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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边书架上摆放的书内部都被人用红墨水钢笔打上‘×’号,这本《死灵之书》也有被红墨水浸泡过的痕迹,最后那句话更是用红墨水钢笔写的。

    陆飞沉伸手准备拿起旁边的那只钢笔,楚阳冰忽然叫了他一声:“陆飞沉!”

    陆飞沉抬头看他,了然地笑了笑,说:“放心。”

    说着,陆飞沉拿起那只钢笔。

    下一刻,楚阳冰、程建元和顾易安都消失在他的视野而,而他面前的书桌后的椅子上,有一个正安静坐在那里。

    科尔温。

    陆飞沉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他的身份。

    科尔温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本应该在陆飞沉手上的那只钢笔。

    科尔温对站在自己面前的陆飞沉视若无睹,他凝神看着自己手中钢笔的笔尖,然后猛地将笔尖扎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地刻出一小节诗。

    【我与大地在晨光□□同旋转

    其时天穹被火焰和蒸汽充盈

    我曾目睹宇宙张开漆黑大口

    黑暗的星辰漫无目的地运行

    运行在恐怖未知之中,痴愚、幽黯,亦无名】

    陆飞沉注视着那行诗,身周忽然传来一阵天旋地转般的失重感。他像是被无名的力量抛诸于天外,不知何处而来的曦光镀上他的身体和他身下的万物。

    他睁眼看着身下的大地,失重感和下坠感充斥着他的大脑,急速变动的视角和强烈的眩晕感竟让他分不清到底是他在旋转还是大地在旋转。

    陆飞沉看到升腾的滔天的烈焰,大火点燃天穹,也点燃远处的大海。蒸汽和烈焰在天空中纠缠着,燃烧出一片艳烈的景象。

    他感到自己在飞翔,他身不由己一头扎进火焰和蒸汽之中。感官中断了一瞬间,再次恢复之时,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漆黑的虚空宇宙之中。远处的星辰生生灭灭,急速变幻的银河化为扭曲的光带。

    在陆飞沉眼中,正片星空就像是被按了百倍加速的延时摄影。

    而在这疯狂变幻的星光中,一个巨大的阴影翱翔在巨大的星球之间。

    祂有着类似章鱼的头部,面部连接着无数触手,那庞大无匹的身躯上长着巨爪,他背上扭曲的翅膀不能让他在空气中飞翔,却能让他穿梭于宇宙的漆黑大口之中。

    祂来自过去,祂来自星空,祂来自时间的起点,祂来自文明诞生之前!

    祂意味着一切的恐怖和巨大的未知,比起祂人类是那么的渺小又脆弱。仅仅是惊鸿一瞥,足以让人疯狂!

    一连串的画面在陆飞沉眼前闪过,他看到那庞大而极具恶意的身影之后,他又感到了急速的下坠感。

    一晃神,陆飞沉发现他还站在书房里,他对面的科尔温握着笔,正只是着他。

    科尔温的嘴极有韵律地动作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声音从他喉中发出,那来是自另一个种族的声音。一个声音叠着另一个声音,那巨大的嗡鸣在颅内激起一阵阵怪异的惊悚感。

    陆飞沉凝神听了一会儿,冷漠地说:“听不懂。”

    从和科尔温会面开始,陆飞沉就对发生的一切表达了惊人的冷漠。旋转的大地,燃烧的天空、沸腾的大海和星辰间的怪物都未让他产生什么惊恐的情绪。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他和科尔温面面相对,脸上的神情竟然惊人的相似。

    科尔温看着陆飞沉,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空白的、无意义的、符号化的笑容,那笑容看上去一片朦胧,但仔细品读又复杂到了极点。那是一种蒙娜丽莎式的,无意义又可以解读出无数意义的笑容。

    那个微妙的笑,几乎不是人类自己神经能够协调脸上肌肉完成的,倒更像是某种存在借由他的身体,和陆飞沉进行的符号式的交流。那符号就像是岩壁上扭曲、复杂的文字,乍看之下包含信息,但无论怎么解读,都解读不出实际意义。

