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郎君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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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掳获赵公子的心,再不,掳获到他的人也行。总之,我们会逼他娶你的,你放心吧!”

    可怕的女人们!梓欣又觉得头痛了,赵钰遇上她真不知是幸抑或不幸。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知道他是个内外皆美的人,他有一颗最敏感、温柔的心,这样设计他,不知道他会怎样看待她?她不禁有些犹豫。

    小玉看透了她的心思,“小姐,你可千万别心软,想想,这次你若是失去了他,就得去和全国的佳丽争夺那个变态的二皇子,你以为自己有希望吗?到最后,你不是在宫里当个满头华发的老宫女,就是脸上无光的回到代州去当老姑娘,你愿意落到这种下场吗?”

    “不,绝不。”梓欣的好胜心被小玉成功的挑了起来,她挤出了一丝微笑鼓励自己,为了美好的未来,她必须加油努力。

    莲儿和小玉眼眶含泪的握住了梓欣的手,主子终于想通了,再过不久,她们终于可以把这古怪的小姐嫁出去了,可喜可贺啊!

    躲在一旁的赵钰好笑的挑起眉,摇着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些女孩。谁想得到这些年轻、美丽的姑娘们竟有如斯的思想?他倒是很好奇她们要怎样“设计”他,好让梓欣投入他的怀抱?说实在的,他并不反对让梓欣主动投怀送抱的主意,毕竟他已经爱了她那么久,他苦恼的是该怎么跟她解释自己就是她口中那变态的二皇子呢?唉!她那稀奇古怪的想法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他什么时候染上了恋童癖,他怎么会不知道?

    赵钰带着一抹和煦的笑容走向她们。“梓欣,这镇上就只有一间小客栈,我看了一下,觉得设备太简陋,我看,我们就在这里歇一晚好了,马车反而比客栈舒服。”

    梓欣自然毫无异议。刚才还说得颇有自信,现在一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她所有的勇气都消失殆尽,只剩下一脸的晕红。

    赵钰坐到她身旁,支起她的下颚深情的凝视着,“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受寒了?”说着,又往她额上摸去。

    梓欣忙闪躲开,“不,不,我只是……”她求救的瞥向侍女们,忽见小玉的手上捧着一壶酒,她马上灵机一动,“我只是喝了一点酒,这酒香醇无比,赵公子,你也来尝尝看,保证不比宫里差。”

    “哦,我倒不知你们还带了酒。”赵钰别有深意的望了她一眼,接过小玉递来的酒杯,一仰而尽,“果然是好酒,只可惜一人独酌未免太无趣了,不知梓欣是否愿意陪我共饮呢?”

    “这……这不太好吧,我的酒量很差,没几杯就会醉的,为了不坏了你的兴致,我看你还是自己喝吧,再不,我让莲儿弹琴给你听。”开什么玩笑,那壶酒可是陈年的女儿红,她怎么可以碰它?

    赵钰一脸失望的放下酒杯,莲儿见了忙朝梓欣使眼色,“既然赵公子喜欢热闹,那小姐还是陪他喝上几杯吧!”反正他很快就会醉得任人摆布了,陪他喝一杯又有何妨?

    “好吧,给我一个酒杯。”梓欣豁出去了,为了她的将来,她什么都肯做。

    于是,两人就对饮了起来,起初梓欣还很清醒的灌赵钰酒,没想到他酒量甚好,数杯下来,反倒是她快支持不住了,眼前那张俊秀的脸突然变成两个、三个、四个……她在醉倒前仍捧着他的脸,“奇怪,你怎么都不会醉啊?我的头好痛,不管,你今晚一定要陪我。”

    “好,我一定陪在你身边不离开你。”他在她耳边许着诺言,双手一环地把她抱了起来,走进马车里。莲儿和小玉两人面面相觑,醉的人反而是梓欣,这下可怎么办呢?

    隔天一大早,梓欣虽仍有些宿醉,但在赵钰的细心照料下,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痛苦,所以她再接再励,三天两头地灌他酒,但每每先醉倒的总是她。赵钰一再地苦笑,再这么喝下去,迟早有一天她会变成酒鬼,何况离汴京越来越近了,难道他们要这样醉醺醺的去见皇上吗?

