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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央退了一步,已经靠着石栏,点点头:“好。”
他们穿过依山脚缓坡建起的重重宫阙,又穿过夜间静谧的营帐,沈庭央走在花重身后,一步一步踩着他影子,隔着短短距离,始终不再靠近半分。
“阿绾,别信那些传言。”花重没有回头,说道。
他们已经到大帐门口,沈庭央步子很轻盈,像是点水的蝴蝶,说道:“其实没什么。裴唐他们也觉得我和公主长得像。”
花重转身注视他,月光下的沈庭央容色精致,他的美感极富灵气,一袭轻软白袍随风微动,柔顺的黑发垂在肩后,略茫然地看着花重。
“你不像任何人。”花重说,“许多年前喀穆沁草原上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这么想,今天也是如此。”
花重伸手,沈庭央听了他的话,这才走近一步,把手放在他掌心。
花重带他进帐里,摸摸他额头:“今天受委屈了。”
“太后说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沈庭央说,“我只是……”
花重见他忽然沉默下来,也无意强迫他,道:“累了是不是?”
沈庭央看着他欲言又止,那神情说不出的令人心折。
“你说的心上人是个美人吧?为什么不娶她呢?”沈庭央的发簪被花重取下,只着一身雪白单衣,赤足站在毯子上。
花重沉默半晌,五指顺过沈庭央的头发,道:“人人都有自己的求而不得。”
“难道她不喜欢你?”沈庭央眉头皱成一团,心想,连花重都不愿意嫁,是要嫁神仙吗。
花重淡淡一笑,眼里全是沈庭央,无奈地道:“不是那种喜欢。”
难得哄回来的沈庭央恢复了往日无法无天,心情好点就像个疯小孩儿,批一张兽皮往花重身上扑,像只小兽一样打滚儿撒泼,把床上被子弄得一团糟。
花重只好把他按进被窝里,熄了灯,这才不再闹腾。
山里夜凉,沈庭央往温暖的花重身旁钻,膝盖轻轻顶蹭他的膝盖,问道:“侯爷,明天进山围猎,你穿铠甲吗?”
花重在黑暗里回答他:“轻甲骑装,你也得穿,这次人太多,要当心流箭。”
沈庭央心满意足点点头,他很喜欢花重穿铠甲的模样。
花重这几日没怎么睡好,舟车劳顿加上各种事务,着实身心俱疲,此时沈庭央在身边,总算很快入睡,呼吸渐渐缓和。
沈庭央却睡不着了,借着昏暗光线端详花重,忍不住小心地靠近些去看。
黑暗中,人的一切欲|念都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不受控制地迸发。
花重的侧脸极为俊美,沈庭央看得出神,鬼使神差地不断靠近,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他额头,又吻他侧脸。而后,手指隔着微毫距离,描摹他眉骨和鼻梁弧度。
沈庭央觉得自己要么是喝醉了,要么就是疯了,他心里仍有贪婪尚未满足,却不知该怎么办。
花重睡梦中隐约察觉沈庭央的靠近,下意识揽着他往怀里带,温暖的手掌在沈庭央后背顺了顺,全然出自本能和习惯。
沈庭央被他拥着,奇怪的欲|望和躁动渐渐不那么灼热,他的被占有欲得到些许满足,脸埋在花重颈边,拥着他宽肩窄腰的修劲身躯,一时一时不安地乱动。
直到花重再次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按在怀里,沈庭央这才渐渐安分下来,又偷偷亲吻了花重颈侧,不知不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夜好梦
第33章 银河
脸颊被毛茸茸的东西蹭来蹭去, 沈庭央趴在枕头上, 手脚霸道展开,占了大半张床。
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 带着温度的毛绒触感并未消失,眼前一团雪白,两只金澄澄的眼睛好奇望着他。
沈庭央“啊”地大叫一声起身,坐在床上手足无措看着那白毛团儿,本能地又喊:“侯爷!侍卫!”
