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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燃上网看了一圈,不理解女生们对长发的追崇,他碰了碰楚眠手臂,“问你个问题。”

    “嗯。”

    “如果你喜欢的人是短头发,你会等她长出长发再娶她吗?”

    楚眠转着笔的手停住动作,心不在焉地看向黑板,说:“我觉得,他短头发更好看。”

    他故意把那个“他”字咬得很轻,几乎不会被于燃发现。

    “哎,我也觉得你短头发好看。”于燃脱口而出一声感慨。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暴露了内心的秘密,仍泰然自若地趴桌上玩手机。

    楚眠起初也没反应过来,但沉心琢磨了一下,大脑开始嗡嗡作响。

    后半堂课他完全没听进去,反复回想于燃的那几句话是否包含了重大意义;可转脸看见于燃状态那么淡定,楚眠不得不怀疑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为了不被这件事困扰太久,楚眠难得主动发短信询问崔荷,让她分析于燃话语的逻辑。

    崔荷看完只回了一句:“你俩现在干嘛呢,搞暧昧?”

    “暧昧”两个字出现在眼前,楚眠下意识想否认,同时又像看见参考答案一样茅塞顿开。他确实想和于燃拥有比友情更亲密的感情,却更不想结束最安全稳定的朋友关系。

    他喉结滚动,仓促地给崔荷发送了一个“没有”。

    翌日,于燃是戴着口罩来上学的。

    楚眠以为他感冒了,只提醒他多喝水。但到了中午吃饭时间,于燃也不肯摘下口罩,最后在旁人的催促下,他勉强摘了一半,露出右边脸颊。

    方昭干脆伸手帮他全部扯下来,“你遮遮掩掩什么啊,这怎么吃——我操,于燃你脸怎么了?”

    几人纷纷望去,惊讶地看见于燃左脸肿起来一块,像是被蜜蜂蛰了。

    他含糊不清地说:“我妈说是智齿发炎了。”

    得知他无大碍,他们才放心地大笑起来。于燃知道自己脸颊凸出一块的样子确实很滑稽,默默戴上口罩,任大家嘲笑。

    楚眠虽然唇角微微弯着,但还是会替于燃在乎面子,安慰他说:“没事,别人要是看见了,你就说你嘴里含着块糖。”

    这个借口让于燃心情豁然开朗,不过没高兴几秒,楚眠又告诉他:“等消炎了就去拔牙。”

    于燃摇头,他小时候拔过蛀牙,那种恐怖记忆犹新。

    “不拔掉的话以后还是有风险,说不定会影响其他牙齿。”

    为了让于燃认识到智齿对身体的威胁程度,楚眠又给他举了其他例子:“如果孕妇智齿发炎了不去管,很有可能流产。”

    于燃一愣,连忙捂住自己肚子。

    “……”楚眠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孕妇。”

    于燃又把手挪到了胸口,“其实……我也怀了个鬼胎。”

    他看见楚眠时,心脏就经常一抽一抽地颤动,说不定就是那个孽子在踢他。

    方昭他们又开始哈哈大笑了,楚眠托腮沉思,配合于燃道:“最好还是打掉吧。”

    “我也觉得,我改天一定去拔牙。”于燃下定决心要流产,以换自己问心无愧,“那楚眠你得陪我一起去啊。”

    楚眠不怕被他耽误时间,点头答应了。

    然而他低头吃饭时,却听见于燃隔着口罩小声嘀咕了一句:“楚小眠,永别了……”

    第61章 楚眠儿

    “于燃脑子真的不太好。”

    楚眠酝酿了大半天,才一本正经地告诉崔荷这句话。对方啃着苹果, 漫不经心地反问:“啊?你才知道啊?”

    “他用我的名字命名他的一颗智齿。”楚眠如实说道, 只不过省略了那个“小”字。

    崔荷从电话里听出楚眠有点抱怨的意味, 便敷衍地安慰他:“这说明你对于燃来说很重要啊,你看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 用恩人的名字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你就相当于是于燃的儿子啊!”

    她无懈可击的逻辑让楚眠无言以对,熄火似的挂掉了电话。

    每隔一个月, 楚眠都要喂一次蛇,从储藏冰柜里拿出冻鼠给fiona吞。幼嫩无毛的冻鼠也就掌心那么大,通体粉红, 五官发皱。楚眠报复似的心想着给它取名“于小燃”, 然后把它丢进蛇箱。

    可是当fiona开始吞食冻鼠时, 楚眠又于心不忍了,在心里默默取消了这个名字。

    楚眠在家里药箱找到了一盒甲硝唑, 转天给于燃捎着,嘱咐他按时吃。

    高二开设了生物课程, 课本下发后, 血气方刚的男生们积极翻阅人体生理知识的单元,聚在一起夸张地惊叹出声。

    不过更令大家眼前一亮的是授课老师, 年轻貌美, 气质出众, 她为了让自己在学生面前树立起威信, 特意不苟言笑假装凶狠, 实际上这种虚张声势的样子更容易令同学们逗她。

    而带头“欺负”老师的人, 正是于燃。

    “楚眠,你看我新买的修正带。”于燃递过去展示,黑色长方形,正面设计成了手机界面的样式,乍一看挺能以假乱真。

    楚眠正认真听课,随口道:“好看。”

    于燃“嘿嘿”笑起来,告诉他自己的计划:“等郝老师走过来,我就拿这个修正带假装玩手机,她肯定要没收!”

