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5

备用网站请收藏

    “啧啧,你现在怎么这么凶,原来你可不这样。”

    “原来什么样?”

    “温柔如水甜美可人哎哎哎你别真给我扔下去。”

    “……”

    “拂樱。”

    “……”

    “拂樱?”

    “……”

    “小侯爷?”

    “有话快说!”

    “我很想你。”

    “……嗯……”

    ……

    京中,殢无伤骑马一路直奔曾经的右丞相府,他接到调令归心似箭,结果行到近前,却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是一口十分简单的薄皮棺材,马车旁边站着一个丫鬟,两眼通红的等着里面的人。他朝思暮想了三年的人从门中大步而出,看着那个丫鬟和面前这口棺材,满眼不可置信。

    “大公子,小姐,小姐她……”那丫鬟一见无衣师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放声痛哭。

    ……

    ——未完待续

    第十章 知交殊途

    殢无伤看着数十步开外的无衣在惊闻噩耗的瞬间眼眶似有些红,但很快变换成了一种淡漠,他薄唇微启,冷冷的吐出一句,“知道了。”便转身回去了,只剩下跪在地上的小侍女一脸惊讶的抬起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办。

    片刻之后,门里面出来两名白衣少年,其中一个以上视下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侍女,“师尹有话,让你们进去。”

    另一个少年背着张弓,眼看那侍女跪在地上可怜,上前一步扶她起来,“先进去吧,有什么话,等师尹叫你再问。”

    殢无伤眯眼看着,撒手慈悲,一羽赐命,这两个小子倒是真长大了不少,三年前自己走的时候,这俩小子还是娃娃音呢,如今一看,已经是两个英挺的少年人了,只是这欠揍的样子倒是没怎么变,他想着,带马上前。

    撒手慈悲一回头刚好看见殢无伤,“哟,这不是车骑将军,将军回来的真快啊。”殢无伤理都懒得理他,抬脚就往里走,却被撒手慈悲伸手拦住了,“等等,将军何必这么心急,师尹目前正在会客呢,他吩咐我们,若是见到你回来,请你先去见见西北小侯爷,他知道你在西北三年,定与他们相熟。”

    “他见什么人?”殢无伤一皱眉,无衣怎么知道自己今天会回来。

    “自然是……比较重要的人。”撒手慈悲挑挑眉哼了一声,“车骑将军还是先请吧。”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殢无伤怎么都没想到的,他一路领军回来,安排大军驻扎城外,几乎是马不停蹄的直奔无衣师尹这里,三年未见,原本心里极是思念,但到了近前却被拒之门外,他想起临行前拂樱谈到右丞相的死,另有一路过来,听有人闲言碎语,说什么他调去西北,本就是右丞相父子一手策划,以便掌控军权一类的话,让他不由有些茫然。

    无衣……握紧了拳,殢无伤看着那扇近在咫尺的门很久,他当然可以直接踹翻了拦路的撒手慈悲直接冲进去,但是他没有,只是这么看了一会儿,突然转身上马离去,撒手慈悲在后面冷冷的看着,一羽赐命撇撇嘴,“你这又是何必,你明知道老师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念着他的。”

    撒手慈悲冷哼一声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进了院子。

    殢无伤并没有去找拂樱,他骑着马一路闲逛,到了一处少年时常与无衣、枫岫和拂樱一起去的茶楼便下马来信步走了进去,茶小二早换了人,倒是掌柜的一眼认出了他,“哟,这不是……车骑将军吗?将军里面请。”

    依旧是二楼常坐的那张雅座,依旧是那些茶水点心,西北大漠黄沙,想吃这些精致的茶点自然是没有,殢无伤一个人坐下来,喝了口茶静静的出神。旁边雅间里有几个人似乎在议论什么,他起初也么大在意,后来似乎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凝神细听。

    “听说了么,那个车骑将军殢无伤被调回来了,听说他跟无衣师尹是少年至交,这下他们沆瀣一气,又加上朝臣支持,这天下怕是……啧啧……”

    “少年至交算什么?那无衣师尹为了笼络人心,亲妹妹都能嫁给大了几十岁的雅狄王续弦。”

    “要我说,那殢无伤也是可怜,当年无衣和右丞相辅佐珥界主,手上什么权都有了,就是没军权,为这个将他调去西北守了三年,如今回来顺理成章的成了骠骑将军,岂不是轻轻松松什么都有了?”

