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养成16:琴横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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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琴族族牢里面全是琴横的鬼哭狼嚎,她从未到过如此肮脏阴暗的地方,也受不住那蛇鼠虫蚁的阵阵啮咬,更是放不下对琴梳的怨恨和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被琴梳占了便宜?被琴首义无反顾抱上山来的是她,让琴首亲自教授琴艺的是她,得全族子弟喜爱的是她,获四族首美的还是她,为什么为什么,人美心善吗?

    她从小就被父亲虐待,吃遍了人间最最吃不得的东西,也历经了人间最为黑暗的事情,好不容易被琴族的人发现带了回来,在琴梳还没有来之前,明明她才是琴族最讨人喜欢的孩子,但是琴梳来了,一切就没有了。

    呵,她一点都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美好的人,如果有,那就亲手毁掉她。

    但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切都很天衣无缝,明明贩卖灵物的事情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明明.......

    琴村!是不是琴村,整件事情,只有琴村知道。

    “啊........!”一条不大不小的蛇钻进了她的衣服里,那冰凉而黏湿的触感正在游走,她受不了了。

    与其在这里受到这样的折磨,且等着被人赶下山去,还不如自我了断。

    琴横嗤笑一声,把所有的内力都聚集在右手。

    “琴梳,听说仙者要是带着怨气死去,是会变成厉鬼的,等我成了厉鬼,我们再见面吧。”她笑着抬起书,正要落在心口,却被人一掌拍掉了。

    她怒,看向力量来源,是琴桢。

    “师......”不,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自己当成徒弟。

    她自嘲地笑,说:“琴首大驾光临,是想要看你琴族弟子是怎么堕落的吗?”

    琴桢看着她,字字铿锵:“琴族的弟子,就算是我亲手杀死,也断不能自杀。”

    琴横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琴首.......你.......”

    “明日,世间便再无琴横。”

    ——

    梳年厢里。

    琴梳身体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忍痛睡下,窗外传来虫鸣蝉叫,一声又一声,终于不再是族牢里面老鼠吱吱叫的声音了。

    “师父。”琴杙尚未睡着,把手伸过来,想抱着琴梳,但是又生怕弄疼了她。

    琴梳笑着看他,主动抱住他,轻轻地拍抚琴杙的后背,温热极了,过了几天族牢日子,越发觉得抱着琴杙睡觉确是舒服。

    “怎么了?”

    “琴村哥哥也会被赶下山吗?”

    琴梳愣,她倒是没想到琴杙会关心琴村,平时看起来交集不多。

    “尚不知道呢。”

    琴杙吸了一下鼻子:“琴杙哥哥很可怜的。”

    “嗯?你知道了些什么?”

    “没下山之前,我一日在琴撩崖玩儿的时候,看见琴横姐姐和琴村哥哥了。”

    琴梳心中大惊,看着琴杙:“杙儿可是还看到什么了?”

    “琴横姐姐她打琴村哥哥,琴村哥哥还不还手,由着她打。”

    “你可知道琴横姐姐为何打他?”

    琴杙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倒是听到他们说母亲什么的,好像是琴村哥哥的母亲病重了。”

    琴梳仔细一想,琴村在山下确实是有一个老母的,每一次下山采购的时候都会回家探望一下,不过怎么没听他说过他母亲生病的事情?而且,上次和他一同下山的时候还见过他母亲,那时她身子还是硬朗的。

    “杙儿,这件事你先不要同他人讲起,知道吗?”明日她要亲自问问琴村。

    “嗯,知道了,师父。”

    “好了,歇息吧,你头上还有伤呢,切不可劳累了。”琴梳看着琴杙的伤,心里怪心疼的,这才来琴族多久,就已经受伤两次了,还受了惊吓,以后更要好好照顾他才是。

    琴杙乖乖地闭上眼睛,才一下便又睁开了:“对了,师父!”

    琴梳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不是不是。”琴杙一边说着一边下了床,到案台边上翻箱倒柜了一阵。琴梳坐起来好奇地看着他,后来看他拿出了一个纸袋子,朝着琴梳晃了晃,声音欢快:“师父你看,杙儿下山的时候给你买的。”

    他走近来,琴梳才认出那袋子——装着的是冰糖葫芦。

    琴杙把袋子拆开,看着手上融化了的冰糖葫芦,一脸懊恼:“怎么化了?”

    琴梳笑,下了地把他手中的冰糖葫芦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把他抱回了床上:“杙儿还记着师父喜欢吃冰糖葫芦呐?师父很高兴哦!”

    “可是已经化了,吃不得了。”琴杙一张脸还是没能高兴起来。

    “无妨,里面的果子还能吃的,不过现在已经深夜了,吃东西不好,师父明早起来吃好不好?”

    “真的还可以吃吗?”琴杙眼睛一亮。

    “嗯。”琴梳笑,“那现在可以歇息了吗?”