    冷不防的,他被莲儿泼得一身湿,偎在他怀中的梓欣自然也不能幸免,她尖叫一声,瞪着莲儿,“莲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哎哟,真对不起,小姐、赵公子,麻烦你们回马车换下这身湿衣裳吧,要不然冷风一吹,会着凉的。”莲儿对着梓欣挤眉弄眼。

    梓欣马上会意,回身笑道:“是啊,我们去换衣裳吧,这身湿衣服弄得我好难受。”

    赵钰在她转身之际倏然屏住了呼吸,湿衣服贴着她的身子,将梓欣曼妙的身段完全勾勒出来,她那带笑的眼眸彷佛散发着邀请,天哪,纯真的她一定不明白自己有多诱人,足以使圣人犯罪。

    “呃,不用了,我到外面去晃一晃,很快就会吹干了。倒是你,真的要去换下这身衣服,我很不喜欢,真的。”他忙抽身逃离。

    梓欣想要叫住他,却见他越行越远,气得一古脑坐在地上。“他一定是不喜欢我,所以任凭我怎么引诱他,他都不为所动,再过两天就到汴京了,怎么办呢?”

    那楚楚可怜的声音令莲儿也为她打抱不平。“气死人了,这样的你他也能不动心,依我看,他若不是个太监,就是早有老婆了。”

    梓欣尖叫了一声,“若真是这样,那我不是完了?”

    小玉缓缓地走了过来,“不,若是我没看错的话,赵公子肯定早就被小姐给迷上了,只是,他心里一直在抗拒而已。”

    梓欣听了又惊又喜,她抓着小玉问道:“你怎么知道?你从何处看出来的?”

    “我……”小玉的话还没说完,他们的马车就突遭袭击,一把火炬烧了那两个华丽的车厢,火势蔓延,吓得马儿四处逃窜。数名蒙面的彪形大汉杀了随行侍卫,面目狰狞的走向她们。

    三个女孩中就属梓欣年纪最大,她把莲儿和小玉往身后一推,鼓起勇气质问着:“你们好大的胆子,竟连皇帝的马车也敢烧?”

    “哟,好可爱的姑娘,瞧她那湿衣裳下的身子……啧啧啧,今天这一票真是稳赚了。”那群人不三不四的奚落着。

    梓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钱吗?全部拿去好了,别来烦我。”

    “那怎么行?让这么好的货色从咱们兄弟手下溜走,老大绝不会饶我们的!”他们步步进逼,三两下便制住了使尽吃奶力气挣扎的女孩。其中一名大汉更轻薄的将手伸向梓欣的衣襟。

    惊恐的感觉从梓欣的四肢百骸涌上,她在心里狂喊赵钰的名字,终于,她害怕得晕了过去。

    小玉和莲儿拚命地想过去保护主子,无奈也是自身难保,就在这要命的一刻,赵钰终于出现了,他手持长剑逼退了抓住小玉和莲儿的蒙面人,一剑刺穿了正在撕扯梓欣衣襟的男子,他抱起梓欣交给小玉她们照顾,怒视着为首的歹徒。

    “你……二皇子,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蒙面人惊讶的叫道。

    “你认识我?”赵钰惊讶至极,他身后那两个女人也讶异的张大了嘴瞪着他。“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二皇子,真是抱歉,小的不知道您在这里,那出钱雇我们的人只说要我们去杀一个叫莫梓欣的女人,却没说您大驾在此,不然,我们说什么也不会来的。”

    “那人是谁?”赵钰森冷的问道,愤怒得直想杀人,他真不敢想象自己若晚来一步,梓欣会有什么下场?天哪,他发誓要好好保护她的。

    那些蒙面人互望了几眼,为首的歹徒又说:“对不起,我不能说,干我们这一行的,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若不是以前曾见过二皇子,我们也不知自己竟在太岁爷的头上动土。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这个主谋人与这次选皇子妃的事有关,他一心一意想获得国丈的位置。”

    赵钰冷笑了一声,“要当国丈只怕不是这么简单,你们回去告诉那个主谋人,要他少动梓欣的脑筋,若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会追到天涯海角,甚至追到地狱也要将他大卸八块,你们可以滚了。”

    “是,是。”蒙面人仓皇的逃走了,与来时的狂妄态度有着天壤之别。

    赵钰忿忿地收起长剑,弯下腰去仔细检视昏迷的梓欣,心疼的发现她的肩上满是抓伤与淤痕。他抱起梓欣,走向惊魂未定的马匹。

    莲儿终于从震撼中恢复了过来,“等等,赵公子,他们刚才称你为……二皇子?”

