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徊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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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章八爪家呀!”

    “你也知道她父亲?”

    “知道得不很清楚,不过每天都能听见有人在街上骂这个名字。”

    孟超苦笑,这个章老爷确实声名狼藉,没想到连杨云这个新来县城的也听说过。

    章老爷之所以被静海县人称为“章八爪”,是因为他做生意不择手段,对付对手就像一条大章鱼般,用触手把人缠地倾家荡产才肯罢休。

    “小荷为什么去当丫鬟?”杨云又问道。

    “抵债。”孟超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抵债?”杨云联想到章八爪的外号,心里明白了几分。

    孟超有了七八分酒意,加上和杨云很投缘,于是主动开始述说起来。

    “我父亲原来是开镖局的,生我妹妹时母亲过世了,临终前父亲答应她歇了镖局。母亲是怕自己去了,父亲再走镖遇到意外,丢下我和妹妹没人照顾。我父亲拼命半辈子攒下一点钱,歇了镖局后就和人合伙做生意,开始的一些年还挺顺利的,家里有仆妇照顾妹妹,又送我上了私塾。”

    孟超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后面的事情杨云猜也猜出来了。

    孟荷在当着丫鬟,孟老爷子也过世几年了,这些肯定和章八爪脱不了关系。

    “章小姐是个好人,和她父亲完全不同。小荷刚进章府的时候,被人欺负,是章小姐把她调到身边。”孟超唏嘘着说,“那时我和小荷因为她父亲的关系很讨厌她,可是她对小荷真的很好,私下里为了她父亲道了无数回歉,她知道小荷想家,就经常找借口出来,这样小荷就能和我见一面,说上一会儿话。她自己其实很讨厌逛街,宁可待在家里看几本书——这些是小荷说的。”

    “杨贤弟,这些事情你就不要对别人说了,传出去没的影响了章小姐的名誉,其实我和她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孟超叮嘱道。

    “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不过老孟,你也要抓住机会呀,章小姐才貌双全,你可别说你不动心,否则我可去追了。”杨云开玩笑地说道。

    不料孟超竟然认真起来,居然要和杨云来个约法三章,谁秋考中了就去章小姐家提亲——两个人都中的话,那杨云就靠边站。

    杨云大为头痛,这次秋考自己是势在必得的,不过孟超中的可能性不高——他上一世就是落榜的嘛,除非他也和自己一样另有奇遇。虽然章小姐很不错,可是杨云还没打算往家里领一个妻子。

    想想按照目前的轨迹发展,秋考放榜之后孟超没准真能来逼自己去提亲。

    孟超不是圣人,但他的顾虑很实在,而且是真心为了章小姐好,不中举人就没资格去求亲,一次不中,章小姐也不可能再等上三年让他再考一次。

    考虑到章老爷的名声,万一他为了名利将章小姐许配给不合适的人,与其那样,孟超宁愿是自己的兄弟娶了章小姐。

    杨云推脱了一会儿,可是孟超有点酒意上头,不依不饶起来。说杨云要是不答应,就是反复的小人,要和他割袍绝交。

    杨云只好先含糊着应了,心里盘算着要让孟超也能中举,这样到时候就能摆脱这个麻烦了。

    一顿酒直喝到日幕西斜,两个人才摇摇晃晃地道别。

    正文第17章意外

    和孟超分手后走在街上,凉风吹拂了一番,杨云头脑逐渐清醒起来。这回的酒真的喝得有点多,貌似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啊。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想这么多干嘛。

