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人情
鲍伟左臂骨折，右手中食拇三指指骨受轻创，左脑供血严重不足。额头一角皮开肉绽，右肩挨一刀，不过这一刀很浅，不会留疤。在医院，赵泷将情况念给我听，我越听越气愤，什么人下手这么狠。
两人间的病房内，鲍伟和天沐一躺一坐打着点滴。天沐看着窗户外抽烟发呆，鲍伟说他累，我们不好打扰，只有明天再来问情况。赵泷外面给周映报平安，我和黄寺静坐在外面走廊上。
想想鲍伟刚回来的样子，后面衣服猩红大片，血染半边脸，强忍着痛意趴在黄寺背上，赵泷在摩托车后护着他。路上没有的士了，我们只有用摩托车送他去医院。我清楚地记得他在摩托上脸色煞白煞白，赵泷脱了外套披在他身上，与他尽量保持距离不触到他后背伤口。
“呼──”长呼出一口气，我心里还是不舒服。真不知鲍伟那家伙在干什么，有事也不告诉大家一声，我不行至少还有赵泷他们啊。
忍耐不住地走到病房门口，鲍伟趴在床上已睡熟，头上还有半瓶子药水。天沐摁熄烟头，扫眼我，似没有看到我般，吐出一口气，望着对面墙壁子发呆。
我跺了跺脚，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得黄寺看过来，小声斥道：“小点声，大半夜的！”
“噢。”懊恼的坐回黄寺身边，“黄寺，鲍伟他──”我低下头，舔舔干枯的嘴唇，下面的话说不出来，看到鲍伟这个样子我胸中一头火龙不停翻滚，找不到出路。
黄寺的手臂圈住我，“别担心，明天问清楚了再做决定。”
我胡乱的挠着头，“他不会是去找那个叫孔立森的麻烦去了吧？一波一波的。”
“孔立森？南帮？”黄寺没有回我的话，陷入沉思。“黄寺。”看着异常明亮的灯光下的他，我心中烦躁，但是接不下别的话。
他的脸庞轮廓分明，但是和赵泷是不一样的轮廓，似乎一个人的脸型和眼神就可以判定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赵泷现在处事就这么果敢，更不用说将来了。黄寺呢，面上可以看见轻轻的一根根茸毛，一点可爱，挺会照顾人的，平常不会有什么决断，但在同伴没有决策时反应是机敏果断的，比赵泷冲劲不足但柔韧有余……鄙视自己在这个空当竟生出这么个比较法来。但真细细打量起黄寺来，会觉得自己很幸运、以及幸福。
高中三年铁定是要在一起度过的，那么大学还会在一起吗？他会有女朋友吗？将来的他还会像现在一样一点点的傻气吗？突然冒出很多无关此时此景的话题，我暗自一笑。
黄寺。心中慢慢叫出他的名字，看他双眉微皱，深褐的眼中光泽闪烁，我微微一笑……
昨晚赵泷一直照顾鲍伟到他打完点滴才回去，为了避免班上缺人数目超标，我只有去了学校。但在中午我就翻了出来，黄寺作业没做完，不敢逃课。
去病房里，只看到鲍伟一个吊着胳膊坐在床上看报纸，赵泷外面食堂给他打饭去了，看来他是要在这里住上好几天的。
“恭喜你，又可以在外面快活十几天了。”与鲍伟炯炯有神的眼睛对上，我就知道他肯定忘了昨天回来的惨痛样。
“徐波，昨天的我不糗吧？”鲍伟嗓子也恢复了，玩谑地笑着，扯动了伤口，“哎噢”一声，又道：“徐波，想不想知道我们昨天干的多爽？呵呵。”他果然是来了精神，典型的好了伤疤忘记疼的家伙。
见他脸上还打着补丁，我不由骂道：“我草，你是在气我吧？”
他望着天花板，估计回想到什么，兴奋起来，“你知不知道我们昨天干多少人？我们才七个人，他们十七个！”他还兴致勃勃地比划着，“要不是那个木宇，孔立森铁定会在我手上栽个大跟头！可惜啊！”
“你他妈找死吗！”我更气了。
“我还是好好的回来了。”鲍伟死性不改，这样的语气很欠揍。
“为什么要去！”我知道他肯定是要报复回来的，只是来不及阻止，也不知道他将以什么手段报复。看见他被伤成这样，我心里真不好受。
“他们把黄寺伤的那么重，况且黄寺和你又没得罪他们。我不想欠人情，特别是你们的人情。”鲍伟目光灼灼，语气变化极快。
我咬牙，“你妈的就个猪头，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好，就算还人情吧，你现在被人打的更重了，我们又欠了你的人情，我们再去干人家，拼来拼去，为个什么！”吼声引来护士，我无奈的坐下。“你个猪头，奶奶的!我们什么关系！”我捶椅发泄。
“徐波你别光说我，你还不是照样惹事，色胚子一个！”
“我日你个猪头！”
“我草你个色胚子！”
“……”
口干舌燥后我懒得理他，独自倒水喝。我知道鲍伟口也渴，故意不给他水还一个劲拿水逗他，他也不吭声，结果赵泷刚好回来看到，紧着就给了我一记……
偶尔黄寺会和我出来看望鲍伟借机吃午饭，聊到鲍伟，我还是有点气不过，黄寺说：“等你变得跟我一样能打了后再说吧，要不你想跟鲍伟一样？”
“鲍伟很差吗？”
“鲍伟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我可不想我们在动手时还要分神去照顾你。”黄寺很不客气。
“我有那么差么？”我慢慢嘬进一勺子汤，嘟哝道。
黄寺大咧咧地笑起来，“哈哈，要真话还是假话？”
“……”我被狠狠打击，他说这个话只有一个答案。
“别丧气啦。”他拍拍我的肩，“我也不行的啦，只是你有个最大的毛病。”
“什么毛病？”我被他勉强提起了一点兴趣。
“打人不敢下重手！”
“怎么？我下手很重的！”我立刻反驳。
“你就对我下手重……”黄寺也驳道。“就我来看，我觉得你打人就那么几个固定点，不逼你到极点拿棍子你头不敢打……你知不知道你心思一松懈，就又给了别人一个空隙？”
“不知道。”我耸肩。
“打架就打架，你犹豫什么呢？”
“……我不知道。”
“你一个犹豫就害我分神，恶性循环的挨打你知不知道！老是不知道！反正是你敌人的你就要下手狠，要不费那么大力气把他打倒了他又爬起来，你又没有力气补充，又一个恶性循环……”
“……知道了。”我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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