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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个拖时间的阵法,但如今陆文渊本就没受什么重伤,加上人多势众,沈御岚与江淮远,已是插翅难逃。
“追命阵,一次只能困住一人。”沈御岚忽然开口道,“阵法刚落成时,淮远还未被我带入阵法范围中。”
陆文渊皱眉:“那又怎样?难道你以为凭小师弟自己,就能成功逃走了吗?”
当然不能。
沈御岚叹了口气,“我曾经说过,只要你打赢了我,这个大师兄的位子,就由你来做。”
陆文渊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是,没错,可我一次都没赢过,你也从未使出过全力,总像逗狗玩儿似的,处处让着我。”
沈御岚看了看他,平静道,“我方才没有让着你。”
陆文渊沉默了。
“我若是有心让着你,或者不肯认真对决,寒鸢便不会伤到你。”
就像当初在仙盟大会之中,寒鸢剑灵的作用下,他不曾伤到顾门主分毫。
说完这话,他收回视线,带着不能行动的江淮远,踏出阵法。
江淮远吓得脸都白了,抓紧了他的手臂挣扎起来,“大师兄!别!”
陆文渊还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的确是,寒鸢第一次刺伤了他,肩膀处的伤口深可见骨,疼得厉害。
沈御岚踏出了第二步,神色淡然,看着不远处,他知道有个人正等在那里,已经在暗处看了许久。
然后是第三步、第四步。
所谓的追命阵,逐渐被遗忘在身后,消散了光芒。
陆文渊走了,带着跟随他前来的那些外门弟子,带着那些曾与江淮远激战、重伤昏迷的修士们,御剑离开。
沈御岚走了很远,直到经过一棵粗壮的树,一只手从树后伸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他回头,面上没有表情,“宗主。”
江淮远看他没有受伤的迹象,已经安生下来,此时见了人,惊叫道,“呀,大魔头!”
沈御岚将人扶上马背,笑了笑,“小心大魔头生气了,过来打你。”
江淮远瘪了瘪嘴,摸不清状况,转移话题道,“大师兄,你没事的吗?陆师兄不是说他用了追命阵?难道是唬人的?”
沈御岚温和地笑了笑,“是啊,你陆师兄最会骗人了。”
江淮远放下心来,眨眨眼,好奇道,“我就知道他不忍心真的伤你的,明明那么崇拜大师兄,诶?大师兄,你怎么看出那是假阵法的?”
沈御岚怔了一瞬,短促地啊了一声,笑道,“这有什么,你的大师兄神通广大,什么都知道。”
江淮远接受了这个说法,笑得更灿烂了,“好厉害!”
乐正白瞥了两人一眼,“那个追命阵,真是假的?”
沈御岚朝不远处那空地看了一眼,那里已经什么都没留下,点头,“真的追命阵就算布阵者撤力,也会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以上,不能随时解除的。”
乐正白仍没放开他,皱眉道,“那你为何还不收剑?”
从方才开始,沈御岚便抓着寒鸢,寒鸢也始终带着凛冽灵光,从未淡去,如今陆文渊带人走了,仍是如此。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转向马背上的江淮远,嘱咐道,“淮远,你先睡一觉,等伤势好些了再将发生的事告诉我。”
江淮远困惑地点点头,随机便感到脑袋一热,睡了过去。
沈御岚收回手掌,将人放在马背上扶稳,确保不会掉下来,才转向乐正白,“是第二层剑意,不忘初心。”
乐正白:“什么意思?”
沈御岚:“之后就拜托宗主了。”
说着便收剑入鞘。
灵光隐没,沈御岚身上的那层薄光也黯淡下去,他身形一晃,向后靠在树干上,脱力滑坐下去,脸色一白,呕出一大口鲜血。
根本不是刚才那毫发无损的样子。
乐正白暗骂了一声什么,蹲下身一手扶住人后心,连忙输送灵力进去,另一手抓了他手腕探脉。
那阵法的确是假的,经脉并无受损迹象,但是,金丹上的裂缝因强行动用灵气,与人战斗,变得更严重了。
寒鸢归鞘后没了动静,像是恢复如常了,沈御岚呼吸急促,紧皱眉头似是难受得很,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几乎坐不稳了。
乐正白脸色黑得直放杀气,手臂一揽,让人靠近怀里,咬牙切齿道,“你根本没看出追命阵是假的。”
沈御岚疲惫抬眼,努力平复了呼吸,“别告诉他。”
乐正白没好气,冷哼一声,“你不让告诉,我就不告诉了?凭什么?”
沈御岚已比方才好了许多,勉强笑了一下,“宗主,这是,生气了?”
乐正白不理他。
沈御岚闭了闭眼,放软了声线,“别气,死不了的。”
乐正白低头瞥他,“有求于本座了,就态度这么好?”
沈御岚似乎是睡着了片刻,沉默了会又睁开眼,定睛看了看趴在马背上睡觉的江淮远,开口道,“剑灵寒鸢,第一层剑意,明辨敌我,第二层剑意,不忘初心。”
第一层剑意,乐正白也知道,很符合沈御岚的性子,是指寒鸢剑灵会在剑身刺伤他人时,能够根据沈御岚的心念,保护他不愿伤害之人不至于被刺伤。
只是,他从未想过,沈御岚也会觉醒第二层剑意。
在原著中,主角攻容秉风在一路升级中,总共觉醒了三层剑意,一层比一层厉害,但沈御岚始终只有第一层。
在乐正白看来,这明辨敌我的效果,如同鸡肋,没用得很。
他凝神听着,明白方才发生的事情,应当与沈御岚的第二层剑意有关。
沈御岚:“这一层的剑意,让我在拔剑之时便得到寒鸢护体,未达目的,绝不倒下。无论是伤势、疼痛,都不会影响到实力发挥。”
所以,从他拔剑那一刻起,便一直是以全力与陆文渊战斗,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战胜,而因此加重的内伤,包括金丹带来的疼痛感,直到收剑入鞘时都没有表露出来。
如果那追命阵也是真的,恐怕就算沈御岚真的全身经脉根根断裂,也不会影响他的脚步。
乐正白不清楚,他踏出阵法之时,是凭借着对陆文渊的了解,赌这个昔日同门不会真的伤了自己,还是认定了就算经脉断裂,也要带着江淮远离开?
就在乐正白疑惑时,沈御岚抓住了他的手臂,冰冰凉凉的温度透了过来,
“宗主,你说过……”
乐正白下意识屏住呼吸,低头,侧耳到人嘴边,“嗯?”
抓着他的手却是一松,垂落下去了。
沈御岚闭着双眼,陷入昏迷。
“傻。”
乐正白将人抱起,来到马匹身边,暗自骂着。
既烦躁,又无奈。
他原本站在一旁不肯出手,只是想逼沈御岚杀人而已——若是布阵之人身死,阵法自然会破。
乐正白废了好一番力气,才成功让沈御岚断了死后重来的心思。
结果沈御岚在迈出阵法时,却是坚定地朝着乐正白藏匿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那样的姿态,仿佛在赌一个结果,又仿佛是认定了自己绝不会赌输。
昏迷前,他想说的最后一句究竟是什么?
乐正白垂眼看他,前几日的某句话滑过脑海。
——另一句是,‘本座不会放你再去重生了’。
“啧……”
乐正白忍不住叹了口气,带着人坐上马背,
“梦里听来得胡话,你也敢信。”
作者有话要说:乐正白:突然觉得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
系统:当初的坐怀不乱去哪儿了,宿主,出息呢?
乐正白:没出场的家伙不准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