    回到范家,先去致了歉,说声和学友一起用过饭了。

    范骏见他有四五分酒意,就没有留杨云一起聊天。

    回到房中,清凉的月光已经从窗格中洒下来,杨云顿感酒意又去了一分。

    盘膝在床上坐下,月华真气已经熟练地运行起来。

    修行是水磨石穿的功夫,即使杨云算是两世为人,经验丰富,但依然容不得半点懈怠。这凝气炼窍的功夫,杨云自从梦醒之后,一日不曾拉下过。

    月华真气在已经凝练成功的窍|岤中走了一圈,隐隐有些细微的银色光点没入这些窍|岤,月华真气逐渐增厚。

    可惜当月华真气运行回到眉心的时候,刚刚增加的部分立刻消失掉了,让感觉到的杨云心痛不已。

    杨云看月华真气的运转已经稳下来了,索性把心神沉入识海,想第一时间看看耗费了自己如此多真气的功法推演进展如何。

    “咦?怎会这样?”如果不是在识海中,杨云肯定已经惊叫出来。

    还真殿中正在推演功法的金色身影上,原本已经有固定趋势的银色细线,现在已经乱成了一团。

    无数银色线头断了又连,连了又断,好像一窝找不到回家路的蚂蚁,在四处乱窜。不时有新的线条凝聚出来,可往往维持不了多久,扭动几下后就啪的一声断裂开。

    杨云心痛万分,每根银线的断裂,都好像在他心口抽了一鞭——这些都是要耗费真气的啊,上次功法推演失败,回退到第三层已经让他白费好几天功夫了,好不容易今天早上刚刚回到第四层,可是现在居然又回退了,而且看样子连第三层都没有保住。

    很快杨云找到了罪魁祸首——在金色身影中有一些淡淡的红雾,主要集中在脑部和心肺、脾肾等重要器官上。银线断裂最厉害的正是这些地方。

    杨云狠狠地一拍脑袋,可惜他在识海中的身形,是意识幻化出来的,因此一点疼痛都没有。

    “我居然忘了清除酒意,就开始推演功法,真是喝酒误事啊!”

    识海推演功法,是以杨云自己身体为基本的,目的是推演出最适合身体情况、最优化的功法。

    “提前拥有识海也有不足啊,缺少灵性,整天只知道算算算,连我喝了酒都不知道,还自动纳入推演,这下原来的推演都废了。”杨云懊恼地想到。

    事已至此,懊恼也无济于事。

    杨云倒也没有阻止识海的推演,反正前面的推演基本都废了,索性继续下去看能有什么结果。

    “也许能推演出一套醉仙诀来,现在我吃饭就是修炼,要是连喝酒也可以修炼那就强了,嘿嘿。”

    貌似是受到了杨云的鼓励,还真殿中凭空出现一根银色虚线,牵引着书架上一本法诀飞了出来。

    杨云一瞥间看见,封面上是“醉生梦死”四个大字。

    哗哗哗地,法诀开始翻动,还真殿中的银色月光顿时又黯淡了三分。

    “不会吧——真给我推演喝酒修炼的功法啊。”杨云欲哭无泪,这回可是骑虎难下了,本来没有停止推演,就有点破罐破摔的味道,真气再这么花费下去,可怎么受得了哇。

    就在杨云的纠结当中,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从醉生梦死诀中飞出了几个闪烁五彩光芒的字符,像蝴蝶似的飞舞到金色身影中。

    在接触身体的瞬间,五彩字符怦然碎开,化成一蓬五颜六色的光雨,化入不断扭动的银色细线之中。

    好像春苗逢雨般,银色线条疯狂地生长,一个个线头连接起来,构成绵延不绝的线路。

    与此同时,杨云感觉自身存储的真气像雪崩一样狂泻而去。

    就在杨云担心自己的真气不足以支撑时,整个推演以让人目瞪口呆的速度完成了。

    所有断裂的银线全部接在了一起,一幅立体的功法运行图出现在金色身影中,微微颤动着,银光一闪一闪。

    意外——绝对是个意外,幸好结果是个惊喜。

    杨云轻触了一下银色线图,推演出来的功法信息潮水般涌入,片刻之后就全部了然于心。

    “竟然一直推演到了第十层。”惊讶之余,杨云却皱起了眉头。

    原版的月华真经本质上是武学功法,不过练到后来也能拥有修道的神通。可是自从被杨云篡改之后,修炼的速度大大提升,代价就是攻击的威力剧降。

    如果月华真经的原作者看到现在的功法,绝对认不出来。

    “按照这回推演出来的功法,要一直修炼到第九层以上,才能具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要是太平时节倒也罢了,可是过不了几年就是乱世啊。”

    这月华真经也和大多功法类似,层次越高越难,经过杨云的一番更改,虽然速度得到很大的提高,但修炼到第九层,杨云估计怎么也要花七八年的时间,那要如何应对即将来临的乱世呢?