    科尔温手中握着的钢笔在桌子上刻下了新的字。

    [你……是……同类……]

    陆飞沉没说话,只是面对着科尔温,他只是同样回了一个笑容。极致的冷漠,混合着嘲讽和隐隐的傲慢,冰封的眼底流动着兴奋扭曲的流光。

    明明是两个人类的躯体面对着面,但此刻属于人类的语言、文字仿佛都失去了意义,唯有通过这两种符号式的笑容,彼此之间才完成了交流。

    下一刻陆飞沉眼前一黑,视野急速变换,他又发现自己站在书房内,身边是略有些焦急的楚阳冰和用怪异目光看着他的程建元和顾易安。

    陆飞沉手中还拿着那根钢笔,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划过的痕迹。

    “我没事。”陆飞沉对楚阳冰说,安抚他的隐隐的焦虑。

    楚阳冰默默点了点头,微微侧身垂头避开陆飞沉的视线,他在掩饰,掩饰他的惊悚和内心的恐惧。

    刚刚陆飞沉拿到那根钢笔之后就僵立在原地,他视线放空,楚阳冰原本有些担心,时刻准备着陆飞沉要是昏倒上去扶他一把。但没想到陆飞沉站在书桌前,对着虚空,脸上居然慢慢勾勒出了一个笑容。

    冷漠的、奇异的、又带着扭曲的兴奋,如同某种恶魔戏谑的心思,隐藏着傲慢和残忍,伪装成一个笑容。

    这种笑容楚阳冰很熟悉,陆飞沉有时脸上总会有这种笑容,他也一直对这种笑有着隐隐的熟悉感。这次陆飞沉显然没有任何隐藏,那笑容下隐现的恶意露出狰狞,楚阳冰终于想起他在哪里看过这样相似的笑容——

    卡帕多西亚伯爵,在卡帕多西亚伯爵的脸上,他也看到过类似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楚阳冰想起他被伯爵吸血之前,伯爵用咏叹一样的语调重复着——

    “我是伤口,又是刀锋;我是死囚,又是屠夫。”

    太像了,那种奇异的冷漠和之下涌动的扭曲的兴奋,隐隐的嘲讽和超出常人的恶意,符号式的笑容和夸张的表演……

    顾易安的质疑犹在耳畔,陆飞沉是谁?不,换句话说,他是什么?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楚阳冰尽力掩藏着自己的惊悚,却又忍不住地从骨肉中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一旁的顾易安看着陆飞沉的目光已经从试探变成了警惕,他显然也想到了曾经经历过的故事。

    程建元虽然不懂,却也莫名对陆飞沉怪异的笑容提起了警惕。

    陆飞沉摸着桌面,当做没注意到程建元和顾易安警惕的视线一般说:“我也看到了科尔温和他写的一小节诗,也经历了一些列幻觉,但我没听懂科尔温在说什么。”

    “诗的内容是什么?”程建元追问道。

    “我与大地在晨光□□同旋转/其时天穹被火焰和蒸汽充盈/我曾目睹宇宙张开漆黑大口/黑暗的星辰漫无目的地运行/运行在恐怖未知之中,痴愚、幽黯,亦无名。”

    陆飞沉说:“科尔温的书房估计不会有其他触发点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再去一下克劳瑞丝的书房,然后就去休息吧。接受精神冲击很损耗精力,阳冰也该休息了。”

    楚阳冰侧头看陆飞沉,陆飞沉也在看他。陆飞沉把楚阳冰无意识的抗拒当做他太疲倦所致,但楚阳冰也不知道陆飞沉到底有没有看出来他的恐惧,还是仅仅只是给他找个台阶下。

    老陆在科尔温面前露出的笑容在书房中同步了,在楚阳冰和其他两人面前忽然露出那么怪异的笑容,才会被怀疑。他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粉饰太平,但是...咳咳...预警一下,老陆不想掉马,就要下手了...他不会动楚阳冰,但其他两人就允悲了...

