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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没有时间与这孩子详谈了。
沈御岚言简意赅对柳放舟说明了凌定县的事件,以及在自己和乐正白的调查之下,发现的以修士丹田炼器之事,解释了霜绝的出现。
接着他又试探地说道,“在梦中窥见的器灵记忆中,贫道瞧见了许多人,包括当初的奉天魔尊,他本名陆虞,以及奉天魔尊的仙修道侣,容霜。”
容霜这个名字出口时,沈御岚小心地注意着容秉风的反应,却发觉这孩子连眼神都没什么变化,听故事似的等着下文,完全不像是认得容霜的模样。
见了此状,沈御岚便暂时放下了心中疑问,打算日后再试探容霜、霜绝与容秉风之间的谜团。柳放舟虽长了沈道长许多年纪,此时也和乐正白一样,没有将百年前的容霜及奉天魔尊,与眼前的容秉风想到一处去,只等着他继续下文。
柳放舟皱紧了眉头,抓过了沈御岚手腕摸脉探查,片刻后才将人放过,不客气道,“再这么作下去,你纵是有八条命也要死透了。”
沈御岚被这么咒了一句,反而露出些笑意,顺势接过了柳放舟新带来的各类药水药丸,摇头道,“我纵是要死掉八条命,柳兄也能为我找回九条命的。”
乐正白在一旁冷笑着,心想,你倒是很懂啊,原著里柳放舟飞升了,你也就真的死透了。
那日沈御岚送去传音纸鹤,请求柳放舟的第一件事,便是托他带些应急的药来,以备不时之需。
而他拜托的第二件事,便是让柳放舟想办法将仙盟大会上死去的七人尸体,带到凌定县来。
此时柳放舟也不斗嘴了,问道,“你是认为,凌定县的案子,和仙盟大会上的那个,有所关联?。”
沈御岚笑道:“是啊,柳兄,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赶来了,当真及时。”
话是这么说,却没有多少惊讶神色。
柳放舟的佩剑名为青泽,青泽器灵的特点便是一个字,快。放眼整个修真界,还未找到有谁御剑飞行的速度能超过柳放舟,有了器灵助力,修为与御剑时的速度在柳放舟这里已经不成正比。
前些日子,他放出了传音纸鹤,便是明白此时唯有柳放舟才能带着他需要的东西及时赶到,而洛门主那边也早已打点过了,在柳放舟冲进圣天门时没有阻拦。
“若不是怕耽误时间,我就顺便去出云山,把你的东西都拿来了,”他扫了一眼沈御岚身上的黑袍,已有所指道,“若能如此,也就不必委屈你穿无耻之徒的衣服了。”
沈御岚:“我在出云门的那些物件,本就不打算再拿了。”
性情豪放如柳放舟,也听出了这话里的伤感,微微皱眉,调转话题,问道,“你确定,那妖器已被压制住了?”
谁人都知,霜绝之所以为妖器,便是它的器灵异乎寻常,传闻当年在奉天魔尊被封入塔下之后,这妖器还在人间流传了一阵,影响破坏了不少年轻修士的心智,后来才不知何时消弭了踪迹。
若是放在以往,谁都不会担忧沈御岚的心智会被什么邪门东西所影响,如今……
如今显然是已经被影响到非常厉害的地步了,能放心就有鬼了。
沈御岚解释道,“在宗主的帮助下,妖器已被下了禁制,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大碍。”
说完,乐正白便收到了一个带着愧疚与感激的眼神,虽然不太能理解这份愧疚,乐正白还是配合地笑了一下。
沈御岚原想着,若是真有人在凌定县以修士丹田为炉鼎炼器,光凭借那几个修为不高的年轻弟子,恐怕很难成功,前几日那七人的死亡虽能确定是孟长老与岳未平所为,却毫无杀人的动机,联系孟长老喜欢与魔修合作的行事风格,或许是拿了那七人当炉鼎试手,失败之后,才转而盯上了凌定县。
只是若是拿那七人当炉鼎试手了,容秉风亲眼见到的几人自相残杀,却又有点说不通了,到底是真的内斗,还是被妖器影响了心智,还需要进一步调查,这才让柳放舟将容秉风也带来。
有柳放舟在,自然能让颜婉月及时脱身。
只是,经过昨夜的守株待兔,沈御岚又推翻了之前的猜想,那七人的内丹,应当不是因炼器被毁,而是为了制造出一个完美的身外化身。
他将这想法讲了出来,向柳放舟求证。
柳放舟:“若当真是以死人内丹炼制而成的身外化身,就算是主人切断了灵力供应,也能自如行动,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困住的。你提到的那身外化身,此时放在何处?”
话音未落,屋内传来一声爆响。
乐正白神色一凛,“结界破了。”
沈御岚:“糟了!”
