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画族会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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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我在,你不会也不能出事。”

    知道第二天天亮了,琴梳都一直念叨着这句话,一宿难眠。

    自从重遇了琴杙,她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和从前不一样了,但是又总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罢了,先解决戾灵的事情再说吧。

    她伸了一个懒腰。

    “琴校!”向着外头喊了一声,没有人应。

    奇怪,琴校去哪了?这时辰还没到练功的时候吧。

    她走到门口去把门打开,发现正在门墩上坐着出神的琴机。

    “琴机。”她唤了一声。

    “啊?琴首,早上好。”琴机打了个哈欠,站起来问好。

    “琴校呢?”

    “哦,大师姐啊?我今早上也没有看到她来着,是不是还没有起床?”

    琴梳想了想,说:“兴许是吧,你去聊沁厢叫叫她,我有事跟她说。”

    “好。”琴机应声退下。

    只是她前脚刚走,琴校就来了。

    “你今日为何如此晚?”琴梳看了她一眼,双眼有点红肿。

    “对不起,琴首。”

    “为何哭了?”

    琴校慌忙低下头。

    “不用遮了,看见了,昨晚哭了一宿吧?”琴梳一边说一边把她带进厢房。

    “无事,只是练功不大顺利。”琴校低声说。

    琴梳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

    琴校是自己的大弟子,哪儿能不知道她练功顺不顺利?

    这段时间她练功倒是顺利的,看起来是有其他的事情了,既然她不愿意说,自己也不必多问,只当没有看见就是了。

    “好,你多注意身子就好。”琴梳坐下来洗漱,琴校过来帮她梳妆。

    琴梳一向不喜欢别人来服侍自己洗漱,只是梳妆麻烦,便由着琴校每天过来给自己整理了。

    “方才听到琴机说您找我,可是有什么事?”琴校问。

    “你见到她了?”

    “嗯,她去练功了,也让我转告你一声。”

    “嗯,我有事要离开災弦山一段时间。”

    琴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啊?多久?”

    “约莫也需要大半个月。”

    “您是......一个人去?”琴校欲言又止,琴首很少离开那么久,而且不带上她。

    “嗯,有点挺严重的事情要处理一下,处理完了自然就回来,你不必太过担心,只对他们说我是有事要处理就行了,不用多说。”

    “好。”琴校点点头。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帮着大琴师多督促他们,我待会会亲自跟大琴师交代一下。”

    “嗯,是,琴首放心吧。”

    说完琴梳又转过头来看她,柔声说:“琴校,你可能遇到了一些什么事情,我相信你可以解决,如果实在不行,就跟我说,明白吗?”

    “嗯,知道了。”琴校低头,琴首果然不相信自己的措辞。

    “对了,琴松这段时间应该可以升琴了,你多留意他,别出了什么岔子。”

    “好。”

    琴梳还交代了一些事情,又嘱咐了一下大琴师,便只身下山去了。

    她和琴杙说好了在山下的小客栈汇合,她到的时候琴杙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昨晚琴杙说的那句话还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子里,这会子看到他倒有点不自在。

    “师父。”琴杙站起身来作揖。

    琴梳点点头:“嗯。”她不是很敢直视眼前的人,闷头把桌子上的一杯茶喝掉了。

    喝完看到琴杙直直地看着她。

    “怎么了?”

    琴杙转移视线:“啊,没事,师父今天很好看。”

    ......你可真是越发会说话了。

    琴梳没有接他的话,问道:“那戾灵现在在何处?”

    说起这个,琴杙的表情变得严肃。

    “据我所知,它现在已经分化成三个魂体了,所以在三个地方,我只知道其中一个魂体的藏身之处,另外两个可能还要花时间去找。”

    琴梳担忧更添了几分,戾灵分化成三个魂体,相当于一个戾灵变成了三个戾灵,而且每个戾灵的戾气都和原体差不了多少,这可棘手了。

    “琴杙,我觉得,光是凭我们两个可能不行。”琴梳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意见。

    “确实不行,我也是昨晚后半夜才发现戾灵分化的,戾气加重了三倍,我也在考虑联合其他人。”琴杙沉吟几秒,“只是......”

    “只是什么?”

