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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拂樱伸了个懒腰,“我去睡会儿,总觉得困。一会儿吃饭叫我。”

    枫岫看他往车上爬还是有些担心的过去扶了一把,碰到拂樱手的瞬间拂樱突然烫到了一样把手抽了回去,动作快的像是逃跑的兔子,枫岫被这突如其来的逃离弄得愣了一下,他抬头去看拂樱,就见拂樱脸色微红,看都没看他,迅速扶着马车一头扎了进去。

    枫岫皱了皱眉头,这几天拂樱伤势见好,人也精神许多。但他却隐隐约约察觉到拂樱好像有点躲着自己,但言谈间又没什么异常。他有些古怪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没有上马车,只转身到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看着远处殢无伤与无衣越来越远的身影,若有所思。

    无衣与殢无伤一路上山,其实这处山林并不大,走至半山腰也没有半柱香的时间,等走的近了,无衣才发现这并不是个庙,而更像一个祠堂。

    殢无伤走过去扣门,很长时间也没有回应,门里依旧青烟渺渺。他皱了皱眉,“不会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不会。这里有香火气,里面有供奉。”无衣摇了摇头四周看了看,就听见旁边小路上有脚步声响,有一个小老头挑着两桶水一瘸一拐的从旁边小路里面走了出来,他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显然也是愣了一下。

    “二位公子……”那小老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无衣,见他一身淡青色长衫,披着斗篷,负手而立,看打扮显然是个读书人,他转头又去看无衣身后的殢无伤,白色剑袖,银冠束发,墨色皮带束在腰间,一双眉眼……他在看到殢无伤的瞬间露出了一瞬间的惊愕,一瞬间无衣看着这个瘦弱的小老头儿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是有泪渗了出来,“将军……”微不可闻的一声惊呼。

    “我们游学至此,想借个地方歇歇脚,敢问您老能否行个方便?”无衣听闻这一声将军皱了皱眉头,他压下心里隐约的不安,对老者躬身施礼。

    那个小老头儿盯着殢无伤,一动不动。直到无衣问了三遍,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哦哦,里面请里面请”他连忙推开侧面角门,将无衣与殢无伤两个人让了进去,他自己在后面担了水一瘸一拐的往里走,殢无伤回头看见,伸手将扁担接了过来。

    小老头儿看着他,眼眶都有点发红。

    院子里有一处石桌,配着几个石凳子,这小老头儿便将殢无伤两人请至这里坐下,无衣看了看四周,“老人家,您这供着香烛,里面可是神佛?”

    小老头儿听问,又看了殢无伤一眼,叹了口气,“哪有什么神佛,供也不供他们。这里面供的是人,前骠骑将军以及他二十个生死弟兄的牌位骨灰,尽数在此。”

    怎会如此?无衣皱起了眉,转头看殢无伤,殢无伤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小老头儿,突然开口:“你刚才为什么称我为将军?”

    小老头儿闻言一愣,随即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位公子别见怪,小老儿我说句不该说的,公子与那前骠骑将军生的实在太像,活脱脱就是将军还在世时候的样子,我一时想到,所以才……”

    “老人家,我听闻骠骑将军是死于西南战场的,而您刚才说这里是骨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无衣眉头紧锁,殢无伤与前骠骑将军容颜相像,那么就真的可以确定,他原本该为国战死的父亲,甚至骠骑将军手下数十员战将,全部都死在了距离西南战场千里之外的地方。

    “公子是个读书人,看的是史书,不是事实。”小老头儿闻言轻蔑的冷笑一声,“骠骑将军死于此地,所以葬于此地,这便是事实,至于朝廷里的人怎么说,历史怎么记,那和小老儿这种等死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便把当年事实告知我们,如何?”无衣闻言站起身,“我观老人家虽然腿脚不方便,但脊背挺直,像是行伍出身,你对当年真相如此清楚,我大胆猜测一下,你应该是前骠骑将军的下属,可有说对?”

    小老头儿怔了怔,他没想到无衣会如此迅速的猜到自己身份,他突然有些警觉的站起身,“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问当年的事儿?”

    “殢无伤。”一旁的殢无伤站起来走到老者面前,“我叫殢无伤。”殢无伤看那老头儿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又补了一句,“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无衣看着那个小老头儿黑瘦的脸从震惊转为悲伤,然后,他突然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对着殢无伤深深叩头,大哭道:“小将军!”

