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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魏征越是如此,心眼蔫坏的谭昭就愈发不放过他,只听得人施施然开口:“我听说先生来投时,曾与李密将军献上壮大瓦岗的十条计策,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不过是狂妄之言罢了。”

    谭昭觉得魏征这张脸真是……太棒了,拖后腿拖到这种程度,简直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先生有话不妨之说,这般言不由衷,也不是先生秉性吧。”

    “……”我恨我这张脸!

    当然了,魏征实在也不是那种忍得下去的人,否则他如今也不是这般光景,闻言也不再故作卑微,挺了挺腰杆,直言道:“军师既要卑职说,那卑职就斗胆了。”

    谭昭引人到一凉亭中,又命人沏茶过来,等四下无人,这才开口:“先生请讲。”

    虽然有点被人强迫着发言的意思,但就这态度魏征就十分受用了,说实话因为嘲讽脸的关系,上峰都不喜欢他,要不是他在文件起草方面很有一手,估计……真是太心酸了。当然了,他能这么快松口,也是因为面前这个人。

    在此之前,他听过无数关于了玄的消息,而当他真的面对面与之相处时,魏征发现他对了玄的评价还是太过片面了。不论其他,了玄本人绝对是个人格魅力不输当世枭雄的人。至少到目前为止,了玄身上有股莫名其妙能给人勇气的气场。

    魏征敛了敛眸中深意,开口:“北上雍州的计策,该是军师提出来的吧?”

    谭昭闻言一笑,颔首示意他讲下去。

    “二位少帅英才,手段到底稚嫩,行军打仗尚可,但此破釜沉舟之计,卑职实话讲,二位少帅还做不到。”

    魏征为人果然快言快语,抑或着一开始就这么直接,是为了试探。

    但谭昭这人,最不怕的就是试探:“那为何不是虚军师呢?”

    魏征:……他能说他看不上虚行之吗?

    幸好谭昭及时从嘲讽脸上看出来,体贴地再次开口:“听先生的意思,似乎还有未尽之言?”

    魏征微微顿了顿,他要推翻之前对了玄的评价,此人……端是深不可测,也是,真正聪明的人怎么会被江湖传言所左右,而与此同时,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血气来:“军师大智,此计确可解少帅军燃眉之急,王世充狼子野心不可与之为伍,李阀却不然,若要北上,少帅军必定要经过李阀的领地。”

    “少帅军兵力较之李阀,无异于以卵击石。可好就好在此时李阀定另有图谋,此时若割利与李阀交换,李阀未必不会答应。”魏征垂手,道:“若卑职没有错料,恐怕此时寇少帅已到了李阀门庭。”

    该说不愧是王佐之才吗?谭昭的小心思被猜了个中,不过他也不恼,毕竟这都是明谋:“先生说得没错,确是如此。”

    只被这般说,魏征却不喜反忧:“此计确实可行,李阀也多半会答应,卑职尝闻军师用兵如神,若雍北之地只梁师都一人,此计可行。可如今冬日突厥南下,少帅军组之未久,与人相抗……”

    魏征就差没说天方夜谭了,突厥军勇猛异常,寒天作战愈发骁勇,便是少帅军再勇猛,人数还是太少了。再言即便李阀愿意出售过冬物资,可不过杯水车薪,少帅军此行,无异于给人送菜。

    也是如此,魏征才急于离开这艘即将垮塌的小船。但不知为何,这会儿他心里竟有种……对方还有良策的感觉?错觉?还是当真如此?

    眼见魏征露出狐疑的神色,谭昭终于摆够了姿态,亲切地握住对方的手,一脸的情真意切:“先生果然大才,了玄愿以军师之位相待。”

    ……喂喂喂,你别这么自说自话好不好!他不想要什么军师之位!

    还有你刚刚明明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现在你这个样子人设崩了好不好,魏征嘲讽脸全开,挣了挣竟然没挣脱,= =着脸开口:“军师莫说笑了。”

    谭昭此时适时松手,一脸的认真:“在这之上,我从不说笑。先生如何看现在之形势?不过门阀诸侯夺利而已,利字当头,梁师都是,突厥军也是,先生明白吗?”

    魏征这下连松开的手都不顾了,他吃惊地望着眼前温润如远山的人,这人头发仅只寸余,仍然像个在佛堂里念经的僧人一般,可他说出来的话……他说出来的话……他不知道该说他通透呢还是说他野心勃勃。

    这样的人,确实不该囿于佛寺那方寸之地。

    魏征拜服:“卑职明白。”

    谭昭就笑眯眯地看着对方:“先生可是不走了?”

    “……”

    “方才的话,我并未说笑,先生大才,必不甘做那无名之辈。”魏征听着人开口,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此人的眼中有着莫名的星光一样:“我那两个徒弟虽不才,却有容人之量,如今情势,先生难道不想看河山一览吗?”

    到了此时,魏征却反而镇定下来,抑或是……他心中已经做了决定。

    谭昭只见他站起来,拂袖一拜,道:“属下魏征,拜见主公。”

    !!!

    谭昭难得像是被电了一样跳到旁边的石柱上,实在是……实在是魏征的话……他要真受了,他就又要短命了!不干不干,什么王佐之才,不要也罢。

    系统:2333,让你浪啊,你再浪啊~~

    可这回他要走,却是魏征拦着他不让他走了:“主公雄才伟略远胜二位少帅……”

    “先生僭越了。”先前的话,就当什么都没说过!