    “是的,我是你们口中那个变态的二皇子。”他停下脚步,皱眉凝视着她们,“也就是当今皇帝的次子赵钰,我从来没说过我不是,对吧?”

    “可是,你不是宫里派来接小姐进京的?”莲儿还是搞不清状况,反倒是小玉明白了。

    “有消息说,你要亲自来接我们小姐,天呀!你果然来了。”

    “没错,现在可以上路了吧?这里实在太不安全,还是尽快回京吧,谁知道半路又会窜出什么蒙面客来。”他抱着梓欣,轻巧地跃上了马。“你们会骑马吧?”

    “会,会,至少不会摔着。”莲儿连连点头,已经认命地乖乖上马,顺便把素有惧高症的小玉拎在身旁。

    赵钰那紧皱的眉头终于放松了,他赞赏的对她们一笑,“好,我们上路吧,明天我皇兄的人马应该就会出来迎接我们了。”

    他们快速地赶着路,赵钰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不安,是谁一直在算计他,又对他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呢?而最令他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人似乎知道梓欣是他唯一的弱点。,而且正在算计着梓欣。思及此,他忍不住一阵心惊肉跳,他强把梓欣带回汴京,究竟是对是错?

    梓欣在快入夜之时,幽幽的醒了过来,她有些诧异自己会在马背上,望见身后的人影,又马上扑进他的怀里。“赵钰,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他们……他们……”

    赵钰封住了她颤抖的唇,心疼的安抚着,“没事了,我不会再让你遇到这些了,都怪我不好,没能守在你身边,替你挡去所有灾祸,是我的错。”

    “不,都该怪我,是我太任性,一直在算计你,想逼你娶我;没想到你根本看不上我。”这次事件让梓欣终于明白,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要遭天谴的,这么俊美的男人想必看不上粗鲁无礼的自己,何必再纠缠下去呢?她厌倦了唱独脚戏的日子。

    赵钰失笑地俯身在她耳边轻诉,“谁说我不喜欢你了?你那些小把戏把我弄得心痒不已,恨不得当下就要了你,你可知道我得花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自己不去侵犯你?”

    梓欣羞红了脸,把头埋在他怀中不肯见人。“那你为什么不碰我?难道你要我当一辈子的老姑娘啊?”说完,一张俏脸更红了,这么大胆的话只怕她这辈子再也不敢说第二次了。

    “怎么会呢?你忘了,我是来接你入宫,去给二皇子选妃的,我怎能剥夺了二皇子的专属权利呢?”赵钰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令她错愕的抬起头。

    “你还说喜欢我,你说谎!”她含泪的指控,“你要是喜欢我,又怎会把我送给别的男人?”

    小玉和莲儿悠哉地跟在后头看好戏,她们都被他骗得好惨,只要想到他在暗地里偷笑的模样,就希望他被梓欣整惨一点,好替她们出口气。

    赵钰心疼的拭去她的泪珠,不住的亲吻她,“梓欣,你听我说……”

    “我这辈子再也不要理你了。”她挣扎着要下马,他拚命的搂紧她,不料梓欣死命一推,竟把他给推下马去了。

    赵钰愣了好一会儿,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竟教她给推下马,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正当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时候,一阵揶揄的笑声传来——

    “二皇弟,素来在万花丛中优游自在的你,也有栽跟头的一天哪,真教皇兄大开眼界。”

    赵钰皱眉望去,只见太子赵杰率领了数十名禁卫军浩浩荡荡的迎面而来,那群训练有素的侍卫见到他,还非常有礼的下马半跪,“属下参见二皇子。”

    梓欣愕然的望向为首那位有着酷似赵钰的面孔,却没有他那么俊美的男人,以及他身后那庞大的阵仗,再愕然的看了看赵钰,只听到他无奈的说:“免礼。皇兄,劳你大驾出城接我。”

    “甭客气,这就是你宁可触怒父皇,也要亲自出城迎接的莫梓欣姑娘?”赵杰含笑的打量她清灵秀丽的脸孔,和那不甚整齐的衣衫,有趣,太有趣了!

