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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果然也送了你这个。”

    “……”

    谭昭转头,便见门外一身玄色官服的男子逆光而来,容貌清绝气质雍容,这样的人就像合该穿这身衣服一样。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天底下本也没有合该这样的事情,谭昭看了一眼便没趣地转回来:“裴大人很闲吗,怎么有空来小僧这边?”

    “御前小官,能做的无非是替陛下跑跑腿。”

    也就裴矩敢这么说了,毕竟天子近臣,不知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面钻。

    “哦,裴施主原来是嫉妒了?”

    “……”

    裴矩瞬间就没有何人谈话的欲望了,真的这小和尚简直有毒,你说他正直吧,他是真的正直,但你说他滑头吧,这恐怕是佛门最滑头的小和尚了。

    他转身欲走,原本也就是路过进来看一眼,可他走到门口时,正直又滑头的小和尚却开口了:“你觉得小僧不该留下?”

    裴矩离开的脚步一顿,随后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

    谭昭撇了撇嘴自觉无趣,如果前段时间他还怀疑裴矩身上有猫腻,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肯定裴矩此人定所图不小。

    同是天子近臣,裴矩却比雨化田难懂十倍以上,雨公公为人阴险刻薄又工于心计,但只要不触碰对方的利益,其实算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但裴矩完全不一样,裴矩出身名门,该是最为端方忠心的臣子,但说实话……谭昭在裴矩身上一点儿也看不到。

    如果真的要评述,裴矩更像是那种满级大号入世修心,他的行为谏言都为国为名为君,所图是为天下,但所求却只利己。

    裴矩,该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无论他外表多么风光俊秀、温文尔雅,又如何谈吐不凡、处事不惊,这些其实都是外在的,一个人的真实性情多多少少都会在武功中体现出来,比如他的剑,比如裴矩的拳法。

    系统:所以呢?你准备跑路?

    [没啊,小僧准备白吃白住到李世民进宫。]

    系统:哦哟,唐太宗啊,想见见历史人物?所以你真的不打算查一查裴矩的底细?有钱不花,你不觉得烧手吗~~~

    [谢谢,不用了。]

    ……辣鸡哦。

    **

    说起来,李家进扬州已经有段时间了,谭昭原并不知道这个,还是前段时间小徒弟告诉他的,说是山西太原李家二公子带着大小姐李秀宁来了扬州。寇仲说起这个的时候,整个人一副心猿意马的模样,可见这位之后的唐长公主生得十分漂亮。

    当然了,做师父的节操水平自然比徒弟高杆许多,谭昭等人进宫为的必不会是看美女,而是……

    系统:哦,那你倒是别偷偷摸摸出宫玩耍呀~

    了玄大师不要面子的呀,分分钟就无视瞎说实话的系统,他甚至换了身秋香绿的书生长衫,又在系统商城租了一顶假发,折扇轻摇,风流写意颇有魏晋遗风。

    当和尚总是有许多不便利的地方,换了身一副的谭昭简直如鱼得水,没逛多久就认识了两个书生要拉他去瘦西湖上参加文会。

    “今日可是有尚秀芳大家演奏的,保准谭兄你听了三日不知肉味。”

    “……”朋友,孔子的棺材板替你压好了,请你继续说吧。

    这位很是富贵的公子就继续喋喋不休地介绍着,乱世书生总是关心太多,大到国家报复,小到美人心上,那都必须门儿清的。

    反正谭昭挺佩服这位公子了,如果读书不能救国,了玄大师建议他可以去说书。

    一行三人走走停停,很快就到了瘦西湖边。

    此时的瘦西湖上,已经停满了画舫,那富贵公子一瞅,就立刻退后一步,指着最中心那艘云腾雾绕的尊贵画舫道:“谭兄可瞧见了,那据说是天子微服出巡使的,这会儿停在这里,你可仔细着点。”

    谭昭颔首点头,富贵公子见他如此识趣,不由得心生好感,便让人引着去他们开文会的画舫。画舫上多是风度翩翩的书生,手松的还请了谈曲倒酒的,读书人风雅,气氛并不惹人生厌。

    只是读书人好却也不好,谭昭是个外来人,旁人不知道他几斤几两就容易排挤他,没过一会儿就有人说大家文会团聚,或可泼墨一幅以此留念。

    谭昭原本在观察湖上的画舫,但当他回头,富贵公子就开口:“谭兄画技如何?”

    “……尚可。”

    “那不如谭兄来一幅如何啊!”立刻就有人起哄了。

    谭昭这人吧,他其实是会玩的,故而他也最讨厌别人对他赶鸭子上架,要玩就玩大一点嘛,所以他说:“也可,不过在下听闻今日尚秀芳大家会出场,比斗总要有个彩头,虽说文无第一,可也并不不能没有,众位说是吗?”

    就有人说了:“那你要如何?”

    “不如等大家表演时,大家一同作画,谁做的最好,那在下就请人送去给秀芳大家,如何?”

