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班长赵泷
最后结果在大会上公布,那个胖子校警被开除,原因是背着学校欺压学生。但没提到那个体育老师和那个学生也就是我。算那个体老走运,因为他身负重任,带着两个体育班,学校无法开除。我呢,什么事都没有,因为有靠山,一个很大的靠山——当然,那个时候我是不知道这个主要原因的。
班上开班会,选干部,与我无干。倒是赵泷,老班十分看重他。我猜想,那老妪是不是看上赵泷的这几分帅色了。
不过赵泷当干部还真有两下,得了个班长一职。我在心中狂乐,以后有靠山了,虽说有无靠山我都是一样的独立特行。
《侠客行》好看,还有我一直未看完的古龙的《剑气书香》,温老的《四大名捕》……书太多了,反而不知道怎么抉择了。看着站在我周围的几个男生,我饶有兴致地告诉他们,这些书,我全收下了。
“啊?”几个男生几乎是一起叹出来的。
“怎么啊?不行么?”我靠在后面桌子上,把他们各扫视一眼。他们在班上不是上课睡觉就是,甚至还抽烟,偶尔赌点儿小钱。可惜,自从归为我的摩下,他们的自由便要由我说了算了。
“算了,你看吧,我们再去租借几本来。”那个头发泛紫的男孩先前是他们的头儿,叫陈祖。
“嗯,那多谢啦!”我笑着将书收入抽屉。
上课看书入神,赵泷的话我也懒得理,一本《侠客行》看了整整一节课,终于在第二节课上,老师忍不住了。
“徐波同学,把你桌上的书交上来。”语文老师张泉,一位刚出庐不久的年轻老师。
“什么书?”我打一呵欠。
他推了推眼镜,“你刚才不是看了本绿壳子的书吗?上课不能。”他走下讲台,伸手就要拿我臂下的书。
我任他拿去,倒是坐在最后一排的陈祖急死了,为我不在意那书而急。语老托着书,站在我旁边随手翻着。
我站起,“老师,我本想把这本书送给您当礼物,又拿不出手,只有用这方法了。”我嬉笑道。
语老瞬间反应过来,将书轻轻放在我在桌上,“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我……老师,这书真的很好看。”我决定再玩玩,只见后面的陈祖刚松一口气,这下子又紧张的看过来。
老师瞪了我一眼,我嘿笑着将书放入抽屉。
下课铃响,我待冲出教室,却被泷逮住。
“赵泷班长,干什么?”我故意这样叫他。
泷如往常一样笑容满面,我看不出有什么异端,他说:“把书拿来。”
我愣住,“什么书?”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侠客行》。”
“你不是不看武侠的吗?”我飞快地从抽屉中拿出《侠客行》,想不到他想干什么。
他抓住书的一角,可惜书的大部分掌握在我手中,我稍一使劲,书回到我这边。
“徐波,把书拿来。”
顿时,我明白了,赵泷俨然是一个真正的班长了。“嘁,你把班长这位置坐稳当了就还真成老师们一后腿子啦?”
看见泷的神色,我后悔了。泷捏紧拳头,很用劲的锤在桌上,拳头上青筋暴出。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失误,我不是故意说出来的。”这话出口,我真是急的讲不清了。看他神情越来越严肃,我赔笑道:“真的,我想都没想过,只是脱口而出,不经大脑思考而已。”
“算了,再怎么说也得让我把最后百把页看完了再收啊!”我干脆往座位上一坐,将书翻开来看。
“你他妈的反了是吧?”泷走出教室,我哈哈大笑,他也会因一点小事而大动肝火,真是太阳要打东边落下了。
然而和赵泷的身份职责真正对峙上是在后一次。那天我心情好,迟到了没有走后门,在前门喊了一大声“报告”。
“徐波,你哪回上课能不迟到?”地理老师姓文,在我们学校教地理一科整整四年了。
“下回。”我不加思索。
“下回又推下回,做人要厚道,诚实,讲信用。”她很会啰哩八嗦。“下次别迟到了,进来吧。”
“老师,做人要厚道,你说的,后到啊。”我边走边跟她说。
文老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全班刚刚安静下来又哄堂大笑,弄的文老脸上阵红阵白。看她的样子,还没明白过来。
“后来的后,来到的来。”不知谁喊了声,笑声更大。
文老用手使劲拍了拍讲桌,无人理她。赵泷站起,“还有没有规矩?”