    也许再重新推演一遍比较好?

    杨云默默体悟着新推演出来的功法,迟迟不能下定决心。

    放弃了初期的攻击力,这套功法的优点就是别辟蹊径,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冲击引气出窍的境界。另外一个优点就是,初期就能获得不错的几个神通。

    还有一点就是,新推演出来的月华真经,在很多地方,尤其是突破的时候要借助酒力。

    “看来以后除了饕餮,还要当个酒鬼了。”

    杨云自嘲地笑了笑,“还是舍不得那些耗费掉的真气啊,我现在简直成财迷了。”

    既然决心已下,杨云倒是很快就把所有的犹豫都抛开,趁着月色明亮,开始修炼新的月华真经。

    杨云已经修炼到第二层,获得了月华灵眼和过目不忘两个能力,同时意外开辟了识海。

    第三层的功法是顺着已经凝练成功的经脉,涵养凝练面颊和耳部的窍|岤,其中的重点是听宫|岤。

    淡淡的月华一丝丝渗入耳部的窍|岤中,只修炼了一会儿,杨云就感觉到有几个窍|岤隐隐跳动了几下,这是灵气初步渗入窍|岤的表现,说明修炼的路子走对了,杨云对新推演的功法彻底放下心来。

    以后的修炼就是慢慢的水磨功夫了,一方面要凝练新的窍|岤,打好基础,另外要不断运转前两层的功法,积聚真气,在合适的时机里应外合,一举打通新的窍|岤。

    这样一个一个窍|岤凝练下去,最后构成一条能够让真气循环的经脉,第三层月华真经就练成了。每一层都会打通一条经脉,到了第十层,全身的窍|岤都凝练成功,真气在身体中四通八达,圆润凝练的时候,就可以尝试引气出窍,一旦成功就是武林中所谓的先天高手。

    但那也只能算刚刚摸到门槛,筑基才能算真正入了修行的门。

    杨云深知修行之路的艰难,上一世达到的成就太高,杨云并没有一定要超越前世的想法,现在他主要的目标就是活得开心,同时让家人也都平安康乐。

    “乱世——为什么是乱世啊。”杨云无奈地挠了挠头。

    如果不是即将来临的乱世,杨云绝对有信心让自己和家人过上理想中的那种生活。

    “唔——不管那么多了,月华真经要加紧修炼,除了寂元化精诀,我还得再准备几门保命的手段。否则功未成,名未就,遇到几个小毛贼丢了性命,那才冤枉到姥姥家了,去了地府也被那几个讨厌的家伙耻笑。”

    杨云修炼的同时还有功夫胡思乱想,普通人哪里敢这样做,那非走火入魔不可。可是杨云经验丰富,更主要的是有识海辅助。

    现在少了推演功法的消耗,杨云感觉一身轻松,像卸掉了一个大包裹一样。经脉中的月华真气也在稳定的滋长,像汩汩地清泉一样滋润着各个干枯的窍|岤。

    正文第18章私书公流

    不知过了多久,月落日升,杨云体内的月华真气慢慢地收缩到各个窍|岤之中,杨云睁开眼,窗外喜鹊叽叽喳喳地叫着,前院的仆妇正在打扫庭院,一盆水哗地泼洒到地上,还有远处街道上偶然驶过的车轮滚动声,似乎都比平日清晰了几分。

    推开房门,深呼了一口清晨的清新空气,杨云只觉得神清气爽,全身自在。

    虽然月华真经只能在晚上修炼,可是每次练完,不但感觉不到疲乏,反而像沉睡了一整晚一样,早上起来精气神十足。

    按惯例出门,还是在小珍姑娘那里买了十个大包子,同时最后收了一次劣钱。现在杨云积累的劣钱已经有五六百枚,短期内足够用了。反正这个东西好收,以后用光了,任何一个小摊贩那里都能收一堆。

    听说杨云不再收劣钱了,包子铺老板失望的眼神过于明显,让小珍都不好意思了,于是在给杨云的包子里,又额外偷偷多塞了一个。

    一边走一边啃着包子,来到县学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杜龙飞在那里探头探脑。

    “杨兄——你可来啦!快,快和我来,教谕大人要召见我们两个。”

    看见杨云,杜龙飞一路小跑过来,满脸激动的笑容。

    随手把最后一口包子丢进口里,咀嚼后咽了下去,又掏出手巾擦了擦手,才问道:“噢?折子这么快就到教谕那了?”