    那女孩的眼神似乎想杀人呢!

    “是的。皇兄,你可以收起你那好奇的眼神,给我们一个喘息的空间了,你要知道,你那群禁卫军也是挺吓人的——”赵钰的话还没说完,梓欣的怒气就已经到达顶点,完全爆发出来。

    “赵钰,你这个该死的变态狂,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她一拍马儿,立刻往前奔去。

    那群禁卫军瞠目结舌的望着平日冷静自持的二皇子慌忙的跳上一匹马,匆匆的追了过去。

    “他在追一个女人哪!”太子笑得更乐了,响亮的笑声一直回荡在他们四周,久久无法平息。

    第四章

    纵然万般不愿,梓欣还是搬入了赵钰为她准备的聆风阁,这是宫中一处僻静的别苑,距离赵钰所居住的崇庆殿相当近。但梓欣对这些一无所知,她在意的还是自己在他面前当了那么久的傻瓜。

    小玉则整天烦恼得很。“怎么办?我们好象弄巧成拙了,不知道二皇子会不会记恨?”

    莲儿比较关心的却是莫梓欣的婚事。“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被小姐迷上?他那样平静淡然的表现,真令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更重要的是,她们进入汴京之后,才终于明白这次皇上为二皇子选妃的阵仗何其庞大,到处都可以看到高官显贵带着家仆在城里穿梭,但就是没有人大剌剌的住进皇宫,这使得梓欣三人成天提心吊胆的,深怕一路上捉弄二皇子过甚,这回他是专门来报仇的。

    “不管了,我要出去,待在这里快闷死人了,莲儿、小玉,我们走。”梓欣才不会坐以待毙呢,就算他要找麻烦,也得等她逛够了京城再说。她千里迢迢地来到汴京,若就关在这漂亮的别苑里,岂不太对不起自己了?

    莲儿和小玉互望了一眼,还想不出劝阻的话,赵钰那低沉浑厚的声音就传了进来,“不,你哪儿也不许去。”

    梓欣柳眉一扬,只见他倚在门边笑吟吟的望着自己,俏脸立刻染上了一抹红晕,“为什么?我偏要去。”

    莲儿和小玉慌忙行了礼后,就主动地退下了,她们可不想卷入这场混战之中。最好赵钰能说服梓欣乖乖地住在这儿等选妃结束之后,再回老家去。

    “你不喜欢我特地为你准备的聆风阁吗?”他笑了笑,整个心思全被梓欣那绯红的脸颊给吸引住了。

    梓欣转过头去,不情愿的望着这以白色与粉红色布置的温馨别苑,看得出来,这里的一切全都经过精心设计;她实在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只好不情不愿的说:“这里很好。”

    “那你是对我有意见啰?我哪里惹你不快了?”他坐在她身旁的软榻上,修长的手指扳回她的脸,直视她那藏不住心事的大眼睛。

    “都是你,谁教你没事弄出选妃这回事来,劳民伤财也就算了,还把我也牵扯上,千里迢迢叫我来汴京出糗,这下全代州城的人都会耻笑我了……”

    赵钰重重的吻住她,止住她这一连串似是而非的指责,“梓欣,我可以发誓,选妃的主意绝不是我出的。”

    梓欣根本不理会他,兀自娇喘吁吁的说:“你还故意捉弄我,知道我们一直在设计你,让你娶我,你一定在心里偷笑,这个不自量力的女人竟想高攀你这位二皇子——”

    “老实说,我非常喜欢这个点子,甚至很享受你主动投怀送抱的感觉。只是,你的酒量未免也太差了。”赵钰笑着打断她。

    梓欣怒瞪了他一眼,继续申诉他的罪状:“你这个大色狼,既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干嘛还要选全国佳丽进宫来糟蹋,你……”

    这小妮子越说越离谱了,她骂的可是当今皇上呀!赵钰索性吻住她的红唇,不让她开口,“我可没有什么后宫佳丽,我要的只有一个人,莫梓欣。”

    “你骗人。”

    “我没有。”赵钰的耐性已经快被她磨光了,他从没想到剖白自己的内心竟是这么的困难。

    梓欣被他吻得昏昏沉沉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那你是真的有恋童癖啰?”

