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徊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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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讲授的时候,立马去报告杨云和孟超。

    “对了——两位兄长可有表字吗?”孙晔突然想起一事,问道。

    “我还没有,老孟你呢?”

    “我也没有。”

    读书人一般要起个表字,以方便相互之间的称呼,不过世人认为名字关乎气运,所以不能随便乱起,读书人的表字一般是师长所赐。

    杨云和孟超都属于草根出身,所以一直没有表字。

    “那正好,你们见到山上那个亭子了吧?那就是有名的细风亭。”

    “细风亭?”

    “是啊,你们没有听说过?”

    “没有。”

    孙晔精神大作,给二人讲述起来。

    “说起来这个亭子来历可大啦,据说这亭子立起来的时候还没有海天书院那。亭子里有一个破旧无人问津的扶乩,当年徐文襄公在亭子里读书,突然兴起,想给自己起个表字,想了几十个都不满意,于是就扶乩起卦,得了一个名字,你们猜是什么?”

    “海天?”

    “没错,徐公得了这个表字后就时来运转,连连高中,最后著书立说、入阁拜相,名噪一时。晚年回乡后创办了这家海天书院,把细风亭圈到书院里面,凡是没有表字的学子前来,都免不了上去扶上一乩。”

    “那孙兄你的表字是扶乩来的吗?”孟超问道。

    “是,刚来时去过,得了山举二字。”孙晔对这个表字很满意的样子。

    杨云心中一动,这个扶乩有点意思啊。

    孙晔说下午学堂的课没什么意思,杨云和孟超决定去细风亭一观。

    沿着盘山小路上到山顶,海风徐来,眺望着蓝天和海水,心胸顿时开阔起来。

    还没走到亭子,先就听见清脆的风铃声响个不停,叮叮当当地沁人心神。

    亭子看起来很旧,但还算干净,看来是有人时常打扫。亭子顶上是一个树叶形状的东西,被风刮得东倒西歪,牵连着一个摆杆晃动不休,摆杆的下面系着一个小小金铃。

    杨云仔细看了一番,都是些普通东西,没有什么特殊的。不过这个山势有点奇特,虽然这座山不高,但是正当东海,处于地海两系灵气交汇的中心,就好像是一个天然大阵的阵眼一样,自然有很多神奇的现象。

    比如说现在海风朝着陆上刮,但是这个亭子顶的风叶晃动得却毫无规律,这是因为细风亭就像一个引针,将对冲的地海两道灵气向上引,激荡了风势导致的。

    “有些意思,老孟你先来?”

    “好。”孟超过来,解下金铃,刚要把摆杆连接到乩环上去,一个声音从亭子外面传来。

    “等等——你们两个等等。”

    回头看去,几个书院管事模样的人正沿着山路跑上来。

    “什么事?”

    等几个人跑进亭子,杨云开口问道。

    “你们两个是新来的吧,且等一阵,山长陪着贵客马上要到亭子来,你们就在这儿侍立着,别说话,等贵客走了再扶乩吧。”一个管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说道。

    杨云把头探出亭子张望一下,果然看见一行人正在半山腰缓步而行。

    也不等杨孟二人答话,那些管事已经开始收拾起来,将亭子各处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然后拉着两个人避立到亭子外边。

    山不高,不多时一群人已经来到亭外,被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中间的是一名中年人,一身便装,看不出是什么来头。

    管事们纷纷长揖施礼,杨孟二人只是一拱手,看上去就比较显眼了。

    一名文士打扮的人微微不悦,问道:“你二人是新来的学子吗?见了贵客为何不施敬礼?”

    杨云踏前半步说道:“要是在学院之中见到贵客,上下有序,自然应当敬礼,这细风亭是天然的古迹,倒是应该讲究个先来后到的道理。”

    旁边几个管事汗一下冒出来,刚才差事紧急,加上以为两个新秀才好说话,所以言语动作间未免不够客气,想不到这人当时不露声色,现在却发作出来。

    “哈哈哈,这位秀才公说得没错,确实我是后来的,你们两个是主,我们是客。”中年人笑着说完这句话,转头对文士说道:“文山长,久闻细风亭扶乩起字的大名,不如让你这两个学生先扶上一乩,我好开开眼界?”

