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郎君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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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钰心头一震,他沉吟的望着丹青狐,难道丹青狐已经猜出什么了?

    “小姑娘,这是我预先惴想你十年后的长相画出来的;我阅人无数,眼光绝不会有错,你将来包准如画中人一般美貌。”丹青狐鉴貌观色,知少主对这女娃有特殊的情愫,所以就干脆好人做到底,画像也画得特别用心。但这番话可不是他信口开河,以梓欣清秀水灵的五官推测,她将来的确是这副模样。

    “哦,是吗?”梓欣皱起细眉,弯身询问白狐,“雪梅,你也这么认为吗?”

    赵钰目眩神驰的望着眼前这幅画,一颗心早已不知流落何方了,他茫然的点着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莫刚在一旁笑逐颜开,又多拿了几锭银子交代莫忠好好招待画师。有人称赞自己的女儿,他哪有不高兴的道理?只是,他这个傻女儿竟还稚气未脱的拉着白狐,苦苦逼问她到底漂不漂亮呢!

    深夜,一轮明月高挂天边,梓欣悄悄地推开了后门,掩着一本破书,催促着跟在她身后的赵钰,轻巧地溜出莫家,往后山奔去。

    到了半山腰,梓欣四下看了看后,满意的双手一拍,“好了,就在这儿吧,待会我做什么你就跟着我做什么,能不能变成丨人就得看你的造化了。”说完,她摊开那本破书,直接翻到“狐仙修练成丨人之法”那一页,盘腿而坐,大口大口地吸起气来。

    赵钰失笑地望着她的举动,她真以为这样子就能将狐狸变成丨人吗?这也未免太简单了吧!他心念一转,不禁又蓦然一惊,她希望他变成丨人,是不是表示她希望他留在身边永远不离开呢?

    他的心猛烈地跳动着,为着这个可能性而撼动不已。有这个可能吗?她并不因为他是异类而厌恶他?她心中是否也有一丝依恋的感觉?不,她还那么小,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也许她将来还会改变心意也说不定,不,现在还不是公开身分的时候。

    梓欣悄悄地睁开一只眼睛,见白狐根本没理会她,只静静地坐在一旁,那双紫眸似乎满载深情,又似含着痛苦;她有些疑惑,但生气的感觉更甚,“喂,我好心教你变成丨人的方法,你照着去做准没错……”

    突然间,从树林中窜出了十几匹狼,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

    梓欣从不曾见过这么多的狼,狼牙闪着白银似的光芒与月光相辉映,她害怕的猛吞口水,但还是勇敢地将赵钰推在身后,兀自站在前面保护它。

    赵钰见情势危急,顾不得有暴露行踪之虞,忙念起咒语,使梓欣陷入昏睡的状态,而后他才由一只白狐幻化成一位长身挺立、面貌俊秀的少年。他温柔的抱起梓欣,吹了一口气,四周立刻冒出了一个大火圈,把他俩围在当中,使得素来畏火的狼不敢接近。直到狼群逐渐散去,他才施咒让火圈消失,抱着梓欣平安的回到莫家。

    赵钰把梓欣放在床上后,便一直坐在床沿,依依不舍的抚着她苹果般的脸颊。他要把她仔细的看个够,再深深的印在心坎上,这辈子他只想要她一人。

    “少主,该回去了,你刚才一用法术,族中长老便知道你在这里了;他们已经动身前来迎接你,再不走恐怕会给莫家惹麻烦哪!”

    是丹青狐以千里传音术把讯息传到他耳中;赵钰轻叹一口气,他何尝不知道施用法术的后果呢?但今晚为了梓欣,他毫不后悔。赵钰俯下身吻着她娇艳的红唇,“小梓欣,我等着你长大成丨人并爱上我那一天的到来,我要你成为我唯一的妻子,所以你绝对不可以在我还没来接你之前爱上别的男人,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在她唇边似允诺、似宣誓地说着。

    然后,他把手放在她额上,抹去一切有关白狐的记忆,这半年来所发生的一切将不复存在。他虽不愿如此做,但为了梓欣日后平静的生活着想,他还是忍痛亲自动手除去这段令他终身难忘的回忆。临走前,他还带走了那幅人狐画像,什么都没有留下,只在心底悄悄把这一切珍藏起来,做为日后相聚的准备。

    回到狐仙洞之后的赵钰过了好长一段闷闷不乐的日子,他变得有些淡漠,不大与人亲近,成天只痴痴地望着墙上的画像发呆,一动也不动。

    族里的人一再建议去找比言出气,报复他加诸在赵钰身上的屈辱,但他也只是淡淡的一笑,“何必呢?我除了有狐仙的血统之外,还有人的血脉,若为了这等小事引起人狐大战,那我岂不是罪过更大?”

