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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按照辈分,我应该给你个侄女见面礼?”

    上官小仙早知道状元郎时常语出惊人,然而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她一愣,这才勉强笑了出来:“好哇,奴家想要你的心,郎君可愿给奴家?”

    “上官姑娘,人没有心会死的,在下其实还是挺惜命的。”

    上官小仙显然不欲被这般搪塞,她方要开口,下头的院子里忽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一行人无视拦住的小二直冲了进来,此时傅红雪方收刀,就见石天赐带了约四十壮汉嚣张而来:“侄儿,特来请二叔回府。”

    语气,嚣张得跟他家里有皇位能继承似的。

    不知所谓,上官小仙平生最看不起笨男人、蠢男人、无能的男人,这下头这个,三点占了个全,偏生得又丑,让人不忍卒看。她立刻戴上素纱,声音若婉转的黄莺啼叫一般:“石郎,此人是谁,竟对你如此无礼,奴家好怕哦!”

    ……女人翻脸翻起来,估计连她自己都怕吧。

    谭昭微微退了两寸,他并不喜欢同别人的肢体接触,两人自然是没有碰到的,但下头的人瞧过来,却是二人如胶似漆的模样,这女子端的生了把勾人的声音,清冷却勾人,一双眼睛就像要把人的魂魄勾走一般,石天赐当下就嫉妒了。

    这些贱皮子,见了皮相好的就都走不动道,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二叔,二婶如此待你,你竟在此处寻欢问柳,二婶在天之灵,恐怕都会——啊!”

    只听得石天赐一声惨叫,他捂着后槽牙,一口的血沫:“你们竟敢光天化日之下伤人,纵使你是我叔叔……啊!”

    谭昭推开上官小仙,就直接趴在扶手上:“别叔叔叔叔叫得这么亲热,昨天之前,怕是石小将军还不知有我这号人呢!我可没有这福分领你这一声叔叔,还有,谁看到我伤人了,这么远的距离,天赐少爷的眼睛,怕是不太好了吧?”

    “你你你你——气死我了!来人,还不快把他们抓了送去刑部问罪!”

    原来打的这个主意啊,难怪晌午刚过就来了呢,没意思,谭昭懒懒地趴在上头,冲着下头喊了一句:“小雪,快保护爹爹。”

    傅红雪正生气呢,这女人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过闻言还是寒刀入鞘,一脚窝心踹了上去。

    他学武时十分认真,同人打斗自然也格外认真,上官小仙看着下头傅红雪游刃有余地撂倒数十人,忍不住惊叹:“方才若非奴家仗着他轻敌不敢近奴家的身,恐怕都到不了郎君身边呢。”

    “只是郎君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般心慈手软,若你飞刀出手,这些人哪里……”

    谭昭转头,眼睛里已经收起了惫懒:“林姑娘,难得有幸,不如怜取当下,你已看到‘林仙儿’下场,执着太多,反而误己。”

    上官小仙一下站了起来,她眼睛里也没了那份轻佻:“如果,我说一定要呢?”

    第300章 聊赠一柄刀(十九)

    “你会像上一次一样,阻止我吗?”

    “不会。”谭昭果断地摇头,“你与我本就没有关系,我又不是正义的卫道士,不管那许多。你要如何,我哪里管得到。”

    上官小仙的脸色有些难看:“其实我也想学好的,我真嫉妒他。”

    她说这话时,一双眼睛直盯着下头身姿翻飞的傅红雪,都是黑暗里滋生的生命,凭什么都比她幸运,她比李寻欢迟她认了,可这回分明是她更早!

    “那很好啊,你可以试着当一个好人,底线一退再退便没有底线了,堕入深渊的人想再爬起来……”

    “算了,既然你不愿,这旧也就叙到此处了。”上官小仙裙摆一扬,一个蹁跹就消失在了二楼上。也是此时,傅红雪将下头的人全部摁在了地上,他一把提着石天赐,足尖轻点,一眨眼便落在了谭昭面前。

    石天赐就是个仗势欺人的货,只要别人比他强,他就怂得一比,两回都栽在一个人手里,他吓得直接就怂成一团了,二叔叫得比刚才利索多了。

    “听说你想送我们父子进刑部衙门?”

    谭昭手里拿着个烟杆,他当然不抽烟,就是上午逛早市时瞧着新鲜才买回来的,退可装逼,进可敲人,拿着比剑好玩多了。他一烟杆敲在石天赐头顶,说话却轻声细语的。

    石天赐当即就怕,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跛子不知从哪里学来的邪门功夫,竟是比京城最厉害的打手都厉害,四十个人打一个还打不过,这……以后他还有什么脸面在京城纨绔界混下去。

    “不不不,二叔您误会了,侄儿……侄儿只是跟您闹着玩的,闹着玩的!”石天赐心里恨得跟什么似的,这么些年,他何曾当过孙子啊。

    “闹着玩?好哇,小雪,咱们也同这位天赐侄儿好好玩一玩吧。”

    傅红雪艰难地点了点头。

    谭昭烟杆一扔,双掌一合,显然是准备搞事情了。

    石天赐本能地发足要跑,但以他三等废柴的体力,哪里跑得脱,转眼就被按在镜子面前,他怕得双腿都在发抖,谭昭觉得自己必须是个好叔叔:“别怕,叔叔不杀人的,叔叔啊,就是跟你闹着玩呀~”

    傅红雪:……我爹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以前沉稳可靠的爹果然是错觉吧?!