    杨云心里暗想,这个文士果然是海天书院的山长文思乾。

    “贵客有命,岂敢不从?”文思乾微笑着答道。

    “多谢山长和贵客。”杨云作揖道,推了孟超一把,“老孟——扶乩。”

    正文第37章扶乩起字

    孟超连忙将被风带得乱晃的摆杆连上乩环,同时杨云从旁边的香案上找到几支线香,递给孟超。

    “上柱香吧,扶乩要心神安定才可。”

    孟超点燃线香,默祷了一会儿,这才将手放到乩环上,微闭双目,让手随心所欲地推动乩环。

    乩笔在沙盘中刷刷地走动,众人都围上来观看。

    “崇——德——”

    中年人将沙盘中写就的字念出来,此时孟超才睁开眼睛。

    “文山长给评解一下?”

    “你的本名是什么?”文思乾问道。

    “学生姓孟名超。”

    “孟超,字崇德。不错的表字,海天书院中有记载,辛未科的二甲第一名进士就扶出过一个崇字,德字也不错,也不乏金榜题名之人,你这个表字可谓中吉,今科中举有望啊,不过还需要因人成事。”

    孟超欣喜,文思乾那是什么人啊,殿试榜眼,文章学问不敢说天下吧,至少吴国之内是声名卓著,有他这一句点评,只要秋考的时候自己的卷子能被取中,就断无落榜的可能。

    “杨贤弟,你也快点扶一个吧。”

    杨云点点头,却没有上香,随意地晃动着乩环,两个行云流水的大字跃然出现在沙盘中。

    “梦徊”文思乾看向杨云。

    “杨云——杨梦徊。”

    文思乾皱起眉头,“这个表字可是生僻得紧,梦字和徊字都很少在扶乩中出现,我不敢妄断,得回去查查记录才行。”

    中年人心中陡然一惊,想起自己家族中留传下来的一本记载,说是先祖曾经遇到异人,给自己的家族批了几句话,其中遇石而兴等几句都已经得到印证,只有最后一句“遇梦而续”一百多年来一直没有着落,难道要应在此人身上?

    不过一转念又想,这个人眼下不过是区区秀才,有什么资格应这句话呢?大概只是个巧合吧。

    深深看了杨云两眼,中年人说道:“两位秀才的表字都不错,今后一定能大展鹏图的。”

    文思乾微微动容,心想以中年人的身份,说这句话可是有些意思。

    杨云拜谢,说道:“学生事情已了,不敢打扰贵客的游兴,这就请辞了。”

    “好好,希望以后还能听见你的名字。”中年人笑道。

    文思乾这下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也不知道怎么这个文弱秀才就得了贵客的青眼,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杨云和孟超下山来,像没事人般跑到藏百~万\小!说。

    孟超好像受到今天事情的鼓舞,看起书来格外入神,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下来,想起孙晔的说法,再看下去就要交蜡烛钱了,这才将书放下,抬头四下里没看到杨云,心中微微有点诧异。

    转了一圈才发现杨云藏身在一排书架之中。

    “梦徊贤弟,你原来在这里,怎么不去座位那里看?”孟超问道。

    “我喜欢站着百~万\小!说,坐着看容易走神。”杨云信口说道,真正的原因其实是他翻书的速度太快,一页书用月华灵眼扫一眼内容就全进识海了,被别人看到无法解释。

    “这海天书院的藏果然名不虚传,静海县学和这里的差别,就像池塘和江河啊。”孟超感叹道。

    “是啊,静海县学就是一个房间,几排书架,这里是满满当当的三层楼,差别太大啦。”杨云既兴奋又痛苦,他可是打算用一个月的时间把这里的藏书“翻”完,这下手指头可有的累了。

    “走,先吃饭去。”书要一本一本地翻,饭也要一顿一顿地吃。杨云算了一下,一个月的时间差不多也可以看完这里的藏书,到时候就可以回静海县备考了。

    出门刚好看见孙晔迎面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先飘过来。

    “梦徊兄、崇德兄,你们二位大喜呀,晚上是不是该请我吃饭呀?”