    殢无伤默默的看着他良久,走上前去单膝点地,扶着他的手将老头儿拖起来,“不必跪我。”

    正房之中,齐齐整整二十二个牌位,牌位上没有名字,全是军衔,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居于正中,两边包括有左将军和前将军、中郎将、甚至校尉,最右侧边上一个牌位是空着的。

    无衣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听身后那个小老头儿跟殢无伤低低的说着当年之事。

    在近二十年之前的朝堂之上,皇帝刚刚继承大统,当时将军与朝廷一文官交好,二人一文一武,却脾气相投,可谓挚友。但是好景不长,当今天子继位不久后,那位大人却对天子起了异心,他甚至另择明主,并拉拢将军与其共谋大业,将军当时并不认可,于是二人为此起了争执,并日渐激烈,乃至有一日将军仰天长叹一声“但愿有一日,我别死在你的手上才好。”后,与那位大人割袍断义。

    后来一次西南叛乱,原本以多胜少的战役应该十分轻松,但西南叛乱军忽然像如有神助一般,他们不仅知道骠骑将军制定的全部计划,更将这位一直勇猛无敌的将军节节挫败,而就在最后一战时,将军才发现,竟然是自己从小带在身边的亲随出卖了自己,而这位亲随则招认,一切皆是听命于那位大人所为。他如此做,竟是因为将军已经成了他的绊脚石。

    将军听说此事后,便召集了最亲近的二十一个弟兄,杀了那个出卖他的亲随,并伪造了二十二具尸体,谎称这些人已经战死,而自己带着这些弟兄,一路乔庄打算返回京城找那人算账。

    结果就在途中,那位大人却突然出现了,他当着众人的面向将军磕头请罪,捶胸顿足、痛哭流涕的说自己昏了头走错了路,请将军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原谅他,并愿与将军联手将那背后有野心之人除去,将军当时看他一心悔改,便答应下来,那位大人又告知将军,说将军妻子已经生下一子,依了将军意思,取名无伤。

    当晚二人彻夜长谈,那位大人便告诉将军,有一位重要的证人,可作为搬倒幕后黑手的工具,他求将军带着兄弟们去寻,求将军千万保护好这名证人,将军便依他所言,带着人到了东南的一个村落,结果到此地后,才发现此地瘟疫横行,他为了寻那名证人留了几日,期间也帮助过一些百姓,给他们一些吃食银两。但瘟疫过于严重,没过多久,那二十几个铁打的汉子接连染病,陆续病死。

    “全死了?”殢无伤疑惑的抬头,“行伍出身之人身体多半健壮,难道竟因为一场瘟疫,便只剩下你一个活人?”

    小老头儿闻言叹了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无衣,似乎并不想在无衣面前说出来。殢无伤却摆了摆手,“这是我从小相交的朋友,你有话直说无妨。”

    “好。”小老头儿点点头,“他们接连病故,我也一直以为是命不由人,一直到最后一个兄弟死在我面前,我才在埋葬他的时候突然发现,那场瘟疫根本是人为,这些全部都是那位大人的一个诡计。那个村子,以及将军等一众人,全是中了他下的毒。”

    “下毒?那你为何无事?”殢无伤一愣,“当时村子里还有活人逃了出去,这是为何?”

    “这正是他高明之处,那毒并不是下到了饭里,也不是下到了水里,而是被放入了一种名为‘马芹’的蔬菜中,这种菜大部分人都吃,少数人不吃,而毒发症状有如瘟疫,因此,在这种有人中毒有人没有中毒的情况下,将军等人并没有怀疑。”那小老头儿咬着牙,“他为了毒杀将军,将这大半个村子的人尽数陪葬,而他说的什么证人,根本不存在。”

    殢无伤愕然,马芹这种蔬菜在当时并不少见,他想起刚刚入伍与拂樱一起吃饭的时候,拂樱偷偷的将菜里的马芹全数挑了出去,他还嘲笑过他跟女孩子一样挑挑拣拣,拂樱当时说,这东西难吃,他和姐姐都不喜欢。

    相交如知己,到最后却被当做异己,二十几个沙场征战的将军,却死在了一个文官阴狠的计策下。一个村子上百条人命被他尽数用作棋子,这是何其狠毒的一场心思。

    “那人……可还活着?”殢无伤怔怔的问。

    “活着,他便是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右丞相。”小老头儿冷笑一声,咬着牙答。

    站在一旁静默良久的无衣猛然回头,正对上殢无伤一双满是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眼睛。

    右丞相长子,无衣,弱冠之年刚过,与这些朝廷内的阴谋诡谲,似乎相距甚远。

    ……

    ——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恩仇难算

    “小将军,将军大人临死还留下一样东西,您是否要跟小老儿去拿?”小老头儿看着殢无伤与无衣对视良久,却谁都没有说话的样子,再次开口道。

    “好。”殢无伤起身,无衣的唇角动了动,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就那么站在那里,却又什么都没有说。殢无伤默默的走过他身边,跟着那个小老头转向了正殿后面。

