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7

备用网站请收藏

    沈庭央足足跪了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对于从小习武的他而言,也大可熬的过去。

    可他体内偏偏有一艳蛊。

    沈庭央一开始一切如常,一刻钟后,身体开始发虚发软,冷汗流了一背。

    他背脊始终直挺,维持着矜傲姿态,少年人可以隐忍,可以不争一时意气,却绝不能弯折了脊梁。

    他苦苦忍耐,割破的手掌钻心的疼,一股异常的热火自腹内蔓延开,耳后已弥漫了一层潮红。

    “禀太后,燕云侯求见。”

    一双黑底暗金纹武将靴停在沈庭央身侧,花重跟太后说了几句什么,沈庭央已经全然顾不得听了,只知花重将他不动声色扶起。

    沈庭央脸颊冷汗淋漓,勉强撑着平静的神情,按规矩告退,被花重带走。

    “谆谆教诲”了那么久,太后今日想必也心满意足了,再要找他麻烦,就得掂量掂量尺度,否则御史台的奏折自会教她该怎么回到深居简出的日子。

    沈庭央恍恍惚惚反复想自己要做的事,便觉忍一时、守一时,也都值得。

    回到帐中,沈庭央几乎虚脱,他浑身已被那把不知名的火烧透,骨头缝里都已酥软。

    花重最后与他说话,发觉沈庭央居然已经意识迷茫到听不清楚的地步,当即横抱起他回去。

    辛恕已经离营回京为沈庭央寻药,艳蛊亦在沈庭央体内争分夺秒地折磨着他。

    “阿绾,怎么回事?”花重被他烫手的体温吓了一跳。

    “别……别叫大夫,求你别叫大夫。”沈庭央抓住他手臂一遍遍道,“等辛恕回来。”

    花重心知有异,只得说:“不叫大夫,都听你的,别慌。”

    燕慕伊被花重叫来,查看沈庭央后,低声对花重道:“侯爷,他这不是被人下药,是中了那邪门的蛊,提前发作了。”

    花重眸色沉如寒铁:“他自己似乎知道,辛恕应当也知道。”

    “侯爷别动怒。”燕慕伊连忙劝道,仔细回忆一番,推测说,“约莫是太子身上的蛊,当时被引到小王爷体内了。若真如此,也是没选择的事。”

    花重闭了闭眼:“京城来回,快马加鞭至少一天半……他该怎么办?”

    燕慕伊沉默了许久,平素里的戏谑神情尽数不见,谨慎地道:“侯爷,保险起见,要么为小王爷找个女子来,要么您寸步不离守着。至于要到哪个地步,得看蛊发作程度。”

    “他醒来后该作何想法?”花重是真动了气,“他……”

    燕慕伊:“侯爷先冷静些,这类蛊头一次发作,未必需要做到多过分的程度。但让他这么硬熬着,单单这高烧不退,就能烧死人啊!”

    花重恨不得立刻揪出下蛊之人,将之千刀万剐,沈庭央痛苦的低吟传到耳中,简直让他煎熬无比。

    这是他捧在手心的至宝,他可以等,可以守。要他在沈庭央意识不清的时刻监守自盗……这是花重从未设想过的。

    什么都懂,却也什么都不懂的沈庭央。

    一尘不染的雪白国色,看着他时眼中无瑕天真。

    要他怎么办?

    燕慕伊:“侯爷心疼小世子,小世子也未必对侯爷无意……”

    花重喝道:“住口!”

    燕慕伊只得噤声。

    花重深吸一口气,道:“先下去罢。”

    “若侯爷要为世子安排女子,在下可……”燕慕伊尚未说完,就被花重一个手势打断。

    他默默退下,遣散周围所有护卫。

    燕云侯的大帐后,有一处泉亭,温热泉水四季不竭。

    沈庭央被一轮烈火烧灼全身,意识渐渐回来,又陷入细小蚀骨的痒意折磨中,他每根骨头都被腐蚀得酥软了,腹中那团火却始终不灭。

    他眼睛发红,无助地抱着花重,低低地求救道:“我难受……”