    杨云和孟超对视一眼,想不到下午得的表字,晚上连孙晔都知道了。

    “没问题,走——”

    三人还是去了中午那家小饭铺,这里的小菜炒得不错,酒也没有兑水,看到杨云几个人,饭铺老板乐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果然没有让饭铺老板失望,杨云又点满一桌子酒菜。

    “山举兄,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扶出的表字的?”

    孙晔先满饮一杯酒,回味地咂咂嘴,笑道:“两位兄长今个可是出名了,整个海天书院都传遍啦。”

    “怎么?”

    “你们可知道今天遇到的那个贵人是谁吗?”

    “是谁?”孟超问道。

    孙晔伸出一个指头向天上指了指,“福国公。”

    “啊!”孟超低低地惊呼一声,“竟然这位国公爷。”

    福国公是当今吴王的长兄,据说当年他素有贤名,继任王位的呼声很高,但却以自己生母为普通嫔妃为由,主动将王位让给现在的吴王。

    吴王继位后将他封为福国公,封地就在凤鸣府。

    凤鸣府是南吴最大最富庶的一个府治,据说凤鸣府有四分之一的土地都是福国公的封地,而且吴王特赐旨意,福国公对整个南吴五府的官员都有监察奏事的权限,真可谓南吴富贵第一人。

    孟超想着,如果早知道那个中年人就是福国公,他的举止肯定不会那么自若。偷眼斜看杨云一眼,发现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由感叹自己的定力还是有所不如啊。

    “喝酒、吃菜——”杨云将一口肉咽下嗓子,浑不在意地劝孟孙二人多吃点。

    孙晔中午吃得太饱,所以只是喝点酒,细细夹几筷子吃着,孟超心里有事,也吃得少了,最后一桌子菜几乎都被杨云包圆。

    吃罢三人聊天,杨云才说道:“今天遇到福国公是件好事,不过实际的用处并不太大。我们是学子,走的是科举取功名的路子,就算名声再大,卷子也是糊着名字的,最终还是要靠卷子中选才行。”

    孟超、孙晔二人点头称是,吴国的科举还是非常公平干净的,建国百余年来科场舞弊的案子屈指可数。

    考生作出来的卷子要糊住名字,统一抄录后由房师择选,这一步才是刷下大多数学子的关口。一府之地近千学子,能够取中的卷子不到百份,进到这一百份里,取出原卷打开名字,由主考最终取录和评定名次时,名声等外部因素才会起作用。

    酒足饭饱之后,孟超和孙晔相约去藏百~万\小!说,蜡烛钱虽然不便宜,但是这个临近秋考的关口,能来海天书院的秀才们是不会吝啬的。

    杨云要修炼月华真经,所以辞了二人单独行动。

    “那个细风亭倒是个不错的地方,地势高阔,灵气比平地上要充足几分。”

    晚上山路无人,杨云边走边整理识海中新增加的书籍。虽然这些书存在识海中,比熟背上几百遍的记忆还要深刻,但还是要投入心神体悟,才能融会贯通,甚至更进一步地推陈出新。在这方面,识海的推演终究是缺乏了一点灵性。

    此时在识海的经纶堂中,数百本书籍在空中飞舞,无数的金色字符如同穿花蝴蝶般,绕着青木书案上下翻飞。不时有一些字符落到书案上,一阵华光四射,化作宣纸上的一行行字迹。

    有些字迹写出来后很快又淡化消失,但总体上字数还是越积越多,书案的一角,写满字迹的纸张已经叠成一摞。

    这些是杨云自己的心得体悟,还有一些策论随笔等等,都有一定的保留价值。杨云这么钻研下去,也许有一天能编著出一本大部头的论著来。

    月华真经凝窍期的功法已经推演完毕,真气少了这个最大的开销,能用在经纶堂的份额就大大增加了,加上秋考在即,杨云也是大力投入,现在识海的经纶堂之中每时每刻都是这种景象,随着经纶堂的运转,杨云对各种经论的掌握程度逐渐加深。