    一把墨色长剑摆在殢无伤面前,“这是将军的东西,如今归还,还望小将军能有朝一日,替将军报仇。”老头儿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仇……殢无伤默默的看着那把剑,的确,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本应该恨,应该气,但是此时心里却一片平静。殢无伤没有见过父亲,甚至对母亲的印象也非常少,他所有幼年的记忆,都是那个笑的如沐春风的右丞相,他每次下朝回家见到殢无伤跟无衣两个,都会先抱起殢无伤问问过得开不开心。

    京城里人人都知道,右丞相顾念旧情,将故人之子视为己出,收在府中,一切吃穿用度比无衣只高不低,什么好东西,只要殢无伤多看一眼,便会到他手上。如果他与无衣一同生病,丞相夜里衣不解带陪着的,是殢无伤。

    十数年了,不管殢无伤是跟无衣在一起念书,还是回丞相府,亦或是后来执意从军,右丞相都尽可能的让他称心如意。那个人纵人到中年也依然气度非凡,但亲近百姓,为官清廉,这些都是殢无伤看在眼里的。眼前这条阴狠毒辣的计划,当真是那人所定?

    殢无伤坐在房中良久,等他抬头的时候,那小老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去了。殢无伤握住那把剑缓缓的走出来,他该如何面对无衣?这个问题让他走的非常慢,然而到了前院,却早已不见了无衣身影。

    “小将军,您那位朋友先一步回去了。”那小老头儿看见殢无伤出来,躬身道。

    回去了?殢无伤怔了怔,不由苦笑,果然他也是无法面对自己吗?“既是如此,我也回去吧。”他看着满天星斗,又回头看了看正殿,突然转回身对着正殿内的牌位,就在院中直挺挺的跪下,连着扣了三个头。

    “小将军……”那小老头儿叹了口气。

    “你是我父亲旧部下,我该称你一声叔叔。”殢无伤站起身,抱拳一礼,“叔,无伤告辞。”左手边房间里传出很奇怪的声音,像什么东西悲鸣,但听得十分模糊,殢无伤一愣。

    小老头儿笑道:“这是这里山中一种小兽,经常在晚上叫,天晚了,小将军要不要住一晚再走?”

    殢无伤摇摇头,无衣既然下山去了,还是别让他们久等。他转身离开,一路向山下走去。那小老头儿看他走了,这才慢慢的关了山门,他转身推开右边房间的门走了进去,然后从最靠里的箱子里,拖出一个人来,老头儿阴恻恻的冷笑一声:“我一看见你,便知道你是右丞相的儿子了,你与小将军站在一起的样子,和他们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无衣手脚被绑在身后,嘴上塞着一团布,眉头紧锁,殢无伤去后面没多久,这老头儿就回来了,无衣想要再问什么,却见这老头儿直接朝自己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变得异常可怕,无衣本能觉得不好,想张口喊殢无伤,便被这老头儿直接打晕,等他醒过来,刚好听见外面模模糊糊的声音,听那老头儿告诉殢无伤说自己先行走了。他试图出声,却被老头儿直接遮掩过去。

    “真像啊。”老头儿看着无衣冷冷的笑,“父债子偿,你跟右丞相如此相像,想来用你的血来祭奠我那些兄弟,他们一定会开心。”他声音含恨,无衣心知不好,挣扎了几下,身后的绳子结结实实。老头儿拎起他的衣领,不管不顾的拖着他直奔那满是排位的屋子,无衣的腰膝在地上一路蹭过,磕磕撞撞的被拖进了正殿大门扔在地上。

    那老头儿看了看无衣倒在地上,突然皱眉,他上前解开无衣脚上绑的绳子,拎起他肩膀在他膝盖上狠狠踹了一脚,“跪下!”无衣只觉得膝弯剧痛,闷哼一声跪在地上,那老头儿拿了他嘴上的破布,阴冷的笑:“疼吗?我告诉你,我那些兄弟一个一个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也是很疼的!”他一拳打在无衣脸上,看着这个少年人的脸上痛苦的神色,笑的猖狂。“快二十年了,我可以报仇了,将军,我可以给你们报仇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划破夜空,无衣只觉得膝盖处钻心的疼,“你……杀了我,就算报仇了吗?”他疼的冷汗落下,却依旧咬着牙开口,“父债子偿,天经地义,然而,你也就只能做到父债子偿,我父亲身在朝中,你根本没办法亲手杀了他报仇。”

    小老头儿怒目而视,突然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了无衣胸口,无衣一口血咳出倒在地上,“小将军会杀了他的,一定会,而我只需要杀了你!”