    “我没有。”赵钰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你怎么光看我幼年的画像就说要娶我,我小时候长得特别美吗?还是你的眼光异于常人,光凭儿时的画像就可以断定女子的美丑了?”

    赵钰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因她那段关于他的记忆,全被自己抹去了!

    “你说不出话来了吧!”梓欣得意非凡,她终于也有占上风的一天。“你真的是有问题o也,亏你生得那么好看,没想到却是个大变态,只喜欢小女孩。既然如此,你干脆要皇上给你选几个十岁以下的女孩进宫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以选妃来避人耳目呢?”

    赵钰被她气得火冒三丈,霍地站起身来,“莫梓欣,你别想置身事外,光看别人的好戏,我已经下定主意要立你为妃,你就乖乖认命做我的新娘吧!”

    梓欣呆了好半晌,见到那双漂亮的黑眸中满是怒气,她竟没来由的心痛了,“喂,你不能这么霸道的擅作主张,何况,我根本不了解你,更谈不上爱啊!”

    “是吗?可是我却很了解你,而且在很久以前就爱上你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她。

    宫里四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众人期盼已久的选妃典礼终于开始了。众家千金皆翘首观望,希望看到那集荣宠、权势、富贵于一身的大人物们,只有梓欣无精打采的跟着众人的脚步来到大殿上,等候典礼早早结束,她好脱下这一身可笑的衣裳。

    她今天穿的是正式宫装,珍珠红的上好丝绸把她雪白的肌肤衬得更加晶莹剔透。叹了一口气,梓欣毫无心绪的玩弄着自己的衣带,她心里真正烦恼的还是赵钰——那个变态的二皇子。自从他那天气愤的离去后,就再也没有到过聆风阁,害她想道歉也无从说起,因为她根本不晓得他住在何处。

    这令她沮丧至极,她不想这样和他分别,早就知道她不会雀屏中选,迟早要回代州去的,既然如此,何不带着笑容和他道别并且祝福他呢?现在他气成这样,他们想必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大殿上到处都是比她漂亮的千金小姐,她连看一眼身穿朝服的他都不能,因为她已快昏厥过去了。

    内务总管正在一一宣读各地佳丽的名单,太子赵杰无聊的坐在位置上喝酒,好奇的瞥见弟弟在听到比桃的名字后,眼神变得更加森冷。“怎么,看见这美丽的姑娘凡心大动了?你那小姑娘怎么办?”

    “皇兄别取笑我了,我怎么高攀得上比家的千金呢?”赵钰鄙夷的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你和她有仇?”赵杰不解的望了望那美艳高贵、端庄秀雅的女子。

    “难解的深仇大恨。”赵钰淡淡的说了一句。

    苏妲儿小声的对他们兄弟俩叮咛着:“你们专心点好不好?选妃是件大事,不可以把它当成儿戏。”

    “母后,孩儿心中已有中意之人,请母后成全。”赵钰开口说道,神色坚定得不容反对。

    “哦,是哪一个?”妲儿好奇的问,“她可在这大殿之上?”

    “是的,她叫莫梓欣,身上穿的是珍珠红的袍子。若母后不喜欢她,孩儿只好把她带离皇宫,从此浪迹天涯,不惹母后心烦。”虽然生气,但赵钰心里还是只认定她一人,他不指望每个人都能了解他那无可取代的爱,他只要梓欣陪他就足够了。

    妲儿摇了摇头,“怎可这般胡闹?你好歹也是个皇子,说走就走,置国家于何处呢?”

    赵钰还想再说,皇上威严的声音便已传来——

    “你们安静点,怎么母子三人全是一个模样,就是镇定不下来?若是落在满朝文武的眼里,这还象话吗?”