    花重抱着他走到泉亭内,四下寂静无一人,花重说:”别怕。“

    沈庭央却觉得自己要死了,有什么力量在拉着他往地狱堕落,他被花重小心翼翼放在温热池水中,可对于浑身高热的他来说,水甚至是微凉的。

    雾气氤氲,花重只着一身白色单衫,抱着他靠在池边。

    沈庭央的眼浮起潋滟水光,想要回身搂他,花重却让他背靠在自己胸膛。每一丝触碰对于沈庭央来说都是极致的折磨,他不住扭动身子,发出带着哭腔的低吟。

    “抱歉,阿绾。”花重从背后拥着他,在他耳边道,“让别人碰你,我做不到。”

    艳蛊的折磨下,沈庭央已经几乎意识涣散,他茫然地喃喃道:“侯爷……”他已经认不出人了,心生一股恐惧,排斥地要挣扎离开环着自己的人。

    花重将他双腕扣在背后,束住,不住在他耳边安抚:“是我,阿绾别怕……”

    沈庭央似乎眼中清明了些,一双修长的手探到他腰,于水中雾里微一挑,将衣衫挑开缝隙。摩挲过他的腹,继而往下,再往下,握住折磨他却不得安慰的欲|望。

    沈庭央脖颈不由自主地仰起,一声带着哭腔的难耐低吟流泻而出。花重手臂从背后拥着沈庭央,有节奏地安抚着他,低头便见少年含泪咬唇的无助神情,最后一丝防线终于决堤。

    花重垂下头,吻住了他。

    只是抚摸,又只是一个漫长温柔的亲吻。是心碎的一句抱歉,又是全然占有的沉沦。

    池水漾开,满天星辰淌入银河,银河的光化作万千碎片,坠入怀中。

    第34章 引诱

    滚滚燃烧的火消失了, 骨血间不留余温。

    沈庭央梦见一片温暖的水域, 他静静漂浮其中,被细密裹覆。

    困倦还在撕扯着将他向下拽。

    一双手臂自身后伸过来, 轻柔拥抱他。

    沈庭央肩膀不安地轻轻一抖动,茫然地醒来。

    他不疼,也不再灼烧,只是浑身疲惫,又有一丝轻松的舒畅。

    转过身, 看见守在一旁的花重,沈庭央开口, 声音嘶哑:“侯爷。”

    发生什么了?

    他的念头费力转动,一幕幕景象逐渐加速,最终在脑海一一闪过。抱月谷,皇帝, 太子, 一场大雨, 刺客……

    割破的手掌,以及蛊虫。

    沈庭央蓦然惊醒, 睁大眼睛看着花重:“我做了什么?”

    太后召他觐见,艳蛊提前发作, 而后是花重带走了他。

    再然后呢?

    似乎花重抱着他,他们在水中,沈庭央不受控制地要贴近他。氤氲雾气中一片混乱颠倒的记忆,剩下浑身大火熄灭后, 抽空般的倦意。

    沈庭央满脸慌乱,想要往床角退,花重俯身抱住他,贴在他耳边说:“没什么,你没做错什么。”

    沈庭央半惊半疑,攥着他衣襟:“真的什么都没有吗?辛恕说……”

    “要听实话?”

    花重靠近他,两人鼻梁轻轻一蹭,花重轻吻他眼睛。

    眼窝处温暖的触感极大安抚了沈庭央,他呼吸有些紧,却莫名地很害怕,摇摇头说:“别,别说了。”

    花重笑了笑,知道怀里这小家伙,在有些事情面前很单纯又很胆小,与那个雨夜中挥刀斩敌、所向披靡的身影判若两人。

    可他都喜欢,无论怎样的小王爷,他都爱到了骨子里。

    花重没有逼他,沈庭央不敢听,他就道:“那就不说,当作什么都没有,可以么?”

    “那……那就先这样。”沈庭央心里乱成一团,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与他在銮金楼所见的那种亲密缠绵定然不同,或许也差不离了。

    沈庭央沮丧地说:“你会讨厌我吗?”

    虽然是艳蛊令他失控,可那轻浮模样被花重看得一清二楚,会不会看不起他?

    花重失笑道:“我的阿绾最知道爱重自己,旁人岂会看轻你?我捧在手心里的人,又岂会讨厌?你皱一下眉头,我心里就疼一下,这回可记住了?”

    沈庭央怔怔望着他,酸甜的欢喜溢了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