    无衣一声声咳着,身上疼的发抖,他却笑起来,“无伤,重情重义!他从小由我父亲养大,不可能轻易下得去手。你杀我,只会让他更觉愧疚。”

    小老头儿闻言愣了愣,他低头去看无衣,一个读书的少年,面对生死依旧冷笑的样子让他想起当年的右丞相,或者说那时候他还不是右丞相,只是一个在朝的文官罢了,有人说他君子如玉,有人说他温文尔雅,但是那副样子却直接与无衣如今的样子重叠在一起,让他突然有种错觉,就是这个人,害了将军,也害了所有弟兄。

    他一把拎起无衣的衣领,恶狠狠的道:“没人会知道你在这里,小将军也不会知道你死在这里!哈哈哈哈哈。”他突然抓起无衣的头向地上撞去,“你给将军道歉,给他们道歉!是你害了他们,是你!”无衣的头被接连撞在地上,有鲜血落下糊住双眼,无衣视线模糊,连意识也不甚清楚了。

    想不到……竟然会这般死去……这老头儿已经疯了,但他说的没错,等殢无伤到了山下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去再来这里找,这个疯子完全有时间处理好自己的尸体,再谎称一句从未见过。到时候就算到时候殢无伤找遍天涯海角,也不可能再找到自己任何踪迹了。自己那位父亲……大概也决计算不到这样的因果吧……只是殢无伤,背着这血海深仇,将来又要如何生存?如果去找父亲报仇,那……父亲会连他也杀吗?无衣胡思乱想着,他依稀觉得自己被扔在地上,有冰冷的刀光,随后又有很大的几声响动。

    有人抱住他急切的喊着他的名字,再随后,一切便陷入漆黑。

    “枫岫让你带着无衣是便于保护他,你倒好,给保护成这个样子!”意识恢复的时候,拂樱骂人的声音就传入耳中,无衣缓缓睁开眼睛,就见殢无伤坐在自己旁边不远的椅子上,抱着脑袋一动不动,拂樱站在桌子旁边似乎是在滤药。这个房间的样子,大概是个客栈?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枫岫的声音传来,“大夫说了,无衣的伤不严重,多半都是皮肉伤,那个老头儿武功其实有限,无衣虽然吐血,但内伤不重,只是头上的伤要等他醒来再看。”

    “有说什么时候能醒吗?”拂樱问。

    “大夫说如果头上的伤没有影响到脑子的话,应该一会儿就醒了。”声音由远而近,枫岫担忧的探过头来,“他这么聪明不会磕傻了吧。”一句话跟着他人就到了床边,正对上无衣睁开双眼注视着他,“嗯?这不是醒了?”

    殢无伤从旁边直接弹起来扑到床边,“无衣……”

    无衣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满是愧疚,又想起两人的血海深仇来,不由叹了口气,“我怎么……会在这里?”头、胸口、腰腿、膝盖没有一处不疼,他想要动一动,却连手都抬不起来。

    “我与枫岫见天黑了你们也没回来,便上山去寻你们,快到的时候见到下来的殢无伤,两边一对才发现事态不对,这家伙带我们找回去的时候,那老头儿都准备把你心挖出来了。”拂樱拍了一把殢无伤的肩膀解释给无衣听。

    “那……个人呢……”无衣怔了怔问。

    拂樱翻眼睛望天,“那个……让我一不小心给……弄死了……”他说的全无愧疚。那日他与枫岫、殢无伤重返那处院落,踹开门正见那老头儿拿着匕首要刺开无衣的心脏,拂樱情急之下从枫岫身上拔出剑就扔了出去,那老头儿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回来,被硬生生穿了个透,当场气绝。几个人带着昏迷不醒的无衣迅速下山,快马加鞭的带无衣进了最近的一座城。

    “所以你们到底是问到了什么事?怎么你们两个会分开,又会……”拂樱皱着眉头,“殢无伤这家伙从昨天开始一句话也不说。”

    无衣看了殢无伤一眼,叹了口气,他转头看拂樱,“拂樱,如果我说,当年害死你全家以及族人的那场瘟疫,是我父亲一手安排下毒所致,你当如何?”

    拂樱一愣,殢无伤低下头去,枫岫一时也愣住了,“你父亲?你是说……右丞相?”

    “没错。”无衣强撑着坐起来靠在床上,将事情毫无隐瞒的说了,待他说完,室内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