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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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丽江,是一个适合邂逅的地方,是一个适合疗伤的地方。而于我而言丽江是一个帮我凝固记忆的地方,怀揣着一笺的想念,不被打扰,任由日月如流。我把自己流放于遗忘里。

    回来的这些天。我像一只走失的小猫那么艰难地找到回家的门一样,不肯再出去半步。记得刚回来的时候妈妈要帮我整理箱子。我谎称装婚纱的箱子都是一些书和小零碎。就扔在那里就好。我真怕一个不小心妈妈揭开以后该是怎样的兴师问罪。

    我偶尔帮妈妈做家务,妈妈又怕我抻了伤了,总是让我歇着。其实原本就无大碍。我只是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博得母亲的宠溺而已。可我又刻意地避免和母亲的过多交谈。琐琐碎碎的事情定有言多必失处。

    在家的这些日子,突然觉得时光都静止不前一般,每一天的日升到日落徒然变得好长。无聊得把电脑开开关关。偶尔又蜷在床上守着电视剧笑笑哭哭,自己都不知道为哪般。我知道我处于一种病态,却无法遏制。时常会有一种警觉一般。总是觉得门外有门环轻扣。终是觉得窗外有轻声呼唤。刚刚有人敲门我就迫不及待的奔向门口。在母亲斜睨的眼神里,我又落了眼睑,冷却去一脸的期待的华彩。

    “怎么回来这么久。小郑也不来个电话?”母亲总在用细密的眼神考量我最近的反常,我尽管那么淡定得想一如从前。可是总有掩盖不了的倪端留给母亲拿来语重心长。

    “哦。”我急步往屋里走。

    “你这孩子。我问你话呢!”

    “哦,打过啊!”

    “我怎么没看见他给你打电话问问啊,你这受伤了他也不关心?过年来的时候不是说得挺好的,又让我们这放心,那放心的,这么多天了连个电话都没有,你们到底咋回事?”

    “问过好多次了,打的我手机啊,我们俩都是半夜打的,你都睡觉了你上哪看见啊,你别瞎想了,我头疼,我睡一会儿啊!”我扯着嗓子把声音飘向屋外,我无法梳理好自己的表情,所以我不敢去直视母亲的逼问,但是我知道我逃得过初一逃不了十五,我还有多久可以隐瞒?

    我假寐于床,无可辩白,唯有这滴滴而落的泪,此刻是任由我可以安放的唯一。他好吗?她好吗?都是我不敢触碰的询问,刚子几天前也浅显地发来短信,“一切都好,你多保重!”我能做得却是人远念,泪空流!

    院落的门再次被敲响的时候,我趴在床上无动于衷。

    “大姨,请问这是满小鸥的家吗?”我倏地坐起来,透过窗户看见门外站了一个民警。

    “是,是啊!你是?”妈妈显然有些害怕,紧张的神色恐惧着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和爸爸急忙出去,“我是满小鸥,你是?”我把妈妈拉在身边,我也立马看见了他身后的小贝。

    “哦,我是穆一鸣的学生,他托我从东北给你带过来一只哈士奇”说着拽了拽手里的绳子。

    “小贝,小贝”不知怎么眼泪瞬时就淌了下来,看着小贝带着忐忑般的欣喜,低低地落着尾巴,却又有重逢的欢愉轻轻摇摆着,在它的眼神里也读得到刚刚褪去的忧伤,和抬头仰望里的祈求。

    “谢谢,快进屋坐一会儿,主要是看见警察我们都有点紧张”

    “不了,我今天还得赶回昆明,主要前面找了两家都不是,穆哥把你的手机给我了,还打不通,耽误了不少时间!”

    “不好意思,我在家里手机有时候没开!进屋歇一会儿再走吧!”

    “不了,东西给你送到我就算完成任务了!”

    “老穆这是干吗?好端端的这么远怎么整来这么大一条狗?”妈妈和爸爸小声嘀咕着。

    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喊了他一声,“喂,等一下,”他收住脚步,我把手里的绳索交给妈妈,“妈,你先牵它进屋,没事,它不咬人!”我急走了两步,“不好意思,我想问下,除了小贝,哦,这狗,还有捎来其他的东西吗?”

    也许是我唐突的询问,让人家觉得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绪,“没有啊?就让我把这狗照顾好,安全送到丽江来交给您”

    “哦,谢谢!谢谢,希望下次你来有空到家里坐。”

    “好,我还赶时间,那我先走了!”