    这种幼稚的恶作剧令楚眠忍不住瞥了他一眼,“你真的好无聊。”

    于燃跃跃欲试,马上握着修正带低头,还故意挺直身子,想引起生物老师的注意。

    不过他坐在最后一排,年轻老师却喜欢跟前排学生互动,因为他们答题更积极,能缓解她的紧张。于燃装模作样了几分钟,都不见老师往这边走,只好用手肘碰了碰楚眠。

    “楚眠,你举手问问题,让老师过来。”

    “我没问题要问。”

    “哎呀!你快点,配合我。”于燃催促他,“求你了,我奖励你吃曼妥思,超凉薄荷的。”

    楚眠被他不停地搅和思绪,勉为其难地从笔记上找了个难点,冲老师举手。

    于燃迅速低头装作玩手机,蓄势待发。

    果不其然,老师走下来第一眼就看见于燃埋头偷笑,双手离桌,胳膊晃动的频率很像是手机打字。

    她平时上课就没少点名于燃,这次也不假思索:“于燃,别玩手机了!赶紧写题!”

    于燃慌张地抬起脸,声音无辜:“我没有啊老师……”

    “你手里拿着什么?举起来我看看!”

    于燃英勇无畏,立即高高抬起手臂,如举着自由的火把一样向众人展示。

    他这下得逞了,理直气壮地大声说:“这是修正带!”

    同学们抬头发现是手机造型的修正带,顿时了然,明白于燃肯定是故意开玩笑整老师。

    于燃假装悲痛地捂住心口,“老师你冤枉我,我没有玩手机!我的题也都抄……也都写完了。我宣布你不是郝老师了,你是坏老师,九月的大雪象征着我的冤屈……”

    全班哄堂大笑,郝老师的脸色精彩纷呈,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笑场,把手里的好几颗粉笔头扔向于燃。

    于燃不停地往楚眠身边躲,躲着躲着,就几乎贴在了楚眠身上。他嗅见了男生脖颈间香甜芬芳的沐浴露香味,一时没忍住,低头多闻了一下才离开。

    楚眠被他的小动作吓一跳。

    于燃上课时间也并非全在捣乱,偶尔也是认真听讲的,比如老师讲到“细胞学说建立者是施莱登和施旺”,于燃就会不停自言自语“失望,我对你太失望了”;老师讲到“连接两个氨基酸分子的化学键叫肽键”,于燃又会小声随口接话“怎么不叫方昭呢”。

    凡是有谐音和歧义的词汇于燃都不会放过,在楚眠看来这行为与小学生无异。

    于是,每当生物课堂测验,于燃就对标准答案一无所知,迷茫地盯着题目苦思冥想。

    “生物鲜重含量最多的是‘水’,干重中含量最多的是——”

    于燃深思熟虑,工工整整地写了个“肉”。

    课堂测验凡是错误三个以上就要去重考,于燃已经成为生物办公室的常客了,甚至比语文重默次数还多。幸好方昭是课代表,经常来帮他打掩护提醒答案。

    于燃考完回教室,信守承诺给楚眠两包曼妥思薄荷糖。

    楚眠上课一直很守规矩,不玩手机不吃零食,只睡觉和喝水。但于燃给的东西他都会尽量当场吃完,否则于燃就会一个劲儿催,还怀疑他是不是不合口味,下次给更多。

    楚眠经常有意无意地拿起一两颗放嘴里嚼,一下午居然全都吃完了,到晚自习喉咙开始隐隐作痛,说话的声音有点变沙哑。

    旁人听不出来他声线的细微差别,于燃却反应很大,关切地抓住楚眠肩膀问:“怎么了?糖吃多的原因吗?要喝水吗?住口,你别说话!”

    楚眠欲言又止,于燃起身去小卖部给他买了好几瓶百岁山,觉得喝贵一点的矿泉水有助于嗓子恢复。

    崔荷觉得于燃小题大做,“楚眠声音变了?没有吧,不就是有点哑。”

    “你这种凡人是听不出差别的,可恶,楚眠原本那可是——”于燃斟酌夸奖楚眠的措辞,“那可是喜鹊一样的声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