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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回给牧清的试剂只有三四次的用量,牧清在微信上同他另外讨要了一些,给他钱他不要,说是免费送,因为一天一次的直播需要一定量的试剂来维护,牧清这次自己乘车专程跑了一趟,去分所找他。
刚一到分所,就见其中气氛沉重,平时最爱说话的几位实习生沉默不语,宴回皱眉坐在位置上,旁边的刘玄通也是一筹莫展,牧清问他们怎么了,还是江晨晨回答他的,说是大厦里又死人的。
这事要追溯到好几天前,之前吃火锅的时候发现了这一起谋杀案,确定是妖怪害人事件,当时分所将事情上报备案后,便开始在荆江内进行地毯式的搜索,昨天恰好是案件发生后的第一整周,果不其然,刘玄通最先在南门附近发现了那个妖怪的踪迹,此时那妖正在吸食一个无辜人类的精气。
而及时赶来的宴回将其打成重伤,不料被恶妖拖着残败的身体侥幸逃脱,但受了重伤的妖怪即便有害人之心,也无害人之力,就在大家以为这事暂时偃旗息鼓时,大厦处又传来不好的消息。
或许害人的妖怪不止一只,可能两只、三只、四只,谁也说不出具体的数量,这才闹得分所人心惶惶,人命关天的事情,谁都乐不起来,牧清讨了试剂之后,问宴回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一定竭尽全力。
宴回便说下次出任务的时候叫上他,此时他正在和江晨晨商量那个妖怪的品种,牧清也坐下来听了一会。那妖生得极为高大,四肢着地呈爬行状,棕黄毛发如狮子般旺盛,几乎遮住了他的全貌,唯一确定的是那应该是只男妖,其余的分所几人还是一筹莫展。
刘玄通自诩自己书看得多,宴回也是分所中的百事通,但两人此时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时候牧清小声猜测道:“不会是狗吧。”
“哪有狗长这样子。”江晨晨摇头,“肯定是大妖怪,我们得去翻书,书上应该是有写到的,只是我们都不知道。”
“不是,有的,有这种狗,叫藏獒。”当时乡下有人养了一只藏獒,没有什么社会公德心,常把这烈性犬带出来遛弯,有一回藏獒不知为何生怒暴躁,四处逃窜咬人,当时差点也进了陆家老宅院子,所以才被牧清看到了,长得和描述的有些像。
宴回突然就愣住了,呃了一声,和几人面面相觑,旁边的实习生赶紧找了藏獒的资料给他看,分所的几人随后惊讶地发现,那还真是只藏獒,如假包换的一只狗。
本以为是什么上古大妖出世,这才闹得大家都不安心,结果兜兜转转才发现是只普通的狗精,几人心情如同做过山车一般,大起又大落。
既然弄懂了这妖的物种,那就相对好办很多,这时候江晨晨突然想到当时捉妖时的细节,那会儿还不明白是什么,现在被牧清一说便恍然大悟:“那只狗妖的脖子上有带红色的项圈,还有铃铛,是家养狗。”她激动地去拍自己的大腿,喊起来,“对对对,肯定是家养狗,我不会看错的,现在懂了。”
“家养狗成精?”刘玄通问,“那为什么要吸食人类的精气,他要干什么?”
这事最后还是不得而知,这种妖怪吸食精气的频率是一周一次,只能等到下周他现身时才有机会撬出事情的真相。不过与此同时,宴回还拜托相关部门去拉荆江城市内养了藏獒的市民名单,藏獒这类大型犬在荆江必须要办狗证并且进行登记,虽然也有人会偷养,但可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或许真被他们找到了。
在分所呆了一阵后牧清便起身回家,到家时吃了趟晚饭,上楼的时候向姚又给他来发私信,礼貌地询问他考虑好没有,并且提议或许两人可以进行一次友好的电话交谈,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公司那边都可以满足,诚意实在是满了,向暖也是势在必得。
牧清想着速战速决,和陆玉锵那么一商量,便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了她,下一秒向姚就迫不及待地打来电话,是陆玉锵接的,最开始没有出声,只听向姚在那边说:“喂,你好,请问是清清的家长吗?”