    “嗯嗯!”琴杙一骨碌爬到了床的最里面。

    第二天,琴梳是被痛醒的,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却是再也睡不着了,她望了一眼身旁的琴杙,他睡得正香。

    琴杙小小的一个,睡姿倒是挺规矩的,也不会踢被子,只是偶尔会呓语两句,仔细一听叫的还是“师父”,琴梳恨不得心都化了。

    她撑起身子下了床,看到桌子上的冰糖葫芦,笑了一下,这冰糖葫芦看着已经放两天了,估计也是不能吃了,但是怎么办呢?总不能骗小孩子吧,她拿起来,轻轻咬了一口,嗯,果子还挺酸。

    她一口气把几串都吃了,末了听到琴杙的唤声:“师父。”

    她转身一看,他已经醒来了。

    “杙儿那么早起床?”

    “怕师父自己起来扯到伤口会痛,没想到师父还是起得比我早。”琴杙还没有完安全睡醒,眼神涣散,嘟囔着嘴。

    琴梳又笑:“杙儿还能把师父抱起来不成?”

    “杙儿......”琴杙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长大了就可以了!”

    琴梳没有揭穿他,傻孩子啊,长大了可是要避嫌的,哪还能让你抱呐?

    她小步挪到床边去:“好,那就等杙儿长大了,就可以抱得动师父了。”

    “师父以后不要受伤了,看着你疼,杙儿也疼。”

    “好。”这孩子怎么那么乖呢!

    磨蹭了一阵,窗外已经天亮了,知道琴梳行动不方便,琴柯不久就端了水来给两人洗漱,顺便一起用了早膳。

    “大师姐今天要去族牢找琴村?”

    “嗯。”琴梳一边应着一边把剥好的鸡蛋放到琴杙碗里。

    “可是你的伤......”

    “无妨,这事儿拖不得。”

    琴柯听了便没再劝,神经兮兮地看了一眼门口,放低声音说:“大师姐,我听说,琴横已经没了。”

    琴梳抬起眼皮:“怎么回事?不是说毁了琴心遣下山吗?”

    “估计是受不了耻辱吧,听守牢的琴生说是自戕的。”

    “自戕?”琴梳倒是惊讶,她还以为琴横这种那么固执的人,只要有一点希望都不会放过自己呢。

    “嗯,牢里的情景说是可怖得很,到处都是血迹,尸身都毁掉了。”

    “没有尸身?”

    “琴生说没看到,只有几块残缺的尸块来着。”

    琴梳又剥了一个鸡蛋放到琴杙碗里,琴杙小声道够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尸身怎么没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守牢的琴生今早一早就通报琴首了,就是不知琴首怎么说。”琴柯吃饱了,也把一个自己的那个鸡蛋剥好给了琴杙。

    琴梳微微放下心来,师父应该会妥善处理的。

    “琴村无事吧?”

    “无事,就是有点呆呆傻傻的,还是不说话。”

    琴梳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杙儿可吃饱了?”琴梳看了一眼琴杙。

    他正含着一大口蛋黄,干得他咽不下去,这会儿也答不上话,连忙点头,桌上还有一个鸡蛋,他可不想再吃了。

    琴柯当然看到了他那惊恐的眼神,故意逗趣说:“杙儿正长身体呢,来,再吃一个鸡蛋。”她说着手上已经开始剥蛋壳了。

    琴杙好不容易把蛋黄咽了下去,连忙摆摆手说:“琴柯姐姐,我....我不要了,杙儿喝粥....喝粥.....”说完就捧着碗喝了起来,头埋得极低,生怕琴柯再把那颗蛋放到自己的碗里来。

    琴梳嗔怪道:“琴柯你就别闹他了。”

    “好好,你最疼你徒儿了,来,你吃掉吧,我饱了。”琴梳刚才把自己的给了琴杙,一个都还没有吃过。

    早膳过后,琴柯便去练功了,琴梳和琴杙都是身子不舒服,本应是留在梳年厢养伤,但是因为琴村的事情,一定要去一趟族牢,更何况,她还想去看一下琴柯所说的不见尸身是怎么回事。

    “杙儿,你先呆在厢里,师父去去就回。”

    琴杙却不依,这是他第一次不听琴梳的话。

    “杙儿不要,上次师父也是这样说,但是就出事了,杙儿要跟着师父一起去。”

    “不成,那里很可怕的。”他才五岁,琴梳暂时还不想让他看到血迹遍地的场景,至少,要让他像个普通小孩子一样生活到十岁。

    “杙儿不怕的,刚才杙儿已经听到了琴柯姐姐说的,杙儿不怕血的。”当年母亲流产的时候,他已经见过遍地的血了。

    “那也不行。”

    “师父!杙儿真的不怕的,师父不是说过不会一直陪着杙儿吗?那杙儿迟早会接触到这些的,早一点晚一点都不差什么,杙儿想陪着您。”琴杙说到前面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哭腔,这时候更是已经哭了起来。

    琴梳愣住,她没想到,琴杙竟然已经把自己的心思看透了,也是,迟早的事,这一次之后,谁又知道哪一次就会丧命呢?早一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