    “也是凑巧,折子是昨天递到县学衙门里的,本来已经过了处理公文的时间,谁知道教谕大人晚上来衙门巡视,看见之后大加赞赏,今天一早就传令召见。”杜龙飞急切地说道,“杨兄,咱们还是快去吧,莫让教谕大人等急了。”

    点点头,杨云和杜龙飞一道,也没进书库,直接拐去了旁边县学的院子。

    县学衙门公务不多,平时也不需要升堂,教谕在后院书房浏览公文,听报杨杜二人来了,立刻就让差役传见。

    杜龙飞看见教谕,连忙长揖至地,“学生杜龙飞,拜见教谕大人。”

    杨云却慢了半拍才行礼,见此处不是正式公堂,只行了个半揖。

    “学生杨云,拜见教谕大人。”

    教谕宋亭轩细细打量了二人一会儿,慢悠悠地问道:“私书公流这个主意,是你们哪个人想出来的?”

    这件事情杜龙飞可不敢抢功,他还有把柄在杨云手里呢。

    “回禀大人,是学生想到的。”杨云答道。

    宋亭轩点点头,折子上就是杨云列名在前。

    “仔细说说看你的想法。”

    “是,大人。学生家贫,平常买不起几本书,在书库中认识的学子大多和学生的情况类似。于是我就想,虽然每个人都买不起太多的书,但是大家的书合在一起,还是不少的,只是都在个人的手里,很少流通。就算有几个知交好友相互交换,但好些学子认识的人有限,未必能找到别人换书。加上一本书到手要细细揣摩,往往十天半月都是少的,大家借阅归还都很不便,索性我就想,何不让大家把书都集到书库之中,再召集几个热心学子负责统计登记,何人上缴何书,借阅何书,都像银铺记帐一样登记下来,这样所有学子不分贫富,都有书可读了。学生想到这个法子之后,和杜兄商议了一下,杜兄非常赞赏这个点子,于是我们就联名上了折子。”

    宋亭轩微闭着眼睛,沉吟道:“法子倒是不错,可我问你,书只有一本,好几个学子都想借怎么办?”

    “学生有一法,学子们上缴私有之书,都可获一定的点数,譬如普通的书可得一点,热门的书就可得三点。借阅之时,点数多者可优先选书。另外也要有所限制,譬如一本书借阅超过十天,便要消耗点数,热门的书设的快些,普通的书设慢些,便可加快热门书的流转之速。”

    宋亭轩皱眉道,“如此登记之事甚重,帐薄笔墨之类县学可以支出,可是那些差役字都不识几个,当不了这个差事。学子们来干,只怕他们受不了这个繁琐,没几天就找不到人担当了。”

    “这也不用担心,学生和杜兄商议过,私书公流起步最难,书库现有多少书、从学子那里能收上来什么书、收书时各订什么点数、哪些学子有书肯率先上缴,这些事情杜兄都有成竹在胸,原意担当此任。我只是出出主意,这些细致操作上的事情就远不如杜兄了。等书库中的书充实起来,有了一段时间的流转经验,这些东西都有例可循,到时候就算杜兄脱身而去,也可以用奖励点数的办法,召集贫寒学子来担任。”

    “好!”宋亭轩的眼中闪出精光,“好主意!难得你二人不但有才,还有实干之能。连实施的方法都想的如此细致。本县学子中有你二人,可谓学林之幸啊。”