    “嗯,再见,慢走!”骤然升起一脸的失望,让他对我打量又打量,继而转身走了。我以为随着小贝的到来,他会有任何的讯息捎于我,而留给我的只是孤门索巷里苍白的瞭望,和不曾死心的守候。

    我慢腾腾地走进家门的时候,我知道小贝的到来必然掀起妈妈的质疑。甚至我后脚还没迈进家门,就听见妈妈在和爸爸吵,“老穆怎么会无缘无故送条狗给招娣,这肯定是她和小郑养的那条,过年回来的时候他们就说过家里有个狗儿子狗儿子的他们肯定出问题了,不然这狗怎么这么远费这么大劲儿给送回来了?”

    “什么事情,你别自己瞎着急,你问问清楚再说好不好!”爸爸慢声慢语地压低声音。

    “还有什么好问的,不信你现在就给老穆打电话,你问清楚老穆怎么回事?”

    “你先问问招娣再说。”

    “我跟你说,要是他俩没出问题,我都输给你点啥,我就觉得这次回来就反常,整天吃不吃喝不喝,一天总说难受屋也不出的”

    我蹑手蹑脚般往屋里走,该面对的永远也都逃不掉,可是我又找不到温婉的理由去搪塞,一切在无骨的主张里我像被擒的战俘。

    “招娣!你进来,我有话要问你。”母亲突然变得厉声厉色,我知道这场拷问终究要来,而我想缓冲的无非是一场对母亲隐藏不起的伤害。

    我慢腾腾地走进爸妈的屋里,爸爸坐在椅子上没抬头,大口大口地吸烟。

    “我天天问你,你都说没事没事,你说吧,到底咋回事?”妈妈的脾气总是这样火急火燎,我不说,她也会急,我说了,又怕她更急,只是我后悔回到丽江来,如果我不急于逃匿也许不会这么草率地回来,山南海北的说谎,总是好过现在在责问里逼迫出的答案让她感知针针见血的疼痛。

    “我们真没什么,妈。”我抽动的嘴唇哽咽着不知道该怎么诉说下文。

    “你别这么逼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爸把剩余的半截烟狠狠的捻在烟灰缸里,“年轻人谈恋爱,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孩子这么多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有事就应该回家来!招娣,不管你们有事没事,不管有啥事就应该回家!人啊,没有一帆风顺的,我知道你这孩子什么事儿爱扛着憋着,你什么事儿都爱为别人着想,什么事都可自己为难,但是什么事情咱们不能钻牛角尖,你做啥决定你都把心放在肚子里,爸爸妈妈都和你在一起。如果,爸爸说是如果啊,你和小郑真的出了问题,如果需要爸爸妈妈去解决的,你就吱声,”我连连摇头,“要是不能解决的问题,我们也都尊重你的决定,只是你自己要放得下,想得开”

    “老程,你这说的什么话!当初我不同意,他是怎么一个又一个电话,虽然他帮了咱家很多忙,但是我一再和他说过,他要真心对招娣好,我们不是感恩图报非要以闺女的婚姻做代价,现在连狗都送回来了,这是啥意思,不应该给咱们一个交代吗?”

    “妈!”我似乎哭着祈求一场饶恕,一种原谅,我不知道我自己错在了哪里,可是幸福始终没能让我如愿以偿。曾经天真的以为,我的归宿也是对父母一种幸福的补偿,而事到如今却也一路把他们拉进了痛苦的渊源,但我无力回天。“妈,妈,你别问了”我已泣不成声,我也没有勇气去和母亲说清所有的来龙去脉。

    爸爸一瘸一拐给我拿来一条毛巾,像对待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一般一把一把帮我擦脸,泪像决堤的海汩汩而来。爸爸拍拍我肩膀,“去回屋躺一会儿吧,去吧!”我甚至不敢多看一眼爸爸妈妈,转身出去了。

    转身以后我听得到爸爸压制着妈妈的暴怒,妈妈不听老爸的劝说给穆一鸣打了电话,起初尽是寒暄,可妈妈还是急不可耐地奔向正题。一切近乎定局,我已无心偷听。

    “老穆啊,我希望你能给我说句实话,你说这孩子你照顾的比我都多,这么远我们也没尽到责任,这突然说回来就回来了,小郑也没有个动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闺女是哪错了哪对了,好歹是不是也要说一下,这不明不白的算是怎么回事”我甚至听不得母亲这些的疑问,在我心里我们分也好,合也好,也许自始至终我都不需要一种理由来为我们的明天去做支撑!

    随即是一片静默而空白的时间,我想是老大也在遣词造句用母亲可以接受的方式在娓娓倾诉,只是我慢慢地听到母亲抽泣、哽咽直到弥漫整座房子而来的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