    第71章 深渊呼唤(九)

    四人各有心思的出了科尔温的书房,进入克劳瑞丝的书房。

    克劳瑞丝的书房和科尔温的书房不同,她的书房没有面向大海的窗户。整个房间中唯一一扇窗户还被黑色丝绒遮光床帘遮盖得严严实实,像是在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进入克劳瑞丝的书房,顾易安随手打开灯。明亮的灯光照亮整个房间的那一刹,四人就被被震惊了,因为克劳瑞丝的书房的地面上密密麻麻散落了一地凌乱的纸张,几乎让人无从下脚。

    有些纸皱皱巴巴似乎被人团过,有些纸则是崭新的,上面一个字都没有,而有些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看不懂的字,另一些纸上用红墨水写着三言两语。

    那些散落的纸张一张叠着一张,一张压着一张,密密麻麻像是编织过的蛛网。每一张纸都默然无声,每一张纸却又在窃窃私语。它们在女主人面前安静服帖,在女主人关灯离开书房后,在无人的黑暗中诡秘的低语和嗤笑着,它们都有关于一个共同的秘密。

    楚阳冰弯腰捡起一张被团成一团的纸展开,纸张上面是被人用黑墨水钢笔写下清秀的字迹。这些字似乎是某个小说的片段,描写的是一艘驶向大海的航船遭遇到一连串的诡异事件。

    整张纸上密密麻麻都是黑色的字,但写字的人似乎情绪极其不稳定,纸上的笔迹有轻有重,钢笔的笔水断断续续,有些地方还印出一大块黑色的墨斑,看上去脏极了。

    一旁的程建元和顾易安都捡起地上的纸张各自查看,陆飞沉捡起一张带着红墨水字迹的纸,说:“红墨水是科尔温的字迹,黑墨水才是克劳瑞丝写的,克劳瑞丝果然在剽窃科尔温的稿件。”

    “我们把有红墨水的纸都捡起来收拢好,看看会有什么线索。”顾易安提议道。

    其他三人点头同意,地上的纸中既然有科尔温的写下的字,难保不会有关于他的经历的线索。他们必须要更进一步的了解科尔温,这样才有可能弄懂故事的来龙去脉,才有可能在克苏鲁复苏之时找到能逃生的方法。

    四人分头行动,在地上的纸堆翻找着有红墨水自己的纸。四人分工合作,但为了确认不遗漏一张纸,他们还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最后找齐了一大摞。

    几人轮番翻看了一遍,有科尔温字迹的纸,那上面大部分只有一些意义不明的句子。

    [已升起的或会沉没,已沉没的或会升起。]

    [可憎之物在深渊中等待着梦境,衰败蔓延于人类岌岌可危的城市。]

    [那未知的日落之城里可能根本没有他追寻的内容,将那座城市留在一个似忘非忘的华丽梦境里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永久沉睡的并非死者,在漫长而奇异的时光中,死亡亦有其终结。]

    陆飞沉说:“这些纸张中的句子虽然散乱的,但能大致看出,这是科尔温在接受到克苏鲁的呼唤之后,在精神迷狂状态下写下的。”

    顾易安接口陆飞沉的话,说:“而那些黑色字迹的稿件,是克劳瑞丝整理科尔温杂乱无章的字句,将它们连贯成文,写成一本小说。”

    楚阳冰看着四周散落一地废弃的稿件,说:“但看样子,克劳瑞丝的创作并不顺利。”

    “创作?”顾易安嗤笑一声,说:“拿着别人的句子和别人的灵感整理成自己的文章,署的却是自己的大名,屁的创作!”

    陆飞沉脸上也带着讽意,将那一大摞科尔温的手写纸随手放到书桌上。

    但就是这个行为,再次触发了幻觉,而且这次幻觉是四人集体看到的。

    四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发现自己正站在略微整洁的书房内,克劳瑞丝的幻影正坐在书桌后,拿着钢笔神经质一般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