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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胰子是谭昭制出来的,翰林院工作很闲,他实在无聊就捣鼓出了些提高生活质量的东西,带着轻微的竹香,小孩洗完手有些新奇地闻了闻,显然十分喜欢这种大自然的味道。

    不过很快他就顾不上这个了,因为饭菜实在是太香了。

    李婶的手艺就是谭昭吃了都觉得超棒,这深山里来的小孩见了哪里把持得住,最后吃得打嗝还握着馒头,显然觉得自己还有一战之力。

    “吃不下就等下再吃,这吃食不会长腿自己跑掉的。”

    小孩听了觉得也十分有道理,像是仔细瞧过馒头没有腿,才从怀里掏出个白手绢将馒头包了起来,又仔细地放好。

    谭大娘有些心疼这小孩,便看向谭昭,谭昭心想我也很绝望啊,这小孩警惕性这么强,这孩子娘绝对是厉害角色。

    吃过饭,小孩就抱着铁片坐在堂中,外面天寒地冻却好像一点儿都不怕冷一样,谭昭怎么劝都不进屋,只能进去拿了一件他小时候的袄子给人盖上。

    他知道,小孩在等王怜花。

    谭昭本来要出门的,可不知几时天上便飘起了雪花,眼看着天要黑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思索起了案情。

    梅花盗,死去的刀客,丢失的公文,突然盛起的江湖传闻,简直像是一团乱麻一样,谭昭在纸上将线索全部罗列出来,最后又加了一条凶手深谙人体穴位,或者是特别熟悉人体构造。

    仵作说凶手出导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可要将刀刺入心口而不死,这就需要极强的眼力。刀客的大刀那么大,手法这么干净,他总觉得刀客不是第一人。

    想了半天没想通,谭昭索性又披着大袄出去,一眼便看到小孩还坐在门槛上,冷风呼呼的,突然就想起玉一霸,他迅速摇了摇头,快步走过去:“阿飞,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小孩没点头也没摇头,谭昭将他默认了,等他坐定后,顺着小孩望去的方向只看到纷纷扬扬的雪花,像是雪中曼妙的舞女,又似风中的雪莲,下雪总是美的,似乎和小孩在一起他刚才烦躁的情绪都被安抚了下来:“好看吗?”

    他以为小孩不会开口,谁知竟然开口了:“娘,死。”

    描述太犀利,可谭昭竟然听明白了,估计小孩的娘也死在这样一个大雪飘飘的冬天,所以触景生情了,他有些后悔问了这话,却未料小孩又说话了:“娘,喜欢。”

    话就又能说下去了,王怜花到谭家时本来要翻墙进去的,可还没等他翻就在大门口看到了一高一矮两个桩子,他出去又换了身红裙,白雪飒飒,衬得他眉目如画,只见他笑着调侃:“这半日不见,就这般想奴家,程门立雪呢!”

    谭昭不想理会他,却见旁边的小孩蹭地一下站起来冲出去,直愣愣瞧着女装大佬,半晌竟然叫了句:“娘?”

    略带疑问,气得王怜花一掌就要挥下去,可看到小孩仍然蓬头垢面,又迅速缩了回去,有些嫌弃地退了一步:“状元郎,你家已经穷成这样了吗?”

    谭昭十分不要脸地承认了:“是啊是啊,就快变成饿死的京官了!”

    ……

    谭大娘听到声音出来就看到一漂亮姑娘对着自家儿子抛媚眼,心里一突,想出来又按捺下了,最后望了一眼决定还是转身回了屋。

    王怜花已经揪着小可怜丢进了洗澡桶里,洁癖症发作的女装大佬气场全开,本来黑黑瘦瘦的小孩终于焕然一新,换上谭昭幼年的衣服,也是个唇红齿白的小仙童了,就是……仙童的脸色太臭了。

    此刻小孩望着王怜花的表情已经和杀母仇人没什么区别了。

    王怜花这人年纪越长,却是越来越喜欢跟人对着干,看到小孩表情,立刻俏脸一板:“我好歹也是你舅舅,你娘让你来难道没告诉你吗?”

    小孩诚实地用表情告诉了他答案——没有。

    白飞飞这个女人!

    “那她让你来做什么,她不到绝境,是绝不会来求我的。”

    小孩这才从换下的破衣裳里掏出个包得工工整整的东西,东西展开,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一本英雄帖,刚好,谭昭白日里还在大理寺的牢房里见过它。

    王怜花眼中却闪过了然:“果然是因为这个。”

    什么什么意思?谭昭满脑袋的疑问,这小孩或者是这小孩的娘亲与这英雄帖有关?或者说是……快活王柴玉关?!

    英雄帖被女装大佬拿在手上,他手上竟然还染着鲜红的豆蔻,衬得他手白皙纤长,只听得他开口:“状元郎,想听听我刚才听来的消息吗?”

    谭昭侧目:“什么消息?”

