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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唐没回头,封隐伸手怼了云追舒一下:“别议论女孩子的长相。”

    沈庭央有意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便问裴唐和封隐:“裕王殿下在哪儿?”

    人实在多,出于安全考虑,不少马车都临时调换了顺序,要找人并不容易。

    封家麾下鸿阳军此行也负责护卫,封隐倒是很清楚人马安排,道:“裕王就在后面,也不远。”

    裴唐看出沈庭央心情不大好,道:“哎,你们知道么,那无名僧和青云观道士也来了。”

    沈庭央顿时好笑道:“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不光是他们。”云追舒也说,“东钦使者正好今早到金陵,只好也跟着一起来了。”

    沈庭央:“怪不得队伍这么长,也太热闹了。东钦人极擅长骑射,到渌云川,想必能大展身手。”

    云追舒:“那也不能乱抢风头。”

    裴唐却摇摇头:“未必。帕赫野继位之后,轻易不会挑起战争,东钦和咱们关系好了,使者们即便在小事上做得不当,陛下也不会怪罪。”

    封隐更是毫不担心:“大燕国人才济济,要比起来,也不会输给他们。”

    这话倒是真的,单看他们前后,裴唐、封隐、沈庭央都是少年人中的翘楚,更有薄胤、辛恕和燕慕伊这等悬剑阁高手。再者,花重的武功已臻至化境,此行人马之中藏龙卧虎,可谓高手齐聚。

    云追舒想象力向来很丰富,突然来了句:“帕赫野会不会也在使者队伍里?”

    沈庭央:“……”

    他握着缰绳的手顿时一滞,心道不会吧,他一手促使帕赫野登基,又扭头就跑了,兴许帕赫野正天天命令大巫萨作法咒自己呢,要是见面可怎么了得。

    一出城,沈庭央取出楚腰弯刀佩在身侧,几乎寸步不离守着太子车辇,他还未见到裕王,但直觉告诉他,若要对太子做点什么,围猎期间是最佳时机。

    “别这么紧张。”太子掀起车帘,示意沈庭央别担心,“有这么多人守着孤,你就放松些。”

    沈庭央不经意间再回头时,永嘉公主已经不在花重身边了,花重被几名武将围着,像是在商谈正事。

    一路就这么不紧不慢,抵达渌云川已是次日傍晚,此处山清水秀,古木遍布群山,巍峨高山、淙淙流水、一望无际的平原,瑰丽风景应有尽有。

    站在山脚下望向开阔草原时,沈庭央有种回到了北疆那片广阔天地的错觉。

    而他这一路都未曾踏足燕云侯府的马车,只跟在太子身边,甚至没怎么和花重说过话。永嘉公主似乎很喜欢花重,时不时就会与花重并肩骑行,后来花重改乘马车,到底男女大防不能太逾越,便没怎么来过了。

    渌云川山脚有一座行宫,但规模不大,说是山庄更准确些,断断住不下一行全部人马。

    皇室的住处自然是有的,而后女眷、长者以及病弱者优先安排,剩下的人就地扎营,帐篷也很豪华,并不算吃苦,反倒别有乐趣。

    通常来说,皇帝每回围猎,也都会住一住帐篷,毕竟年轻时南征北战,也算缅怀旧时岁月。

    太子和裕王自请不住行宫,而住进营里,沈庭央自然不会离太子太远,而永嘉公主也闹着要住大帐,皇帝一脸无奈又好笑地道:“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啊……”

    燕云侯的帐篷与太子相距不算远,沈庭央去跟管家取了随身物品,打算住太子附近。

    侯府管家想留他,但也不好开口,小厮帮着拎了两只木箱,沈庭央自己抱着一只箱子,正要走。

    “阿绾。”花重回来了,从他手里接过木箱,又示意小厮把行李放回去,“不愿跟我一起?”

    沈庭央很想他,可好些天没怎么跟他说话,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只道:“不放心太子哥哥。”

    花重把箱子交给小厮,让他们收拾到自己帐里去,走近些,道:“东宫御卫来了二百人,鸿阳军前后随行,你是不放心太子,还是讨厌我了呢?”

    沈庭央抬起头,又错开他目光:“我没有。”

    花重柔和的目光望着他:“这次回去,陛下就会安排人为你建造府邸,到得冬天前,你也就该袭爵了。”

    羽翼丰满,总要有离开庇护的时候,有不能继续依赖某个人的那一天。沈庭央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花重看着他的眼睛,挽留他:“所以在那之前,能不能让我多陪陪你?”