    等上到细风亭时,杨云停下经纶堂的运转,四野无人,夜风拂动着金铃,伴随着阵阵虫鸣,发出叮叮当当地轻响。一片轻云掩着残月,海潮阵阵拍击岩岸,海天之间各种灵气纵横交错。

    杨云关心的当然是月华灵气,今日虽然是月残之时,但是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月华灵气。

    “唉——洞天福地对修炼太重要了,尤其在结丹以前,没有一处合适的洞府,修炼起来简直是事倍功半啊。”

    杨云感叹道,他这一世为了父母亲人,决定走入世修炼的道路,几乎注定和适合修炼的洞府无缘了,只能尽力从功法上弥补一二。

    “好在月华真气虽然不太稳定,日间不适合修炼,而且每个月都有潮涨潮落的现象,但比起那些比较变态的灵气,例如真磁、阴雷、玄水之类还是要好多了,普天之下,只要到了晚上都能修炼,倒是不用限定什么特殊的地方。”

    杨云就感慨了一下,马上开始月华真经的修炼。

    因为这里无人打扰,所以杨云也不介意暴露出修炼中的一些异像,银色的月华笼罩在他身体周围,很快凝结出几十个活跃的光点,跳跃着投入他身上已经凝练成功的窍|岤中。

    月华真经顺着经脉,欢畅地在这些窍|岤中流动,涌进来的银光在真气的冲刷下,渐渐变得暗淡起来。随着银光变暗,流经的月华真气也稍微变粗了一丝。这是因为吸收进来的月华已经被转换成真气的缘故。

    无形无色的真气往复循环着,不时还会分出一股支流冲击尚未凝练成功的窍|岤。

    不知不觉间,杨云将月华真气运行了十几个周天,他回过神,从胸肺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接着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顿时觉得一股舒畅之极的感觉从胸口向身体四周蔓延。

    抬头看看夜空,残月已经移过半空,这次修炼有一气呵成的感觉,感受了一下,月华真气增长的幅度也比以前略大一些。

    “真是个不错的地方。”杨云决定在海天书院的这些天,就辛苦一些,每天晚上到这细风亭来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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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38章查封

    接下来十几天杨云过得非常规律,白天去藏往识海里“搬书”,偶尔靠着孙晔的消息去学堂听次课,前半夜上山修炼月华真经,后半夜则练练暗器,或者琢磨点利用寂元化精诀的保命招术,至于一日三餐都在书院外的饭铺里解决。

    现在那个饭铺老板看见杨云,简直像见了亲人一般热情,也难怪,杨云点的菜好,吃的又多,从他一人身上赚的钱顶得上七八个客人。

    这一天正要吃午饭,连平源却找上门来,当下和孟超三个人杀到小饭铺中。

    “杨秀才来啦?”老板脸上笑得和一朵花一样。

    “您快坐,最好的位子给您留着呢。”老板把三人引到一个桌子旁,亲手拿抹布细细又擦了一遍桌椅。

    “您等着,我马上给您上菜。”

    杨云嫌点菜麻烦,反正这小馆中菜式也不很多,后来索性让老板随便上,反正杨云都吃得下。

    不多时碗碟就摆了一桌,老板又提了一罐酒过来。

    “这是本地苏家有名的陈酿,杨秀才有客人,这罐酒是我请的,不算钱。”

    “呵呵,谢谢张老板啦。”

    三个人倒上酒,先推杯换盏一番,才闲谈起来。

    “连兄这些天可是在忙经商的事情?”杨云问道。

    连平源抹了下嘴,说道:“正要说这件事情,我雇船回了趟岛,却是已经集钱把长福号买下来了。”

    “噢?连兄下手很快呀。”杨云说道。

    算算不过十几天的功夫,这个连平源算得上雷厉风行了。清除海寇之事,霞岛岛民分到的财物大多是现银,总共大约七八千两,长福号几乎算是新船,但估计有个千两也拿得下来。

    “嗯,因为水手们发了财,连同船老大一起全部辞工,而且这次出海又伤了船,还要花钱修整,那个老板觉得晦气,正好我找上门,也没多抬价就卖给我了。”

    “那你的生意很快就可以开战啦,恭喜恭喜。”孟超道。

    连平源苦笑,“现在却是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

    “你们听说过四海盟没有?”