    族人们哪里会知道,若不是那次意外,他恐怕一辈子也不会遇见梓欣,所以他甚至有些感谢那场劫数呢!

    不久之后,这事竟传到宫里,皇上与妲儿知道自己的小儿子竟遇上如此危险的事又失踪了半年之久,大感不满与震惊,忙把他接回宫去,留在身边照顾。

    那年赵钰正好十五岁,梓欣则还只是九岁大的小女娃。

    梓欣一觉醒来,脑中仍是一片混沌,但那双漂亮的紫眸却仍徘徊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十年了,自十年前的某个夏夜开始,她就反复作着同样的梦,梦中总有一双满是深情与痛苦的紫眸凝视着她。她能感受到紫眸的主人似乎想要对她倾诉些什么,但当她伸出双手想要触摸时,一切却又消失,徒留满腹的愁怅与憾恨。

    “小姐,这么早就醒了,又是作了古怪的梦吧?”丫鬟莲儿捧着洗脸水颤巍巍的走进来,一见梓欣呆呆地坐在床上,忍不住取笑她。

    “什么古怪的梦?那双紫眸可惹得我泪流满面呢!”梓欣撇撇嘴,没好气的说。

    “哟,小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多愁善感啦?”莲儿眨眼笑道。在莫家,这主人不像主人、丫鬟不像丫鬟的情形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每天多得是这种针锋相对的场面。

    梓欣冷哼了一声,自顾自地洗了脸,任莲儿为自己整理细柔的长发。“喂,等一等,把头发全束起来,我们今天溜进城去玩玩。”

    “小姐,你安分一点行不行?我们前天才去逛过市集,怎么今天又要上街?”

    “好玩嘛,难道你想整天待在家里刺绣吗?何况我们前天出门是否有碰上什么麻烦?没有嘛!还不是平平安安地返回家门?”梓欣鼓动那三寸不烂之舌进行游说工作,她就不信莲儿会说得过她。

    果然,莲儿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我的好小姐,你也老大不小了,别人像你这年纪早都许配给人家,当贤妻良母去了,就只有你,要嫁嘛嫁不出去,要留嘛老爷又挺头痛的。你哟,怎么不给我们做下人的争点气?旁人一听我在服侍你这个怪人,都对我另眼相看呢……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呀?”

    莲儿正说得口沫横飞、兴致高昂,一转身就看不见梓欣了,四下寻找之后,只见一名潇洒公子站在她眼前。

    “有啦!莲儿,你看本公子是不是风度翩翩,犹如潘安再世呢?”

    莲儿的手扶住了额角,“小姐,我拜托你好不好?你本来就不太好看了,本指望上街会撞进什么笨男人的怀里,好顺理成章的把你给嫁了,如今你穿了这一身,还嫁得出去吗?”

    梓欣不悦的瞪着一双杏眼,莲儿竟然说她不好看?!她那鹅蛋脸上的五官细致清灵,秋水双瞳时时闪耀着动人的光芒,整体来说可是个美人胚子;只可惜她的名声实在不太好,就算有人上门提亲,也会被她的恶作剧吓得退避三舍,所以她这几年来已成了代州城的笑话,就快成为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谁说我一定要嫁人了?我就偏不嫁,看有谁管得了我?”梓欣柳眉一皱,威胁着说:“一句话,去还是不去?我可没兴趣在这儿听你的训。再不上街,王大婶的包子就要卖完了。”

    “去!”一听到有好吃的东西,莲儿马上一口答应下来。简单说来,这主仆两人的个性是一样的,全是不成熟的小孩心性。

    当她们准备妥当,正准备打开房门的时候,另一位年纪更小的丫鬟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小姐,小姐,不好了,你有喜了!”