陆玉锵看了牧清一眼,说是的,向姚开始发挥她的三寸不烂口舌,先是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再是讲明了自己能给出的福利,从陆玉锵的角度来说,这绝对是她所能给出的最好条件了,说到末尾的时候向姚喝了一口水,问陆玉锵是否还有意愿。
陆玉锵说:“你听听我的声音,仔细听,别呼吸。”
向姚:“声音怎么了?”
“有没有觉得很耳熟?”
“耳熟吗?”向姚一头雾水,片刻后她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如遭雷劈,许久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锵,锵锵?”
“嗯。”陆玉锵一手插兜,一手撑着落地窗,往上面哈了一口气,边画边说话,“你要签清清也是可以的,但是得先问问我妈,问她愿不愿意让清清跟了你。”
那向暖肯定是不愿意的。
向姚还有些云里雾里:“你是清清的?”
陆玉锵看了在旁边偷听的牧清一眼,伸手把他的脑袋推开,说到一边去,再说:“哥哥。”然后在心中换算了一遍,“也是你弟弟,辈分乱不乱?”
牧清在旁边委屈地按着方才被碰到的脑袋,那眼神着实可怜凄惨,
一脸懵逼的向姚愣愣地挂断电话,还有些摸不清楚状态。
解决完向姚后,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有些无所事事,陆玉锵过几天就要走了,牧清舍不得,只想片刻都不跟他分开,好能勉强偷闲几回,陆玉锵往东他也跟着往东,总之亦步亦趋形影不离。
陆玉锵便提议两人一起去健身房溜一圈,也好带着牧清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牧清于是换了件他的休闲小卫衣,跟在一身运动装扮酷炫无比的陆玉锵身后,去了据说专程用来锻炼的地方。
一进去他便觉得眼花缭乱,陆玉锵上了一台跑步机,牧清也跟着跑了一会,后来实在累了,顺带去了趟厕所,锁门进去后他听见隔壁有男人细微的抽泣声,很小,但能听得出那人是在哭,与此同时还有一种十分奇怪的,像是在用手有节奏地一下下拍打脸部的声音,中间夹杂了几声喘息,但很快消失不见。
牧清拉上裤子,连厕所也上不出来,越想越觉得不对,他急忙开门出去,想着去把陆玉锵叫过来一起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个男孩子在哭,但当他刚出门时就听那里面男人的哭声再也压抑不住,痛苦中又有些奇妙的感觉,牧清觉得时间不等人,赶紧过去敲门问:“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啊,不要哭了,需要纸巾吗?”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周遭安静到让牧清有些不知所措,早知道就先把锵锵叫来了。
第38章
“就是这里面, 你快跟着我一起去看看, 他一直不肯出来。”陆玉锵被牧清拉着往厕所走, 牧清步子急走得快, 无意识地拉着陆玉锵的手臂,叫做牵手, 周围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他们, 窃窃私语。
“具体怎么回事?”陆玉锵快到门口时问他,“你跟我说, 别着急。”
他也以为是遇到了大事, 神情不由严肃紧绷, 牧清做任何事情都显得冷静, 且实力蛮横,鲜少遇到这样着急跟人求助的情况。
牧清跟他说:“有人在哭, 哭得很奇怪。”
“哭?”陆玉锵一怔,他还没来得及去深究牧清那一句哭得有些奇怪话中的意思,就被他径直拉到了那间门口,见他试探地敲门,说, “我找人来了, 你要不要先出来啊, 我们一定替你保密, 不会跟别人说的。”
里面顿时响了一道窸窣的衣物摩擦声, 果然是有人的, 陆玉锵便也上前问:“兄弟, 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没,没事。”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面目清秀的男孩,“不用帮忙了谢谢。”
牧清着急了:“怎么会没事呢,你刚才都哭成这样了,你是不是自己在打自己啊,别这样子,都会过去的,不要伤害自己。”
里面好像有人步子滑了一下,径直撞在了墙壁上。
打自己?陆玉锵双眉一皱,觉得这事并不简单,他把牧清拉过来,认真问:“什么自己打自己?”
