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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沿气笑了:“是我要你抓的吗?”

    “可这娃娃像你呀!我可不能把这么像你的娃娃留在这里给别人抓!”

    何沿仔细看了看那个娃娃,整台娃娃机里这个娃娃做工最精致,他心里有数,便对周晏城道:“你我打个赌,十次为限,你要是抓不到这个娃娃,以后就别来烦我!”

    “那我要是抓到了呢?”

    何沿奇道:“抓到了不是应该的吗?不就是个娃娃!”

    周晏城抿着嘴:“这个打赌不公平!我什么好处都没有!”

    何沿语重心长道:“周先生,什么事情都要讲好处,那就太没意思了!”

    周晏城气恼地瞪着何沿好一会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是盯着娃娃机的眼神瞬间像是在盯着敌人。

    不出何沿所料,那勾爪十分无力,每次抓起娃娃之后还不到出货口就蓦然一松,眨眼间,周晏城已经用完了九次机会,他的额间都渗出了细汗。

    周晏城骂了一声“操”,狠狠踹了一脚娃娃机,何沿忍住笑:“还有最后一次。”

    周晏城却拿出了手机,给司诩拨电话:“把远洲百货的总经理给我叫过来……三楼,娃娃机这里……啊什么啊?三分钟到不了你就让他回家吃.屎去!”

    何沿目瞪口呆:“你想做什么?”

    周晏城得意地笑:“你又没说不能叫场外救援!”

    百货公司的总经理很快气喘吁吁地跑来了:“周、周总?”

    周晏城也不多话:“这娃娃机谁负责的?你给我把人叫来,我要抓这个娃娃!”

    那总经理眼皮直打颤,还是离开联系了人过来,技术员在娃娃机上一阵捣鼓,调试了抓钩和出货概率,周晏城就这么大喇喇地用最后一次机会抓到了娃娃。

    他献宝一样把娃娃塞进何沿怀里,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何沿,他笑嘻嘻讨好着问:“是不是特别像你?”

    何沿重重吐出一口气:“像个屁!”

    何沿没有想过还能再和周晏城独自坐在一起吃饭。

    商城的连锁中餐馆,江南清甜口味,物美价廉。

    何沿是一个并不挑食的人,但是周晏城十分挑,以前两个人在外吃饭,周晏城的原则向来是不求好吃,只图新鲜。城里但凡有个什么新式装修离奇口味,他都会跃跃欲试,他的秘书部有一个秘书专门负责帮他网罗吃喝玩乐,周晏城能为了邻市新开的一家西餐店让司机开四五个小时的车,也能为了魔都妖都甚至港城开辟了新鲜场所出动私人飞机说飞就飞,他是极端的享乐主义者。

    他乐于追求一切新鲜事物,一切新鲜人。

    哪怕是这个人均消费不到一百块的普通小饭店,此刻在他眼里恐怕也是新鲜的吧,何沿看着周晏城兴致勃勃地在那里用开水烫筷子,心里又忍不住嘲讽。

    服务员拿过来菜单,何沿往周晏城那里推了推:“这顿饭我请,你点吧。”

    周晏城看都没看一眼菜单:“辣的不要,海鲜不要,其他都要。”

    服务员笑眯眯地走了,何沿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种平价菜馆一大特色就是品种丰富,光炒肉都有二十多种花样,不说吃不完,就说这张二人桌往哪放?盘子摞上天花板吗?

    何沿实在多虑了,因为很快来了个男服务员,把左右两张二人桌都跟他们拼到了一起,迎着四周投过来的怪异目光,何沿忍不住一只手搭在额前,挡住自己的半边脸。

    他最近经常会觉得自己的脸很多余,不论是沈群还是周晏城,总能在各种场合下让他想把脸遮起来。

    周晏城烫好了一副碗筷,心满意足地摆到何沿面前,好似自己做了多么伟大的一件事一样,两眼巴巴地看着何沿等表扬。

    然而何沿接收不到这个讯号,他只是垂着眼,研究手上的那个号码牌。

    他那么专注地盯着这个号码牌,好像这个东西是多么值得他研究一样,他手背上的青筋甚至都凸显出来,小牌子上一个圆柱字体的68,下面有一行小字:粒米虽小君莫扔,勤俭节约留美名,何沿盯着看了半天,眼睫垂着,情绪难明。

    那个得来不易的娃娃坐在何沿旁边的位置上,抱着小皮球和周晏城两两相望。

    周晏城抿了抿嘴唇,打破沉默:“你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偶尔。”

    “哦,”周晏城鼓了鼓嘴,“那这里好吃吗?”

