,不知道你会不会笑我?啊对了,我忘了你现在不认识我,当然不可能笑话我了。”
杨云笑了起来,眼角却有点潮湿。稍微平静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道:“唉,我又着相了,一切随缘吧,就算缘深似海也未必能走到一起,何况两世相隔、恩怨难明呢?”
之后杨云静静坐着,再也没有出声。
晨鸡报晓,旭日东出,远处农家的炊烟一缕缕升起,杨云一跃下树,打起精神继续赶路。
剩下的路程已经不多,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城门楼上“静海县”三个大字已经在望。
进了县城杨云先到集市上转了转,县城果然不同,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各种店铺里的货物也是五花八门。静海县有港口,北到大梁,南至清泉,甚至南海诸岛国的特产都有。
杨云花了一钱银子,置办了几色礼物,这才提着去王屠户介绍的人家。
见了房主,聊起来知道房主叫范骏,是王屠户老婆的叔表兄弟。
范骏在县城开了个海货店,专门经营海船泊来的各色特产,在县城也算小有名气。他家的店铺开在临街,后面就是居住的院子。
给杨云安排的房间在东院,有小厮带着杨云过去,杨云发现这里原本就是范家招待客人的地方,各种用具一应俱全,而且现在院子里没有住其他人,杨云一个人就占了整个院子。
杨云看那小厮因为劳作手上有不少裂口,正好路上采的一味药材合用,就送了给他,还指点了下用法,小厮十分感激。
和小厮聊了一会儿,问清楚了县学书库的位置,离这里不过两个街口,可谓是十分方便。
杨云不禁颇为感激王屠户,这范家绝对不会在乎每天三十文的房钱,其实是看在王屠户的面子上帮衬自己,借宿钱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中午还是那个小厮送来饭菜,一大碗白米饭,一盘青菜炒肉丝,一小碟咸菜,还有汤。杨云挥动筷子,这点食物很快就被打扫一空。
吃过午饭,杨云当即动身前往县学。
正文第7章破败的县学
县学衙门的一个侧院就是书库,门房是一个老差役,验过杨云的身份文书,唠叨了几条规矩,“书库里的书不能带走,只能在里面看。院子里有水井,水杯要自己准备,但不准带到书库里面。酉时书库关门,所有人都必须离开。”
杨云进入书库,其实就是里外两间房,里间摆着几排书架藏书,外间有一些桌椅,可以坐在那里读书。
杨云大概浏览了一番,不由暗自摇头。这个书库颇有些破旧,藏书也不过几百本,而且有不少重复的。
在外间百~万\小!说的人也不多,算上自己也不过四个人,看上去家境都比较贫寒。这倒不奇怪,家境好的人当然都去书院了,那里的藏书和这里不可同日而语,而且还有中过举的老师讲解授课,条件差的太多了。
杨云挑了两本书,在外间坐下,聚精会神地读了起来。
和普通人读书不同,杨云先是把书快速翻一遍,用月华灵眼的能力把内容都过上一遍,然后默默细思其中的含义。思考到关键的地方,就翻回到具体的章节细细揣摩,等大意理解了七八分,再从头开始读一遍,看看有哪些遗忘和疏漏的部分。
就这样两本书读完一个下午已经过去了,书库到酉时就关门,晚上不准人待在里面。杨云看看四周,房间里已经变成了五个人,新来的一个人身材高痩,面目方正,偏偏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秀才。
杨云多看了两眼,这个人主动凑了过来,满脸带笑地问道:“这位兄台是第一次来这里吧,如何称呼?”
拱了拱手,杨云答道:“在下杨云,今天才从望山镇来的。仁兄如何称呼?您常到这书库来吗?”
