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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白笑着摇了摇头,“抱歉,今日我必须将他带走。”
柳放舟便再次攻了过来,剑端得比方才更稳,招式也使得比方才更快,连虚影都难以跟上。
身后,终于摆脱了容秉风阻拦的江淮远也冲了过来,抓着长剑想要偷袭。只可惜实力差距太大,乐正白连冰刺都没用上,但是以浑厚魔气奋力一震,便将那小子击飞出去,震出了内伤,直撞在一颗树干上口吐鲜血。
乐正白冷笑一声,“凭你,还想偷袭本座?再去修炼三千年吧!”
“淮远!”
容秉风连忙拖着带伤的身子追了过去,将人扶起,点了人的昏睡穴,将人背在后背御剑逃走了。
天色越来越暗,难分昼夜,柳放舟打起来便不知疲惫,衣角眉梢都爬上了霜雪。
冰龙骤然拔地而起,乐正白踩在龙头,居高临下地瞧着柳放舟与龙爪龙尾缠斗,霜绝的实力被一点点发挥而出,并同时攻击着乐正白的心境,只是再也无法令其走火入魔。
眼花缭乱之间,谁也没有察觉到,柳放舟周身的冰寒气正在一点点被驱散,霜雪融化。
直到时间流逝,剑锋与冰龙交击处冒出阵阵白色水雾,柳放舟脚下坚冰也融化成水,乐正白才终于发现不对。
下一瞬间,青泽剑身冒出青白火光,燃烧不绝。
柳放舟对此浑然不觉,披散着长发抬起头来,双眸漆黑混沌一片,眉心浮现出一道暗红罪印。
雷霆之力顿时劈下,柳放舟一剑朝天刺去,生生将其抵挡开来,一息之间,魔气大放。
“柳放舟……他竟坠入魔道了。”
震惊之下,乐正白甚至忘了趁机追击过去,只喃喃出声,而后放声大笑起来,
“看到了吗?你的柳兄竟坠入魔道了,他再也成不了仙了!沈道长,你猜这是为何?”
他自言自语着,看着九道惊雷劈下,像是看着什么极好的美景。
仙修一旦坠入魔道,便会在身上留下罪印,迎来天罚,相对的,也会得到突飞猛进的修为。柳放舟本已是合体期,若能成功撑过天罚,便是直接飞跃至大成期也不过分。
好一个邪魔降世的预言!
含章收在刀鞘之中,此时忽然不安分起来,微微震颤着,乐正白低头看了眼,笑意更深,
“乖,好戏还在后头。”
作者有话要说:寒鸢:未开灵识啥意思?
霜绝:蠢,没脑子。
第78章 封灵塔
‘他就像竹林中穿梭的清风。
竹是酒竹, 可自行酿出天然的琼浆玉液, 风是凉风, 雨后裹挟着泥土清香,混着酒香药香席卷而过, 沁人心脾。
柳放舟在喝酒时,眼中便只盛得下酒, 炼药时,他的天下就只剩眼前的这鼎丹炉。
其它时候, 他便什么也不放在心上,就连求仙问道都仿佛只是个消遣。’
——节选自《仙道风云录》
全书之中,柳放舟可以算是仅次于沈御岚的正派配角,笔墨着色不多,却净是赞美之词, 活似个负责给主角提供外挂的世外高人。
而眼前的柳放舟,却面目狰狞、额前罪印, 那衣剑染血的模样活似人间罗刹, 叫人如何细看琢磨, 都再找不出分毫潇洒如风、宠辱不惊的仙人模样。
全身上下,唯独那越挫越勇、越战越强的惊人天赋保留了下来, 无声自证着他的身份,柳放舟依然是那个打不死的柳放舟。
天罚降下的九道惊雷, 不但没有伤到他多少,反而将埋在骨髓里潜能尽数挖掘,一如他青泽剑锋上的清白烈焰, 以燎原之势燃烧。
那是来自魔界的青炎,碰上妖器霜绝的寒冰,竟毫不逊色,两者相互克制,谁也不让谁。
周遭林木不多时便首先遭殃,大片大片的冻伤,或是直接在那可怕的热度下变得枯萎焦黑。
柳放舟还是仙修时,总是贪恋人间美酒,不肯认真修炼,如今堕了魔,却不再刻意压制自己,飞身跃入雷云之中,敢与天斗,打着打着,便要直接渡劫了。
人魔的渡劫并不好玩,纵是乐正白也不愿再搀和下去,乘着霜绝化出的冰龙掉头离去。
但凡大成期仙魔要渡劫,没有个三天三夜总是完不了事的。
霜绝化出的冰龙看着气派高调,却并不是实用的坐骑,乐正白离了这片山头后,便朝着自己坐骑被困之处而去。
此时沈御岚体内没了魂魄,再贸然将霜绝寄存在内,会有被顾安道趁机以术法夺舍、让霜绝器灵鸠占鹊巢的危险,考虑到这点,乐正白干脆将霜绝收在了自己体内。
反正此时的霜绝再厉害,也没法再影响他的心境,最多是让他心情差些,也无害于修为、内息。论修为,他已经有足够力量控制霜绝。
黑鸦坐骑并未受伤,只是为了拖延乐正白的脚步而被关押着,他犹豫了片刻,考虑到那四周应该还有不少陷阱,危险倒不至于,就是太浪费时间。
干脆就掉头,直接找了另外的魔兽代步,前往封灵塔。
封灵塔地处位置极其偏远,乐正白用的是并不熟悉的魔兽,速度一般,一去便是三日。他用了两日时间赶路,做些准备,一日时间攻破了塔前的层层防御,硬闯了进去。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封灵塔都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尤其是已经得道的仙人、以及彻底脱离人身的邪魔,因封灵塔自带禁制,一旦踏入,便会被困其中。
就如同一张结实的渔网,太过肥大的鱼,便无法从网眼钻出去了。
“你说,柳放舟会不会被仇恨蒙眼,哪怕有去无回也要跟着本座进来这封灵塔,非要杀我不可?”
