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
牧清的思绪就跟宇宙大爆炸一样,从四面八方开始扩散,神情也变得有些许委屈,后来干脆蹲在地上不走了。
“喂。”陆玉锵拿脚踢他的鞋子,“走了。”
“我是不是害惨你了?”
“没有,就是有人偷拍了我跟你买牛奶的视频,有点小误会,我职业比较特殊,所有出了点小麻烦。”陆玉锵自己心烦的时候还要哄牧清,“起来吧起来吧,回家喝牛奶。”
牧清站起来,固执地自己拎着牛奶往前走,他是一点都不想让陆玉锵做苦力,把这人疼到心眼里去了,快要进门时他突然站定,转头问陆玉锵:“谁拍了我们的视频?”
“不知道是谁。”陆玉锵说到一半,看到他愤愤的表情后警觉,“你要干什么?”
“我要揍死他。”牧清说完后垂头丧气道,“不知道是谁就算了。”
陆玉锵觉得牧清这样子的想法有点危险,是不是妖怪都这样崇尚暴力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牧清是个火爆脾气,虽然面貌容易诓骗别人,但实打实得又爆又硬,他觉得自己既然把牧清带进城,那也有教育他的责任,便说:“暴力不行,能用其他方式解决的就先别用手。”
“用脚可以吗?”牧清问他。
陆玉锵呃了一声,他可能是被牧清的话给问到了,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人问他这种白痴问题,陆玉锵不敢置信:“你认真的?”
“对啊。”
他看起来确实是认真的,陆玉锵努力告诉自己这是一只刚化形几个月的桃树妖,他不太懂这个世界的规则,于是尽量虎着脸说:“脚也不行,头也不行,屁股也不行,全身上下哪个部位都不行。”
最后陆玉锵补充:“你的树也不行,桃子也不行!”
“好吧。”牧清失望总结,“尽量不打架不生气,我知道啦,谢谢锵锵。”
陆玉锵就有些不好意思:“谢什么谢啊,还挺有礼貌的。”
牧清眨着眼睛看他,陆玉锵把他往门里推:“走了走了,进去了。”
向姚过了三十分钟又打电话过来,让陆玉锵一五一十地把牧清的事情跟她说清楚,陆玉锵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但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谈恋爱,也没做那个什么干爹儿子病人护士的角色扮演。
他是真的对网友们的脑洞表示服气,刚才的三十多分钟里顺便去微博上看了几篇新鲜出炉的关于自己的同人文,都扯到比如他是动感战士对方是被他营救的小少爷这种剧情上去了,简直“六亲不认”,让他目瞪口呆,关键文笔还不错,让人有忍不住看下去的冲动,陆玉锵简直又痛又爱。
要夭寿了。
向姚就说:“那你把他带出来给我看看。”她显然是不相信的。
陆玉锵正想说牧清不方便时,抬眼看到他额上刚摔的疤痕,白皙的皮肤上出了这么一块痕迹,显然有些触目惊心,他就跟向姚说:“你明天过来吧,顺便帮我买点跌打损伤的药膏,我现在不方便出去,怕遇到狗仔。”
牧清吸完第二瓶牛奶的时候,陆玉锵终于挂断电话,带他过去参观房子。
是一栋地段还算偏僻的别墅,上下三层,共有十多个房间,宽敞明亮,陆玉锵是铁了心不愿再跟牧清住一间房,于是把他安排在了自己隔壁的房间,被褥都是保姆新换的,牧清闻了闻,嫌弃皱眉。
结束参观后,陆玉锵让他出去也晃悠晃悠,熟悉一番周边的场景,牧清在这方面无条件地听从陆玉锵的意见,扔完垃圾袋后就绕着别墅区开始散步。
这边就是一块别墅区,占地面积很大,周边公共设施齐全,此时正值傍晚,天边火烧云浓得似是能沁出墨红来,前方是正在跳广场舞的老头和老太,每人手中舞着一把大红色的扇子,迈着整齐一致的小碎步,旋转跳跃又闭着眼。
牧清眼神好,看到他们沉浸在舞蹈中,闭着眼享受片刻的热闹,看起来无比滋润,牧清在外圈站了一会儿,好奇心驱使他慢慢往前走。
刘玄通这几天终于出院了,本来就没受什么伤,但是部门待遇好,非要让他进去验验工伤,又压着他住了几天检查是否有后遗症,结果自然是没有的,他就蹦蹦跳跳地出院了,旁边跟着他的师兄以及一干特殊部门的员工,都是他的年轻朋友,一行人浩浩汤汤地送他回别墅。
他走在最前边,往前走时就能听见震天的音乐,刘玄通见此见怪不怪,正要略过时听见他师兄在旁边说:“前面那人妖气很重。”
刘玄通看过去,乖乖。
牧清啊?