“原来是杨兄弟,我叫杜龙飞,家就住县城,这县学书库是我最喜欢来的地方,其他人都认识我,你想看什么书尽管告诉我,包给你找到。”
“那就多谢杜兄了。”杨云淡淡一笑。
这时老差役在院子中喊了起来,“酉时到了——”
众人纷纷收拾书本,认识的人相互招呼着离开了书屋。
杨云眼尖,看见那个杜龙飞给一个来读书的学子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先一后拐进一条偏巷。杨云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就自顾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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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杨云白天到县学书库读书,晚上就在自己的屋子里修炼月华真经,屋子的窗户刚好能在上半夜透进月光,非常适合修炼。
月华其实是一种天地灵气,月亮从初升到中天的时候最充足,其他时候不但衰弱,而且不太纯净,不适合月华真经的修炼。
最后一缕月光从窗口消失的同时,杨云也收了功。
“我现在头部的十六个窍|岤,就差最后的百汇|岤了。这个|岤位是最后的总关,一旦凝练成功月华真气第二层的功夫就算成了。”杨云默默地想。
“第二层练成以后,我读书的速度肯定会大大加快,到时候书库里的书恐怕跟不上了。”杨云已经发现,县学书库里的书非常残缺,总共也就几百本书,还包括了重复的。更令人头痛的是,不少书有缺页和损坏的现象,还有那些成套的书籍,杨云竟连一套齐本的都没发现,不是缺上册,就是缺下册,要不就是一套好几本里只有一本。
这样算下来,书库里完整能读的书其实并不多,而且那些完整的书往往是《论语》之类最基本的,杨云能考上秀才,基本功当然是扎实的,现在急需的反而是残缺的那些书。
“恐怕还要从那个杜龙飞身上想想办法。”杨云这段时间已经知道,杜龙飞能搞到很多书,不少贫寒学子都花钱向他买,价格大约是市价的一半。
离天亮还有很长的时间,杨云一点睡意都没有。月华真经第二层还没有练成,但好处已经逐渐显现了,修炼后杨云神清气爽,就好像睡足了觉一样。
“可惜月华真经只有两层境界,后面的功法要自创了,这条路不好走啊。”杨云微微叹息,想想也有点可笑,自己记忆中有那么多修炼法诀,可是最后居然选择了一本最初级的“武林秘笈”。
本来修炼《碧水真诀》是最妥当的选择,这是杨云上一世主修的功法,从凝练窍|岤到元神大成、甚至渡劫飞升的境界法门杨云都摸索地一清二楚,但就像一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路上的风景都已经看过,就再也让人提不起兴趣。
而且《碧水真诀》要在海上修炼才进境快,杨云这一世可不想长居海上,于是碧水真诀就被否决了。
“自创就自创,上一世的时候碧水真诀也没有成就元神的法门,我不是一样自创出来了嘛。既然选了月华真经,那就一直走到头看看这部法诀能达到什么地步,重复以前的老路有什么意思?上一世能修炼到天劫期也有很大的机缘,不是说捡回来就一定能练回去的,况且碧水真诀最终也没有让我闯过大天劫。”
反正也睡不着觉,杨云就细细地琢磨月华真经,忽然有了新的体悟。
“原来以为月华真经可能是某部修行法诀的基础部分,不过现在看来,还是一个武林中人所创的可能性更大,只不过这个创建者天赋异秉,能够感应到月华。这部真经格局不大,总是想着如何增厚真气的威力,在凝练一些无关窍|岤上花了太多功夫,这样练出来的功力确实浑厚,可是对修行得道反而无益有害。要是修行中人所创,肯定不会这样做。”
“现在看来,我练第一层的时候砍掉了十二个窍|岤,反倒是好事了。人的时间精力有限,要照原来的修炼方法,恐怕练到第一个境界的十层顶峰就要四五十年,修行得道,就是要和天争命,哪里能够花那么多时间在凝练窍|岤这一个境界上?有四五十年功夫,早突破到筑基期,那时就算脱胎换骨了,管你真气多雄厚的武林高手,一个法术过去也要化成飞灰,我得到月华真经的事儿就是最好的例子。”
杨云反复推演月华真经后续的变化,“嗯,按现在的路子,应该能节省一多半的时间,而且这样修炼出来的月华真气很纯净,后续突破先天境界反而容易。”
正文第8章包子
不知不觉夜色褪去,清晨来临。
杨云洗漱一番后离开房间,虽然原来说住在这里管一日三餐,但杨云并不想过于麻烦房主,因此早饭和午饭一般都是自己吃的。
走出街口,虽然天色还早,斜对角一家包子铺已经开张了。
店铺门口就有火炉,上面架着层层蒸笼,丝丝白汽从蒸笼上腾起。
蒸笼旁边已经排上了几个人,杨云踱步过去,排在了队尾。
“杨大哥来啦?”店铺里一个绿衣少女喜问道。
“小珍,你们家包子这么好吃,我能不来吗?”杨云也笑着回答道。
“你怎么来得总是这么准,这不早上的第一笼包子刚刚蒸好。”小珍说着话,将顶上一层蒸笼取下来,顿时白气蒸腾,香气四溢。
包子很大,个大馅厚,个个都像大个馒头似的。排在前面的人或买三个、或买两个,轮到杨云时,递过去一个口袋,“老样子,十个。”
小珍一边往里装包子,一边说道:“还是十个?杨大哥你真是秀才吗?我看码头扛大包的苦力都没你能吃。”
“小珍别乱说!”这时从店铺里走出一个中年人,满脸带笑地招呼杨云,“杨秀才,小女孩家家乱说话,你别放在心上!”
