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日程
“好厉害的记事簿。”我说。
我也有记事簿在身上,却很小夺,而且空白很多。我认为侦探的记事簿如果写满预定计划,不太令人钦佩。
“如果遗失了后果就严重了,因为上面填满所有预定日程。即使掉了钱包,我也绝对不会丢了这本记事簿。”
“全是凯塞琳的预定日程?”
“嗯,包括她几点起床,几时睡觉,什么都写在里面了。”
我突然想起。
“凯塞琳忘记自己原来的名字是几时的事?”
“这个……”英子侧一侧头,打开记事簿,然后翻了好几页。“多半是这附近,大概两星期之前的时候。”
“可以告诉我在那之前几天的日程么?”
“不如看看这本记事簿更快,请。”
我接过来看了一会,吓了一跳。一瞬间差点错觉是在看字典似的,挤满密密麻麻的小字。
“光是看到这个,我就神经衰弱了。”我说。“这里写的医院是指什么?”
“她常常胃痛。精神紧张嘛!所以去看病。”
“哪里的医院?”
“私人医院,听说院长和我们社长是老朋友,叫做北山医院。”
北山!我不由心跳。
那不是玛莉珍——北山惠子的丈夫经营的医院么?
这不可能是巧合,终于找到一个“共通点”了。
“其他是dj的访问、电视的访问……她时常接受访问咧!”
“大家问的是同样的问题,回答的人也烦死了。”
“说的也是。还有tv、舞蹈练习、试片招待、商议令人头晕的紧密日程。对了,‘试片招待’,是指哪儿的试片招待?
我叹一口气,边说“你竟没搞错,了不起”,边把记事簿还给她。
“工作嘛。”英子微笑。
这时有人走过来,站在我们位子旁边。
“噢,木村。”英子抬起头来。“你怎知道我在这儿?”
凯塞琳的经理人木村,跟上次在医院病房打盹时一比,看起来潇洒多了。他瘦了许多,满眼红丝,虽不至于像疯狗,不过的确憔悴了不
少。
“你有什么企图?”他用吃人的表情说。
“木村——”
“我就觉得有古怪。趁我睡着期间,把凯塞琳从医院带走的是你吧!”
“木村,你在胡说什么?”
“这女的是谁?是不是看中了凯塞琳的某间制作公司的密探?”
密探是很古老的名词了,我觉得滑稽。
“木村,你是不是发疯了?我为什么把凯塞琳——”
“你们为什么在这种地方偷偷摸摸的见面?不是很可疑吗?”
在酒店的茶座见面,通常不能说是“偷偷摸摸”吧!
“英子小姐。我走啦。”我站起来。
“对不起,麻烦了你。”
“哪里,再联络啦。”
我迈步时,木村追上来,伸手搭住我的肩膀。
“且慢。”
“噢,多谢啦。”我把发票让他握在手里。“请你拨出经费结帐如何?”
木村握住发票呆立在那儿。我斜眼瞄他一眼,快步走出茶座。
出到大堂的走廊时,忽然传来吧喀吧咯的脚步声。
“等一下!”又是木村。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付钱了——把凯塞琳还给我!”
“多谢请客。我不知道凯塞琳的事呀!”
“求求你,我快被革职了!”
“你知道吗?”说到这里,我隔着木村的肩膀,看到达尔坦尼安笑眯眯的脸。
“不行!”
说时已太迟了。
飓、飓、飓,有东西划过的声音。
“来,走吧!”达尔坦尼安催促我悦。
“可是……”
“他没有生命危险的。”
“是吗?”我踌躇一下,想到在这种时候没法子了,于是迈步走。
“等等——”
木村正要开步走时,长裤唰地掉下,搭住脚踩,木村咚一声往前仆倒。
路过的女孩发出嘻嘻的尖笑声。
“好可怜。”我边走下酒店地库边说。“他受的精神冲击一定很大。”
“本来想替他的头顶开个天窗的,后来打消了念头。”
达尔坦尼安说。
“没什么好自夸的。”我苦笑不已。
“待会想去哪儿?”
“我想见见那个跟被杀的三原讶子住在一起的过京子。我见过她一次,但她不肯相信我,这次应该没问题了。虽然已经太迟了。”
“三原是第一号牺牲者吧!”
“在第二号出现以前,必须找到积克,可是——”我蓦地停下来。
“怎么啦?”
“我觉得刚才好像看到什么吸引我的东西。”
“怎么说?”
“不清楚——也许遇见什么人吧!”
“不认识?”
“也许对方也不认识我,不过肯定——”
我转过身来。
这里是地下商店街,行人很少。
“你想怎样?”
“回头再走走看。”
某种非搞清楚不死心的不愉快心情。
我们回到刚才定下来的楼梯处,从那里开始再走。
大街的左右两边是精致的橱窗。
邻近酒店的关系,全是适合外国人的相机店、音响店、书店、导游指南、药局……
我倏地停下来,我知道了!
我慌忙回到导游指南前面,注视那里贴出来的一张海报:〈牧邦江钢琴演奏会〉。
海报上面,斜斜地贴了一张“中止公演”的纸条。
“呃!”达尔坦尼安走过来说。“这不是那位钢琴专家么?”
“身份终于揭晓了。”我详看那名面对钢琴的女性侧脸。“为何至今不知道她是谁?”
“警察大概对钢琴不太感兴趣吧!”
“尽管如此……”
我把主办的音乐事务所名称和电话号码记下来。
“我听说要开什么电视派对似的。”
“嘿。”英子点点头。“铃本小姐说,与其一直等候。不如冒一点点危险,一下子解决的好……”
“好可怕的事,一百年前的杀人鬼竟然在现代复活了。”
“的确令人难以置信,却真是事实。但愿凯塞琳平安无事就好了。”
“我认为她很有才华。”裕美说。
英子听了微笑起来。
“你也是。”
“我?”裕美困惑了。“我怎么啦?”
“我今天不单只是为了看看你而来。”英子说。“把你变给我好吗?”
“把我交给你?”
“嗯,你想不想出道当歌星?”
英子的话叫裕美哑然。
“我出道当歌星?”她反问。
“我记得你时常哼正美的歌。老实说,你唱得比她更好。”
“且慢,那是——”
“我知道,你很憎恨干这一行。这个世界使你姐姐变成那个样子,不过,唱大家所喜爱的歌,绝对不是错事。”
裕美露出平和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