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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且行见他这才缓过来,笑着反过来温柔哄他:“没事儿没事儿了啊,摸摸毛吓不着。”

    他理智还没完全上线,乖巧的人皮还没套好:“去你的吧,拿嘴摸有用?”

    徐且行觉得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他这一会儿拿眼神拍屁股一会儿拿嘴摸脑袋的,两只手跟下岗了一样。

    他眯起眼睛,还歪头卖了个萌:“先欠着,等我去了一定补上。”

    庄晏觉得自己跟嘴坏了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起没完,就觉得现在很好。风景也好,气氛也好,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自然和亲密也很好。

    徐且行见他笑而不语:“你不信?要不要我跟你签个合同?我和公司签约了再以个人名义签合同都得打报告,我现在就写,就说我和庄晏于x年x月x日产生了民间借贷关系……”

    他自己说着说着也乐起来:“哎要不我给你打个欠条得了,就说等我进组,借庄先生的脑袋补上一摸,庄先生可不能不借我。”

    两个人扯了一轮,庄晏说:“别闹啦,我得去吃饭了。”然后两个人就像忘了挂视频一样,又这么一直连着拐出小木屋,踏上了寻饭之旅。

    庄晏就跟那些户外直播的主播一样,沿着海边举着个手机到处照,嘴里还配着解说。结果远远就看见下面礁石滩里有个孩子摔了个跟头,穿着军绿短袖蓝裤子,黑瘦黑瘦的,看着也就七八岁。

    他一边跟徐且行说:“这是哪家的小孩儿啊,这么小一个人在海边,一个脚滑掉进海里怎么办?家长也真放心,太危险了。”

    他赶紧跑到最近的道边,朝小孩喊,招手让他回来。自己也低头找路,看看怎么能下去。

    徐且行赶紧制止他:“你快别,你在游泳池里碰个水都那么怕,你真掉海里边都不用淹,吓都吓死了。人家小孩儿土生土长大海的孩子,从小就游泳,比你强多了。”

    庄晏:“善泳者溺!哪怕两个孩子呢也能互相照应一下啊,你看他刚才都摔倒了,真磕坏了一个人谁能帮他。”

    小孩儿磕的不厉害,爬起来像个小猴子似的,敏捷的就扒着石头块儿爬了上来。看见庄晏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么白净漂亮的哥哥他们村里可没有。

    小孩儿想张嘴说话,又想起来前几天来的那些外地人,都说他们方言口音重,说话听不懂。于是就只是从后腰的兜里摸出个大海白,递给庄晏:“给。”

    庄晏接过来:“哇,好漂亮啊。这能吃吗?”然后余光瞥见小孩儿手上,还有脚上都有好多细细的口子,脸色马上就变了。

    他把海白往兜里一揣,从另一个裤兜里摸出出门前特意装的酒精棉签和创可贴,单腿跪地弯下腰拆了东西给小孩儿消毒:“抬脚,哥哥给你消毒。你下次穿鞋带手套去玩儿吧,你看这么多口子,海里有细菌,说不定会感染。”

    小孩儿有点羞涩,为了让他们听清说话很慢:“拖鞋,会丢。X鞋,贵,要挨打。”

    庄晏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操得也是不知民间疾苦的心。礁石边浪大,拖鞋容易被卷走,好鞋蹚水又坏的快,会被家长打。他有心想力所能及买双鞋送小孩儿当回礼,可岛上要啥没啥,马爸爸都不来,也只能先记着。

    小孩儿看他不说话,又说:“死了,不能吃了,但是好看。明天我可以给你捡生蚝,还有螺,能吃。”

    想想又补充:“送给你。”

    庄晏感觉自己眼睛都有点热了,他特别抵挡不了这种懂事儿的小孩,简单清理了一下,把酒精棉签和创可贴都塞在小孩儿兜里,站起来摸摸他的脑袋:“谢谢你啊。”

    手机突然横插一句,打破温馨的氛围:“我呢?见者有份,不送我吗?”

