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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闻所未闻。

    而所有人之中,最惊讶的人——是典官。

    此人、此人气运竟——

    他原本就被董卓推倒在地,这会儿已是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谭昭戴了面具,他无意靠此出名,也不想给郭嘉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刘协已经认出这个人是谁了,吕布自然也认出来了。

    但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董卓见一招不成,便再行险招,但就像吕布说的那样,他与郭琛双剑合璧,何人能撄其锋芒!

    不能,董卓被生擒,当场就被扒了龙袍,他只着深衣,像是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一样。

    百官整理容颜,刘协换上朝服,一杆人欢欢喜喜进行着度过劫难的安慰仪式。

    谭昭与吕布站在最前面,此时正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刘协是个很神奇的人,他一方面很感谢两人的帮助,另一方面已经开始忌惮。

    他太害怕了那种被操控的感觉了,如果可以,他希望天下所有的权力都掌控在他的手中,生杀予夺,无所不能。

    但他还是要封赏,然而……谭昭和吕布都不想留在长安。

    两人态度这一出,司徒王允、尚书仆射士孙瑞等人皆是舒了一口气,这戴面具的神秘人不知身份,吕布若是得掌大权,难免要成董卓第二。

    “二位数次救朕性命,不能不赏,吕将军,你说。”

    吕布就说了,他也是刚得很,这会儿他也明白朝野之中,无人敢与他作对,便直言不讳想要青州,甚至他还反手坑了一把郭琛,言及他对政务不通,甘愿让出刺史之位。

    青州?

    这可有些远啊,九州之中,青州既小又有些偏僻,又与冀州接壤,袁绍如今狼子野心,这如今可不算是个好地方,难道吕布已生了投效袁绍的意思?

    王允冲着天子微微点了点头,刘协立刻下了旨意,封郭琛为青州刺史,封吕布为奋勇将军,年后上任。

    谭昭:……满脸都写着开心:)。

    郭嘉再见到弟弟,已是初平二年了,他已从文若那里得到了消息,他弟弟以十六稚龄,成了青州刺史?!

    开什么玩笑,这怕不是九州里最小的刺史了吧,哦那也不对,当今天子年纪还略小一些。

    郭嘉一推门,就看到弟弟……嗯?泫然欲泣的脸,那小眼神满眼都写着抗拒,这又是几个意思啊?

    “兄长,如果弃官而去,会怎么样?”

    郭嘉满眼的难以置信:“你要弃官?”

    谭昭点头。

    郭嘉觉得大概贾文和要被气死了,话说跟着这种任性的主公,不会分分钟短寿吗?

    “不行,你要去。”

    “兄长,你又生病了。”

    “那又如何?”莫名气短。

    “我早料到了,已替兄长熬了药。”说吧,谭昭微笑着从后面拖出一个食盒,食盒一打开,一股难言的酸涩带苦的药味四散开来。

    郭嘉:……两股战战,不知身在何方。

    **

    宫中,刘协有些倦怠地抚着额头,他自然十分信任王允,此时下头跪着一人,仔细一瞧,便是那替董卓念祷文的典官。

    “你说的,可都是真?”

    那典官本该被砍头的,为了保命,他自然和盘托出:“陛下,陛下,罪臣所言,句句属实,那郭琛——确为将起帝星之相。”

    “大胆!”

    典官闻言更加恐惧了,然而他的和盘托出,显然没有替他挣下一条命来。

    此时,殿中只有王允与天子二人。

    只听得王允道:“勿论真假,陛下还请三思。”

    第328章 惯看秋月春风(十二)

    没有哪一个君王,会容许一个将来有可能取代自己的人存在。

    即便如今的光景,外头多的是诸侯觊觎他身下的皇位,但知道是一回事,明确被点明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王司徒可是觉得这典官所说,皆是为真?”

    王允听罢,便言道:“启禀陛下,老臣认为是有几分可信的。下去查的人已查实了这典官的来历,道他祖上有些玄妙,虽则此人心术不正,亦有挑拨之嫌,但那郭琛早先并无声名,他若当真要说,吕将军岂非更好。”

    刘协原本心中的感激,果然被猜忌压下:“那……依爱卿所见,该如何是好?”

