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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鹤没有办法,就来了一趟,然后走的时候恰巧撞上了我们家的事情,他就顺便出手帮了个忙。”

    “他帮我把希麟送到了医院,还问了一下我们的情况。我当时很脆弱,就跟他吐了一肚子的苦水。”

    南君凉本以为他们就这样产生了革命感情,结果却听到丁琳说道:

    “他一句也没有安慰我,临到医院的时候跟我说:人生就是这样,熬得过去就熬,熬不过去就认命。再不然也可以一死了之,有什么好纠结的?”

    南君凉:“……这也太不近人情了。”

    丁琳说道:“对吧?”

    南君凉说道:“就这样你还跟他结婚?”

    丁琳说道:“我跟他结婚是为了钱和希麟,说到底并不是为了他。我之前也试过想要融入晏家,后来就放弃了。你舅舅……他从来没有跟我上过床。”

    南君凉:“……”

    “跟你说这个其实有点唐突,但是我觉得就算唐突,告诉你这些也有利于让你判断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南君凉垂下了眼睑,说道:“也许我并不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丁琳说道:“你这么说……其实是有点残忍的。君凉,我并不是要让你原谅他活着什么,可能连重鹤他自己都不指望这个。但是,他真的很需要你……或许是你母亲……正视他的存在。”

    南君凉有点冷漠地说道:“我不懂。”

    丁琳说道:“你舅舅第一次见到你妈妈的时候才八岁。据说一开始他们是互相讨厌的,但是重鹤对他人的好意全无抵抗力,很快他们的关系就变得很好。他和大伯二伯都不一样,他是真心喜欢你妈妈。他为她爬过树,打过架,送过戒指,也差点为她丢掉过性命。你舅舅腿上现在还有一条老长的疤,就是以前为了保护你妈妈而从山坡上滑下来,被树枝划伤的。”

    南君凉微微张了张嘴,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

    他没见过晏重鹤的伤疤,但是觉得丁琳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

    丁琳说道:“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你妈妈。”

    南君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他们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分手?”

    丁琳说道:“因为你妈妈发现了晏先生和晏夫人的真正关系,她觉得恶心和难以接受。她迁怒了你舅舅,觉得无法跟他在一起。他是被迁怒的,他什么也没有做,你理解吗?”

    南君凉怔住,半晌才说道:“我不相信。”

    丁琳说道:“我对你母亲也不了解。不过我告诉你的这些,应该都是真的。你妈妈说:她没办法在这个家里待下去,因为晏先生和晏夫人的关系让她觉得恶心,晏夫人对于她母亲的想法也让她不寒而栗。每当想起这件事情就仿佛如鲠在喉。也因为这个原因,她没法面对你舅舅,也无法再跟他在一起。”

    丁琳说道:“君凉,你舅舅从来都不是个坏人。他永远不会去害你母亲,也不可能主动去害你父亲。他就是有那么一瞬间……鬼迷了心窍。他知道自己应该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就算你什么也不做,他也不可能放过自己。”

    “但是,我真心希望,你可以对他公平一点。该他的罪,他会承担起来。可是不该他的罪责,也不要怨在他身上。我不是在替他说话,就是觉得……他这辈子已经被人迁怒得够多了。”

    第147章

    南君凉低下了头。

    许久, 他才说道:“舅舅对我很好,我不想恨他, 可又没办法不恨他。舅妈,不管舅舅有什么样的过去或者苦衷,他都不该漠视人命……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合理化他对我爸做的事情!”

    丁琳说道:“对!对!你说得对!所以……你舅舅现在这样确实是他活该。”她痛苦地皱着一张脸,用手遮住了眼睛,说道,“他做错了事, 会接受法律的惩罚,良心的指责, 可是有时候,害人性命的后果还不止这些, 这世上的报应有时候比我们想象得还要玄妙,所以他想害你父亲,却连累了你母亲。”

    她仿佛很累一般, 放轻了声音, 说道:“所以,我们都要以他为戒。”

    丁琳说道:“君凉,我很抱歉。你舅舅做得事情没得解释, 我只是受他托付,来跟你说这一句抱歉, 虽然一句道歉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但是这句话站在你舅舅的立场,总归是必须得说。”

    南君凉说道:“我不要他的钱。”

    丁琳说道:“那就到时候给你外公外婆或者大舅。”

    南君凉说道:“为什么?你是他妻子, 不管你们自己是怎么商量的,至少法律上是这样。你应该拿着。”

    丁琳说道:“我倒是想拿着……但是不行的。”

    南君凉:“为什么?”

    丁琳说道:“因为你舅舅的东西不是给我的,就像他关心和在乎的人……也不会是我。我们只是合作伙伴。”

    南君凉说道:“可是你们结了婚。”

    丁琳说道:“婚姻有时候能代表很多东西,有时候却什么都代表不了……”然后她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们做了婚前财产公证,而且结婚前他就让我签了所有能签的合同。”

    南君凉:“……”