    小孩儿吓一跳,庄晏赶紧举起手机给他看。小孩儿看见徐且行,又有点不好意思了,外面的漂亮哥哥可真多啊。

    他腼腆地点点头:“我明天多捡,也送你。”

    徐且行咧着嘴笑起来:“明天就不用了,便宜你庄晏哥哥了。等哥哥去了你再送哥哥啊,明天就准备好了到时候该不能吃了。”

    小孩儿认真应下,跟着庄晏一起往旅店那片儿走。庄晏一路走一路问,连听带猜的,才明白。

    他们这个小岛人是真的少,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剩下几百一千个人常住在岛上。剧组乌泱泱涌来那么多人,小孩儿从来没见过,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外来的人住着。

    剧组租了大船运道具设备,可没法连盒饭也运。就跟村长订了饭,给的钱不少。他们村里能出海的都摇着小船去近海下网了,剩下的也都出来赶海,多捡点螺贝鱼蟹的好供上那么多饭。

    小孩儿的奶奶妈妈姐姐都赶回去做饭了,剩他自己什么也没捡到,还不甘心,想再等等,才碰上庄晏。

    走到旅店了小孩儿挥挥手就跑了,庄晏踩着快要完全坠入海面的夕阳走进去,发现只有旅店一层大厅开着灯,上面三层偶有亮着的房间,大多数都黑着窗户。

    大厅里有不少人,抽烟的打扑克的,凑在一起吹牛的,还有聚在大鱼缸周围讨论鱼的。庄晏一进去就看见了杨晴,杨晴跟旁边人说了两句,就招手让他过去。

    庄晏也不认识别人,就走过去在她们腾出来的位置上坐下。杨晴给他介绍,这桌儿有副导演,有制片助理,还有场记什么的,都是他以后要接触的圈儿。

    庄晏一一问了好,杨晴把桌子上的盒饭推给他,看样子是特意给他留的。他打开一看,是糯米饭,上面码着小半条清蒸鱼,姜丝和蒜切的随便,有俩辣椒调色。旁边摆的是什么贝,还有几个螺,半个螃蟹。也是凑了满满当当一盒。

    杨晴小声跟他说:“你下回早点来,一般五点就吃饭了。要是我没想起来给你留,你今晚就得饿肚子了。”

    庄晏很领情,一边吃一边感激地说:“我知道啦,谢谢你啊。”

    然后问:“一会儿我得去见见导演吧?沈老师说制片那儿也要去一下。”

    杨晴摇摇头:“今天不用啦,咱们人太多,岛上电供不上,总是电压不稳,导演不让点灯熬油的,说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回去早睡早起,明天上午我带你去。”

    庄晏吃得快,吃完加了杨晴微信,被她拉进剧组的群里,道了个别就趁着天还没黑透走上了回家的路。

    夜幕降临的小岛确实有点可怕了,远处的海也是黝黑深邃的,还泛起了雾。小路两旁没有路灯,挨着一溜小山坡,也看不见几户点灯的人家,草木树影都隐没在黑暗里,像伺机窥视着什么。

    庄晏一个人也没碰上,纵然胆子大也有点慌了,甚至有点后悔自己租了个独栋,连个半夜说话的老乡也没有。只能走着走着唱起歌,因为来之前脑子里是“眼前的黑你说的白……”,所以一张嘴哼哼的就是:

    “你是我的眼~带我领略四季的变幻~你是我的眼~带我穿越拥挤的人潮~”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轻笑声:“我当你的眼,说不定还能更好使点。你自己的眼睛不会用就捐给有需要的人吧。”

    庄晏心被吓得咯噔一下,赶忙掏出手机点亮:“……你怎么还没挂啊?”

    徐且行早在他和小孩儿说话的时候就没声音了,庄晏看了一眼,发现他不在屏幕前了,以为他有事要忙,又不好意思让对方回来就看到个挂断的画面,就想等着对方回来自己挂掉。

    可对方一直也没再说话,庄晏吃上饭就把这茬给忘了,以为他早就挂断了。

    没想到还一直连着。

    庄晏看屏幕里的徐且行,大概是洗完了澡,正在吃饭。没有他想的大明星山珍海味,就是一份外卖配送的黄记煌。

    听徐且行一说他就想起录节目时,他眼镜坏了,对方拎根棍牵着他——确实也算做过他的眼了。

    庄晏突然就不慌了,还有闲心还给展示周围暗影幢幢的刺激场面,吓得徐且行一个劲儿的说:“别再转了!都给我转晕了,我就看你就行!不看别的!看你就行!”