    “一般。”

    “那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吃?这里这么多店。”

    “方便。”

    “哪里方便?”

    “不排队。”

    周晏城泄气:“沿沿,你不能跟我多说几个字吗?”

    “在这儿吃饭不用排队,节省时间。”何沿从善如流道。

    周晏城凝视他:“和我吃饭让你这么难受吗?”

    “周先生有被人威胁着做过什么事吗?‘除非你跟我吃晚饭否则我就如何如何’,有人会跟你讲这样的话吗?”

    “……没有。”

    “我知道你不高兴,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也想什么都顺着你,我是想让你开心的——”周晏城试图辩解。

    “你的‘想’和你的‘做’,完全是南辕北辙的两码事,”何沿直白道,“你不在乎别人愿不愿意,你只在乎自己能不能顺了心意。”

    “沿沿,”周晏城哀伤又不解地看着他,“你对其他人都很大方宽容,为什么对我这么苛刻?除了我,会有别人这么难,连和你吃一顿饭都要用威胁的吗?”

    何沿沉默。

    “我连想和你吃一顿饭都这么难,我又不是要害你!你为什么这么抗拒?沿沿,”周晏城试探地问,“是不是沈群和你说了什么?”

    “他能和我说什么?”

    周晏城目光闪烁:“我只是觉得,你对我的反感完全没有道理……”

    “如果你不是对我抱持这样的心思,周晏城,我不会这样对你。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对骚扰者有好脸色!”

    “那你要我怎么办?明明喜欢你却要放弃你,然后你就把我当个普通朋友一样虚情假意地微笑寒暄打招呼?我宁可豁出命去追,也不要看着你在我眼前,你却只把我当个陌生人,不,我连个陌生人都不如!”周晏城低低地吼,既是宣告,也是控诉。

    何沿咬了咬舌尖,他撇过头看向窗外,远处明明灭灭的万家灯火,近在咫尺的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何沿只觉得心里一片荒凉。

    餐前谈话进入死胡同,服务员开始一道道上菜,盘子越来越多,桌子开始装不下,何沿道:“麻烦后面的菜打包。”

    “不打包,我不要带回去吃。”周晏城赌气道。

    “不是给你打包的,我同学在不远处唱歌,给他们带的夜宵。”

    周晏城:“……”

    何沿能把他气死的功力实在不减当年。

    虽然何沿全程没一个好脸色,但是周晏城依然恋恋不舍,一顿饭吃了两个半小时,周晏城还在数着碗里的米粒。

    何沿频频看表,最后终于忍无可忍:“你吃好了吗?”

    “没有,”周晏城又塞了一粒米进嘴里。

    “那我去结账,你慢慢吃,我还有别的事情。”

    周晏城扔下筷子,操起被孤零零留在凳子上的娃娃,跟在何沿身后。

    “要去哪里?我送你。”周晏城干巴巴地问。

    “我的车就在外面,不用你送。”

    两人快步奔走出餐厅,一个在前面健步如飞,一个在后面紧追不舍,一直出了商场,走上夜晚灯火通明的街道。

    “沿沿,”周晏城拉住他,“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

    何沿猛地甩开他:“周晏城!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我知道对你这样的人来说,越是上不了手就越有征服感,但是为了那么点床上的事儿,你把自己弄得这么低三下四又丑态百出,还是让我叹为观止!”

    周晏城脸色煞白,眸中尽是受伤之色,何沿的用词太尖锐了,尖锐到他几乎有些支撑不住。

    男人高大的身形微微晃了晃,他颊上咬肌迸起,不甘地看着何沿,他嘴唇颤抖着执拗道:“你就是这样看我的?我所做的一切在你眼里就是这么肮脏龌龊?”

    “何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不明白,你当然不明白!”何沿的表情狰狞,眸光暗沉,“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讨厌你,没有理由没有原因!这京都遍地美人,你去找愿意配合你的人!别再到我的公司别再到我的学校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他妈的像只苍蝇一样嗡嗡不休真的让我烦死了!”

    “何沿!”

    “你站住!”何沿一手遥指着他,飞快地往后退着步子,终于越退越远,最后转身跑了起来。

    何沿的胸腔里烧着不烬的烈火,他迎风奔跑,眼睛里一片血红。

    风声呼呼灌耳,他的喉咙像是被沙石填塞,又干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