    “什么?有喜了?小玉,我看你是昏了头啦,有喜怎么会不好?有喜就是有小孩子……小姐有小孩子?!”莲儿满脸狐疑的望着梓欣。

    “去你的!我连夫婿都没有,哪来的小孩?小玉,你说清楚一点,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喜了?”开玩笑,她可是很纯情的,从小到大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哪来这么荒谬的传言?!

    小玉也是张大了眼,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没有,没有,不是那个喜,而是你的画像被送进宫里,正巧被二皇子看见,代州县令正准备把你送入宫去选皇子妃呢!”

    “选皇子妃?!”梓欣和莲儿的嘴全张成了圆形,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过了好半晌,梓欣才小心翼翼的开口:“画像?我什么时候有画像被送进宫去,我怎么全不知情?”

    “是你九岁时,代州城当时最有名的画师画的,你忘了吗?”小玉推了推兀自发呆的莲儿,要她证实。

    “对啊!那是打从我进莫家,头一次看见小姐那么乖顺的模样,当时那画师一连为小姐绘了九幅画像呢,难道小姐忘了吗?”莲儿喜孜孜的想,小姐就快被选为皇子妃了!她这个随身丫鬟也与有荣焉,她开始幻想穿着美丽华服的可爱远景了。

    梓欣蓦然跳了起来,“什么二皇子,他有恋童癖是不是啊?我那时才多大?一个九岁的小女孩会被他看上眼,他疯了是不是?放弃那么多美女不要,偏爱上一个小女孩?!不,我才不嫁给他,我不要进宫。”

    小玉和莲儿呆了好半晌,许久之后,小玉才嗫嚅的说:“可是人人都说二皇子长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是当朝不可多得的美男子,连太子都比不上他呢!”

    “我管他是美是丑、是老是少,反正本姑娘就是不嫁,有本事教他去找那画上的小女孩好了。”梓欣哼了一声,不以为意的迈开脚步,“莲儿,我们走,再不上街,不但包子没有了,恐怕连杂耍也没得瞧。”

    可怜的莲儿一番美梦顿时化成泡影,但她决定不能被小姐打倒,她要继续努力,直到把小姐顺利嫁出去为止。于是,她坚决的挺起胸膛,大步跟了上去。

    小玉在后面徒劳无功的说:“可……可是,不容你反对了啊!听说二皇子已经亲自来代州城接你了……”

    梓欣根本没听到这些话,开开心心的上街去了。

    梓欣才踏上最繁华的东大街,便掏空了口袋,把钱全给了一对可怜的祖孙。

    “谢谢你啊,公子,好心有好报,你将来一定能娶得一房美娇娘。”衣衫褴褛的老婆婆带着年幼的孙子,不住的道谢。

    梓欣连连挥手,“这不算什么,真的。”她不习惯被人如此感谢,忙拉着莲儿往前走。

    “‘公子’,你昏头啦!把钱全给人家,我们拿什么买包子啊?你也不想想,你能娶妻吗?”

    莲儿还没抱怨完,身后便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

    “哎哟,你走路不长眼睛啊?不看清楚本小姐是什么人,这雪绸云纱也是你可以碰的吗?来人啊,把这两个乞丐给抓回府去重重惩罚。”

    是比桃!梓欣忙奔过去,本想看清楚代州城的大美人生得如何国色天香,但她那一番话又使得梓欣心惊肉跳。她早听闻比家大小姐凶残成性,这一老一小被送进比府,哪还有活命的可能?

    梓欣忙出声喝止:“慢着,这位小姐,他们是无心撞到你的,你若对他们动用私刑,就有些不该了。毕竟代州城也是有王法的地方,你不可乱来啊!”

    比桃眼角一瞄,原来是莫家的小丫头,她那身招牌打扮早已人人知晓了。

    比桃狂妄的笑道,“王法?!在这里我爹就是王法,莫梓欣,你住在这里这么久了,怎么还不知道呢?”

    “原来你早就知道是我了啊,你怎么看出来的?”不对,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她清清喉咙,正色道:“他们祖孙很可怜,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放了他们吧!”

    比桃抽出了随身软鞭,猛挥了一下,“放了他们?那我这一身新衣找谁赔去?”