他仔细看,是牧清没跑了,只见这人不知道问谁讨了一把红扇子,同手同脚地跟人学着在跳舞,就是动作有些变扭,而且一小伙子混在一群大爷大妈堆里面,怎么看怎么怪。
刘玄通一看到牧清,就觉得自己的屁股开始隐隐作疼,那天牧清把他揍了一顿,把他揍得跟小跳蛙似的,一颠一颠地砸了好几下地,屁股开花。
这时候他又看到另外一个带口罩的男人从远处走来,虽看不到脸,但身材令人赞叹,他走到牧清的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慢慢往回走。
“追上去追上去。”刘玄通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又有师兄在旁,招呼众人一起去给自己报仇。
恶战,一触即发。
第10章
刘玄通他们人多势众,在经过一个偏僻角落的时候,有人上前,谨慎地想要先把陆玉锵给拉过来,美其名曰,先救了他。
陆玉锵全程带着口罩蒙着脸,除了长得高了些,身材好了些,就再没有其余的外部特征,加之这个别墅不是他的长居地,是以刘玄通并没有认出他就是陆玉锵,反而是跟他的同伴说,这个人一定是被妖怪诓骗了。
他住院的时候一直在思考牧清那番话的真实度,按理说根本没有什么道理,都在放狗屁,他后来是一个字都不愿意相信了,什么刚化形几个月,他就算问遍了家里的长辈,也没有看到过这种成形不久妖力高强的怪咖,连祖传的捉妖袋都无可奈何,分明就是怕了,还有什么干爹干儿子,相信的人怕不是个傻瓜。
刘玄通承认刚开始他真的傻了,还会相信牧清的鬼话,最后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让他这个特殊部门的逍遥美男子惨遭人生中的滑铁卢。
陆玉锵走得好好的,正在教育牧清下回别看到他们跳广场舞就往前凑的时候,右手突然遭遇一股蛮横的力道,随后整个人往后倒,竟是要被人拖着走。
草,他当即就怒了,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抬腿便踢了过去,偷袭者矫健避开后,眼见不行,急忙用了些法力,快速将陆玉锵往后一拉,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后来一群人蜂拥而至,将他围得严严实实。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的时间,等牧清发现他的干儿子不在身边的时候,自己也和刘玄通打了个照面,因为隔得太近,差点撞了个脸贴脸。
牧清环视了一眼四周,整个人有些懵,问他:“我的锵锵呢?”
他的态度好极了,跟之前那个用妖力压制他的暴力分子好似是不同的人,刘玄通又想起之前上级下发的那份文件上写着切莫被此人外貌欺骗,于是定了定神,黑脸道:“桃树妖,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锵锵,你在哪里?”牧清不理会他,大声叫起来。
陆玉锵被一群人围着,无法出来,但还能出声:“我在这里。”他脾气大,一边说一边骂,“草你们谁啊,踩着我鞋子了。”
“对不起啊。”有人立即跟他道歉,看着不像是过来绑架的人,也不是什么坏人,陆玉锵郁闷极了,“怎么回事?”
“一直跟你在一起的是个妖怪,身上妖气冲天,你被骗了,他不是人。”刘玄通的大师兄叫宴清,二级捉妖师,捉妖师中的佼佼者,曾经独自抓捕过一只被评为一级危险的大妖,实力不容小觑,他背手道,“我们要把这妖怪捉了,省得他在外头为非作歹。”
妖气是妖怪们互相辨认同类的标志,如何收敛妖气也是妖怪们在现代社会所必须学习的一项本能,只有那些实力蛮横且不服特殊部门管理的妖怪才会不屑一顾地将妖气外放,当然,也有妖怪因为化形年岁较少,尚不懂得如何控制妖气,但牧清显然属于前者。
陆玉锵在里面沉默了一阵,说:“你们先让我出去。”
那些人客气地把他往外送,牧清见状,一颗心全系在了他的上面,见陆玉锵出来,忙着急想要上前,但那些人始终不肯让他靠近,牧清就问宴回:“我做错什么了你们要抓我?”