    “放心,易容不痛的,来来来,二叔知道天赐侄儿喜好姝色……”

    谭昭自然不会什么易容术,就算他有那个几个易容大佬当朋友,但这种精细活他实在懒得做,不过他有系统啊!一键换脸,多棒啊~

    系统:宿主,我发现你真的有点可怕。不过话说回来,你要给人换张什么脸啊?

    [那自然是要一张能搅弄风雨的脸了。]

    系统:石观音?

    [……你这个猜想十分大胆,但显然并不是,我只是想验证一点儿东西而已。]

    “好了,是不是不痛?”

    石天赐什么都没听清,他全程都闭着眼,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量消失,他想都没想,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傅红雪有些呆愣:“他这张脸……”是女人吧?

    “是不是很好看?她是你母亲。”常氏身体康健,怀胎月份也很足,虽说妇人怀胎本就九死一生,但原身却连常氏最后一面都没瞧见,这显然不合常理。理由用的还是什么冲撞,反正谭昭是不太相信的。

    他本人穿越来穿越去,但对这种命理怪诞之说,还是不太相信的。

    “爹,你不会是怀疑……”傅红雪满眼震惊,这怎么可能。

    谭昭拍了怕傅红雪的肩膀:“希望是我相岔了。”

    然而很多事情,自来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石天赐跑下去的时候,那群哎哎哟哟的打手早就跑没了,他发挥了自己骨子里所有的力气一路奔回了石家,门口的家丁认得少爷的衣服,连拦都没拦。

    直等到石天赐一路冲击了老太太的院子,他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冲着堂屋走进去。

    可这会儿他的脸已经完全露了出来,洒扫的婆子突然“啊——”地一声鬼叫刺破天空,用一种像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石天赐当即大怒,只他身上实在没有力气,狠狠地瞪了一眼婆子,那婆子却觉得是那冤鬼索命来了,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有病吧?

    这时候,因为婆子的尖叫已经引得堂屋的人出来,里头侍奉着的人撩开帘子来查看,一见石天赐,脸上也是惊恐和害怕,帘子一扔,连句话都没有。

    石天赐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什么不对啊,脸上的东西他早就洗掉了,这些人鬼吼鬼叫个什么!他脸上一横,配上常氏那张温柔如水的面孔,却有股诡异的阴森感。

    他一把掀开帘子走进去,登时坐在堂上的石老太太、石大太太全部凝视过来,眼睛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他看不懂的恐惧,石天赐看向自己的曾祖母和祖母,脸上也有点惊吓:“曾祖母,祖母,你们……怎么这么看着天赐啊?”

    石大太太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倒是石老太太人老成精,秉持住了,可即便如此,她苍老的声音也是颤抖无比:“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你是谁!”声音猛然增大,吓得石天赐忍不住心头滚跳。他就是个混迹京中的纨绔子弟,你问他什么好玩,他能说出一溜儿来,也能哄得太太们高兴,但要说正经事,他何曾见过这样的老太太啊。

    还没说完,底气就少了三分:“曾祖母,我是天赐啊,您的心肝宝贝天赐啊!”

    黛眉雪肤,朱颜玉秀,这是那早死的常氏啊!

    可石天赐的声音,石老太太还是认得的:“天赐?”

    “对对对,我是天赐啊,您看看我,我这回去可是受了好大的委屈,曾祖母……”

    曾祖母不想看,石大太太则是心虚到根本不敢看,两人的反应都落在谭昭和傅红雪的眼里,心里那点儿猜测……恐怕是要成了真。

    石天赐唱独角戏唱了老半天,石老太太才开口:“你这脸怎么回事?还不赶紧去洗干净再来!”

    石小福果然是翅膀硬了,她早该知道这天煞与常人不同,当初她就不该念着血缘心慈手软,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差池。

    石天赐很快被人带下去洗脸,屋内此时只有石老太太和她侄女石大夫人了。

    “现在这般做什么!当初既是做了,如今就该拿出你当年的狠心来!不过是些江湖左道,竟也吓住了你!”

    “儿媳……儿媳明白。”

    然而……并不是,石老太太很快就被打了脸,石天赐的脸不管是用什么香胰子来洗,都洗不脱一点儿脂粉来,脸上也没有任何人皮面具的痕迹,就像是……活生生长在脸上一样。

    “慌什么!去,拿我的帖子去六花胡同找那人,就说欠的人情,是时候该还了。”

    侍奉的婆子吓得两手都在发抖,但她还是麻溜地去办了。

    外头石天赐还在鬼哭狼嚎说不洗脸了,脸皮都洗破了,可里头主事的太太,却一个都没唤人停下来。

    “走。”

    谭昭指了指门口,傅红雪依言跟了上去。

    六花胡同口,经过一番伪装的婆子敲响了一间二进宅院的门,足足敲了十下,每下间隔差不多两个呼吸,这才听到里头吱嘎一声被人打开,谭昭一瞧,四个身量不足四尺的小萝卜头。

    “这是信物。”

    “进来吧。”

    门很快被关上,谭昭做了个手势,父子俩方要跃进墙头,却是一脚还未跨就直接跌进了阵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