全班顿时没了笑声,但还时不时有人嘬嘬。“赵泷,有必要吗?”我靠在后面桌子上,仰头看泷。
“特别是徐波,严重警告你。”赵泷坐下,看着我,真严肃起来了。
“呵,拿我开涮?”我懒得顾讲台上文老的目光,瞟过在坐所有人,重重的“哼”了声,走出教室。
从厕所里出来,迎面的便是泷,我掉头便走。
“是兄弟的回去。”
我打开他的手,“是兄弟的还拿我开涮?杀鸡给猴看?”
“我是班长。”
“哼呵!班长?班长就可以胡作非为,拿兄弟开刀?且不说你胡作非为,就算你是对的。嘁,我连主任都不怕,何奈你一个小小的班长?”我抬头看天花板,赵泷这样做,无非是想借我给班上那些人一些厉害看看。
“别的我不管,我只管好我们二十班。二十班的班风——你不要做逆风头。”
泷扭过头,“我也不希望你这样,若是真的这样,我就不会留情面了。我已经跟你说明白了,你就不要以兄弟二字来掺和其中了。”
我磨磨牙,“嘁,威胁么?”
我们双方僵持在厕所里,有一年级同胞来上厕所,见到我们转头就走。
“嘿,都——站在这儿干什么呢?”寺把手搭泷肩上,被泷拉下。他显然感到了气氛的不对。
铃声在对恃中响起,泷看都不看我一眼,“黄寺,咱回去上课。”寺有不停的侧过来看我,脚却向厕所外走去,与泷的步伐一致。
“哼!”我靠在墙上,心中有愤怒,还有委屈。我们三人到高中来,他们都变了,不可理喻。特别是泷,我最懊恼的是自己闹的最后结果还是不得不听他的话。
下午,我翻墙逃学,没有回家。炎热的天气让人静不下来,我去了网吧游戏,只有游戏才能什么都不想。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去超室买了好几大瓶啤酒,走一路,喝一路。
路人的目光我已不在乎,心情好了许多,可是为什么还是烦躁,不能去想……我走完了小半个a市,在各个小巷子里跌跌撞撞。晕晕忽忽,还是情不自禁的走到家门口,屋里灯火通明,我不想进去,又没地方可去。
眼睛很痛,可能是喝多了的缘故吧!“唉!”我长叹一口气,在院子一边靠着坐下,一大口一大口的灌进酒。这件事,确实有我不对,可是我就算是出头鸟了吗,我出头了吗?我一直没有闹,也听他的话,没有惹事……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天上黑幕阴沉。起风了,衣服穿的少,冷瑟瑟的。说实话,我害怕了。一个坏事都要干绝的男生,竟会怕黑,怕虚无的鬼。“呵……”我笑自己,嘴里涩,心里苦。
我还是白天那个似乎顶天立地的男孩吗?噢,也许不能说是男孩了,我也许算是半个混混了,没有好好学习,辜负父母期望,所以没有人体贴关心,活该了……
“咳……”我发现右手还有大半瓶酒,冰凉彻骨。颤颤的扶着铁栅栏站起,任风刮过我的麻木了的脸庞。
有种想法冲出大脑:左边,就在左边!
我侧头,一个黑影。准确的说,是个人。“呃!”我的酒都醒了一半,手,脚,乃至整个身体都在发抖,难道是聊斋里的什么精怪?
……想到哪了?我用左手按住前额,不由向后退了几步。
喝酒能壮胆的,我这个笨蛋。我嘴角翘起,右手臂已冻的僵硬,抬起胳膊都很勉强。
握紧酒瓶……我张开嘴,就要一股脑灌下。“啪!”
我靠在铁栅栏上,大口喘着气,吓的几乎虚脱。黑影夺下了我的瓶,甩手丢到一边,瓶子碎了,酒在地上漫沿,我闻到了刺鼻的酒味,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一瞬间冷惊即起,那黑影动了!
他一拳打在我脸上,浑浑噩噩的我只知道被打的地方有点疼痛。
“你他妈的想死啊?”好熟悉的声音……
“徐波,你他妈的给我清醒点,你到底在想什么……”他摇晃着我的肩膀,我有些飘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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