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群架(二)
伟粗重的喘气声息小了,叫我一起赶上,我犹豫着,他瞪眼过来,我提起刀,干笑道:“能不能给我换把轻点的?”
伟很不耐烦了,“没有了,想要自己抢去!”
“我……”我无语耶,那个寺不是说来的么,怎么不见他人欸。看着手下拖着的刀,我只觉得身上乏力。
伟已和人干上了,我真不明白他怎么分的敌人和我们自己人,我拖着刀无力的向他那边走去。
抬头,看到伟惊怒的双眼,一瞬间他的脸溅上几滴血,面目可狰。我嘲笑自己现在还可以走神想七想八时突然下意识的反应过来伟的表情与喊出来的话,迅速转身,未转过身来,也未闪过去,肩膀与身后的家伙来了个亲密接触,我听到几声来自我自己肩膀的响声,惊恐下伴随着的是剧痛。
“我草!”大概是人天生在濒临死亡时具有强大的爆发力吧,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我在一瞬清醒,反应十分强烈,血液里尽是欲突肤而出的愤怒。“草!”我愤怒到了极点,太痛了!
我怒吼着,一手抓住他衣服,一脚上前,完全忘了那人手上还有钢管。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没有预料到我会这么卖命的反扑,我右手把刀插中他背脊中,狠命的戳下去,他痛苦的吼了声,不甘而无力的挥动钢管,睁大悲愤的眼跪倒在地。
我喘口气,强行镇定,心脏突突地跳动。我试图拔出刀,可它插得太深,我拔不出,只有捡起地上掉落的钢管。弯腰下去,我竟头脑发热一阵,险些栽下去,身子直起来,腿竟打起颤来,右手也抖得险些握不住钢管。
唉,累死我了,静下来只觉得身体好累,竟升起困乏之意,就要松懈下去,身后有风声。我想在深呼吸一口气,可人家不给我这机会,我只是麻木的反握钢管,钢管贴在手臂上,就这样去挡,酸疼的左手臂被重创,我痛得失声,眼泪都给疼出来。
我想我真是不擅长这类打,他们都不让歇一下。
左臂无力的垂下,我一动就疼的更厉害,我竟松了钢管,跪坐下去抚着手臂了,疼痛让我的脑袋晕眩起来,但现在歇不了的,我拿不住钢管,徒手击他。他拿的铁锨,悲愤在这一刻压下了我的恐惧,他扬起铁锨,我徒手去铁锨另一头,使力往里拉,再抬腿踢他、顶他,没中,那人另一手握拳打来,我干脆放弃铁锨,对着他门面就一刀。
“啊——”他丢下铁锨,双手捂面,血从他指缝间淌出。我捂紧匕首的右手只发抖,抖个不停。后一刻,我眼泪克制不住的流出来,好痛,左臂怎么办?我蹲下,好无助。
后面有人倒地的声音,有人一把拉起我,是于洛。“有你这样走神的吗?怎么了?”
“啊啊,疼……”我用右臂遮住双眼疼的直让我掉泪。
他握住我的左臂,“咝——啊!你干什么!”我右手撑地翻个身,扯回左臂。剧烈的疼痛真的很难忍,我那一扯下,疼痛加剧,我坐倒在地,不知所措。
“骨折了。”于洛的声音很小,可是在我的喊叫和外界的噪杂中还是被我听见。
他搀我站起,我哼哼着随他摆弄。眼睁睁的看着他因我而被人白白伤了,我好生愧疚,画都无力说了,全身乏力、麻木、疲惫。
隐约的,我看到寺跑来,一脸焦急……还有伟……
“走,快跟着我——”伟拉我跑了,我看见寺还在后面,我想去拉黄寺,赵泷却出现在身边,“都是你惹的事,现在好了?”
明明是对着我说的,寺不知怎的出现在我身侧,反驳泷道:“是我让他去的,你他妈有火对我发好了!”
“我……你、你!”泷蛮火,却又极力压着,手指着寺,满腹的无奈。
寺皱着眉,也懊恼着,并不发泄,顿了好大会,在僵持了会儿后低下头,说了什么,泷用力的甩下手臂,恨恨的怒视着他咬牙说不出话来,半晌甩手而去。
寺哀叹声,转头看我,我想安慰上一句,想道句歉,他却转身走了。世界苍白一片,有很亮很亮的光刺来,我忙闭上眼,却全身毫无知觉,我大喊,却什么都喊不出来,我无能为力的惊恐着,手无足措,我、我怎么了?