    “怎么怎么?当年车骑将军的调令竟然也是他们父子动的手脚?”

    “那是,你别看现在右丞相死了,但是大权还在无衣师尹手中,调来调去的,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吗?”

    “可我听说雅狄王的新王妃好像身体不太好?”

    “死了,不过死了就死了,他哥哥目的已经达到了,否则一年前以珥界主的能力,用什么跟雅狄王抗衡呢?这一年用妹妹换来的,可是朝中上下对珥界主的一致认可了。”

    殢无伤怔怔的听着,他想喝口茶,一抬手茶杯却翻在桌上,静了片刻,他起身结了茶钱离去,隔壁雅间,太宫玄觉摇着折扇悠悠的走出来,“玄觉大人,你觉得让几个陌生人随便说这几句,便能挑拨他与无衣之间的关系?我怎么听说……这殢无伤和无衣师尹关系,可不止是朋友那般简单呢?”跟在玄觉身后的什岛广诛冷冷的问。

    “殢无伤虽然寡言,但心思单纯,我教了他几年,对他脾气还算了解。”玄觉哼了一声,“刚才那些话,也许别人听了不觉得有什么,但他从小深恨权谋,又是另一番味道了。”

    “啧……人心呐……”什岛广诛哼了一声,“你们这些个文人政客,玩的东西也令人恶心。”

    玄觉冷笑没接话,“接下来,就要看看西北那边如何对付了,王最近在宫内陪着天子,你派人盯紧了便是。只要拿到天子遗诏,天子留不留,全然看王如何处理。”

    ……

    枫岫靠在床上,白尘子给他重新包过腿上的伤口,无执相递过一杯茶来,拂樱在地下的桌子上吃早饭,“好友呀……你不等我一起吃?”

    “谁让你赖着不走。”拂樱哼了一声,掰碎了面饼扔在粥里就着咸菜唏哩呼噜的吃了个干净,“我这里可比不上东南王府吃香的喝辣的。”

    “我还伤着呢你忍心么?”枫岫厚脸皮的喝着茶,“哎?你手下这两个兄弟,十年前也救过我你知道吗?就算你赶我走,我还欠他们两个一顿饭呢。”

    “十年前可不是么,当时小侯爷就躺在马车里,要知道你们认识,我保证王直接把你截去西北了。”无执相靠在门口笑道。

    拂樱挑眉,“什么时候的事儿?”

    “那时候你中毒都快死了不可能知道这些事儿。”白尘子收了药箱摆了摆手。

    枫岫一笑,“是啊,你不可能知道。”要是知道,何至于错过十年之久,他低下头掩去眼中一抹苦涩,“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你打算帮咒世主夺这天下?”枫岫问。

    空气瞬间凝结,拂樱脸上原本轻松的神情变得低沉,静默良久,他开口道:“咒世主,任人唯贤,从不计较出身贵贱,西北多年环境虽苦,然而百姓安然度日,一片祥和。”他说的很慢,但枫岫已然听得清楚,拂樱的意思很明白,如果这天下当真要江山易主,在拂樱眼里,显然咒世主是一个非常值得的人选。

    “不计较出身贵贱……”枫岫重复着拂樱的话,点了点头,“那下一步……”

    “你问的太多了。”拂樱摆摆手打断了枫岫的话,“今天的事情便到此为之吧,无执相,你安排人护送他回去雅狄王那里,放下人立刻回来。”他说着转身离去。

    枫岫看着拂樱毫不犹豫的离开,想要开口阻止,已经来不及。

    “大哥,那个枫岫送回去了,我们接下来……”下午的时候,无执相找到拂樱,后者正在院子里练刀,“您早上让查的天蚩极业,确实是这些年天子身边的亲信。”

    “你们查一下他行踪,这个人不能留。”拂樱收了刀对无执相说。

    “都已经安排好了,天蚩极业平素里多半时间都在皇宫中,昨日他出去是一个机会,但是我们发现,他每月初八都要去看一次城西醉红楼的歌舞。”无执相点点头。

    “可惜昨晚没能弄死他。”拂樱哼了一声,“邪玉明妃那边怎么说?”