    那软鞭使梓欣脑中一阵激荡,似乎有些记忆片段闯入脑中,但又十分零碎。

    她甩甩头,豪气的说:“我来赔好了。”

    “就凭你?!十个你也赔不起!莫梓欣,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我问过你家当年的仆人,他亲口说了,那头小白狐是被你藏起来的。可惜我一直找不到证据,否则,我一定要你家毁人亡!”比桃美丽的眼中闪着凶残的光芒。

    “什么白狐?你在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当年赵钰离开时的确抹去了莫家人脑中那段有关白狐的记忆,但他无力抹去全代州城民的记忆,毕竟那是件很轰动的事,少有人不知道的。

    “你再装吧,反正我们心知肚明,比、莫两家的梁子是结定了!你要是识相的话就快滚,我的鞭子可是不认人的。”

    “不,你要打就打我吧,我身强力壮不怕你的鞭子,那对祖孙可挨不起,你放了他们吧!”梓欣无畏地站在比桃与那对祖孙之间,等待那可怕的鞭子挥下。

    事情演变至此,引来了许多人围观,那对祖孙也泪流满面地看着梓欣,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小姐,我们快走吧,别理这事,我们惹不起比家啊!”莲儿急得满头大汗,想将梓欣拉走。

    “不,我不走,莲儿,你躲远点。”梓欣吞了一口口水,闭上双眼,笔直地站在那儿,等候鞭子挥来;不料隔了好半晌,仍迟迟未闻鞭响,她不禁好奇地张开明眸,只见比桃的手被一个男人抓住了。她愕愣地张着嘴,竟有男人制得住比桃?这可是代州城的大消息哪!她忍不住睁大眼,仔细地打量那个男人。

    只见他身形高佻瘦长,一身白衫衬得他飘逸出尘、俊秀非凡,那张脸更足以夺去任何人的呼吸,剑眉星目、挺鼻薄唇,既有男性的阳刚又有女性的柔美,是个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此刻,他正怒瞪着比桃,梓欣看着他的眼睛,发现竟有些像她梦里那双漂亮的紫眸……

    正当梓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那男人已寒声的说:“太不象话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当街训人,成何体统?”

    比桃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是谁?从来没有人敢当面教训我,你是第一个。”

    “哦?那我很荣幸做这第一个。”那男人冷笑了一声,兀自拉了犹在发呆的梓欣转头就走。莲儿自然立刻跟上,而那对祖孙早已机灵的混入围观的人群中溜走了,只留下比桃气愤得直想杀人。

    “喂,你别走得那么快嘛,我还没看够你呢!”梓欣不肯再迈开脚步,小手恋恋的抚过他俊美的唇、颊、鼻、眉,那双深邃的黑眸,真的好象……

    莲儿大惊失色,小姐竟当街调戏男人!哦,主子这辈子休想嫁人了!她忙上前分开他们,“小姐,男女授受不亲哪,你要小心自己的清誉,不想嫁人也不要背负不贞的罪名吧?”

    那个男人嘴角扬起微笑,莫梓欣又不是今天才有这种举动的,十年前他就被她抱在怀中了,现在才来担心不嫌太晚了吗?

    方才赵钰第一眼就认出了梓欣,不管她如何装扮,她那双晶莹的美眸依然没变;她那条手炼依然收在他怀中,而画中的她早已深印在他脑海。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女子与画中的人儿大致相似,甚至比画像更加美丽,他难舍的留恋着她滑嫩的小手抚在他脸上的感觉。

    “你不要打岔嘛!”梓欣心无城府的跑到他面前,笑得有如春花初放。“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长得好漂亮哦,你确定自己不是和我一样,也是女扮男装的吗?”