    这个评价就很高了,尤其是在他有可能升任本府学政、秋考在即的关口。杨云都能感觉到,身旁的杜龙飞激动得浑身发抖。

    宋亭轩有自己的盘算,他现在正在谋任学政,虽然本府的几个县中以他的才干、政绩最佳,可是也有可能从别府外调一个学政过来,细细算来,他也只有五六分成算。

    杨云和杜龙飞的折子,就像一场及时雨一样。

    宋亭轩估计着,如果私书公流的事情能操办好,升学政的事情就能多上两分把握。

    此时正是关键,不要说两分,就是只能多上一丝,也足以让宋亭轩郑重对待此事。

    “杨云、杜龙飞——你们的折子,本官准了,你们回去马上草拟出具体操办的条陈,县学的差役全任由你们调遣,要钱要人,你们都和我说,本官一定替你们解决,希望你们齐力同心,把这件造福静海县学子的事情办好。”

    杨云、杜龙飞互视一眼,“必不负教谕大人所托。”

    出了县学衙门,杜龙飞突然站住,对着杨云深施一礼。

    “杨兄高才,此事我愿为骥尾,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的。”

    杨云一笑,杜龙飞是个明白人,这个折子上上去,又获得教谕的赞赏,不怕他不尽心尽力。

    杜龙飞看着杨云的身影消失,脸上的神情非常复杂。

    他一向自认为是个聪明人,可是这一刻他深深地感到自己不如杨云。

    杨云在教谕面前已经把话说明白了,作为想出这个主意的人,他的首功已经实实在在拿到手里,而具体操办的事情就落在自己头上。

    这既是给自己分功,也是脱身之术,想起操办此事的繁琐艰难,杜龙飞就一阵头皮发紧。

    偏偏这个事还由不得他不尽心,多少人渴求这样的机会而不得呢。

    “下者劳力,中者劳智,上者劳人,不知道杨云算上者还是中者,反正我肯定是下者。”杜龙飞苦笑着想到。

    杜龙飞办事情倒是雷厉风行,第二天详细的条陈就摆上了宋亭轩的案头,宋亭轩当即就批了。

    到底不好意思把事情全丢给杜龙飞,而且起事之初,教谕大人的一只眼睛还始终盯着呢,于是杨云跟着忙乎了几天。

    第一批四百多本书很快就收上来了,这个数量甚至超出了杨云的预料。

    稍微一打听才知道,杜龙飞半卖半送,把所有的存书都清了出去,条件就是买到书的人必须马上把书交到书库。

    他出书的价钱实在太便宜了,而且学子转手又能把书借出来,花的那点钱就算租书也是合适的,更何况还能借阅书库中其他的的书。

    私书公流的事情就这样走上了正轨,杨云也有点佩服杜龙飞,看准了机会就舍得投入,教谕宋亭轩对他也是赞赏有加。

    杨云的收获也不小,收上来的书经他的手一过,立刻记忆到识海中。多了这些书,识海中经纶堂的藏书也像模像样了。

    多了这些参考,尤其是那些应试的时文和点评,杨云自觉文章的功力深厚了不少,一篇策论写出来花团锦簇,中举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实行了没两天,静海县学林之中就开始盛传这件事情,赞誉声不断。尤其是那些得到实惠的贫寒学子们,突然之间有了这么多书可以解读,简直像久旱逢甘霖一样。

    就算再穷的学子,手里总还有几本书,可以交上去换取借其他书的机会,而且实在没书,也可以到杜龙飞那里帮忙登记打杂,算是变相的打工求学,干这种事情不失体面,立刻得到了许多贫寒学子的拥护。

    好评逐渐从静海县,扩展到临近的县,甚至府城之中也传开了,还有临近县的学子,背着书篓赶过来的。

    宋亭轩当机立断,借着公事的机会上府城运作去了。

    收上来的书日渐减少,杨云也借机偷了懒,不再天天跑去县学。只有杜龙飞不得不在那里撑场面,虽然也有一些贫寒的学子为了多得到一些百~万\小!说的机会,逐渐开始上手帮忙,但杜龙飞还是天天忙得团团转。

    正文第19章二哥杨岳

    一日,杨云正和房东范骏闲聊,仆人来报,说杨云的同学蔡白华来访。

    范骏微微一愣后笑着说,“杨贤侄,你现在名声在外啊,连本县首户蔡家的嫡公子也来拜访你了。”

    杨云感激地一笑,他知道范骏是怕自己新来,不知道蔡公子的底细,特意提醒自己。

    “贵人临门,还得麻烦范叔和我一起去迎接一下。”