    赵杰扮了个鬼脸,与母亲相视而笑,赵钰却是沉着一张脸,为即将上场的梓欣担忧。那天他本来是打算替她恶补宫廷礼仪、典章规范的,哪知道事情会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看着她那受伤的眼神实在令人不忍,但他又没有勇气回头求她谅解,只因怕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后,眼中会流露鄙夷的神色……不,他宁愿死也要守住那个秘密,他受不了被他深爱的人鄙弃,那会让他痛不欲生的。

    典礼依序进行着,梓欣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看着每个女人都使出浑身解数来博取二皇子的欢心,她想,自己还是趁早离去以免自取其辱吧!她悄悄地挪向后堂,打算不顾一切地奔回聆风阁去收拾行李,回家疗伤止痛。

    蓦然间,她被另一名女子撞倒在地,梓欣揉着疼痛的额头,懊恼的望着这名清秀温婉、颇为出色的女子。“你撞我干什么?嫌我最近不够倒霉吗?我已经决定放弃,要成全你们了,你为什么还要来烦我?”

    “我才是要放弃的人,你们长得那么好看,又有财势做靠山,而我父亲只是个落魄秀才,和你们比起来,我才自卑呢!我正想退出这场闹剧,谁知就被你撞个满怀,我还没喊冤枉,你倒先叫了起来。”那女子揉着脸颊,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俏丽的姑娘。

    梓欣先是愕然,而后又大笑了起来,那女子也感染了她的愉快,两人不顾一切地坐在后堂的长廊捧腹而笑,友谊迅速在她们之间滋长。

    “我叫朱婉嫔。”她看了看四周,“这里的路我全不认得,想出去吃点东西,却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看我的,我带你去御膳房大吃大喝一顿。”梓欣执起她的手,站起身来,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后堂。哦,去他的选妃!去他的赵钰!她决定什么都不管了。

    两人脱去色彩鲜明的外衣,扮做寻常宫女混入人群中,往后殿一路寻去,遇到有人投以质疑的眼光,她们便低眉敛目,装出一副不容冒犯的威严神色。

    所幸在宫里,人人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所以没人察觉到她们怪异的举动。

    “该死,梓欣竟然不见了。”赵钰霍然站起,正舞得尽兴的女子也停止了动作,全殿的人都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

    皇上不悦的眼神向他投来,“钰儿,你今天是怎么了,老是心神不宁的?快坐下,选妃典礼还没结束呢!”

    “启禀父皇,儿臣有重要的事急需处理,请父皇恕罪。待事情处理完毕,儿臣再亲自负荆请罪。”不等皇上回答,赵钰便匆匆离去,留下满殿愕然不解的人们。

    刚跳完舞、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别的女人出糗的比桃,此时才发现那俊美无比却又当众羞辱她的陌生人,竟是当朝的二皇子;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气恼、艳羡、野心,与恋慕的情绪一一浮荡在她的心海。赵杰的目光无意间瞥过她的脸,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寒,不禁惴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钰在宫里走了大半天,焦急之情溢于言表。梓欣不认得宫中的路,此刻她又能去哪里呢?除了聆风阁,他实在不知道还能去哪儿找她。就在他无计可施、路过御膳房时,竟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女子声音。

    他的心不争气的狂跳着,推开门,便看见两个醉态可掬的美丽女子正举着酒杯,互祝对方的失意。

    “来,梓欣,再喝一杯,祝你回到代州时,无人提起这次荒唐的汴京之行。”婉嫔倚在桌边,口齿不清的说。

    梓欣拎着一小壶酒摇晃着,“我也祝你那个无情无义的未婚夫走路被马车撞死,钓鱼被水淹死,喝酒被酒毒死。”她笑了起来。

    “你好厉害哦,谁教你这些诅咒人的方法?”

    “我家莲儿啊,她有趣极了,哪天介绍你们认识、认识。”梓欣托着下颚,不解的晃着脑袋,她是太思念赵钰了吗?怎么眼前竟出现那张绝美的脸呢?

    “二皇子?!”她揉着双眼,忍不住惊叫出声。

    赵钰没好气的拿下那壶酒,“梓欣,你也太胡闹了,从选妃典礼上偷溜已经犯了欺君大罪,如今竟还在这儿喝酒?快随我回去!”

    “回去做什么?看你挑选美娇娘吗?我才不要,我宁可醉倒在酒乡,也不要看你搂着别的女人。”酒精使她的戒备之心松懈了下来,平常说不出口的话,此刻全不顾一切的说了出来。

    赵钰听了又气又怜,“谁说我要选别的女人?我不是早说过,我这辈子只娶你莫梓欣吗?”