    “四海盟?是个武林帮派吗?”杨云这就没听过了,把头扭向孟超问道。

    孟超也是摇头,他虽然练了家传武功,但是父亲早就不开镖局,他对武林中的事情知道一些也有限,四海盟的名字从没有听说过。

    “听说是个这两年才兴起的帮派,势力甚大,凤鸣府这里只是个分舵。我这次从岛上带出来十几个兄弟,漏出些要走商的口风,就有四海盟的人上门来要收钱。本来我也没当回事儿,不料我有个兄弟脾气冲,说话得罪了个什么少舵主,他们扬言要让我的船出不了海。”

    “这么蛮横?不太可能呀,这里是府城,他一个江湖帮派找点麻烦还可以,哪里能让船都出不了海?”孟超皱眉。

    “我也这么想,不过也是件恶心的事情,现在都没有水手肯来船上,这倒没什么,我和岛上来的兄弟也能把船开动,就是现在船场不肯给我们修船有些麻烦。”

    “这个四海盟势力这么大?”这次孟超惊讶道。

    杨云这回也皱起眉头,凤鸣府的船场显然不可能没有后台,可是因为这点琐事和四海盟的一句话,就能不接修船的生意,这事情就不简单了。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喊声。

    “连大哥!连大哥!”

    连平源惊讶道:“好像是我们岛上的小周。”他起身走到饭铺门口,望了望,开口叫道:“小周!我在这儿。”

    小周急乎乎地冲进来,脸上汗水淋淋,“连大哥不好啦!官府要封我们的船!”

    “什么!”连平源震惊。

    “一起去看看。”杨云惋惜地看看半桌没吃完的饭菜,和连平源一起出门。

    路上遇到一辆马车,杨云招手拦下来,几个人一起上去,向码头方向驶去。

    坐在马车上,小周断断续续交待了经过,原来今天连平源刚出门,就有官府的人找上门来,说卖给他们长福号的船主犯了官司,要暂时查封长福号。

    连平源不在,几个岛民也六神无主,只得派小周出来找他。

    小周只知道连平源去海天书院找姓杨姓孟的两个秀才,辗转打听了好几个人才找到饭馆。

    遇到这种事情,连平源也心慌不已,忧心忡忡地回到码头,看见长福号的帆桨、绳索等行船用具已经被搬下船,十几个差役正在往货仓里搬,旁边有一个司吏在指挥。

    “这位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连平源陪着笑脸上去说道。

    司吏斜了他一眼,“没看见这里有差事吗。”

    “我是长福号的船主,大人能否明告一下,为何要查封我的船?”

    “原来你就是船主呀,这半天跑哪里去啦?你来得正好,这是查封的布告,你收好了。”说完掏出一张纸往连平源怀里一塞。

    连平源识字不多,看见白纸上的一堆大字,还有明晃晃的红色大印,整个人都蒙了,只好求助地望向杨云。

    杨云接过布告读了起来,渐渐地眉头锁起,事情麻烦了。

    按照布告上的说法,原船东在卖长福号之前,已经将船抵押给了别人。因为欠债不还,债主将原船东告官,并要求追讨长福号偿债。

    单单从布告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只能怨恨原船东心黑。可是事情如此凑巧,刚刚四海盟发出威胁,官府就来查封船只,却不能不让人产生疑窦。

    “原船东抵押长福号的契书在哪里?”杨云问道。

    那个司吏看杨云穿着秀才的青衫,勉强回答道:“已经收入案宗,你要是想查就去刑房衙门。”

    “那原船东呢?”