    赵钰闻言不禁失笑,这是什么歪理,只要是漂亮的人就一定是女人?她也真是奇怪,不管他是人是狐,她一律把他想成“母”的。“小姐,在下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我叫赵钰。”

    “我叫莫梓欣,真高兴认识你,要不是你及时出现,就算有十个莫梓欣,只怕也玩完了。你知道吗?刚才我还在哀叹,早上怎么不多穿点,这样就不用怕她的鞭子了。”梓欣滔滔不绝的发表劫后感言,她已经把他当成好朋友了。

    她还是没变,依然这样热情、冲动又善良,赵钰宠溺的对她笑了笑,“有我在,我不会让她伤到你的。”

    “咦,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是受了我爹的重托,还是欠了我爹的钱?哦,不太可能,你的衣服用我们家一年的收入也买不起,你不可能是我爹的朋友。那……难道我以前见过你?”梓欣对他好奇极了,毕竟在代州这个小地方,很少出现这么漂亮又温文的男人。

    虽然早知道她对以前的事已不复记忆,但在接触到她清澈无邪的美眸时,赵钰还是觉得心痛,她竟然不记得她的好朋友了。“我们虽然素不相识,但以后就会常常见面了。莫姑娘,我是接你入宫的人!”

    梓欣瞪大了眼,“不可能,你不可能是那个有恋童癖的人的属下,你看来是那么正常。”她死命的摇着头。

    赵钰蹙着眉,一脸的不解,他什么时候有恋童癖了?“莫姑娘,恐怕你误会了,二皇子根本没有恋童癖,他就和我一样正常。”

    “不,我不信,你千万别过来,别想接我进宫,我死也不去。对了,我今晚就去跟爹商量,要他准备盘缠,我们远走高飞。”梓欣越想越乐,彷佛从此浪迹天涯已是定局。

    赵钰闻言大惊,脸色一沉,“我不准,你哪儿也不能去,你只能跟我进宫。”

    他绝不允许她离开,这辈子她只能去一个地方,那就是他的怀抱。

    “你凭什么管我?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可警告你,你千万不可以去跟那个有恋童癖的人说哦,否则,我就溜不成了。”梓欣忙要回家进行她的流浪计划,但没走几步,就被他一把抱住,倒入他宽阔的怀抱中。

    “就凭这个!”他一俯身,便攫获住她的红唇,夺去了她的初吻。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如今竟然实现了,他益加收紧双臂不肯放开她。

    莲儿呆在一旁,小脑袋瓜早已停止运作了,他们是多么相称的一对啊!她发誓要把他们凑成一对,至于那个有恋童癖的二皇子,就滚一边凉快去吧!

    第三章

    梓欣托着小巧美丽的下巴,瞪着面前的大铜镜发呆。镜面反射出她艳若春霞的容颜,但此刻那两道柳眉却紧紧地锁在一块儿。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的初吻就这样献给一个俊美的陌生人?更可笑的是,他竟然还是那该死的二皇子派来接她进宫的。他真是大胆,竟然连二皇子的人也敢碰!哈,这下子有得瞧啦,看他回到汴京后怎么向人交代?!

    可是,最最令她不解的是,她脑海中为何挥不去那既火热又难为情的一幕?

    他真是个既大胆又不懂礼教的臭男人,竟敢在大街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着她猛亲,更可悲的是,当时她还穿着男装呢!想到这儿,梓欣就觉得浑身无力,看来她这辈子别想嫁出去了,一个黄花大闺女穿着男装在大街上和一个美得像女孩的男人接吻,这传出去还象话吗?

    “小姐,小姐,真是天大的喜事。”莲儿欢欣不已、手舞足蹈的奔进房来,完全把她整天挂在嘴边的淑女教条给踢到一边去了。

    梓欣不惑兴趣地斜睨她一眼,“我可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喜事降临在我身上,你就随便说说,我姑且听听吧!”

    “小姐,你就是不够积极,要是肯把你脑袋里的怪点子分一些出来,为自己找段好姻缘的话,你早就嫁出去了,何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莲儿板起一张俏脸,正色的说。

    “哪种地步?莲儿,我警告你,本姑娘今天心情不太好,你有话快说,别惹得我回敬你一些怪点子,让你独自回味个三天三夜。”梓欣恶声恶气的威胁,看到莲儿那张脸,就让她回想起在大街上的那一幕——当赵钰终于放开娇喘不已、双腿瘫软的自己时,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带着一脸笑意的莲儿,她那副鬼头鬼脑的样子摆明了是在看好戏。可恶,平常一再拿出淑女教条的随身侍女,到了“非常”时刻,怎么不发挥功用来保护她的名声呢?