“你为什么不收敛妖气?”有人嚷道,“没有在特殊部门登记过的妖怪不允许下山进城,你叫牧清是吧,我们没有查到你的信息,而且你实力太过蛮横,需要配合我们走一趟,确切无误后才能在现代社会生活。”
就是黑户,还是那种有一定危险性的黑户。
“我不会收敛妖气啊。”牧清急了,“没人教过我这个,我刚化形的,才三个月,还没摸索透。”
刘玄通指着他叫:“又来了又来了,他当时也是这么骗我的,还骗我说陆玉锵是他的干儿子,自己进城是为了找他的,我当时还带他去机场追星了,明明陆玉锵都不认识他,气死个人,陆玉锵是你儿子我就是他妈,你看看我会不会跟你生出个大明星来。”
宴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放你妈的狗屁。”陆玉锵的心口无端受了一箭,他把口罩摘下来,骂,“你什么意思?”
刘玄通回头:“呃?”然后他震惊地慢慢道,“陆玉锵?”
牧清也冷着脸去看刘玄通:“你再说一遍。”
他起先是不愿意打架的,毕竟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之前锵锵也说过,能讲道理就不动手,这是现在社会的基本礼貌,但显然用在这些人身上并不合适,牧清最不能忍受别人对陆家有一丝不敬。他周身的妖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一个怪圈,普通人看不到妖力,可修行之人看得一清二楚。
但陆玉锵也从明面上看到了牧清的不对劲,双目隐隐有变红的趋势,他于是着急喊:“牧清。”
牧清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开始冷静,间隔数人,他对着陆玉锵笑了笑,让他放心,又同他招手道:“锵锵,过来。”
小卷毛一个人孤零零地和一群人对峙,看着就分外可怜,陆玉锵准备走上前时有人拉住他,说:“别过去,他是妖怪,会害人的那种。”
牧清瞪他,那人就有些怕了,躲到陆玉锵的身后小声嘀咕:“让宴师兄收了你。”
“让他收了我啊。”牧清不怕宴回,但就怕陆玉锵害怕自己,于是他小声说,“锵锵,你过来好不好。”
陆玉锵叹了口气,说:“好。”
宴回这时候看出些不对劲来,问陆玉锵:“你知道他是妖怪?他真的是你干爹?”
“是我干爹。”陆玉锵在牧清面前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有外人在时居然记得要维护他,“他刚化形,不懂事,不是坏人,呸,不是坏妖,是以前我家老宅的桃树成了精,从小陪着我长大。”
陪着他长大这一点陆玉锵坚信不疑,毕竟在前几天的交谈中,牧清能够清楚说出他们之间大部分的秘密,比如有一回陆玉锵不想做作业,就把作业本埋在了桃树的旁边,然后跟回来的父母说,作业本被狗叼走了,后来就被扒了裤子一顿毒打,当着桃树的面,露着通红的小屁股蛋。
牧清把他拉过来,紧紧地护在身后,生怕再被人抢走了,他拉着陆玉锵的手,肌肤相亲的感觉十分奇妙,陆玉锵比他高出不少,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受他保护,后来就蛮横地和他对调了位置,改换成牧清躲在他的身后。
牧清拉着陆玉锵的衣角,从他的后边探出头来,和前边一伙捉妖师对视,刘玄通同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会,问:“到底怎么回事,真刚化形几个月,还是陆玉锵你骗我们了?”
陆玉锵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很护短,你别欺负他年纪小,有话好好说,还有,我骗你干什么,有钱拿吗?”
他丝毫不知道那天牧清把刘玄通打了一顿,只不过是隐约听说牧清很厉害,还是牧清亲口跟他说的,不知道当中水分有多少,但即便如此,也不能由着对方人多势众地欺负人。
牧清也跟着道:“我才几个月,你们抓我干什么呢?”
放屁,全他妈是在放屁,刘玄通气急败坏地就要跳起来,但奈何受伤的屁股不允许他这么做,他正要揭穿牧清的阴谋诡计时,见宴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嗯。”
嗯的意思就是放行了,刘玄通一脸懵逼地看着胜利的两人离开,他不服气,问为什么,这时候走了几步的牧清突然回过头冲他喊:“我还给过你桃果干,忘恩负义的人。”
“我还给你谢谢。”刘玄通从口袋中掏出那袋子桃果干扔过去,“我躺了几天医院,还没吃过,无福消受,拜你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