    “在逃,不知下落。”

    这下麻烦大了,杨云也有棘手的感觉。

    “长福号是抵押给四海盟了吗?”杨云又问了一句。

    “四海盟?没听说过,抵押给谁你们自己去刑房衙门查。”

    这时差役将帆索搬进仓房,砰地一声关上大门,又在门口贴上加盖着官府大印的封条。

    司吏见事情办完,不再理睬这边,带着差役们扬长而去。

    “怎么办?连大哥。”岛民们聚过来,纷纷指望连平源拿个主意。

    连平源虽然有些胆识,但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也只能求助地望向杨云。

    “买长福号的时候签的是白契吧?”杨云问道。

    连平源点头,所谓的白契,就是没有加盖官府印签的民间契约。像船只这类东西,老百姓们买卖时一般不会去找官府,这样可以省下一笔契税。

    白契不受官府的正式承认,但在实际中发生纠纷的话,白契一般还是有效力的。连平源可以据此申明自己对长福号的拥有权,并要求官府解除查封。

    但这样做并不保险,官府随便找点理由,这个官司怎么判都可以。如果遇到贪官污吏,那就要看谁的关系够硬、花的钱够多了。正所谓官字两张口,左说右说都有理。

    “这样吧,老孟你先带着连兄弟去刑房衙门查一查,我去另一个地方想想办法。”杨云想了一下后说道。

    “好。”孟超答应道,他也是秀才,带着连平源众人去刑房衙门,至少可以保证他们在明面上不吃什么亏,至于私底下四海盟会勾结贪官污吏搞什么动作,他就无能为力了。

    认识杨云的时间其实不长,不过孟超知道他是个有谱的人,既然说有办法可想,那就绝不是信口开河。看着杨云离去的身影,孟超好奇地想到,不知杨云能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正文第39章三千两

    杨云离开码头,先去了街市一趟,在一个卖文房四宝的店铺逗留了一会儿,然后雇辆马车,对马车夫说道:“去国公府。”

    凤鸣府只有一位国公,马车夫当然知道地址,鞭子在空中一甩,马车开动起来。

    一路上杨云微闭双目,寻思着这件事情。

    长福号被查封绝对不是巧合,杨云几乎能确定那个四海盟动了手脚。在码头上和司吏交谈时,黑石手链上的七情珠中,代表憎厌情绪的珠子一直在微微发热,说明那个司吏对这边怀有恶意。

    杨云提到四海盟的时候,虽然司吏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七情中代表“惊”的那颗珠子热了一下。

    四海盟为什么要下这么大力气对付连平源这些人呢?他们只是普通的岛民,而且长期没有踏足到大陆上来,应该和四海盟没有什么瓜葛才对。难道真的是只为了一些口角之争?

    想不到原因,索性就不想了,重要的是把事情解决掉。

    这时马车已经到了,杨云付完车资,向国公府的门房走去。

    “你有什么事?”门房的管事看看杨云,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前些日子在海天书院中有幸得了国公爷的嘉许,今天是特意上门来拜见致谢的。”杨云说完递过去一张拜贴。

    管事听说杨云见过国公,倒不敢太怠慢了,谁都知道府里的这位主子最喜欢提携后进,尤其是有才华的年青人,谁知道眼前这人是不是得过他的青眼?

    拜贴中有礼单,上面简简单单就写了一行字:“纹银三千两…敬上”

    管事吃惊地看了杨云一眼,三千两银子对整个国公府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作为礼物已经很重了,初次上门的一个秀才出手这么豪迈,以前可从来没有见过。

    拜贴上有杨云的名字,管事说道:“请杨公子稍待一会儿,我去请示一下总管。”

    杨云颔首,状似悠闲地在门房等候起来。

    总管拿到拜贴,听管事描述了一番,犹豫一会儿之后,还是带着拜贴找到福国公。

    事前从亲随那里打听到国公爷的心情不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于是总管就把杨云的帖子递了上去。

    “杨云杨梦徊?是那个细风亭扶乩起字的小子啊,他怎么想起来拜访我?三千两纹银,手笔不小啊,那我就在伴月轩见见他吧。”福国公赵翰广说道。

    “是。”总管松了口气,恭敬地退了出去。

    杨云等了小半个时辰,才看见管事去而复返。

    “杨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杨云点头,跟着管事从角门进去,通过长长的回廊穿过前院,一路上厅堂楼阁气派巍峨,仆役丫鬟成群,一个个都低眉束首,恭谨有礼,中间带路的人换了两次,足足走了一刻时间,才来到一处依山伴水的轩榭。