    众人脸上立刻有了几分跃跃欲试,当然也有人不信:“真的假的?”尚秀芳可是大家,连皇宫里的皇帝都不敢强迫她的。

    谭昭微微一笑:“……自然是真的。”

    第146章 小僧心里软(十)

    谭昭并未听过尚大家尚秀芳的大名,但一个青楼女子能做到天下第一才女还能得读书人的青睐,甚至连隋炀帝都不敢动她,那么她的背后势必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支撑着她。

    纵观天下,无所谓就是朝中大臣或是各大门阀,更或者还有江湖势力掺杂其中。想到这里,谭昭就有些厌倦了。

    乱世人心难测,特别是这扬州的浑水,简直了。

    他啧了一声,旁边的富贵公子便抻长了脖子瞧他的画,随后就忍不住轻咦出声:“谭兄你的画技,怎如此……新奇?”

    谭昭低头一看,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好像画画……不是那么主流,时人多喜绘人物肖像,且以细密精致臻丽为主,便是山水也是泼墨重彩为主,再看看他细瘦纤巧的湖景,可不就是新奇了嘛,他连忙伸手去揉,却发现有一双手比他更快拿起画纸,他一抬头,也忍不住称赞一句“好风姿”,只听得此人开口:“虽不入主流,却别有一番风味,兄台巧心思,在下侯希白,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侯希白?不认识。

    倒是富贵公子一脸喜悦地开口:“原是侯公子,幸会幸会。”

    侯希白打了个招呼,原看向谭昭,谭昭看了看他拿画的手,心道还是个爱画之人:“不过小计罢了,在下谭昭,侯公子客气。”

    “原谭兄就是那发起赛画的雅人,若谭兄作画,倒是真与美人相得益彰。”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公子了:“那依侯兄的意思,岂非是俗人就画不了美人了?”

    侯希白恰恰是因这个来的,他原不过是听闻尚大家要登台献曲才来的瘦西湖,一来却听到一群书生在大言不惭地要将画送与尚大家,这美人合该配好画,若是蹩脚的画技,不过就是唐突美人,侯希白平生最见不得如此,故而才上船来阻止。

    毕竟以他的画技,吊打一群靡靡的儒生不成问题,侯希白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自然,这美人总该是有些特权的,若是将美人画丑了,那绝对是天底下最不可饶恕的事情。”侯希白含笑的眼睛环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谭昭身上:“谭兄,你说是不是?”

    ……这人有病吧,谭昭= =着眼睛开口:“不巧,在下正是一俗人。”

    “……”朋友,请你尊重一下套路好不好?

    但最后,侯希白还是跟船上的人比了一次画,最后一共有五人入选可以一画美人,刚好此时水榭上堂鼓敲了三下,这是尚大家要登台的讯号。

    侯希白除开对美人有些执着外,人倒是挺好相处,他的画桌就摆在谭昭的旁边,似乎是对他挺感兴趣的样子,还跑过来跟他讲话。

    不知为何,谭昭总觉得侯希白的样子……有点微微的眼熟,倒不是说长相,而是行为做事更或者是气质方面,只深想却又觉得不可能,他摇了摇头,示意对方看前面:“侯公子,要开始了。”

    侯希白立刻凝神,便不再赘言。

    湖上烟波淼淼,水光潋滟晴方好,此时有美人有仙乐,颇有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玄妙境界。一曲终罢,谭昭终于明白为何尚秀芳能被称为大家了。

    她的声音,有股莫名凝神静气的作用,明明不带一丝内力,这或许就是有些人得天独厚的能力吧。

    他望向四周,发现五人均为提笔作画,当然也包括侯希白。

    而等众人如梦初醒,就有人开口:“惭愧惭愧,在下或许明白侯公子所言了,与这般的歌声相比,在下的画……当真不画也罢。”说完,便投笔入湖,走到船头听曲去了。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风,知道露台这边只有谭昭和侯希白,下一曲才继续响起,只这次开口的人已经不是尚秀芳了。

    “只一首?”

    侯希白却摇了摇头:“非也,尚大家每登台,都有两曲。一曲独奏,一曲为寻知音同奏,今日在湖上,获胜之人便可与尚大家游湖。”

    “……”你们古代的饥饿营销简直比现代还可怕。

    谭昭开口:“侯公子可是为此而来?”

    侯希白点头:“也算机缘巧合,但能与美人同游,也是幸事,谭兄风趣文雅,可通乐理?”

    问是这么问,但读书人若是连乐理都不通那就不是读书人了,谭昭自然会,但他无意去争这个:“宽心,在下不恋女色。”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幸好侯希白不是动辄杀人的魔头,闻言也只是笑笑,毕竟别人不想说他难道还能拿剑架在人脖子上说不成,他只是……听说师父对一佛门弟子看重甚深想看看是如何的人罢了。他敛下眸中的深意,认真地擦拭竹萧。

    未几,尚大家就又出来了,这回便是竞争游湖的机会。

    竞赛的规则很简单,尚大家弹唱古琴,只谁能应和上,那谁就获胜。但谁都知道尚大家琴艺之高,当世无人出其右,到如今已有两年未有人应和到最后了。

    便是侯希白,也不能。

    一时之间,平静的湖水都被音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碧波荡漾了三圈,便有一大波人收了手,而等一分钟过去,湖面上的声音已经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