    “她说只要除掉天蚩极业,她自然有办法拿到狗皇帝的遗诏。”无执相答。

    “我要没记错,今天便是初八?”拂樱沉吟片刻,“你去让人盯着点,如果天蚩极业今夜还去看歌舞,让人来跟我说一声。”

    “是。”无执相点头去了。

    ……

    夜深人静,城西花街柳巷歌舞升平,而另一边,昔日的右丞相府却空荡无人,寂静无声。

    “你再说一遍?小姐是怎么死的?”昔日的右丞相府内,无衣手扶着棺木,细长白皙的手指在棺木上生生抠出几道痕迹,刚刚布置好的灵堂没有其它人,只有他和白日里回来的小丫头。

    “回大公子,小姐……小姐备受虐待,到后来……病中无人医治,我们想送消息出来,却被雅狄王拦住,小姐绝望之中便自己断了吃饭的念头,临死交代奴婢,务必要带她回家……”侍女哽咽着开口。

    白茬的木屑刺进文士的手指,无衣轻轻伸出另一只手去抚过棺木中女孩儿的鬓角,女孩儿瘦成了一把骨头,记忆中的美好全然不在,有什么在脑海里轻轻的回响。

    “哥,义父今天让我见了一个人,他是雅狄王,义父说,他是这个时代的英雄。”

    “哥,义父为我做媒让我嫁给他,我好开心,你看,这是他专程让人给我做的嫁衣。”

    “哥,明天我就要成亲了,你放心,他会很疼我的,像哥哥父亲和无伤哥哥那样对我好。你一个人不要太辛苦。这个荷包是我亲手做的,你和无伤哥哥一人一个。以后我不在家里了,你们要好好的,等无伤哥哥从漠北回来,你再带他来王府,我做你们最爱吃的酒酿圆子给你们吃好不好。”

    很多人都以为珥界主义女嫁给雅狄王,是政治联姻,事实上这个女孩儿却是心甘情愿的嫁过去的,一年前,无衣亲手送妹妹上花轿的时候,从不曾料想到会有如此结局。他手抚过女孩儿冰冷的面颊,喃喃的开口:“即鹿……你……想回家……是么……”手滑到女孩儿的衣料上握紧,无衣突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转身出了灵堂,“撒儿,让众大臣安排一下,明日早朝,群臣务必要让天子当朝立诏!”

    “是。”一直站在树影下的撒手慈悲一步一步的走出来应道。

    ……

    城西的花街柳巷中,一场歌舞正在进行,后面的屋子中,一个人摇着羽扇轻笑,“我在岭南的时候,江南明月楼,岭南醉香楼,京城的怡情馆,谁能想到你们几个小女子竟然垄断了这天下大大小小的消息。”

    “枫岫公子说笑了,我们是风尘女子,风尘女子想在乱世中求存,自然是要有些别样手段才行啊。”一名一身白衣的女子款款而出,亲手捧了香茶递给枫岫,“公子,那天子果然跟着天蚩极业将军一同来了,公子计划还一样进行吗?”

    “当然。”枫岫收了羽扇,笑容在唇边渐渐消失,“我虽然不执念于仇恨,但是能亲手报了父兄的仇,也是痛快。”

    高朋满座,人声鼎沸的京西怡情馆中,高台上有人隔帘抚琴,台下人群中,拂樱拉低了头顶上的斗笠,绕到一旁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人说,“那个天子不是要死了,为什么会跟着天蚩极业一起坐在二楼的看台上?”

    “大概是色心不改。”无执相冷哼一声。

    “一会儿我去杀天蚩极业的时候,你们注意保护一下这个狗皇帝,诏书未下,他还不能死。”拂樱声音很低,高台上抚琴的人纱帘掩映,并没有发现下面嘈杂人群中的杀机,拂樱也不曾抬头去留意那名一身紫衣的琴师,只悄然借着人群掩去了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