    “伴月轩”杨云抬头看了一眼门口上方的匾额,轻轻地念出声来。

    “请公子自己进去吧。”带路的人说完就离开了。

    杨云整整衣冠,踏入轩中。在迈过门廊的一瞬间,杨云感到有几道锐利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了一番,估计是暗藏的高手侍卫。

    福国公赵翰广据台高坐,看见杨云进来,招招手笑道:“杨秀才来啦?”

    杨云长揖致礼,“晚生杨云,拜见福国公。”

    “无需多礼,看座吧。”

    石台旁有一把竹椅,杨云施施然坐下。

    “秀才此来何事啊?”赵翰广也没有叫人上茶,漫不经心般地问道。

    杨云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露出请福国公出面,让凤鸣府解除对长福号查封的意思。

    赵翰广听罢,心中暗自沉吟。

    解除长福号的查封对他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不过杨云的行为透着奇怪,按说这个杨云又不是自己的至交好友,只是在细风亭有一面之缘,说过几句话而已,他怎么就有底气直接找上自己?而且一出手就是三千两,新买一条船都够了。

    自己派人打听过这个杨云的底细,他哪里拿得出三千两银子,难道这是个不知深浅,喜欢大言虚妄的人吗?

    “大胆!事关官司纠纷,有司自有公断,用你在这里上窜下跳吗?而且你一个贫寒士子,从哪里来的三千两银子?是不是勾结匪类,有作j犯科之事?还是说你在大言虚诓于我?”赵翰广脸一扳质问道,颇有些上位者喜怒无常的味道。

    杨云却不慌不忙,虽然赵翰广满脸怒容,可是七情珠里面“怒”的那一颗毫无反应,只有代表“好奇”的那一颗微微发烫。

    在细风亭的时候,这位福国公大人在听到自己的表字时有一瞬间的震惊,之后对自己也格外的关注,虽然他掩饰得很好,却逃不过七情珠的探测。

    杨云拱手做答:“启禀国公大人,学生现在确实拿不出三千两银子,但却并非是虚言诓骗。”

    “噢?此话怎讲?”

    “府上有放大用的透镜吧,能否拿来一观。”

    福国公拍拍手,“去一个人,从文萱堂拿个透镜来。”

    有人应命去了,福国公赵翰广转而考较起杨云的学问来。

    对答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暗自相互佩服,赵翰广暗想:“没料到这个杨云年纪虽轻,倒是个有真才实学的,看来不出意外的话,今科必中。”

    杨云没有想到赵翰广贵为国公,却有着不俗的学识,要不是自己有识海中的经纶堂做底子,没准还会露出怯来,怪不得在南吴这位国公有诺大的贤名。

    此时从人将透镜拿了回来,杨云说道:“请国公大人用这把透镜再看看礼单。”

    赵翰广用透镜往礼单上一比,在“三千两”几个字后面,原来以为是三个墨点的东西露出了真容。

    “好你个杨云杨梦徊,机关原来在这里!”赵翰广大笑,通过透镜看到的竟然是“三年后”三个字。

    “咦?居然用得还是钟鼎文?好字啊,笔锋含而不显却又气韵十足,这么小的字体却把钟鼎文的大气写了出来,难得难得呀。”

    “国公爷果然是慧眼,晚生写这几个字可是费了不小的功夫,说起来要不是国公爷仁厚宽宏之名在外,晚生也不敢行此孟浪之举。”

    “哈哈,就冲你这几个字,这件事情我给你摆平。”

    “多谢国公爷。”杨云喜道。

    “三年后我也不管你要银子,有这几个字就值了。你记得欠老夫一个人情就行。”赵翰广拿着礼单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长者有命,焉敢不从?”杨云淡淡笑着说道。