    “所以你才找了来?”梓欣偏着头,好可爱的瞅着他。

    “是啊,我的小新娘跑了,我当然只能拋下满殿佳丽,要不然,我还能选谁呢?”他抱起半醉的梓欣,含笑的注视她好一会儿之后,才对愣在一旁的婉殡说:“这位姑娘,欺君大罪可不轻哪,如果你想安然无事的话,我劝你就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赶快回到大殿上吧!”

    婉嫔敛衽行礼,“多谢二皇子指点。”

    赵钰抱着梓欣,轻笑着离开。

    在回聆风阁的路上,半醉的梓欣显得很不安分,一会儿亲吻他的颈子,一会儿玩着他的衣襟,闹得赵钰差点就松开手。“别胡闹了,梓欣,乖乖的让我抱,好不好?”

    这会儿她的柔荑竟抚上了他的眼睛,这教他怎能不出声制止?再这样玩下去,他们大概永远到不了聆风阁。

    “不要,你的眼睛很好看哪!”梓欣嘴里虽是这么说,手还是放过了他的眼,改而抚摸他的鼻梁与薄唇。“你长得真的很好看,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美,尤其这对眼睛,深邃迷人,好象……”

    眼看聆风阁已到,赵钰终于松了口气,“好了,别再说了,乖乖睡上一觉,什么麻烦都没有了,明天还我一个正常的小梓欣。”

    他把她往床上一摆,脱去她的鞋后,找不到伺候她的宫女,只好自己脱去她的外衣;哪知她却揽下他的头,捧着他的脸,“你长得那么美,我好象爱上你了。”

    赵钰心中一阵狂喜,他不住地亲吻着她,“梓欣,你可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

    梓欣笑着闪躲他的细吻,昏昏沉沉的就要进入梦乡,忽然她又想起一件事,喃喃的说:“真的好象……真像那双紫眸……漂亮完美的紫眸……”

    他如遭重击的瞬间变了脸色,难道她还记得那一切?可是他明明抹去了她那段记忆,她怎么可能还保有紫色眼睛的印象?赵钰轻摇着她的娇躯,无奈的发现她已沉沉睡去了。

    他替她盖上锦被,独自踱向窗边,无语地凝望着漆黑的天空,心中虽为她的呓语感到惊异,但也涨满了狂喜。梓欣终于有一点点喜欢上他了,只要他继续努力,总有一天,梓欣会完全成为他的。赵钰在她床畔守候了一整夜,直到内侍传来皇上召见的旨令,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尚在熟睡的心上人。

    “父皇,恕儿臣不孝,破坏了选妃大典。”赵钰一进入承平殿,便直挺挺地跪下。

    “起来吧!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你拋下满殿的名媛淑女?听杰儿说,你早已有喜欢之人,是哪家的姑娘得到你的青睐?”皇上本就疼爱这个儿子,就算他犯了天大的错,也不见得会严厉地罚他,更何况是选妃这桩小事。

    赵钰站起身来向兄长拋去一个大白眼,只见赵杰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父皇,孩儿的确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她是孩儿在代州遇见的朋友。”

    “哦,快说来听听,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这下连妲儿的兴趣也被挑起了。

    当下赵钰便把他和梓欣相遇的点点滴滴细说从头,他对十年前那一段日子印象极深,所以说得很仔细,也毫无保留的将他对梓欣的爱全盘托出。

    其余三人听了却是满腔怒火,这比家父女简直是欺人太甚,竟敢对年幼的皇子下手!赵杰怒拍桌子,“太过分了,亏比桃长得那么美艳,原来心如蛇蝎。”

    “皇兄,其实我已经不怪她了,要不是他们父女,我这辈子恐怕都不会遇到梓欣,所以,我还有些感激他们的出现呢!”赵钰平静地拍了拍他的肩,兄弟间互相信任、依赖的情感表露无遗。

    妲儿安慰的与皇上交换了一个微笑,但她还是有些顾虑,“你说你在离开莫家之前,已经抹去了他们的记忆,那你不怕莫梓欣爱上别人吗?”