    范骏哪里有不愿意的?虽然他开着海货铺,也算薄有家产,但和静海首户蔡家比起来,至少还差着几条街呢。

    两个人来到阶下,看见管家引着一个翩翩佳公子进来。

    蔡白华看见杨云两人,紧走两步至前,拱手道,“在下蔡白华,冒昧打扰范财东和杨兄,恕罪恕罪。”

    “蔡公子大驾光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请请——”范骏说道。

    “久仰蔡兄的学问,这次有机会请教,不胜之喜呀。”杨云也说着客套话,将蔡白华迎进厅中。

    落座之后,婢女过来上茶,范骏使过眼色,上的是珍藏的茶叶。

    还没揭开盖子,一股茶香就沁人心肺,茶水色泽深褐,杨云品了一口,觉得苦尽回甘,余香十足。

    “今天可是沾了蔡兄的光,范叔平时可没给我喝过这种好茶。”

    蔡白华也略品了下,微微动容道:“是夜郎的野尖,果然是难得的好茶。”

    范骏大为得意,夜郎和吴国都是大陈的属国,不过一个在西南内陆,一个在东南临海,几乎有万里之遥。

    一两夜郎出产的黑茶,要从夜郎的南面邻国山桂出海,颠簸远航到静海,价格堪比黄金。

    范骏露了脸之后,就不太说话了,他知道蔡白华来此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自己。

    自从上了折子促成私书公流之事以后,范骏就知道杨云算是在静海县打响了名气,来人拜访是迟早的事情,甚至为此还吩咐婢女,做好了各种待客的准备。

    只不过没想到最先来的竟是蔡家的公子,也许蔡家从府里的渠道得了什么消息?如果宋亭轩如愿升上学政,那杨云中举至少有七八分把握,一个如此年轻的举人老爷确实值得蔡家拉拢。

    想到这里,范骏真心感激王屠户这门亲戚,想着什么时候抽空去拜访一下,弥补以前对他的怠慢。

    杨云和蔡白华相谈甚欢,抛开蔡家公子的身份不说,蔡白华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

    想想也不奇怪,蔡家这样的大户子弟众多,资源丰富,家族弟子从小就在私塾进学,如果表现出色还有家族的大力培养,以保证每代都有几个出类拔萃者。

    当然杨云的学识也没有让蔡白华失望,虽然杨云在一些经义细节上还不够圆润,但他博闻强记,而且时常有令人耳目一新的见解,处处显示出他的真识才干,这是那些苦读书的学子们望尘莫及的。

    再想想自己五岁进学,今年十九岁,苦读十四年,家族还专门从府城请来明师熏陶,才有如今的小小成就。

    杨云今年才十六岁,根据家族搜集来的资料,此人十岁才在村子里的公学启蒙,实在不知道他这一身学识是如何来的。

    蔡白华有点意兴阑珊,来这里的目的也达到了,过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杨云也不多挽留,和范骏一起送出门。

    望着蔡白华登上门外等候的马车,杨云也是感慨不已。

    “前世蔡白华是本府的解首,我看榜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名字就是他的,然后找遍全榜也没有自己的名字,那时真是心丧若死。”

    想到这里,杨云一笑,轻轻甩了甩衣袖,和范骏携手回屋。

    蔡白华开了头之后,络绎有同县学子上门来拜访,还有一些望山镇出身,在县城混的小有名气的乡党也来凑热闹,范骏还因此谈成了一笔生意。

    这一天又有一个顾姓海商前来,他老家泾园村的,紧邻着小月村。

    范骏开着海货铺,因此和他谈得很是投机,准备从他那里进一批货物。

    可能觉得有点冷落了杨云,顾海商拉回话头,和杨云提起一件事情。

    “说起来小月村也有一个跑海的王老板,他的一条船二月里在黑水洋遇到大风,漏了底,现在买卖撑不下去,要卖了另一条船还债呢。”

    杨云大惊,顾海商说的那个王老板他清楚,小月村的首富呢。

    更重要的是,二哥杨岳就在那个王老板的船上。

    定了定神,二哥应该没有出事儿,对了,前世大约这个时候,二哥回了趟家,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的缘故?