    但魏征不啊,他眼光一向毒辣,投奔李密是真的认同李密的才干,只可惜李密囿于君臣之说故步自封,这会儿好容易遇上一个看得起他他也看得起的人,那绝对不能放过啊,寇仲虽然有些小才,但其人容易刚愎自用,徐子陵倒是不会刚愎自用,但他根本志不在此,魏征不明白为什么了玄明明自身有才干,却要去扶那刘阿斗!

    “倘若主公是顾虑师徒情分,以主公之能根本不必依仗少帅军。若主公无法开口,属下愿效劳。”

    谭昭真的想架着人脖子让他清醒一点,但他好在还有些理智:“先生不必再说,此事绝无可能,若先生愿意留下便留下,若不愿意,我必亲自送先生出城。”

    话说到这个地步,魏征……又恨铁不成钢了,如果昨天有人愿意送他出城,他定然欢欣鼓舞,但现在——他的犟脾气也上来了,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最后的最后,谭昭挖墙脚挖得十分成功,但他并不开心,甚至有点盼望着李世民来挖他的墙角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魏征的才能那是真没话说的。两只小徒弟都不在,谭昭只能继续未完成的打包工作,有了魏征在旁协助,不过三日谭昭就将两万少帅军收拢得差不多了。

    原先的瓦岗军本就刚刚安顿,收拾起来并不慢,本来的少帅军又多是江湖势力,没多少拖家带口的情况,三天利令下去,除开少数不愿意北上的,大部分都已经整装完毕。

    至于为什么能做到如此高效,无外乎八个字:诱之以利、动之以情。

    谈钱的时候谈情怀,谈情怀的时候许以利,如今人心涣散,光口号和情怀当然不够,甚至谭昭还替小徒弟提拔了几个曾经瓦岗后来李唐的将领。

    这算挖墙脚吗?这当然不算!都是自家锅里的肉!

    当然了,吃过魏征的亏,这回谭昭干脆先下了调令,至于笼络人心,且等寇仲回来再说。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你魏征爸爸都帮你做好了。

    前期准备工作差不多时,寇仲也带着条约星夜归来了。

    而此时,已是到了寒冬将至的时刻。将士们裹着单薄的棉絮整装待发,他们看着自己的主公站在城楼上,心中热血之余却是一片凄惶。

    也正是此时,寇仲动情地喊道:“来人,发棉衣,本帅有的,我的将士也绝对会有!我寇仲承诺,只要有我寇仲一口饭吃,就有你们一口饭吃!”

    静谧过后,哗然而起:“少帅万岁!少帅万岁!少帅万岁!”

    魏征站在后面,瞧着底下的将士感恩戴德,眼睛微微闪了闪,忙吩咐人动作起来了。

    第165章 小僧心里软(二十九)

    少帅军开拔的这天,老天爷难得给了一个好脸,甚至到了中午时分,本来有些萧瑟的秋风吹在脸上竟有股暖融融的感觉。

    师徒二人并一个魏征,就站在这样和煦的秋风中告别。

    寇仲斜睨了一眼魏征,真的是老大不喜欢这个谋士了,你说长得这么磕碜也就算了,眼神还这么不好,就没点儿眼力劲儿嘛,他干巴巴地望着自家师父,半天蹦出一句话:“陵少不在,师父你也要走,就留我一人!”

    魏征:……你是三岁小儿吗?这么大了还跟师父撒娇,不堪大用!

    谭昭丝毫不明白两人为何会相看两厌,但这并不妨碍他无视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乖啦,你可是仲少啊!你家陵少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骄纵,太骄纵了!

    “最后送你个护身符吧,如果真遇上什么困难,就打开它。”

    护短的师父简直不能理喻,特别是被某个谋士盯着叫上主公后,谭昭就加快了培养徒弟的脚步,反正……他还想再活五百年。

    师徒俩期期艾艾地道完别,谭昭才带着魏征光明正大地离开少帅军。对,没错,光明正大,光明正大到什么程度呢?谭昭就差没在脸上写“我是了玄”四个字,甚至他的身边还飘着一只金灿灿的黄玉团子。

    这江湖人谁不认识啊,邪帝舍利啊!可两人走了一路,愣是没有一人敢劫道。毕竟谁也不傻啊,邪帝舍利固然诱人,但……你敢硬杠宗师吗?都在寻找时机呢。

    魏征跟着自家主公(单方面承认)走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喟叹:“主公真英雄也。”

    “……魏先生,请把你的马屁收回去,拍到马腿上了。”

    魏先生现在刀枪不入,掀了掀眼皮就道:“主公你什么时候长了马腿了?”

    “换个称呼,否则就地格杀、就地掩埋。”

    那好吧,魏征有些遗憾地捋了捋自己的短须,开口:“公子拥有如此神物,为何不挪为己用?”

    一脸嘲讽的魏征刚说完,被称为神物的小团子就直接冲着脸砸了过来,魏征虽会些武艺,但……脸上很快就被小团子砸青了一块,后续还有小跟班长生诀小七也踩了一脚,可以说是非常可怜了。

    “你看,这就是先生乱说话的下场。”谭昭轻飘飘地开口,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该!

    “……”

    黄玉团子听到自家大哥附和他,高兴地跳了跳,飘到自家大哥头上得意洋洋,俨然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魏征捂着脸,显而易见地难过了,他……不就是想一展抱负嘛,怎么就这么难!他假做掩面而泣,谭昭看他被欺负得可怜,终于良心发现:“神物有灵,况且……”

    “况且什么?”

    谭昭动了动耳朵,盯着不远处或轻或浅的呼吸声,勾着笑容道:“况且内力之于江湖人就好比鲜血之于普通人,让别人的血液在自己的身体里流淌,实不相瞒,在下有些轻微的洁症。”

    魏征一愣,忽地就道:“那倒也是,况且这内力累计多年,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