    他要不是看过剧本还以为上岛是拍恐怖片的呢!天黑了也太渗人了吧!

    庄晏一边唠嗑一边被徐且行催着嗖嗖走,其实徐且行比他还紧张。因为他老怕看着看着庄晏,突然庄晏身后或者哪儿的,就多出一张脸,他就看见啥不该看的。

    这简直是寂静岭本岭了啊有没有!

    成效很显著,庄晏来的时候晃晃悠悠走了二十分钟,回来连十分钟都没用上。一进屋他就闪身关上门,啪的把灯打开,两个人一起松了口气,回到了安全的明亮世界。

    然后灯闪啊闪啊……

    徐且行的声音有了难以觉察的颤抖:“你,你的灯为什么一直在闪啊……”恐怖片里的灯一闪,那就是boss准备出场了。

    庄晏也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想起来杨晴跟他的电压不稳,徐且行应该是去洗澡了没听到。于是正要解释:“我听说这个岛上……”

    视频突然中断了。

    庄晏一脸懵逼,赶紧回拨,回拨不回去。退出微信打开短信才发现,10086给他发了好多消息他都无情的没有看,现在终于有了强烈的存在感。

    流量超太多了,话费直接扣到欠费,自动停网了。

    庄晏乌鸡鲅鱼,他又欠费又停网又自己住,条条大路通缴费是条条大路都堵死,只能明天找人帮忙交了。

    就是不知道这么不告而别徐且行会怎么想……

    徐且行:“!!!卧槽!庄晏他妈的见鬼了!我得救他啊!”

    第34章 第三十四夜

    看着黑掉的屏幕,庄晏居然有一种拉紧的皮筋儿突然松手的感觉。

    这通如果不是因为欠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挂断的视频,就像一个看不见尽头的美梦一样。

    他脑袋里的神经一直雀跃又紧绷着,直到气泡啵地炸裂,他倏地梦醒,整个人骤然泄了劲,长叹一声仰躺到床上,连手机从手里滑到地上咣当一声,他都懒得捡起来看。

    梦醒让人难过,而让人难过的,是叫醒的他的话费账单!

    短信上黑色加粗的-283.27元让他心在流血……狗比运营商又他妈延迟提醒!怎么没见提醒流量用超了跟扣话费似的那么快呢!

    想着自己穷大方的给母上小钱一汇以后卡上的余额,庄晏抬手锤了一下床板泄愤:爱情可真他妈奢侈!

    “咳咳,唔嗯——咳咳,我天好大灰咳咳。”

    庄晏锤下床板跟锤在了面袋子上一样,满天飞扬的灰尘呛的他止不住咳。他也是这会儿才想起来隔壁邻居跟他说过这家出去打工几个月了,海边风大,家里灰积的比他想的多多了。

    庄晏认命的爬起来,出门朝隔壁邻居的房子看了看,漆黑一片,估计是睡了。他回屋看着床为难了一会儿,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干出不问自取开人衣柜的事儿,只好拖过行李箱打开,拽下床单,把衣服铺铺,打算就这么凑合一宿。

    左右也无事可做,想着明天太阳升起来了估计就要去见导演,索性就关了灯躺下睡觉。

    庄晏本来以为自己应该很难睡着,大概还有激动的余韵要回味。可大概是今天又是赶路又是视频,身心俱疲,躺下没一会儿就意识模糊了。

    他半梦半醒间,每每觉得自己要被混沌彻底拖入,就又被“哗——哗——”的声音给向上拽起,来回几次庄晏觉得自己都快神经衰弱了,烦躁的一个使劲坐起来。

    这听着海浪声入眠可跟他想的太不一样了,跟白噪音app里的也不一样啊!不是那种轻柔的“哗——哗——”,而是那种兜头冲刷的强硬“哗——哗——”。

    庄晏昏昏沉沉的脑袋跟着嗡嗡的,他想着,他想着我可真他妈……应该录下来给徐且行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