    “顾叔,你知道那个王老板船上的水手在哪吗?我二哥就在他的船上跑海。”

    顾海商一惊,“王老板的船还没卖出去,就停在码头,那里也许能打听来消息。”

    杨云急忙告辞,范骏和顾海商以为他担心二哥在失事的船上,还殷勤地问要不要派人跟随,杨云也推辞了。

    赶到码头,远远就看见一条旧船孤零零地停靠在最边的泊位上。

    船旁边的岸上,有几个水手模样的人聚着聊天。

    远远的杨云就认出了二哥杨岳的身影。

    “二哥——是我!”杨云扯开嗓子喊了一句。

    “三弟!你怎么来啦?”

    一个身材结实,面色黝黑的人转过头,惊喜的叫道。

    “家里凑了点钱,让我来县里书库进学,听人说了王老板的事情,所以过来看看。”

    “噢——”

    伸手拍了杨云肩膀一下,“不行啊,还是这么痩,走——陪二哥喝两盅去。”

    转身对几个水手说,“哥几个先聊着,我和小弟整顿饭去。”

    “行啊,快去吧。”“应该的。”

    码头不远就有一溜小饭铺,杨岳带着路,也没有停留。

    “二哥,那里就行。”

    杨云随手指了一家。

    “不成,今儿得整个强点的地方,说起来我们有一年没见面了,爹娘身子怎么样?”

    “还行,就是操劳了些。”

    “快一年了,刚才要不是你叫我,都有点不敢认。”

    “哈哈,你要看见小琳,那才真的认不出来呢。”

    “是啊,女大十八变啊,小琳也有十四了吧,有人来给她说婆家了吗?”

    山村里的女孩子嫁人都早,杨琳虽然面黄肌瘦,但身子骨也长开了一点,依稀露出些清秀美人的胎子,确实有几家来透过口风。

    杨云微微一笑,“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爹娘还想再留小妹两年帮把手。”

    “那先留意着吧,要是有好亲事也可以先定下来。唉,不过说起来,窝在咱那个穷村子里,能有什么好亲事上门?”杨岳叹气道。

    其实来县城之前,杨云特意和父母谈过一次,让他们无论如何不要急着把小妹许人,一切都等今年秋考过了再说。

    杨父杨母也商量了几回,本来还想着早把杨琳的亲事定下来,收到聘礼可以周转一下,老大杨山早就该提亲了,因为家贫一直耽搁着。虽然杨云卖药得了一笔钱,但大部分都给了杨云进县使用,手里只留了三两,还要还一些欠帐,如果加上杨琳的聘礼就差不多够了。

    不过杨云坚持,二老合计了一下,要是杨云秋天真能中举,那杨山和杨琳都能结一门好亲事,反正也就半年多点时间,咬咬牙就忍过去了。

    这些事情,现在倒不急着和杨岳说。

    正文第20章长福号

    “就这家吧。”杨岳在一座二层的酒楼前停下脚。

    杨云也有点饿了,和自家哥哥也不客气,一起进去找了个座位,点了一堆酒肉。

    店家先给切上来一盘酱黄牛肉,几式冷盘,又温了一壶酒。

    两人端起酒杯,先尽饮了三杯。

    “行啊三弟,以前倒没发现你好酒量。”杨岳两眼放光,跑海的汉子,哪里有不爱酒的?

    一边放开了吃喝,一边聊天。

    “王老板到底怎么回事儿?”杨云问道。

    “也是天有不测风云,我跟的船旧了,王老板拿出家底,又借了钱买了条新船,结果一年不到还没有回本,这次就连船带货折在海里了。王老板还要抚恤船员水手,欠了一屁股债,只能把这条船卖了。”

    “说是还没有出手?”

    “王老板要价高,几个买家又嫌船旧,联着手压价,僵在这里了。”说罢叹口气,“喝酒喝酒,海里头风险大啊,王老板还是村里的首户呢,这一下子就倾家荡产,也不知村子里他家那两百亩地能留下来不。”

    “那你们开不了工了?”