骨节正位的诡异咔咔声响起,一道黑影冲破屋顶,飞身出逃。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系铃人 赠送的地雷~
第40章 黄雀与蝉
一眼就认出那黑影便是沈御岚口中的身外化身, 柳放舟瞬时飞身追去, 瞬息也未耽误。
沈御岚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柳兄在,那身外化身逃不了多远。”
柳放舟的速度, 就算是修为高强的仙尊也不一定能追上,更别提这个负伤的身外化身了, 如今它成了最关键的罪证,柳放舟自然不会放它逃走。
乐正白起身道, “本座去把洛门主叫来。”
一方面,乐正白已答应了帮沈御岚解决凌定县的案子,另一方面,他陪同沈御岚来到这里,本就有着与圣天门结盟的打算, 此时自有安排,沈御岚便没再多问。
此时, 院中只剩下沈御岚与容秉风二人。
在沈御岚的面前, 容秉风不知怎的, 总有种见家长的紧张感,此时更是正襟危坐着, 话也不说一句。
沈御岚看了他一眼,然后进了屋, 地面还残留着些木屑碎瓦,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株灵草。
“这是月明草, 你先收着。”他将自己细心保存了多日的灵草放到容秉风面前,“月明草果实的功用,多向你师尊请教便是。”
容秉风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略带不安道,“此物太贵重,沈道长为何要赠与晚辈?”
沈御岚也顾不得多了,只言辞含糊道,“日后你自会知晓。”
话毕,视线扫过容秉风一直悬在腰侧,随身携带的那支玉箫,上面还残留着少许不易察觉、属于江淮远的气息。
就算此人真与当年的奉天魔尊有脱不了的干系,也是不会伤害江淮远的那个人。
容秉风小心地收起了那株月明草,起身行了一礼道,“多谢前辈。”
沈御岚苦笑,心想,不管你是没了记忆还是被下过封印,若真是容霜的养子,论辈分可就不能叫我前辈了,
“不必多礼。”
先回来的,却是洛门主。
“沈道长请随我来,”洛修偃难得露出肃容,在门口请道,“宗主与各位仙门中人已会面,正在圣天门祭坛处等候。”
来了。
沈御岚平静道,“请门主带路。”
容秉风还想跟上,却被沈道长拦在院内,“你师尊还没回来,你先在此等候。”
……
圣天门的祭坛,原是用于举行些拜师仪式,或其它祈福之类的法事而用,闲置时没有任何装饰,看上去只是一大片略高于地面的圆形空地,位于圣天门的正中央。
沈御岚跟在洛修偃身后,还未接近,便感到一阵巨大的灵波自祭坛方向传来,下意识止了脚步。
洛修偃笑着回头叫他,“沈道长不必担心,只是阵法被触动了而已。”
沈道长跟上,继续前行,心感不妙道,“什么阵法?”
洛修偃似乎心情很好,昂首阔步,走出林荫后迎着阳光微虚了虚眼,道,“自然是圣天门的护山阵。”
两人修为都不低,看似闲庭信步,却能脚下生风,没几步便走到了祭坛前。
乐正白正背对着两人,闻声侧身,朝沈御岚看了过来,眼中隐隐带着些笑意,在他面前,祭坛上整齐划一地盘坐着三十位来自各仙门的长老,方才的灵波,便是从这三十人身上传出。
看着眼前景象,沈御岚这才想起来,洛门主口中的护山阵,是个什么阵法。
他们都忘了,圣天门再不济,也有一个洛修偃,洛修偃看起来再吊儿郎当,也是个一度飞升成仙的天才。
而这样一个天才,怎么可能放任自己一手撑起来的仙门,连个在关键时刻能拿出手的底牌都没有。
自古以来,仙道与魔道相互对立,发生的大规模征战却少之又少,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各家仙门都有着各自的看家本领,让外来者无论实力多强,都无法在自己的地盘上轻易讨到好处。
十二仙门各有所长,其中出云门便是靠着出云山附近的古老阵法,而让外来者无法轻易入侵。
就像是一张保命底牌。
圣天门的这张底牌,也是一个庞大的阵法,只不过历史并不悠久,不似出云门,能在阵法中注入历代门主及长老的功力,让其变得坚不可摧。
就算是整个修仙界都没落了,有着灭顶之灾,只要所有修士都躲进各自仙门中去,也能安稳度过许多时日。
沈御岚模糊地想到,曾经的几世里,的确有那么几次,洛修偃在最后关头,试图要触发什么阵法,将那些要杀他的人一并除去,那时,也是在这祭坛之上,只是从未像今天这样成功。
乐正白方才与柳放舟前后脚离开,去找洛门主,原来是要将这三十人引入阵法之中受困。
此时,阵法被触动,整个圣天门结界之内,每一处建筑、每条山路小径、墙壁花园,都成了阵法的一部分,被浅淡的灵光笼罩,相互联结。而祭坛,便成了整个阵法中,最危险也最关键的一部分。
单靠阵法,便压制住三十名仙门长老,沈御岚前所未见,此时心下骇然,却明白这应是圣天门的秘密,不便多问。
洛门主知他好奇,笑嘻嘻解释道,“不必担心,这阵法本没有那么厉害,只是遇强则强,有点邪门罢了。”
遇强则强,越是修为高深之人被困在阵法之中,就越容易受到同等强度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