“就是这样。”牧清拿手打陆玉锵的胳膊,“就是这种声音。”
有节奏的,一打一顿的,画面感十足的。
陆玉锵:“?”
这时候他还听到那门后传来一道男人的轻哼,似是在嘲笑牧清的幼稚,显然不是刚才那位男孩发出的,听着音色也不像,陆玉锵在一瞬间恍然大悟,用一种五味杂陈的目光去看牧清,牧清以为是自己脸上沾了东西,一边用手去抹一边问:“怎么了?”
做那老什子事是怎么一个经过陆玉锵都已经说倦了,单是讲课就讲了两次,还给牧清找了片子看,就差没有动手实战了,但他就是不过脑,遇事不会举一反三,可以在床上,那也可以在别的地方,比如在厕所,空间小,站位,刺激。
牧清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陆玉锵扑过去一把捂住了嘴巴,他边支吾边去挣脱,但还是被拖出了卫生间,旁边就是洗漱台,陆玉锵都想过去强行给牧清洗把脸,让他清醒清醒,别还想着往厕所里面跑,打扰人家的幸福时光。
但他放开后见到牧清双目绯红眼神迷离,显然还有些不在状态之中,一时又心软无比,替他拨开额上沾着的几根毛发,语气温柔道:“他们没事,具体的你就不用了解了,相信我。”
牧清一步三回头,不明所以地跟着陆玉锵先离开了卫生间,之后陆玉锵找了个设备去举铁,脱了身上的运动外套,只余里边一件迷彩背心,举得额前冒了汗,整个人望去阳光迷人,牧清朝周围看,还能看到不少人停下来朝这边张望。
切,他瘪了下嘴巴,不太开心地悄悄溜去了厕所。
厕所中的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这里是vip区域,来往人数本就少,里边那人显然也是健身房常客,知道很少会有人出现,这才有些肆无忌惮。牧清站在门外面目纠结,听着他们有节奏的动静和男孩小声的呜咽,进退不得,似乎是有那么一点明白了。
难不成是在做那啥子事,牧清回忆了那天看到的小电影,好像是这么叫的,叫得像是被人突然踩了腿,叫做哇哇直叫,一点都没什么美感,牧清确定下来,面色绯红地准备离开时,听厕所内响起一道悠长的、带着明显欢愉的呻吟,随后一切重归于平静。
牧清第一次听到活春宫,他和任何一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一般,听得面色绯红不能自已,大脑一片空白,步子似是踩在云端,仓促地跑去洗漱台给自己泼冷水降温。
过了片刻后,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从厕所内出来,稍高大些的男人亲了口怀中娇小的男孩,气势迫人,低笑道:“千万不要再惹我生气了,不准再逃了,否则你知道下场。”
男孩没说话,高大男人便当着牧清的面去掐他的脖子,力道不重,看去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看着动作吓人。
牧清听见哗哗水声中还夹杂着一道铃铛的声响,他由于好奇,便悄悄抬头去看这边的吵闹,见那个男孩的脖子上套着一条红色项链,这项链大概有小指那般粗,上面镶嵌了一排整齐的璀璨宝石,还挂了一只同款颜色的铃铛。
那声响正是来源于这只铃铛,男孩面对着这个高大的男人,身体抖如筛糠,憔悴小巧的脸上布满泪痕,唯唯诺诺,不说话,只是一直默默点头,看得牧清都有些心疼起来,他关掉水后生气道:“你放开他。”
“哪里来的小鬼?”男人不屑笑道,“还是童子鸡吧,刚才叫你朋友过来了,你朋友没笑你?”