旁边一声轻笑, 沈庭央抬眼,才见花重倚在旁边正笑着看他, 抬手抛给他一颗果仁儿。
沈庭央下意识接住果仁,那白毛团儿就刺溜一道烟地钻到他怀里,抱着前爪立起来给他作揖,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金色大眼睛可怜巴巴看着他。
——是只皮毛雪白的小猴子。
沈庭央揉揉刚睡醒发涩的眼睛, 实在被这小东西可爱翻了, 把果仁给它,小猴子就接过来咔哒咔哒吃掉, 沈庭央目不转睛盯着它,不由自主笑起来。
花重给他递水果、糕点, 沈庭央又喂给小猴子,幼稚的游戏玩得津津有味。
一大一小两团雪白相对着,花重看着他们,笑意柔和:“行宫一个小丫头养着它, 我瞧见了,觉得你会喜欢,就带来让你看看。”
小猴子吃饱了,又讨一块糕点,花重一手捧起它交给帐外侍从,吩咐送还给那小宫女。
他一进来,沈庭央赤着脚更衣洗漱,满帐乱窜,只好拦腰把沈庭央抱回床上给他穿靴。
沈庭央却半点不配合,打着滚躲他,花重欺身去按他,沈庭央哈哈大笑着屈腿,脚踩在他胸口不让他靠近。
花重攥住他修长光洁的脚踝,俯身注视他,眼中热切的温柔。沈庭央一时忘了反抗,两人就维持这暧昧而亲昵的姿态,都不言语。
想起昨晚睡前偷偷亲吻花重,沈庭央脸上一阵潮红,心跳飞快,狡黠地看他:“侯爷,你昨天……”
花重放开他的脚踝,压抑住吻他的冲动,揽他起身来,平静如常地道:“怎么?”
沈庭央确定他没发现自己干的“坏事”,便胡编道:“你昨晚……梦见我了吗?”
花重顿了一瞬,无奈一笑,为他整理身上骑装:“天天看着你,梦里也得有你?”
沈庭央大笑,摆弄他腰间皮甲护带。
取来轻甲护肩,沈庭央绕前绕后为他穿戴,末了肆意地上下端详花重。
他喜欢一身红衣的花重,也喜欢他身披轻甲的模样。花重扣上护腕鳞甲,沈庭央用玄铁发冠为他束起青丝。
深邃清冷的桃花眼,鼻若悬胆,唇弧度优美,玄铁鳞甲的冷硬勾勒出他修劲身材。
姿容绝艳,美得不近人情。
想起初见花重时,以为他流落天涯,无家可回,就收留了这大美人儿。实则他却是掌军数十万,权倾朝野的一方王侯。
“在想什么?”花重以为他想起昨天的事,不愿出门,便道,“待会陪你去抱月谷,不必跟他们一起。”
“抱月谷风景最好,可没什么猎物。”沈庭央笑笑,“无妨,冷言冷语的,不去理会就行。”
“不打猎也没关系,陪你看风景,清净点就很好。”花重说。
沈庭央心头一动,望着他只笑不说话,神情灵动极了,花重暗自叹息,这样的沈庭央,让他如何放得了手?
侍从牵了马来,二人接过缰绳,慢慢地往营外走。
“侯爷,你平时都不带佩剑?”沈庭央看向他腰侧的剑,随口问道。他是头一次见到花重这柄日月流。
花重点点头:“平日里用不着。”
沈庭央这才想起来,花重武功境界与自己父王从前差不多,已是“君子无锋”之境,折花断柳皆可作剑,甚至以内力凝锋也不是不可能,寻常情况下无需佩兵刃。但战场上不适合空耗内力,仍需佩剑。
待到营外人马会和处,远远瞧见熟悉的面孔,太子正与薄胤说着什么。
“快看!”沈庭央轻拉花重衣袖,十分激动。
太子今日换上一身轻甲,竟是飒然锋利,沈庭央一时看得移不开眼。
直到下巴被修长温润的食指扳过来,沈庭央被迫微微抬头看着花重。
沈庭央:“?”
花重:“瞧什么呢,魂都没了。”
沈庭央还回味:“看我太子哥哥,披甲也太好看了,我头一次……”
这下花重明白了,小王爷骨子里相当好色。
于是低下头靠近他:“怎么好看?”
花重这张脸简直是沈庭央的死穴,他一时呼吸微滞,结结巴巴道:“你别这样……”
花重似笑非笑:“哪样?”
沉澈的声音贴在耳畔,沈庭央耳尖发烫,拍开他的手要迈步离开,被花重勾着腰拉到怀里,笑道:“好了,别跑。”
沈庭央在他怀里扬起脸,眼尾润如秋水,用江南话一字一字道:“侯爷,你别那样欺负我……我腿软。”
花重勾着他腰的手臂倏然紧了紧。
多少风情,才雕琢得出这样一个小家伙?
沈庭央见自己得逞,趁机挪到一旁去,笑嘻嘻轻轻勾着花重的手:“那说好了,咱们去抱月谷。”
见花重点头,沈庭央又冲到太子身边去,薄胤看见他,神情满是歉意,想必因为昨天不在场、没能维护沈庭央而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