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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玉并不擅长应付老太太,他长辈都去的早,平时跟老人根本没什么接触。骤然面对如此热情的宋萍,未免觉得吃不消。

    “……”不知如何回答的他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陈督。

    很显然,对于现在的陈督来说,别说是拦下宋萍了,只要阮玉高兴,他连几十亿的股权转让书——在三思之后,也是可以签字的。

    于是他扶住了老人家。

    “阮玉刚醒过来,似乎失忆了,一会要去带去医生那里检查,先不要打扰他好吗,奶奶?”他温声询问,态度却是十分坚定。

    宋萍一愣,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似乎?为什么是似乎?小玉不会有事吧?”

    陈督家里开的是药企,但显然,他学的不是临床医学。

    陈督回答:“还要等检查过后再说。”

    “那好吧。”宋萍依依不舍地把视线投向了阮玉,阮玉正在装作低头看书的模样。“我先回去……”

    阮玉在这个时候抬头了。

    “老夫人再见。”他说。。

    宋萍转身就走,隔了一会儿,她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走了回来,扯了扯陈督衣袖。

    她小声地说:“你跟我出来!”

    陈督不明所以,跟着来到了病房外。

    病房门一关,宋萍跟作贼似的问着:“我都听医生说了……你打算怎么办?”

    陈督顿时更加一头雾水,他皱起了眉头,问:“什么怎么办?”

    宋萍也是在医院听别的小护士说的。

    说昨天刚送过来的那个236号病房的病人,又是遇到爆炸又是被磕破了头,一般人要这么折腾肚子里孩子早没了……这孩子肯定是个福气大的!

    老太太一合计,236号病房?那不就是阮玉住的嘛?

    于是上前攀谈了几句,发现她们议论的,还真的是阮玉。

    老太太迷茫了。迷茫完以后,又好像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惊喜。

    于是本就炖的酥烂的土鸡汤里,又加了些黄芩根,配了当归和白术。都是安胎的。

    虽然阮玉没喝。

    宋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怎么比我还迷糊。阮玉怀孕了,你难道还不知道?”

    没想到这事都传宋萍耳朵里了。

    陈督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回答道:“我知道。”

    宋萍脸色有了几分诧异,她抬起头,看着比她高上大半个头的孙子,似乎难以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平静。

    他想要这个孩子吗?

    当然。

    那么阮玉想要吗?

    不一定。

    所以,陈督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奶奶,这件事我会和阮玉说的。您不用管了。”

    宋萍想说什么,看着陈督憔悴不少的脸色,最终慢慢闭上了嘴。

    罢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说道去吧。

    送走了宋萍,陈督重新回到了病房前。

    阮玉放下了书,跟他说:“走了?”

    陈督回答:“走了。”

    他正在思考,要怎么跟阮玉说他自己怀孕了的这件事,一觉醒来从十八岁变成了二十八岁,还没谈过恋爱,就一下子成了离异人士,还附赠了一个四个月大的身孕。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凄凉。

    突然,阮玉抬起了脑袋,问:“我们当初为什么结婚的啊?”

    商业联姻。你爹前一天还对我还横竖看不顺眼,后一天咱们就扯证了。

    当时陈督这婚结的心烦意乱,回头想想好像的确是自己高攀。

    其实这个故事的版本再降低几个档次。

    就是考上一本来到大城市上学,然后拖家带口的凤凰男娶到了一线城市有车有房的白富美。

    面对阮玉的疑问,陈督选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相亲,然后双方家长都觉得比较合适。检测出来的适配度也很高,就结婚了。”

    阮玉低下头,掐指一算:“不对吧,今年2018,我28,结婚七年,那我不是21岁就结婚了?我才二十一相什么亲?”

    这个问题如此犀利,陈督心说当年其实我也很想知道。

    好在,阮玉并没有过分纠结这个问题。

    他对这一切都觉得很陌生。

    前一天他的烦恼还是期末作业好像有点难。结果一转眼,就发现自己已经跳过了少年时期,十八岁的灵魂被困在了二十八岁的身体里。

    阮玉又问:“那我的狗呢?还在吗?”

    他的语气十分寻常,陈督却觉得他的问题一次比一次难招待。

    陈督放缓了声线向他交代:“前段时间,崽崽去世了。他陪了你十五年,最后因为不小心吞食了玩具去世了。是全身麻醉的,走的时候并不痛。我们把他葬进了墓园。”

    狗死了,然后他取代了它。

    陈督当狗的时候,死的倒是很痛。那种疼痛感甚至让他午夜梦回都觉得心悸。

    更让他心悸的,是阮玉被人强行带走,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的那种无力感。

    好在不会有下一次了。他发誓。

    陈督之前去阮玉的家里看了。狗崽儿是彻底死了。于是他托人火化后,埋进了墓里,就在阮玉父母的墓的旁边。

    那里也是阮玉亲自为狗崽儿选好的安眠之地。

    阮玉的脸上不免又有了些难过。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哭了。

    之前是情难自禁。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阮玉并不愿意在陈督面前掉眼泪。

    他想,他们之间应该发生过不少事。

    其实在阮玉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的时候,他当时还挺想嫁给陈督的。

    小孩子当然不懂什么是娶是嫁。

    阮玉只是想跟他们一起玩。陈督大他一岁,却老不带他玩,嫌他娇弱。

    他抬起头,看向了陈督。

    面前的男人容颜朗润,目光深情似海,语气柔和,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充满着呵护,怎么看都像是个良配。

    他已经听见了陈督在说:“如果你想它的话,我们可以重新再养一条狗。”

    阮玉的心在这一瞬间微微疼了一下。

    他秀气的眉毛拧了起来。

    “不需要。”阮玉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而且……陈督哥,你都说我和你都离婚了,那我干嘛还要和你一起养狗?”

    陈督被这句话刺的哑口无言。

    如果他也能再年轻个十岁,大概能嘻嘻哈哈地回答“离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可以再结。”但是换成现在的他,却真的有些说不出口了。

    扪心自问。

    他要是是阮玉,肯定不会再选自己。

    可要真的什么也不做,眼睁睁看着阮玉看上别人?

    不好意思,他,还真没那个气度。

    温和得体的表象都是装的。冷漠和自我已经渗透进了他的灵魂。

    陈督知道的,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像他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