他显然是认出了牧清的声音,上下打量了他片刻后,眼中闪过一道惊艳之情,不过很快归于平静,他面色平淡地放开怀中的男孩,放开后转而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说你乖一点,我便疼你了,之后出门离开。
男孩失魂落魄地靠着墙壁闭眼片刻,模样着实可怜无比,牧清站他旁边看了很久,最后伸手小心戳在他的胳膊上,问你还好吗。
男孩说我没事,他不过是精神稍有些恍惚,身体无碍,牧清见自己确实帮不上忙,站那儿反而有些碍眼,草草说了几句就赶紧往外走,路过拐角处时他最后一次去看那个男孩,他脖子上的项链和铃铛确实瞩目,牧清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但一时半会儿又生不出来,就跟难产了一般,有些难受。
回去之后他去找陆玉锵,陆玉锵脖子上搭着条卷成麻花的毛巾,搭着一只手坐在休息椅上,边擦汗边在同旁边的男人聊天,牧清定眼一看,发现就是厕所里的那个男人,他走过去,陆玉锵给他介绍,这人叫做王旗,是在健身房里经常遇到的朋友,一来二去就熟了,今天也正巧碰上。
王旗起初有些惊讶,随后脸上挂着熟稔的笑,问陆玉锵:“小男友?”
“弟弟,不是男朋友。”陆玉锵把牧清往旁边带,让他找个地方去锻炼,别跟只花蝴蝶似地全场乱飞,瞧瞧,都吸引了不少男人女人的目光,看得他都有些头疼,总之跑步也好,举铁也好,来了健身房总要干一点实事。
牧清逛了一圈后觉得什么都不喜欢,作为一个妖怪他的身体素质强,本就不需要过多锻炼,他于是想找个地方偷偷躲起来,到时候陆玉锵问了就说自己刚才锻炼去了,显得自己十分听话和乖巧,一点都不会给他惹麻烦。
牧清抱着这样的想法去找一个适合休息的地方,逛了一圈后他来到了瑜伽房,其中有男有女,摆着睡觉的姿势,双手放于两腿旁边,笔挺挺地躺在垫子上一动不动,旁边还有几个空余的瑜伽垫,牧清觉得这玩意甚好,悄悄进去加入他们。
他似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的他好像死了,别人怎么推他他都动不了,明明是有意识的,知道他们在难受,知道他们正在呼唤自己,他想要挣扎着起身,想要抱抱那个抱着自己哭泣的男人。
叫他不要哭了,哭得脸花了,不好看了,自己也就不喜欢他了,他是谁呢,他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男人的怀抱温暖和熟悉,带着一股令人定心的香气,不浓不淡恰到好处,他一定长得极为高大,迈开的脚步沉稳,手臂结实有力,牧清忽然之间也想要失声痛哭。他后来感觉自己被他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在某个地方,那双凝视着他的眼睛眼神灼热,似是要将他烫晕过去。
再然后,再然后他的脸上落了一只冰凉的手,比冰块还凉的温度刺得他身体猛烈一颤,终于微微转醒,却见陆玉锵的手中果真拿了一块还冒着冷气的冰块,无情地按在他的脸上。
牧清在愣了片刻后:“啊!锵锵你干什么!”
“醒来了?”陆玉锵把冰块远抛扔进垃圾桶,弯腰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拭脸上的水渍,牧清乖乖让他擦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觉得脸上除了冰块的冰凉外,还残留着一股灼热的眼泪,他刚才似乎是哭过了?
果不其然,陆玉锵边擦边在教训他:“你怎么回事,做个瑜伽会睡过去,推也推不醒,还一直在那边默默哭,你知道当时我是怎么发现你的吗?”
牧清下意识地问:“怎么发现的?”
“瑜伽老师过来喊,你们谁家丢了个小伙子,做瑜伽做着睡着了。”陆玉锵突然低声笑,“牧清,你是想笑死我吗,我过去的时候你就直挺挺地躺在那不动,脸上全是眼泪,叫又叫不醒,只好先把你抱回来了。”
牧清捂脸,觉得自己真是丢死个人,那个健身房他怕是永远都不会踏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