    莲儿不在乎的耸耸肩,“只要我能把你嫁出去,就算被你那些怪点子整死也不冤枉。早在被老爷派来伺候小姐的时候,我就把你的终身大事视为我一生中最大的挑战。为了亲眼见到你上花轿,我会发挥最大的能耐,不屈不挠、再接再厉,直到把你送出莫府为止。”

    “无聊,你有被虐待狂是不是?”梓欣叹了一口气,依旧托着下巴,愣愣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唉!她怎么看也比不上那赵钰,老天爷真不公平,先有了一个比桃让她自卑不已,后又弄来了个赵钰打击她的自信心,她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莲儿咯咯笑了起来,“谁会相信我有被虐待狂?我是一个如花似玉的俏丫鬟,更何况还扮演着俏红娘的角色o也!还记得我们今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俊公子吗?”

    “怎么不记得?他现在应该走了吧!”提起赵钰,梓欣的双眸亮了起来,身体也坐直了。

    赵钰把她送回莫府后,便和莫刚关在书房中密谈,连晚饭都是由仆人送进去的,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在谈些什么,害得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要是让爹知道了她在大街上那场卖力的演出,他不气疯才怪。唉!此刻她只希望赵钰的嘴巴够紧才好。

    “走了,老爷亲自送他出门的。他还说,他五天后会再来,到时候希望小姐已准备妥当,随他回汴京等候二皇子选妃。”小玉也大摇大摆的晃了进来。

    “走了就好。”梓欣又是一声叹息。咦,不对!“他五天后还要来?他到底想干啥?”

    “接你入宫呀!”莲儿不禁怀疑小姐是否突然变笨了,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要让她一再重复呢?她开始有点可怜那将要遭她算计的美男子了。

    “我不是问这个,我的意思是他怎能在碰了我之后,又把我送去给另一个男人?他到底在想什么?”梓欣气恼的喊。真是的,她怎么会这样在意他的作为呢?他只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

    “那不是另一个男人,而是当今的二皇子。更何况,小姐你又不是唯一的候选人,听说全国入选的千金小姐都会聚集在汴京,等候皇子亲自圈选自己中意的妃子呢!”小玉小声的说,言下之意颇有担忧梓欣选不上的意思。

    梓欣哪会听不出来?她慷慨激昂、神色不服的说:“那又怎么样?凭我莫梓欣这等容貌和个性,那些软弱的千金小姐能跟我比吗?只是那个有恋童癖的二皇子最好别让我碰上,否则我绝对要他后悔选上我。”

    “可是,小姐,你比得过比家的千金吗?”小玉的年纪虽轻,但个性十分沉稳内敛。自从选妃的消息传出后,她就四下打听各路人马的情况,既然代州城第一美女打算亲自出征,就算梓欣的画像被二皇子御笔亲选又如何?见了面还不是比不过人家。

    梓欣一听,又泄了气,“比桃也要去啊?那根本不用比了,皇子妃一定是她的嘛!我看我也别去汴京了,还是到关外玩一圈再回来好了。”

    在一旁老半天不吭声的莲儿终于开口了:“不,小姐,你一定要去,而且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

    小玉皱着眉不住打量也是一头雾水的梓欣。“做什么啊?早跟你说过小姐是不可能被选为皇子妃了;不过,汴京是一定得去的,皇上已经下诏给代州县令了,不去只怕会被治罪。”

    “不不不,小姐,你这次一定要听我的,这攸关你的终身大事啊!”莲儿紧抓着梓欣的肩膀,拚命的摇晃着,眼眸燃放着疯狂的光芒。站在一旁的小玉忽觉一阵战栗,她全身戒备地等着观看好戏。

    “好啦,好啦,我头都给你摇昏了,你想说什么我全答应就是啦!”梓欣不住地揉着额头,她实在快被这混乱的一切搅昏了,都怪那该死的赵钰和有恋童癖的二皇子,她恨不得他们下地狱去。

    “小姐,你听好哦,五天后,那俊美得不像男人的公子来接你去汴京时,你务必使出浑身解数,让他迷恋你,等他爱上你之后,你就可以脱离苦海,荣登已婚妇人的宝座,而且也不用理会比桃是不是皇子妃了。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你还可以造成既定的事实来逼他娶你,这样既可保住你的名声,又可以逮到一个美男子,这不是一举两得吗?”莲儿浅笑盈盈,条理分明的说着她完美的计划,她深信,这次一定能把她可爱又伟大的小姐给嫁出去。

    梓欣早已听呆了,好半晌才哭笑不得的说:“你对我可真有信心哪,你怎么知道二皇子不会选上我呢?”