    王允自然不会说陛下咱们这就去把人干死,好一劳永逸,如今这当口并不现实,先不说对方救驾有功乃是众人亲见,再言那吕奉先似乎与这郭琛也有几分交情,倒不如……借刀杀人,方为上策。

    “爱卿的意思是……”

    刘协的眼中闪过一丝仓皇,他忽然想起宫墙之下那少年郎的风姿,抛开身份,他心中是羡慕对方的,羡慕对方的强大,逍遥与自信,倘若他有这些,该有多好。只是可惜,他们的身份……

    君臣两人对视,一切都在不言中。

    而刘协不知道的是,即便他不应下,王允也会去做。他心中有一杆秤,并不会受天子的意愿所左右,凡是能威胁到大汉江山的存在,他都会去除掉。

    典官以为自己这回肯定是死定了,他从宫里被人拖出来时,后背火辣辣的疼,可这点儿疼与浑身的冰凉比起来,已是十分微不足道了,他很快就晕了过去。

    典官名叫邹明,被水泼醒时,他尚还有些恍惚感,但看到堂上的司徒大人,他立刻就反应过来:“多谢司徒大人救命之人,多谢……”

    “哎,先别忙着谢恩,本公这里有一桩差事交予你去做,若你能做,便饶了你的性命,若你不能做……”

    “能做能做,小的愿为司徒大人肝脑涂地。”

    “且听听吧,听说你祖上乃是邹子之后?”

    邹子何人?先秦阴阳家的创始人邹衍是也,相传阴阳家通晓五行之术,道行深者也可通世间万象。也是因此,王允才留了邹明一条活路。

    小人有小人的好处,若运通得当,未尝不是一颗好的棋子。

    邹明自然无不应是,即便他听到王允要他去袁绍的冀州,他也半点犹豫都没有点头了。

    待到邹明被带下去,王允才揉了揉眉心,此时一身穿粉衣的貌美女子从屋中出来,她将手中的汤碗恭敬地送上,道:“近日天寒地冻,义父用一些暖汤吧。”

    王允摆了摆手,吕布选了青州,必定是要投奔袁绍,只要邹明此行不出错,那郭琛必定要没命,至于吕布……一柄无鞘的利刃,最好还是不要有主人为好。

    只是在此之前,他望向貌美的义女,心生一计:“红昌,父亲有一事相求。”

    任红昌心里一突,面上仍然乖巧地颔首:“义父请说,红昌自然愿意。”

    任红昌今年刚好年方十六,她生得沉鱼落雁,又被他调教得很聪明,绝没有男人能不动心的,若非是存亡时刻,王允是不愿意动用她的。

    三日后,天子赐婚的消息就传遍了整座长安城,传的是王公爱女与新晋青州刺史的美满姻缘,道是天注定,男才女貌,又是同龄,定是佳偶天成。

    谭昭:“……佳偶个屁!”

    郭嘉也是脸黑得很,这王老匹夫果然居心叵测:“不许这般粗俗。”

    “早就说了弃官,兄长如今觉得如何?”

    “你要逃婚?”不愧是亲兄弟,郭嘉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了。

    谭昭心想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他就没打算成婚:“不行吗?兄长尚未成婚,弟弟怎好越过兄长去!”

    “……逃婚就逃婚,少扯我!”他这不是还没玩够嘛,还有他这身体,最好还是逍遥一个人来得好,至于传宗接代,不是还有他弟弟嘛,他不担心。

    殊不知他弟弟这么说:“说起这个,兄长翻了年已二十有二,也该成亲了,弟弟身体不佳,并不打算择亲,以后传宗的大事,还有劳兄长多担待了。”

    “什么?!我不同意!”还有你还身体不佳,都能脚踢吕奉先了,骗谁呢!

    不同意也不成,反正以他的能耐,也没人能勉强了他:“那就再说吧,现在不是谈赐婚一事?”

    郭嘉狐疑地瞥了一眼弟弟,总觉得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在将来发生,可说的也没错:“你要拒婚,其实也不是不成,只是若可以,不如应下。”

    郭嘉的想法很简单,不过一个女人,王允要加个探子在他们身边,他们也可以利用这根钉子做许多事情,总的来说,未必是祸。若以后小弟遇上喜欢之人,废了便是,至于那女子如何,王允这个当爹的都不担心,他又何必爱惜。

    谭昭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觉得几千年的代沟真的挺深的:“兄长,弟弟不愿意。”

    “为何?”

    “兄长,若要成大业,便要光明正大地行,去利用女子来成事,还未做,便落了别人一成。兄长,您觉得呢?”

    郭嘉一愣,顿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他曾经想过,他未来的主公或许并不光明磊落,甚至对他猜忌万分,但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自己效忠之人,拥有足够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