蓦地睁眼,强光刺来,我促不及防,眼中渗出泪来。
“咚!”我下意识的右看,门被人鲁莽的打开,这一下惊得我不浅,脑袋里的每个细胞都活动起来。
“进去!”寺半掀半拽对的推进来一人,正是沈渊白。
我欲翻身,却发现除了右手可动外,身体其他部分无法移动,我突然回忆起早前的一幕,渐渐明白。
“嘿,干什么?”对上寺的目光,我干笑问道。
寺将已经被缚的沈渊白打压的不得不跪下,“说!”不知寺要强逼着他说什么,看到他那不甘心且愤恨着的样子我心生讽意,他还有这么一天啊。
沈渊白一副抵死不说的样子,我讽笑道:“又做了介下之囚啊你?这回我一定要在你身上刻下那个字噢,呵,不过不知会不会再有人来救你了。”
沈渊白的双眼几欲愤出火来,却仍兀自忍着什么也不说。我盯着他,一脸讽刺。
门外传来一些人的脚步声,寺情绪更加激动,手中多了把匕首,那是他送我并被我伤了个人的脸面后不知所踪的匕首,看到这匕首,我心中一阵欣喜。
“你他妈再不说——”“黄寺你他妈别冲动!”周映的话压住了黄寺的音调,还是见了血,沈渊白喘着气,硬是没说出一个字来。周映赶来,在我扯住寺的衣服同时握住了寺拿匕首的手。
寺看着我,我松开手,讪笑道:“我只是要刀子而已,沾血了会很快生锈的。”估计寺现在很想打我的,他咬牙,看到沈渊白被带走后很不满的收了刀,然后坐在一边的靠椅上盯着我,盯得我心里直发毛。
“呵呵。”我继续充愣子,“周映,我什么时候出院?”问完发现问得很不是时候。
“寺你太冲动了。”映训完寺,回头又对我很不耐地道,“你还是给我先安分的躺几天再说!”然后就怒气冲冲的走了人。
寺的角度我必须稍仰起头才可以看到,这样我的颈含泪,我干脆用右臂撑起身子,侧身望着他,“寺你坐过来吧,我这样撑着好累。”
他垂下的头慢慢抬起,一脸的火,我的心咯噔一下,干笑道:“坐床舒服,椅子太硬了。”
“妈的,变的挺快。”他撇响手指,向我走来,“老子处处为你着想,你他妈胳膊肘怎么老喜欢往外拐呢?”
他撇响手指,我咽下一口水,忙躺下,“寺,我睡了噢,别吵我。”
“小板儿车的,在你寺哥面前还敢闪人我看你真欠揍了吧,啊!”他扑上来,我要彻底晕了,太狠了他,我病员耶!
“啊——寺哥我错了……”
唉,吊着胳膊去学校真不爽,被那么多人盯着真丢人。每两天课间操去医务室换药,一个人在逆流人群中还真是渺小。算下时间,放月假就在后天,妈的,这手臂老好不了,我月假可怎么玩啊。
医生给我换好药,馋了绷带,我慢慢的向教学楼走去,一大肚子火。鲍伟和周映说外面今天开什么美展,偏还跑来告知我医生了才走,摆明了是炫耀吗。我踢开一石头,斜眼发现斜眼发现身后跟了人,我饶花坛走了一圈,那些人果然跟了来,我忙撒腿就拍,可哪跑得过几个人的围追。
“喂,你们想干嘛?”
“你哟,挺出名的,今儿个怎么缠上绷带了?”为首的男生晃着脑袋,一道从眉眼处直延伸到下颈的疤痕毫不吝啬的展现在我眼前。他们不是我们学校的人!那么他们怎么进来的,竟还认得我,我一大堆疑问得不到解决,
“你们想干什么直说吧。”我左右巡视了一圈,人都上操场去了,我觉得我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徐波小弟。我们只是想要你赞助点钱而已。”他还真是胆大,要钱要到我学校来了。
我考虑下形势,完全一边倒诶,我果断的掏出身上所有钱——三十五块。
“骗谁呢?”他挥动食指,后面四个男生拥住我。
“我日!”我双手大家都不狠,何况现在只有一只手能挥动。
眼睁睁地被他们搜身,我气得满面通红,不过幸亏手机在家里睡觉,要不我真完了。“我真只有三十五块。”
“靠,还真只这么点了啊,害兄弟们白跑一趟。”为首的把钱放进自个儿腰包。
“我都说这是我全部家当了啊,你自己不信的。”我现在顶一句还真是眉头脑,那为首的人有点火上来,揪住我准备发火,寺及时的出现在前面,并叫了声:“你们干什么?”
他们五个人,竟只看到寺就闪了人,寺没追去,我急得直跺脚,本来钱都不够用。“你干嘛不追,我的money啊。”我欲哭无泪。
“被抢了多少?”
“三十五块耶老大。”我拽住寺,“我几天的生活费耶老大,你怎么不早来?”
“我今天值日,没事了就来瞅瞅你,你应该感谢我来得及时才对,刚才要不是我来的及时,那家伙好像就要给你一拳了吧?”他还看的真细,我干咳,几声讪笑道:“看来老天注定我今天被抢了。”
“那些人长什么样?”寺的良心还在,话题转回来。
“恩……“我记得很清楚,”其中一个脸上有条疤,从眉毛这儿划到下巴。”我比划给他看,顿了下加了句:“他们都不是我们学校的人,我都没见过,可他们却认得我。”
“嗯。”
“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一个个找去!”寺突然冒出个强调句来,比我还愤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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