    “这还用说吗?”小玉暗自叹了一口气,小声的回答,她开始明白莲儿那大胆的计划了。

    果然,莲儿侃侃地说道:“小姐,选不上皇子妃绝对不是你的错。你从小就没耐性学刺绣,到现在连朵花儿都绣不出来;因为怕痛所以也不缠足,到现在还是天足一双;俗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老爷只逼你读药书及炼丹之学,你也不会烹饪、弹琴、绘画,唯一会的就是吃,连隔夜的年糕你都吃得出来。但这些不足以让你当上皇子妃,你要有自知之明嘛!其实,比不过那些女人,大不了不去争就是了,但赵钰这个男人你可要好好把握,你尽管放心的在路上勾引他,我和小玉会帮你的。”她瞥向小玉。

    小玉又叹了一口气,接收到莲儿满怀期盼的眼神,她接棒似的继续游说发呆的主子,“是啊,小姐,反正你已经被他碰过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二皇子不会选上你,就连其它男人也不会娶你的,既然这样,倒不如要那个罪魁祸首负起责任……”

    可怜的梓欣就这样被两个忠心耿耿、一心想把她嫁出去的丫鬟死命的怂恿着,教她千万要逮住那美男人,否则她这辈子就肯定嫁不出去了。夜里,那张漂亮的俊脸一直折磨着她的思绪,直到沉入梦乡,她的脑中还是一直出现那张脸,直到他的眼与那双漂亮的紫眸重叠……

    梓欣简直不敢相信,从小身强体健的她竟然破天荒的病倒了。她非常努力的回想自己是怎么病倒的,却只记得那天晚上被两只麻雀吵得头好痛,早早上床后,隔天就起不来了。她曾经怀疑可能是莲儿给她下了药,但看在莲儿一直细心照料她的份上,梓欣已决定不再怪她了。唉,谁会料到自己的贴身丫鬟为了确保主子一定会好好合作,而不惜下药呢?

    就这样,她整整病了五天。一大早来到莫家准备接梓欣进京的赵钰听到心上人病了,立刻来到佳人的闺房内,走到床前来抱起她。

    “这是怎么一回事?才几天不见你就把自己弄得这么苍白憔悴,难道你真的这么不愿意去汴京吗?”她原本红润的脸颊如今变得苍白凹陷,晶莹的眼眸也毫无神采。该死!那个有些迷糊、永远精力充沛的莫梓欣到哪里去了?

    梓欣十分不习惯和男人有这种身体上的亲密接触,她涨红了脸拚命的挣扎,奈何使尽了力气也动不了他半分。半晌,她终于放弃了,嘟着小嘴说:“喂,你快放我下来,这样太不象话了,你不怕别人说话,我还怕呢!”

    赵钰根本不理会她,他只关心她的身体。“你到底生了什么病?给大夫看了没有?我看,还是再休息个几天再出发较为妥当。”

    梓欣正想开口说好,早在一旁守候的莲儿马上挺身而出,“赵公子你请放心,我家小姐只是受了风寒,休息了数天已无大碍,今天上路正是大好时机,况且小姐已在家闷了好些天,让她呼吸些新鲜空气也不错,你说是吗?”

    臭莲儿,连我你也敢算计!梓欣气呼呼的瞪了她一眼,回过头来,正好对上赵钰那深邃的眼眸,她又被迷住了,醉在他温柔的目光中。不知怎的,她又想起那对漂亮的紫眸……

    “梓欣,你真的没事吗?真的可以和我回汴京了吗?”赵钰蹙着剑眉仔细梭巡她娇美的容颜,粉红的下唇被她不自觉的咬着,这个动作令他心动不已,她仍保留着当年的习惯。

    “我……我想……我可以上路的。”梓欣被他瞅得心慌意乱,完全不知道自己平常那古灵精怪的性子跑到哪里纳凉去了。她低垂着头,开始觉得勾引这男人似乎是个不错的点子,很值得她试一试。