    沈庭央紧抿着嘴,忽然也就想开了,既然早晚分别,那多高兴一天是一天,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苦处太多,就不去想以后了吧。

    毕竟不是所有快乐都有结果。

    群岭绵延,暮色绚烂了天际,山谷内陆续有篝火燃起,处处是欢声笑语。

    沈庭央进了大帐,小厮们都出去了,花重在他身后道:“这些天,有没有想过我?”

    沈庭央脚步停在原地,没有转身,也不说话。

    花重从背后拥着他,下巴抵在他鬓侧:“告诉我。”

    沈庭央慢慢转过身,仰头注视他,眼眶微红,伸手回抱住他,不说话,却已经给了他答案。

    很想他,每天都在想,却没勇气奢望,没力气靠近。

    花重的心都在颤抖,他从未设想过,会有沈庭央这样一个人出现在生命中,一呼一吸的温度都让他动容,一丁点沉默都让他备受折磨。

    “若陛下赐我京城府邸,就把王府建在你家隔壁。”沈庭央搂着他脖颈,深深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花重笑着说:“好。”

    “每天都让你看见我,会不会烦我?”沈庭央问。

    花重说:“永远都不会。”

    “你要娶永嘉公主么?”沈庭央问。

    花重如实道:“陛下提过,我推拒了一次。”

    “你有……心上人么?”沈庭央懵懵懂懂地问。

    花重沉默了片刻,道:“有。”

    沈庭央却不敢再问了,某种他所不熟悉、读不懂的情绪在心中涌动,此刻他只想骗骗自己,不追求任何答案,不管明天,也不管下一刻。

    傍晚大营内燃起一堆高大篝火,年轻的贵族们渐渐聚集在此,三两聚在一起饮酒说笑。

    沈庭央第一次见到了裕王,是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五官肖似太子,甚至身上也有种病弱文雅的气息,只是双眼要锐利得多,有时显得略为阴鸷。

    裕王似乎一眼就认出他,举杯与他一碰,很友好地道:“久闻小世子琼姿玉貌,风华无双,果真名不虚传。”

    “殿下过誉了。”沈庭央就像老朋友一样笑道,眼神格外纯粹,“殿下给陛下举荐的无名大师,还曾给我算了姻缘,倒是很有趣。”

    裕王听了便笑,很喜欢沈庭央,两人和和气气,毫不见芥蒂。

    无名僧不知何时过来了,裕王对沈庭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回头看。

    沈庭央看见无名僧,笑得弯起眼睛:“大师,多日不见了。”

    无名僧笑嘻嘻对他合十一礼:“小施主今日想算点什么?财运、官运还是桃花运?”

    桃花运三个字已经成沈庭央的阴影了,他连连摆手:“客气了,不必不必。”

    对面,花重正和太子说话,永嘉公主换了身飒爽的蓝金骑装过去,旁边侍女端了酒来。

    永嘉公主道:“哥哥,侯爷,这是我从江陵带回来的酒,叫做‘应笑我’,别处喝不到,来,尝尝!”

    三人举杯对饮,花重说:“的确清和醇香。”

    永嘉看着他笑了笑,花重不经意一抬头,看见篝火对面一袭白袍的少年,目光便定在那个方向。

    永嘉公主顺着他目光看去,看见沈庭央,花重这样温柔的神情她从未见过,事实上,这是这几天以来,花重头一次真正的笑。

    沈庭央似有所感,转头与花重视线相撞,彼此皆笑了笑,花重眼里似有柔情万千,隔着篝火,与喧闹人群无关,只望着他的小少年。

    第32章 偷吻

    行宫内, 皇帝设宴, 比起金陵城宫里,自是没那么华丽盛大, 却胜在轻松热闹。

    此行来的人实在太多,驻扎后,鸿阳军不得不再次调整巡防布置,吕不临和封良佐都未来,只好把花重搬去救场, 与副将们紧急商议。

    沈庭央等人已至殿内,宫人鱼贯进出, 传菜、斟酒,满室衣香鬓影。

    “小殿下,您该坐这儿。”一名面生的太监过来提醒道。

    这太监瘦弱得很,皮肤是纸一样的白, 笑起来有些谄媚, 沈庭央闻言左右看看, 裴唐也正好过来,听了道:“的确, 裕王和永嘉公主回来了,这座次不对。或许宫人粗心安排错了。”

    沈庭央隐约觉得蹊跷, 但没多问,只换到另一侧与裴唐他们挨着,那太监看他一眼,而后转身出去了。

    “赵奴儿是不是话里有话啊?”裴唐贴在沈庭央耳边说道, “他是太后和皇后身边的人,伺候桓家人,心思都不简单。”

    太后长年深居简出,皇后要尽孝,自然也跟着不怎么露面,沈庭央没见过赵奴儿也是正常。

    “陛下驾到——”

    “太后、皇后、永嘉公主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