    丁琳没有说,其实很多时候她甚至是嫉妒南君凉和他的母亲的。晏海瞳的人生是真的幸福,谁都爱着她,美丽又富贵,聪明又任性,简直得到了为人能有的所有好处。

    就算死了,也依旧令人艳羡。

    但是丁琳又根本没力气嫉妒她。差距这么大,连嫉妒都让人感觉十分徒劳。又或者……如果晏重鹤真的有那么一刻对她有过好感,她就会嫉妒了。

    然而她现在只有怅惘。

    算了……她想……还是希麟比较重要。回头还是得让他跟南家兄妹打好关系,就算做不了姻亲,当个关系好的兄弟姐妹也成。

    丁琳离开之后,南君凉到底还是把她拿来的文件给收了起来。

    他没准备要晏重鹤的东西,对于南君凉来说,只要暂时手头上不缺钱,钱对他来说就不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何况他脑子里这么多超出时代的医药知识,干点什么不赚钱。

    他觉得不能拿这些东西,是因为不想给晏重鹤任何已经谅解他的暗示。

    但是他也没有针对晏重鹤采取什么行动。事实上,他的关注重点一直放在金世凯身上,甚至主观性地想要无视晏重鹤。晏重鹤虽然也算故意杀人,但至少是非主动性的,金世凯和鲁怀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除了这两人之外,其他人也有从犯的嫌疑,比如当初绑架南君凉的鲁聪与他的同伙。

    在金世凯被抓走的当日,沈瑞行拿着南君凉之前拟好的授权合同草本敲开了董事会的大门。在威逼利诱和金世凯的被捕新闻作用下,沈瑞行成功地促使董事会罢免了金世凯,自己尚未成了新任主席,并且在金世凯的心腹反应过来之前掀翻了金世凯的办公室,财务部门和公关部门。

    一个团的外来财务人员清查了三天公司的账目,同时研究所的几名研究员直接倒戈,送上了金世凯和李潍延在项目研发中的一些违规记录。

    但仅仅只是这样还不够。

    沈瑞行要的不止是这个。

    如果只是让金世凯受到法律的惩处,那么南君凉现在的所做已经够了。但是南君凉明显并不满足于这一点——在保持司法公正的情况下,他虽然尽可能在用力,却并不想干涉法律的运行,甚至连鼓动施压都鼓动得很有分寸。

    他现在完全有能力把事情搞大,但是这没有意义。按照目前金世凯的作为来说,即使不用刻意施压,判处无期或者死刑的可能性也很大,南君凉需要做的就是斩断他的所有退路。

    要折腾金世凯,从东胜内部下手时最容易的。以他对待南知行的手段来说,金世凯执掌东胜这些年,黑点肯定绝不可能只有那么一点点。事实也确实如此。

    就像南知行当时出事的时候,很多跟他原本交好的人都是敢怒而不敢言,此时金世凯出事,风向也是猛然一转。

    心腹里面只有有一个人松口,整个防护网就会猛然开始出现连锁性崩塌。

    很快,沈瑞行就说服了一些人揭露了金世凯以往的所作所为——一开始只是虚报账目和挪用公关和研究资金,后来又有人爆出嫖娼买春和与外部企业勾结通过合作手段倒手侵吞公司资产,最后一项是最严重,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金世凯曾经多次让人以非法手段盗窃他人的研究成果,制造出了两起意外,并一度逼迫一家小公司的老板兼研究员跳楼自杀。

    沈瑞行虽然已经预料到东胜的水很深,但是却直至此时才意识到这水到底有多深。他与股东们接触之后,发现有人对这些事情讳莫如深,有人则是完全不知内情。不知内情的多数都是后来的新任股东,与金世凯差不多时候担任过东胜股东的人,早就要么出局,要么主动离开了东胜。

    其中还有两位已经过世的。

    沈瑞行与其家属接触,有些失望地发现过世者的死因与金世凯确实无关,不过对方离开东胜的原因却跟金世凯多多少少有点关系。

    沈瑞行为此特意去拜访了之前转让股份给简薇雅的前股东,然后从他们提供的线索里面剥茧抽丝地理出了金世凯的大概势力图和以往的主要把柄。

    这个过程其实是有些艰难而且复杂的,几乎随时随地都要和人斗智斗勇。沈瑞行唯独觉得庆幸的是,南君凉这段时间里面一直都与他同进同退,形影不离。

    他的脑子实在好用,虽然和人交流的时候有点过于直来直往,说得好听点叫做率直,说得难听点就叫做不懂人情世故。

    偏偏他又不是真的不懂,沈瑞行觉得他就是太过刚直清高。南君凉并不是没有礼貌的人,但是有时候的表现却又很容易被人觉得没有礼貌……因为他总是不顾别人的颜面,一言戳破他人的虚伪和虚情假意。

    他对沈瑞行也不怎么客气,甚至会直接说道:“沈大哥,你根本就不认同我说的话,为什么却要一直迎合我?”

    沈瑞行说道:“也不是迎合吧。”

    南君凉:“?”

    沈瑞行就笑着说道:“就是想让你高兴啊。我一点也不想让你觉得不高兴。”

    南君凉听了,却是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开始看材料。

    沈瑞行想着:他害羞了。

    结果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君凉却突然抬起头来,说道:“你一定是没有想过要长久跟我做朋友,所以才会这么说。”

    沈瑞行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南君凉说道:“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可以慢慢磨合,哪怕个性不同,只要长久相处,并且都有心交好,总能慢慢圆融起来。但是,如果相处时候永远隔着一层皮,那就永远都磨合不了,因为怎么磨合,磨到的都只是那层皮。”

    沈瑞行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想了想,笑得柔和,说道:“我只是不希望在你面前表现得难看。”

    南君凉问道:“那你要永远戴着笑脸面具面对我吗?”

    沈瑞行:“真实的我可能并不会讨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