    和赵钰一起进房的莫刚这时也开口了,“好,好,女儿啊,你这一路上一定得乖乖听赵公子的话,不要给他找麻烦。”莫刚简直是以强迫的方式把她踢出门,他生怕这个宝贝女儿将来会没人要。

    “爹,你这是什么话,像我现在这副模样,还能给他惹什么麻烦嘛!”赵钰的怀抱好温暖哦!梓欣自动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永远赖在那儿了。

    “那可不一定。”莫刚小声的咕哝一句,而后又笑得很“j诈”,“时候不早了,你们快上路吧!赵公子,我可把小女交给你了,你可千万别虐待她哦!”

    “莫老爷,您请放心,我会用我全副精力照顾梓欣的,因为她对我很重要。”赵钰正色的说。

    咦,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其中有什么内情吗?梓欣好奇的瞟来望去,只见莲儿、小玉和她一样,一脸的茫然。还来不及问清楚,她就被塞进一辆豪华得令人咋舌的大马车;马车里面相当宽敞,座位上放置了许多羽毛软垫供她休息。

    赵钰细心的替她盖上了一床软被,然后命令她睡觉。

    “赵钰,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辆马车漆成了金黄铯,车厢外还画了一条威猛神武的龙呢?”

    “因为你是二皇子亲选的妃子啊!”赵钰的眼光放柔了,他搂着梓欣,轻抚着她玫瑰般的粉颊,“闭上眼好好睡一觉吧,我会在外面守护你的。”

    “哦,”梓欣低吟了一声,她也觉得好困哦,真是该死,莲儿到底下了什么药?“对了,莲儿和小玉呢?她们答应要陪我一起去的。”

    “她们乘后面那一辆马车,你要我把她们找来吗?”

    “不,我才不要她们来烦我,我只要你陪我就行了。”梓欣主动地在他怀中寻找舒适的位置。她闭上双眸,心想,这辆马车的空间刚好只容得下两个人,其它不相干的人就滚一边去吧!

    赵钰轻声地笑了起来,双手环抱着她柔软芳香的身子,“好,我就陪你,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好吗?”

    梓欣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许久之后,才幽幽的开口:“为什么是那个变态的二皇子选上我,而不是你要娶我呢?”

    赵钰愣了一会儿,“梓欣,其实我就是你口中那变态的二皇子……梓欣?”

    他哑然失笑的看着怀中的可人儿,原来她这迷糊虫已经睡着了。他轻怜蜜爱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低声指示驾车的仆役慢慢的前行,他不在乎得花多少时间才能到达皇宫,他只关心怀中的佳人睡得是否安稳。

    赵钰一行人走走停停,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出了代州城往东而去,照他们这样“龟行”的速度,要到达汴京恐怕得花上十天半个月的工夫;不过,赵钰不急,莲儿和小玉自然也不会催促,她们在意的,是梓欣那方面的进展。

    这天,她们逮到赵钰外出的空档,围在梓欣旁边打探情报。“小姐,想不到你也挺厉害的嘛,这几天一直和赵公子窝在马车里,怎么样?造成既定的事实了没有?”

    梓欣羞红了脸,“莲儿,你的思想真是够邪恶的了,我和他才没有你想的那样呢!”

    “没有?!那你们在里面干什么?难道是喝茶聊天兼刺绣吗?”莲儿失声怪叫了起来,一个大闺女和男人窝在马车里那么多天,说他们没发生什么事,会有人相信才怪!那赵钰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存心要破坏梓欣的名誉吗?

    梓欣瞪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说:“他在照料我的身体,难道你没发现我已经好了一大半,而且还胖了许多吗?”

    “说得也是。”小玉冷静地提出她的观点,“既然赵公子是这样一个谦谦君子,那我们就不能指望他兽性大发,咱们要主动出击,让他非娶小姐不可。”

    “怎么做?”莲儿异常晶亮的眸子拋向她,兴奋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附耳过来。”小玉低声在她们耳边说了一大串,最后,还很笃定的下了结论:“小姐,我虽然不晓得男人是怎么看女人的,但我对你的身材有绝对的信心,你只要照我说的话去做,保证可以掳获赵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