    “是啊,船又卖不出去,债主盯着也不让出海,我们一帮子人天天都在合计路子呢。今天幸好你来了,我本来打算过两天就回趟家,那就错过去了。”

    这时酒菜都上全了,杨云扯开腮帮子一顿海吃。

    刚开始杨岳还跟着一起喝酒挟菜,过了一会儿没动静了。

    杨云抬头,看见杨岳筷子顿在半空,眼睛睁得铜铃一样。

    杨云摸摸鼻子,看看空了七八成的一堆碟子,有点尴尬地笑道,“最近不知怎的,食量大了不少。”

    “能吃是好事,”杨岳回过神,喊道:“小二——再切两斤熟牛肉,六张大饼上来!”

    一顿酒喝罢,杨云带着二哥到范家认了认门,范骏很给面子地同杨岳也攀谈了一阵。

    杨岳走时,看四周无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囊,塞到杨云手里。

    “拿去买两本书,再买些吃的多补补。”

    微捏了一下,感觉是几小锭散碎银子,钱囊有点破旧,还隐隐能看见一些汗渍,显然是二哥贴身藏着的。

    上一世,就是这些银子供自己来的县城吧?杨云的眼角微微湿润了。

    把银子递回去,“二哥,我也不和你客气,我现在银子倒不缺,这些钱还是回家给娘收着吧,这些年爹娘太苦了。”

    从码头见面开始,杨岳就发现时隔一年,这个原来做事有点畏缩的小弟大不一样了。

    范骏算是县里的上等人家,可他言语间对小弟十分客气,杨岳也都看在眼里。

    深深地看了杨云一眼,也不多说,“那成,我先回去了,过两天码头的事结了我再来找你。”

    “先等等。”杨云开口道。

    杨岳停下脚。

    杨云也不说话,只是就着初升的月色,仔细看着杨岳。

    “怎么?”

    “没什么,就是想好好看看你。”

    又用力拍了拍杨岳的肩膀,“二哥,多保重。”

    “哈哈,好。”

    杨岳离开以后,杨云一头扎到房间里,盘膝坐下。

    沐着窗口洒落的月光,月华真气自然而然的运转起来。

    将心神沉入识海,进入还真殿中。

    宽阔的殿堂中央,赫然又出现了一个金色身影,周围有几道银色光华激绕不休。

    “得给二哥选个好功法。”杨云思忖着,他刚才一看一拍,其实是施展了一种叫做观色震脉的武林绝学。

    这种绝学是武林高手用来寻找传人用的,比起常见的摸骨号脉等方法来便捷快速不少,并且非常能够展现武林高手的风范。

    武林高手用这观色震脉之术,只能凭着感觉判断一个人的根骨是否出众,是否练过武功等,而杨云则可以在识海中进行详尽的推演和分析。

    金色身影中丹田和四肢部位,有一层淡淡的白雾,应该是某种低级功法。

    “应该是二哥跑海的时候和人学的,我算算,如果他刚跑海就开始学,差不多两年,这种低级功法能练到这样也难得了。”

    回想一下,如果没有自己插手,二哥凭着这套水手之间流传的无名功法,竟然也修炼到了三流高手的境界,并在海盗里混成个头目,相当不容易了。

    和推演月华真经不同,这次是从现成的功法里挑选,因此速度非常快,不一会儿三部合适的功法就飞了出来,悬浮在空中供杨云挑选。

    “易筋经,好是好,上手容易,层次低了些,不过日后转练高级功法也容易,可惜在江湖上有传承,容易惹麻烦。”

    “血刀大法,杀气太重,容易入魔道。”

    “蹈海诀,这部不错,练成之后翻山越海如履平地,修炼步法的同时就能增长修为,就这部了——正适合二哥在船上的时候修炼。”

    有很多功法修炼的时候需要安静平稳的环境,这部蹈海诀的优点就是平时修炼完全不用打坐,只要踏几套特定的步法就成,实在是行舟走船之人的良选。

    选完功法,杨云找出纸笔,将蹈海诀前两层功法抄写出来,然后开始专心修炼月华真经。

    出乎意料地,今天的月华真气异常活跃,修炼了没多久,风溪|岤就汩汩地跳动起来,一股真气水到渠成地涌入,顿时和|岤道中蓄积的真气融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