“无妨。”杨云笑着摆摆手。
“对了,这里又有二十文制钱,您先收好了。”中年人递给杨云制钱,还掏出一个账本,读道:“已经卖给您一百二十个包子,一文钱一个,另外找给您二百六十文制钱,您记帐的一两银子,还剩六百二十文。”
“爹,就你给杨大哥那铜钱,都是劣钱,使劲往地上一扔都要碎的,少算几文吧。”
“唉——这怎么说的,不是我给劣钱,是他自己要的,是不是杨秀才?再说劣钱也是钱,这都是官铸的,不收的话官府要追究的。”
“李老板说的不错,是我对劣钱感兴趣,想收集一下看看究竟有多少种类,现在也收的差不多了,再有两三百枚也就够了。”杨云说道。
小珍这才不说话了,其实虽然劣钱官府也强制流通,但是官府收税都要白花花的银子,这种劣钱从来不收,所以市面上一枚劣钱根本值不了一文。
小珍家是小本生意,包子一文钱一个,有不少人用劣钱来买,也就捏着鼻子收下了,可是包子铺要做生意,买面买肉买柴的时候,那些供货的商家就不怎么认这些劣钱,包子铺老板一直叫苦不迭,好不容易有一个专要劣钱的冤大头,李老板如何会放过?
李老板喜滋滋地计算着从杨云身上赚了多少文钱,小珍则趁父亲没有注意,偷偷给杨云的口袋里多装了一个包子。
“小珍妹妹,哥哥们来买你的包子来啦!”
这时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珍扭头一看,就皱起了眉头,来的人是街上的两个混混,平时就没少来马蚤扰。
走在前面的矮个混混伸手从笼屉中抄出两个包子,烫地拿不住手,扔到袖子里笼着,另一个高个混混则用猥琐的目光在小珍的胸口扫来扫去,嘴里说道:
“小珍妹妹,你家的大包子哥哥我吃了不少,什么时候小包子也让我尝尝?”
小珍满面通红,气得说不出话来。
看见小珍又羞又气的样子,两个混混越发得意,这时耳边飘来了一句话:
“今天早上运气不好,刚出门就看见两只癞皮狗。”
这句话声音不大,偏偏两个混混听得一清二楚,就好像对着他们耳边说的一样。
两个混混转头,目露凶光地盯着杨云。
杨云浑不在意,“算了,惹不起疯狗,我走啦。”说完提着装满包子的口袋就走。
拿着包子的混混想上前阻拦,被高个子混混拉住,他用嘴努努杨云去的方向,那是一个偏僻的小巷子。
被拦住的混混立刻明白过来,杨云毕竟是个秀才,当着其他人的面动手多少会有些麻烦。
杨云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两个混混不怀好意地跟在后面。
小珍想跑过去拉住杨云,被包子铺老板一把抓住,“别惹事儿,那两个家伙是黑狼帮的,随身都带着刀呢。”
小珍犹豫着,杨云突然回过头来笑着挥了挥手,面容里有股说不出来的镇定从容,小珍的心突突跳了几下,杨云已经走进小巷里看不见了。
两个混混见巷子里没人,面露喜色,加快脚步追过去。
出声调戏小珍的高个混混摸了摸怀里的尖刀,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暗忖道:“一个酸秀才敢骂大爷,等会儿给你放点血。”
小巷有很多转弯,杨云的身影在转过一个拐角后消失了。两个混混也不急,他们是地头蛇,知道这条小巷没有岔路,除非能飞上天,否则根本跑不了。
两个混混转过弯,发现前方的巷道空空如也,相顾愕然。
“这小子跑得真快,追!”
矮个子混混拔腿欲跑,突地觉得腿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然后一股剧痛蔓延开来,顿时跌倒,抱着腿大声痛呼。
高个混混大惊,背后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就好像皮肉整个被人掀开似的,疼得他像个大虾一样佝偻倒地,脸上涕泪交流,嗓子里发出咝咝的声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个鼠辈,竟敢为难老夫好友的后辈,罚你们在此疼上半个时辰。”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到两个混混耳中,两个混混听到还要疼上半个时辰,吓得脸都白了,可是在剧痛下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哼——要是换在二十年前,你二人至少要留下一手一腿,现在算便宜你们了。”
话音落下,一阵衣袂破空声响起,显是出手的人已经离去了。
片刻后,杨云的身形落到相邻的一个巷子里,看看四下无人,将手里的几个制钱收到袖子里,拍拍手,取出一个热腾腾地大包子,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刚才出手惩罚两个混混的正是杨云,装成神秘老者的声音,是为了避免麻烦。杨云可不希望自己会武功的事情尽人皆知。
杨云边走边吃,一个大包子很快就进了肚子,立刻又拿出来一个。
刚才用制钱打|岤,以及腾身术,都是杨云用寂阳化精诀催动的。每天吃的十个包子,都用秘法化作精元,储存在经脉之中,在必要的时候作为寂阳化精诀的燃料。
月华真经是根基,要求纯,要求快,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之事。
寂阳化精诀则是杨云用来保命的手段,否则空有一身道行,遇到几个毛贼就送了性命,何况杨云从来没有忘记,吴国很快就会进入乱世,乱世人命如草,没有几分手段,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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