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养成38
琴梳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经过了一条黑暗漫长的小道,就像这么一直走下去,就是世界的尽头了,她像睁开眼睛看看周围,这里是哪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杙儿呢?
但是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无功,眼皮很沉重,她居然没有一点力气,让自己把眼睛睁开。
但是最后,像是有谁把她拉了回来。
她醒了,看到了周围的景象,是砖瓦房,房里放着木头桌椅,上面还有几个包袱,是她和琴杙琴柯从災弦山上下来的时候拿的几个包袱。
她回到现实中了吗?
她撑着自己的身子坐起来,却因为动作太大,引起了一阵咳嗽。
门外有人走了过来,推门声起。
“琴梳!你这人终于舍得醒过来了?”是琴柯的声音。
琴梳缓了一下,从咳嗽中抬起头来,便看到了正风风火火地走过来的琴柯,手上还拿着一碗中药。
“你......”琴梳想开口问话,但是发现嗓子干哑得厉害,竟是说不出话来,反倒又咳嗽了一阵。
“你什么你,快先别说话了,大夫说你被寒气侵体了,这几日要好好休养,来,先把药喝了。”琴柯把药端到她嘴边。
琴梳看了一眼她,想问些什么,但是发现完全说不出话来,只好先低头把药喝了。
“好了,你都不知道,你这都睡两天了,要不是我这没日没夜地照顾你,看你不死翘翘。”琴柯一边把碗收拾好,一边碎碎念一般地说道。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帮你把今晚的药浸好了就过来。”琴柯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哎......”琴梳发出沙哑的声音,她伸出了一只手,差点没有保持好平衡摔了下去。
“哎哟,我的祖奶奶,你可别折腾了,自己还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体吗?”琴柯连忙放下手中的托盘,过来把她扶稳了。
琴梳颤颤巍巍的,就像是一个已经年逾花甲的老奶奶一般,知道自己现在是说不出话来了,便在琴柯的手上写字——杙儿?
她们俩在小的时候经常玩这种你在我手上写字我在你手上写字的小游戏,琴柯固然是一下子就知道她写的什么。
其实,在琴梳第一次开口说“你”字的时候,她就知道琴梳要问什么了。
她和琴杙这么多年来都没怎么分别过的人,怎么可能不牵肠挂肚?
只是.......
琴柯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要把实话告诉她。
“杙儿先回去災弦山了。”
琴梳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唉,你先睡下。”琴柯让她躺下,一边帮她把被子掖好,一边说,“琴首让他先回去的,说是有事情找他。”
琴梳仍然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就是一定得是杙儿去。”
琴梳坐了起来,似乎不是很相信,在她手心写道——骗?
琴柯佯装生气:“你不信?”
琴梳直直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琴柯叹了一口气:“是这样的,我还在山上看守那只戾灵的时候,突然有一天,那戾灵体内居然能够看到两道光。”
这个琴梳是知道的,一个人进去便是一道光,后来杙儿也进去了,不管是怎么回事,也便是两道光了。
“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又不敢贸贸然离开,只好又等了一天,寻了一个阳光最艳的正午回了客栈,却发现杙儿不见了,这时候我就算是傻子也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杙儿不知道怎么地也跟着你进去了。”
琴柯让琴梳先躺下,又继续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能进去找你们,只好又回到山上看着那只戾灵呗,然后等了两三天,你们才出来的。”
琴梳的表情稍稍有了一些变化,这是她最关心的部分。
“那天戾灵动静很大,我光是对付它都已经快能把老娘搞死了,然后它安静下来之后,你就从里面出来了,浑身是血,看着都恐怖。”
“杙儿呢,是在你后面出来的,居然毫发无损,你们两个那对比哟,简直了。”琴柯说着还摆了摆手。
“我们就合力把你扛回来呗,然后不久之后杙儿就被琴首召回去了,我也不知道什么事,不过听杙儿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好像。”
“你不是也知道吗?你这边受了伤,必然是要先把这边的戾灵解决了才能出这个村子的,不然修为可是会减半的,所以就算你是重伤,但是还没有到一命呜呼的地步,琴首便让我在此处好好照顾你。”
琴柯劈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说到最后居然把自己都给说服了。
其实她说的这些,前面是真的,后面的,就半真半假了。
琴杙确实是出来了,但并不是毫发无损,相反,他伤得比琴梳还要重,要是再晚一点,估计就死在里面了;他也确实是被琴首拉了回去,但是并不是因为什么事,而是他只能放弃那一半的修为,离开这个鬼地方回琴族去治伤了,现在都过去两天了,琴族那边也并没有什么消息,生死未卜。
琴柯怎么可能直接跟琴梳这样子说?
要是她知道了真相,不要那一半的修为又如何?只怕是连身上的伤都不顾就上山去了。
这么多年,琴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那小徒弟磕破了一小块皮。
而且,要是放任琴梳这样子做,琴首不怪罪自己才怪呢。
她看了琴梳一眼,琴梳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她不由得心里打鼓起来:我的姑奶奶啊,我都快要相信了,你可不能再问了啊。
所幸,过了一小会儿,琴梳似乎也相信了,看了琴柯一眼,便又睡过去了。
琴柯松了一口气,连忙把碗端了出去,又用白鸽给琴族寄了信,才又回到厢房里。
客栈里面已经没有别人了,琴首为了让琴梳安心养伤,把掌柜一众人等都给遣了。
她现在还记得掌柜那表情,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点像是在说“你们好自为之”。
但是琴柯怎么也想不出来这是什么一意思。
琴梳和琴杙出来之后,那只戾灵的怨气消了小半,倒是没有以前那般有威胁了,她把它养在了村子边缘的一个山洞里面,山洞很隐蔽,一般不会被发现,再加上这村子里的人都是些凡人,就更好办了,只要等琴梳好了之后,去解开戾灵的怨气就可以了。
但是她总觉得心头梗梗的,像是要发生什么事似的。
琴梳进去了好几天,也不知道了解到什么没有,她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好问,那就再等等吧。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放走的白鸽远得只剩下一个小白点,渐渐地就看不到了。
“鸽子啊鸽子,一定要给我带来消息啊。”也不知道杙儿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