    “棋族内部一直都很涣散,内讧很厉害,靠得住的人不多,而且棋徒们的修为......还不足以应付。”

    琴梳也想到了,当初琴杙没有第一时间找棋族的人,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没想到他竟是把这原因直接跟自己说了。

    “师父,怎么了?”见琴梳发愣,琴杙把手放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哦,没什么。”琴梳回过神来,“或许可以叫一下书族的人。”

    “书族?但是我跟书族的人没有往来。”

    “我们有啊,还记得以前那个书简吗?他是书族公子,修为阅历什么的应该都可以。”

    琴杙蹙眉:“不行。”

    “为何?应该可以帮到我们。”

    “不靠谱。”

    “虽然我也不是很喜欢他,但是他做事倒是挺靠谱的。”

    琴杙皱起的眉头稍稍松开:“你不喜欢他?”

    “对啊。”琴梳觉得奇怪,自己喜不喜欢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好,那你跟他说一声,看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

    “应该愿意,毕竟这是关系天下苍生的大事。”

    琴杙点头:“我觉得,画族的人,可以叫上。”

    “可是这篓子是他们捅出来的,画飏还心高气傲,会愿意吗?”

    “倘若他不愿意,那才真正是失了面子。”

    那倒也是。

    “那我们走吧,现在先去画族,再去书族找书简。”琴杙说完,抿了一口茶。

    “哎!”琴梳还没有来得及阻止,“这茶我方才喝过的。”

    琴杙把茶杯翻了个底,笑着说:“这是我一开始喝的,师父抢了来。”

    琴梳看了看桌面上唯一的一个杯子,突然明白方才琴杙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了。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小时候不一直都是师父喂我的么?怕什么?”琴杙像是故意似的坏笑道。

    琴梳被他说得倒是不好意思了:“那是你小时候。”不等琴杙开口,又说,“还有,杙儿你不要叫我师父了,我已经不是你师父了。”

    琴杙笑:“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只要你在一天,你就都是我的师父。”

    他目光灼灼,反而倒是琴梳自己不自在,忙说道:“那好,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我们走吧。”

    “嗯。”琴杙看着已经起身的琴梳,手指在茶杯口上流连,又喝了一杯茶方起身离开。

    ——

    画族的阪墨山上,云雾缭绕。

    画族守山的画生认得琴杙,作了个揖。

    琴梳正要跟着琴杙进去,就被画生拦住了。

    “这位姑娘,你有画羽吗?”

    被这么一说,琴梳才想起来,进出四族都是需要各族的羽令的,但是她出门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来画族,倒是没有带。

    她看向琴杙。

    “这位小兄弟,这是琴族的琴首,随我一同来见你们画首的。”

    画生显得有些为难:“棋首,您就莫要为难我们了,就算您随同着,我们也是认画羽不认人的。”

    琴杙想了一下,对琴梳说:“那你在此处等我一下,我先进去跟画飏说一声。”

    “好。”也只能这样了。

    琴梳在原地站着,看着远去的琴杙的背影。

    这么多年来,他真的变得高大了不少,行事也果断了不少,也是,现在都是棋首了。

    她扬起嘴角,果然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

    正想着,迎面就走来一个人,是书简。

    琴梳正惊讶,书简已经来到她的面前作揖问好了。

    “今日真是处处都看见琴首您啊,有缘。”

    琴梳笑着回礼:“也是巧,我们正要找你,就看到你了。”

    “找我?找我何事?”书简问。

    “师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琴梳一转身就看到琴杙已经在自己的身后站着了,吓了一跳。

    “我方才还听到你声音在远处呢。”

    “移行过来的。”琴杙低声解释说,“怕你被搭讪了。”

    琴梳脸上发烫,低头不说话,书简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着。

    琴杙自己先跟书简打了招呼:“书简公子好,您真是有闲情逸致啊。”

    琴梳都能听到琴杙语气里面的敌意,更不知他这莫名其妙的敌意哪里来的,更别说书简了。

    但是他没有说破:“是啊,来找画首有事要谈。”

    书简是书族的,画飏是画族的,他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琴梳正想着,画飏就过来了,还是一脸春风的,想来琴杙还没有跟他说起戾灵的事情。

    “这么人齐啊?今儿个怎地琴族、棋族、书族的人都到我阪墨山这贱地来了,真是荣幸啊荣幸啊。”

    琴梳懒于应付这种客套话,笑了笑没说什么。

    倒是琴杙作了个揖:“我们进去再谈。”

    “好好!进去喝茶。”画飏扬手,又侧身对他们说,“书简公子和琴首也请吧。”

    画飏走在前头,书简走在画飏的后面,琴杙牵着琴梳走在最后,低低地说:“师父,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