    事情办完,杨云辞别离府。

    走出国公府大门后,他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只见庭院深深,富贵之气蒸蒸而上,然而眼前突然变幻出残梁断壁,冷雀孤燕的景象。

    时当乱世,这里的风流富贵,终究也会像流水落花一样逝去。

    罢了罢了,今日既然结下因果,他日有缘就帮扶一把吧,杨云微叹一声后掉头离去。

    就在此时,福国公府内。

    “大伯——大伯,你呆在这里干什么呢?”红衣少女赵佳一头撞进伴月轩。

    “赏字呢。”赵翰广扬了扬手中的杨云的拜贴。

    赵佳扫了一眼,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

    “我说佳佳,你既然历练离开师门了,就早点回东吴城一趟吧,你爹娘也有一年多没有见到你了。”

    “不回嘛,规矩那么多,还是住大伯你这里自在。”赵佳撒娇般的回答道,从小她就亲这个没什么架子的大伯,和他比起来,什么事都讲究规矩威严的父母倒像是外人一般。

    果然听到赵佳这么说,赵翰广只是呵呵一笑,不再提起让她回家的话。

    自从被杨云摆了一道后,赵佳恨得咬牙切齿,这十几天来一直在凤鸣府的街头巷尾出没,冀望找到那个无耻之徒后恨恨教训一番,哪里知道杨云一直在海天书院中读书,在街上是找不到的。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始终没有向福国公求助,尽管知道伯父能轻易找到那个叫杨云的小人。

    “你等着,我不靠大伯也能把你搜出来,到时候,哼哼——”赵佳赌咒发誓,心里设想了几百种折磨杨云的方法。

    正文第40章肉骨头

    杨云回到码头,正赶上孟超、连平源等人垂头丧气地回来,显然是在刑房衙门吃了不少闷气。

    几个脾气暴躁的岛民嘴里骂骂咧咧的。

    “什么鸟官,鼻孔都长到天上去啦,真正可恨!”

    “一堆贪官污吏,分明是我们真金白银买的船,他们嘴皮子一张,说封就封啊。”

    看到杨云,孟超微微摇摇头,表明此行没有什么成果。

    “连兄弟不用担心,我已经请托了一名贵人,明天这件事情应该就能解决掉。”杨云说道。

    “真的?”连平源惊喜地问道,“是哪位贵人?”

    “这你就不用管了,明天等着收船就行了。”

    连平源和一帮岛民们大喜,拉扯着杨云、孟超到酒馆中,又是一顿高呼畅饮。

    酒酣耳赤之际,几个人商量收回船以后的事情。

    听杨云说那个贵人出手只限这一次,并不能成为大家的靠山,连平源等人略有点失望。

    “这次犯了小人,看来凤鸣府是不能跑了。”经过这几天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四海盟在凤鸣府颇有势力,如果还要跑凤鸣府的航线,只怕以后会麻烦不断。

    “那就跑我们静海县吧。”这次是孟超出的主意。“虽然只是一个县,不过市面上也颇为繁华,四海盟的手还没那么长伸到县城里。”

    孟超对静海县的江湖势力却是熟悉得很,毕竟他是那里土生土长的人。而且他孟家虽然败落了,但总有些亲朋旧友、师门同辈什么的,也算是静海县一条小小的地头蛇,只不过他为人宽厚,从不曾仗这个势罢了。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道别,杨云和孟超回到海天书院时已经是晚上了。

    孟超直接回学舍,而杨云要上山修炼月华真经,所以独自一人登上细风亭。

    修炼之前,杨云先回想了一番,有福国公出手,长福号的事情肯定没有问题了,只是还不知道四海盟为什么要针对连平源等人。

    四海盟的事情杨云转眼就丢到脑后,他更关心的是,这次就算和福国公结了因果,日后会有诸多牵扯的事情。

    欠人人情,对修炼者来说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入滚滚红尘,失却道心消磨修为。

    风起于青苹之末,让修行者闻名色变的天地人三劫中,人劫往往就是从一些因果小事发起,最终酿成大劫。

    杨云虽然走的是入世修炼的道路,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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