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戾灵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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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梳把手上的粥放下,看着一脸羞红的琴杙,“扑哧”一声笑了。

    “琴杙,你害羞呢?”

    琴杙不答。

    “没事儿,你才多大,尿床也很正常。”

    琴杙更加涨红了脸。

    “师父,不是,是你去太久了,我...我憋不住......”琴杙的声音越来越小。

    “好啦好啦,是师父不好,赶紧地,把裤子换了,师父给你搓搓。”

    琴杙不动,过了好半晌,才慢吞吞地说:“师父帮杙儿换吗......”

    琴梳笑道:“不然呢?你想让谁换?”

    “可是......”琴杙抓着被子。

    “行啦。”琴梳一边说一边把被子掀开,“还是师父给你沐浴的呢,这会子害羞什么?”

    琴杙就任由着琴梳折腾,最后还讷讷地解释说:“师父,我真不是故意尿裤子的。”

    “嗯,师父知道啦。”琴梳帮他换好裤子,又掖好被子,“杙儿赶紧喝点粥,快点好起来才是。”

    .......

    ——

    琴杙出了恣盛堂,像是忙什么去了,一直到最后琴梳回琴族的时候都没有见过他。

    琴梳一回到琴族,就亲手把房里那块“吾之爱徒”的灵牌毁掉了,然后又过回了没有重遇琴杙之前的生活,忙于族务和升琴,倒是时不时会想起琴杙来,想起他那一句“师父,我好想你”。

    琴芜厢里,练功休息的空隙。

    “哎!你们说,琴首最近怎么老是出神啊?”琴松拽着大伙儿问。

    “好像从乾坤宴上回来就是这样了。”琴机在一边应和。

    “乾坤宴?琴首不是一直都不会出席的嘛?”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琴童问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琴首是因为新上任的棋首才去的。”

    “真的?就那个很帅很帅那个?”

    “嗯。”

    “没想到啊,琴首也是性情中人。”

    “可不是嘛。”

    琴松一听就来劲了:“那琴首会不会是因为那棋首才会这样的?”

    “你有这时间在这里八卦,还不如多练练单手琴。”琴柏摆弄着手里的琴,抬眸瞥了对面的琴松一眼。

    琴柏说完,琴芜厢里哄堂大笑,大家都知道,单手琴是琴松的痛处。

    “你.......”琴松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词来反驳他。

    说来琴柏和他同期进来,三年过去,同样是琴童,琴松是一级,琴柏却是三级。

    琴柏琴术比他好,他确实无话可说,但是这性格也太臭了,老是针对自己。

    琴柏也没有等他想出应对的话,就把手里的琴一摆,就出门去了。

    “哎!琴柏!我还没说完呢!你去哪儿!你给我回来!”

    相比于琴松的大吼大叫,琴柏就淡定多了:“待会儿大琴师带我去实践琴术。”

    琴松顿时就蔫了气儿,这大琴师还从来没有带自己实践琴术,倒是带了琴柏他四五次了。

    “琴松,你不高兴啦?”琴机在一旁假装问道,憋笑真的辛苦。

    “琴机姐姐,你取笑我!”

    “没有,哪有!”琴机挺直了身板,一脸严肃。

    “我也要升琴升到三级,让大琴师带我实践琴术!”琴松信誓旦旦地拿起身边的琴就坐一旁去练功了。

    几日之后,琴松到梳年厢去送信,琴机又坐在门墩上打瞌睡。

    琴松刚要叫醒她,梳年厢的门就开了,琴梳从里面走了出来。

    “琴....琴首......”琴松连忙低头问候,这些天他见琴首的次数都赶超这三年的了。

    琴梳看了一眼坐在门墩上的琴机,轻轻地应了一声。

    “你来送信?”琴梳看到了他手里拿的信笺。

    “哦哦,对......我差点忘了。”琴松把手上的信递给她。

    “给我就行了,你先下去练功吧。”

    “是...是.....”琴松匆忙退下。

    妈呀,琴首好好看!

    琴松摸了摸发热的脸颊,跑进了琴芜厢。

    琴梳回到梳年厢里,打开信封把信抽出来。

    还没有打开就愣住了,信纸上面写着一个“杙”字——是琴杙的信。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只有一行字:“戾灵有变,今晚子时,琴撩崖。”

    心脏骤然缩紧,她已经八年没有见过琴杙的字了,当年自己老事骂他的字丑,现如今却是笔锋遒劲,自成一派。

    杙儿果然是长大了。

    “戾灵?”她仔细看信上的内容,念叨着。

    不会是上次乾坤宴上那什么画飔降服的那个吧?没有收服完全?这可是大麻烦啊。

    只是琴杙为什么找自己?棋族里没人了吗?