乐正白仍在不厌其烦地对着虚空说话,而后又仿佛得了什么回应般,笑了起来。
若是叫旁人看见,定会认为他已经疯了,头脑不清楚。
他原以为封灵塔内会遍布机关,处处都是能置人于死地的危机,实际进入后,却发觉里面平静地过分了。
不见日月天光,也不见花鸟鱼虫,哪里都是死气沉沉的黑暗,正常人呆久了的确会受不了。
可封灵塔是用来关押最不可饶恕的罪人的,哪怕是死罪都无法抵消其身上罪孽,必须到这塔内受刑才可,这样的罪人往往也有着强悍的实力与精神,光靠黑暗并不能起到多少惩罚作用。
也有人说,在封灵塔遇到、看到的东西是因人而异的。
若是心思纯净无垢,心怀善念,并不罪过之人进了,便不会受到太严重的伤害。
乐正白不觉得自己是这种人,但这样的规则让他有了勇气带沈御岚进来。
人傻是傻了些,但并不影响他圣父,没准是封灵塔最愿意特别对待的一类人。当然,这也只是乐正白的猜想。
询问系统之后,乐正白得知奉天魔尊果然还活着,就在这塔内,只是要找到人并不容易。
他决定唤出霜绝,让奉天魔尊主动来找自己,这才是事半功倍的办法。
来这里的路上,乐正白已经说了许多话,在等待的这会儿功夫里也不打算停下。
他原本不是这样多话的人,不知为何突然就打开了话匣子。
谎言说得够多了,真话终于决堤,至于听着的人会不会信,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他说,顾安道从未停止尝试,固魂珠其实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与其被那老头占了便宜,将你变成行尸走肉,不如死在我的手里。
他说,其实我杀你不是因为这个,早在很久以前,仙盟大会还未结束的时候,我便计划好了这一步,所以不必谢我。
那含章又是一阵震颤,似在回应着什么。
乐正白笑了笑,接着说道,放心,你要做的事情我会替你办到,无论是答应卫家的事,还是要从奉天魔尊那里询问容秉风身世的事。
当然,我也有我的事要做。
他伸出手来,终于拿起含章,将弯刀缓缓拔出,之间一层浓郁如墨的黑雾裹缠在刀身之上,又如黑水般静静流淌。
看着看着,乐正白的眼神就变得晦暗深邃,伸出指尖轻轻抚摸,指腹只碰到黑雾,并不触及冰冷刀身,自刀柄处向下滑动,一寸不落地直到刀尖。
如此反复,像是在安抚着某种小兽的脊背。
原本这安抚是有些作用的,奈何乐正白一个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那黑雾的形状便凝滞了一瞬,接着变得比先前更不安分起来,随着他指尖动作泛起阵阵涟漪,刀身也跟着震颤,微微散发出湿热的温度。
他便向下压了压之间,偏要欺负它不可,哪怕是指尖发烫,聚起了水汽也不收手。
黑雾认了输,不再抗议,只竭尽所能地躲闪起他的指尖,好像被烫到的是他。
乐正白眼里笑意更深,一指摁在刀背的某处,指尖整个没入黑雾——这时候倒是不被躲着了,黑雾死死裹着手指,像是身为虚无缥缈的气体,也要在那指尖咬上一口不可。
一不小心,就足足与弯刀上的黑雾玩耍了半晌。
不过是一柄握在手里没什么重量,不大不小的弯刀,有了这层黑雾的点缀,便成了乐正白的宝贝似的。
含章器灵有点委屈,但又不敢动不敢表示,只听话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玩得满足了些,乐正白才重新想起正事,继续说起了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