    “不会的,其实她一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已经爱上我。昨晚便是因为她不在殿上,我才不顾一切地离去,还请父皇原谅。”赵钰俊美的脸孔染上了一丝红晕,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已经很亲密了。

    赵杰笑着大力捶他,“好小子,手脚这么快,做哥哥的可不能输给你,我要去办我的事啰!别忘了,昨天偷溜的可不只你那个小姑娘。”他躬身向父皇与母后行礼,然后走出了承平殿。

    皇上皱紧眉头,“钰儿,既然莫家有恩于你,你爱上那小姑娘也是合情合理,但比言一家对你的敌意,你不可不防,毕竟那批在城外攻击你们的人,至今还不知道是受谁指使。”

    “孩儿自会小心,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小男孩了。”他对比家不是完全没有恨意,只是他已经懂得保护自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妲儿还有另一件事须求得儿子的谅解,“钰儿,真是难为你了,那么特殊的身世让你受苦了。”

    “不,孩儿并不觉得有什么为难之处,只要梓欣能谅解,我想,我并不在乎自己身上流着狐族的血。”

    “孩子,你母后担心的也正是这件事。”皇上扶着妲儿走至赵钰身旁,给她一个抚慰的笑容。

    妲儿点点头说:“你父皇是正常人,而我是狐族之女,所以你生来就有高强的法术和狐族的血统,这点你虽然早已明白,但在你成亲之前,母后还是要再提醒你一番。”

    赵钰何等聪明,他微一凝思,就明白了父母的意思。“母后的意思是我和梓欣成亲之后,也很有可能生下狐族的子女?”

    “不错。”皇上没有否认,他相信自己的孩子有承受打击的能力。“所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由于你大哥是正常人类,所以狐族的血脉承继就全落在你肩上。”

    妲儿再度接口:“当初我被你父皇接进宫时,我曾经有着侥幸的心理,对他隐瞒了事实,之后我才知道自己错了。狐族的继承大任落在我身上,我不可能逃避这个责任。如今你和我一样,必须担负这个责任,所以你必须跟你所爱的人谈清楚,免得将来后悔。”

    “是的,你们夫妻要幸福美满,有些事就必须坦诚,如果她真的无法接受,或是对你的身分无法认同,那还不如在伤害尚未形成之前,尽早分开。”皇上好言劝着。

    赵钰一脸苍白与坚决,眼眸中散发着不顾一切的执拗,“不,我相信梓欣会体谅我的,从她小时候勇敢地救了浑身是伤的我,就可以看出她有一颗善良的心。我相信我们会白头到老的,父皇、母后,请你们不必为我担心。”

    “你能这么想,我们自然也为你高兴,其实,只要你过很快乐,母后什么都答应你,既然你说梓欣好,我就接纳她成为儿媳妇,皇上,您说呢?”

    皇上哈哈大笑了起来,“妲儿,你都已经答应了儿子,难道朕还能说不吗?钰儿,朕答应你了,叫礼官挑个好日子让你们完婚吧!不过,在你的府第还未盖好之前,你们得留在宫里陪朕,你可答应?”

    “儿臣遵命。”赵钰赶紧下跪谢恩,心里又喜又忧,喜的是他终于可以和梓欣在一起了,忧的是梓欣能接受自己将生下狐族的后代吗?

    朱婉嫔最后并没有回到大殿,但她的运气实在不太好,她正试图偷偷溜出宫时,就被眼尖的赵杰逮住了。于是,她只好站在他的面前,准备好好地“解释”一番。

    “民女朱婉嫔叩见太子。”婉嫔不敢放肆,曲膝行礼后,头就一直低垂着,不敢看那面带微笑的男人。

    “把头抬起来。”

    坚定的声音根本不容人反对,婉嫔有些不悦的抬起脸来与他平视,只见他和先前在御膳房出现的二皇子相当神似,都有着一张俊脸,只不过他的笑脸是和煦的,全然不若二皇子的淡漠。婉嫔一直望着他,直到他眼中升起了好奇与玩味,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大胆,脸红耳热地又垂下头去。

    赵杰觉得有趣极了,他从没见过女人如此坦率的盯着男人瞧,而此刻她脸上的红晕更是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于是他笑问:“你私自从选妃大典上逃跑,这已经犯了欺君之罪,你可知道?”

    报应来了,但婉嫔没有一丝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