    若真是画飔那档子事,不去找画族帮忙倒是可以理解。

    是不是棋族内部出了什么事?

    她想起上次那个叫做棋烙的叛徒,有点为琴杙担心起来。

    他毕竟是从五岁起就在琴族长大的,对棋族的事务也不知道熟不熟悉,能不能服众。

    煎熬了一个晚上,还没有到子时,她就已经在琴撩崖上等着了。

    过了一会儿,琴杙也来了。

    “杙儿......”琴梳刚想上前去抱着他,以前自己都是这么干的,不过停住了,八年不见,始终有些疏离。

    “师父。”琴杙的声音低沉,一步步地向她走过来。

    “没想到这里还是没怎么变。”

    “呵呵,对啊,没怎么变。”

    “这是我这八年来第一次回到这里。”

    “嗯,我知道。”琴梳的声音里难掩失落。

    所以这八年来你都没有想过到这里来找我。

    “师父。”

    “啊?”琴梳抬头看他。

    月色如水,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出自己的脸,还别说,这种感觉挺好,就像琴杙还是当年那个琴杙。

    “你上次还没有回应我。”

    “啊?回应什么?”

    琴杙走近几步,低头在她的耳畔说:“我说,师父,我很想你。”

    琴梳心里咯噔一下,总感觉这琴杙和从前不太一样啊......

    以前他也会和自己说“师父,杙儿想你”,还比这大声多了,但怎么现在听见这话自己心里像是打鼓一样?

    “我......”琴梳声音很小,还有点抖。

    “嗯?”

    妈的,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琴梳后退了一步,连忙笑着说:“想啊!师父怎么可能不想......”

    她话都还没有说完,面前比她高了一个头的人就把自己搂进了怀里。

    她感到他胸腔的轻微震动,和沉声的话:“那就好。”

    琴梳感觉脑子都要爆炸了,连忙挣开:“那......那个,你信上说的事......”

    琴杙好像轻笑了一声,待她抬头看时,他脸上却是一片平静。

    “是乾坤宴上说的那件事。”

    果真是那件事,那就麻烦了,戾灵来报复的话,别说画族灭族,就连天下覆灭都有可能,画族人本来就少,还不够一个戾灵塞牙缝的。

    “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完全收服了吗?”

    琴杙沉吟了一会儿,解释道:“画飏他那徒弟说谎了。”

    “说谎?”

    “嗯。他根本就没有完全收服戾灵,说谎骗了画飏,而且他本来经验就不足,连基本的步骤都不知道。”

    “啊?那为什么要主动去招惹?”

    “听说画族准备换任画首了。”

    琴梳愣,这件事她倒是不知道,一来是因为本来琴族跟画族就没什么往来,二来大概也是因为画族那边没有任何的消息放出。

    “画首要换人了,画族必然会有一场纷争,腥风血雨的事情肯定少不了。”

    琴梳看着他,心里想着:那你呢?你接任棋首的时候,可是也经历了腥风血雨?

    但是终究没有问出来。

    琴杙继续说:“画飔是画族那边的大弟子,若是继任不了画首肯定颜面扫地,便起了单独对付戾灵的主意。”

    琴梳点点头,也是,要得到别人的认可,收服一个戾灵大概是最有说服力的。

    “那怎么会没有完全收服呢?他连基本步骤都不知道也敢去?”

    琴杙冷笑了一声:“应了那句话,‘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害怕后果?”

    “但是这种不怕虎,是要拖累天下人的。”琴梳忧心。

    “嗯,所以我就过来找你了。”

    琴族疑惑地看着他:“你是要四族联合?”

    “不是。”琴杙摇摇头,“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戾灵这东西可不是开玩笑,“只有我们两个可以吗?”

    “嗯,可以了,你的琴级不是已经到十六级了吗?”

    “你怎么知道?”琴梳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

    “那天之后,我打听到的。”

    “哦......”琴梳眼神漂浮,“你为什么不找你们棋族里面的人?棋族的大弟子起码能有个六七级的棋级吧?再加上其他人,不是更好对付?”

    “我想跟你一起。”

    听他这么说,琴梳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当初在这里的时候,有十级的琴级,现在又有十八级棋级。”琴杙顿了一下,“光是我自己,对付一只戾灵,也是够用的了。”

    那你还过来找我,我去当陪衬吗?

    不等她问出口,琴杙先解答了她的疑惑:“有你在,我就有动力继续活下去,才不会让自己出事,才能看到你。”

    “那你不怕我出事吗?”琴梳问道,她也不知道这种痴男怨女的心思是怎么回事。

    琴杙目光灼灼,说:“不会,有我在,你不会也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