    “据说,那传承上除了无敌宝鉴之外,还有——柴玉关毕生财富的藏宝图。”

    藏宝图?!谭昭心里一突,陡然有了一种更不好的预感。

    第29章 吾与汝孰美(八)

    谭昭的预感到了第二日变成了现实。

    跟着宫里来的公公穿行了大半个皇宫,谭昭终于获得了单独面见圣上的成就。成华帝并不是一个苛刻的皇帝,虽然只过去一日,他还是亲切地问了谭昭调查的进度,等到用过一盏茶,才问起了坊间的传闻,正是关于这快活王的藏宝图。

    这么多钱,就是国家也会觊觎,况且现在国家还很缺钱来着。

    谭昭能怎么说,他当然说不知道啊,随即又许下承诺说倘若找到,绝对是我大明之福,成华帝听到这个就满意了,又聊了两句就将谭昭遣退了。

    不幸中的万幸,皇帝没有明面上再指派一个人一同调查,至于暗地里,这个他不在意。皇宫里肯定有不少好手,但他相信比王怜花还要高的绝对不会超过一个。

    出了宫门又看到女装大佬,不过这回比上次多了一个小孩,谭昭觉得明天关于他的传闻肯定会越来越奇怪,说不定过几个时辰他已婚生子的消息就众所周知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走过去和小孩打了个招呼就进了马车。

    马夫还是昨天那个马夫,谭昭刚坐定王怜花就递过来一本册子,他翻开看到无数的名录和小道消息,他不得不佩服王怜花收集情报的能力,上面什么无悔子明觉啊血意刀冷醒什么的,十八流的都记录在上面,还有些最近流传在江湖人中的消息,小到青楼头牌,大到宝藏消息都在上面。

    难怪厚厚一本,可仔细看,这消息也未免太过零散。

    最后等马车在翰林院门口停下,谭昭只看了小半本,他将册子放在袖子里,这才下车进了翰林院。

    因是出了命案,如今的正厅已经被大理寺封了起来。翰林院都是读书人,大多数人都避着这走,估计就算解封了,这正厅恐怕也不会再启用。

    说起来,这读书人的臭规矩就是比一般人多。

    谭昭刚要取出大理寺的牌子递过去,旁边斜里就窜出一个声音,略带尖利,十足的讽刺:“哟,这不是状元郎嘛,我原听说状元郎当堂下军令状,却没想到还携美查案,倒是颇有兴致啊!”

    说着眼睛还朝着女装大佬飞,显然很吃女装大佬的颜。

    ……勇士,竟然敢觊觎女装大佬!谭昭都替他捏一把汗,他想了想,终于想起眼前这人是谁了:“柳编修,听说你是第一个发现案发现场的人?”

    说起这柳编修,也是翰林院一奇葩。他也是寒门出身,三年前入了翰林当庶吉士,三年后升了七品编修便以过来人的姿态傲视今届门生,动不动就挑剔手下的庶吉士,厉害得一批。

    据说此人本可以选择外调,却说醉心修书,立志要修出另一套永乐大典来。

    谭昭对此不置可否,不过嘛……

    “是又如何?你我同一官位,你凭什么问询我!”

    谭昭是不喜欢和读书人讲道理的,因为他们通常是最不讲道理的人,所以他从怀中掏出了左明给的大理寺腰牌,往看门的官差一送,官差看过之后尊敬地递过来,柳编修的脸色都涨红了:“如何,说说吧。”

    便引着人进去,可柳编修胆小啊,最后还是看女装大佬进去才跟了进去,恐怕心里是觉得女人小孩都进去了,他不进去太怂。

    谭昭让小孩把门关上,刚刚死过人的房间感觉阴气森森,刚刚好壮着胆的柳编修简直秒怂,他靠在门边,看着谭昭将正厅里的蜡烛全点上才有了几丝安全感。

    早知道他刚刚肯定不说话了,可他就是忍不住嫉妒谭昭,凭什么这人这么好运,凭什么能与李寻欢这般的人称兄道弟,又凭什么瞧不起他,他有今天的成就都是自己挣来的!

    有了火光,整个房间的全局就映入眼帘,谭昭一边让系统将拍摄的全局影像调出来,一边比照着看过去,果然他的金手指还是有点用处的。

    而女装大佬已经走到柳编修旁边,论套话十个谭昭都比不上半个王怜花。

    很快,柳编修就将那日早上的事情娓娓道来。

    “我记的很清楚,因为那天我要赶着写祭天的祷文,所以天蒙蒙亮我就从家里出来了,天很冷我提着灯笼,刚一推开门我就听到里面一个模糊的人影,当时吓得我差点……叫出来,我壮着胆子用灯笼一招,这才发现竟是李编修,随后我看到了……”

    柳编修回忆的时候,脸上带着全然的恐惧,显然对于他而言,当时的景象即便到现在仍然让他十分恐惧,对于他这样的读书人而言,他这个反应十分正常。

    “具体是什么时辰?”

    “大约是寅时三刻左右,我当时吓坏了,指着李编修说不出话,刚要回身喊人,林编修就过来了。”

    “林编修?”

    柳编修解释道:“林兄是我好友,与我是同届进士。”

    “后来呢?”

    “后来我吓得紧,还是林编修去外面叫的人。”

    再套,也套不出什么话来了,说来说去都是车轱辘话,谭昭将房间比照完,推开门请他出去,柳编修恨恨地瞧了他一眼,飞快地离开。

    ……

    “你们翰林每天都这么用功吗?”

    谭昭摇头:“不,我除外。”凌晨四点半来上班,他是活腻歪了吗,他每天都是踩着卯时的尾巴来点到的,真是惭愧。

    不过这样推测时间线,凌晨四点半柳编修发现尸体,他是七点钟左右到的,大理寺据说是六点钟到的,那么在官差未来之前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有什么发现没有?”

    倒是有一些发现,谭昭举着手里的一沓纸张:“你瞧,这是什么?”

    王怜花接过来看了一瞧,顿时脑袋就疼,这些庙文祷文他素来最是厌恶,看了一眼就推了过去:“这是什么?”

    谭昭一笑,清俊的脸上闪过狡黠:“这是我誊抄的那份祭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