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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真是威力不减当年。

    陈督迈着四条胖腿,走到了洗手间,看阮玉扶着墙吐的稀里哗啦。

    心疼两秒。

    大概是肚子里没吃什么东西,阮玉把酸水都吐了出来了。

    陈督看着阮玉沉默的收拾好了卫生间,漱了个口,再度坐回了餐桌前。

    阮玉停杯投箸不能食,幽幽感叹了一句:“……好难吃啊。”

    狗督督“汪”了一声,以示赞同。

    那陈督当年是怎么吃下的呢。

    阮玉心里不禁划过这么个疑惑,却不愿意去细想。

    他现在想起这个名字就觉得有把小刀在自己的心口上割着。

    饭是吃不下了,好在他也不觉得太饿。阮玉倒掉了食物,收拾了一下厨房。从厨房里出来已经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因为之前没做过家务,不小心摔碎了一个盘子。因此又废了不少时间去收拾。

    他洗了个澡,换上了睡衣,又吹干了头发。举目四望,他的狗正趴在沙发上睡觉。

    阮玉走上前,戳了戳它的腮帮子。没醒。

    他又拍了拍狗崽儿的头。

    这一次哈士奇睁开了蔚蓝的双眼,似乎有些迷茫。

    阮玉说:“乖,还没吃药。吃完药再睡吧。”

    陈督刚醒的时候,还有点搞不清状态。

    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是的,他变成了阮玉家的狗。今天是第一天。

    阮玉把药摆在了他的面前。

    狗督督;“……”

    阮玉之前跟他说,“吃了晚饭我们就一起吃药”,陈督当时只是以为这是唬狗的客套话。

    结果没想到,是真的“一起吃药”。

    阮玉从几个药盒子里倒出了药片,胶囊和颗粒,零零散散加起来五六粒。喝了口水,仰头吞了进去。

    ……阮玉病了?

    陈督有些疑惑。好在阮玉放药的柜台并不高,陈督走上前,趁着阮玉没注意,两腿立了起来,攀附在了柜台边缘。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个盒子。他的运气不错,药盒显示的是背面。

    “盐酸氟西汀分散片”。

    陈督的视线往下移,在第三行找到了适应症那一栏。

    适应症:抑郁症,强迫症,神经性贪食症,详见说明书。

    “嗷呜?”

    就在这时,阮玉架起了陈督的胳膊,把他放在了地上。

    他温和又有着几分严厉的声音响了起来:“崽儿,快吃药。不然病不会好。”

    狗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陈督把药舔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然而脑海里那段说明书却挥之不去。

    阮玉坐在他身边,替狗崽儿顺着毛。他的动作很轻,也很温柔。

    他们面前是一个大大的落地窗,从这里可以俯瞰到附近的城市。此时屋内晦暗一片,外界却灯火通明。

    狗督督被顺毛顺的很爽,脑袋一点一点都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了说话声。

    阮玉突然说了句:“崽崽,对不起。”

    对不起我……?你背着我有别的狗了?!

    陈督狗躯一震,转过头,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新家太小了,没办法让你到处跑。”

    没事,反正我也不是真的狗。陈督想。

    阮玉继续说:“但是原来的房子太空了,这里比较热闹。”

    耳边传来了车鸣,鸟叫,还有其他住户的吵闹声和电视的声音。屋子里没有其他声音,大概,这就是阮玉说的热闹。

    陈督沉默了。

    阮玉啊。

    你之前说谢谢我……可我真没什么好谢的。

    陈督轻轻“汪”了一声。

    是我对不起你才对。

    其实我一直都清楚,只是我懒得去多想。

    第3章 /汪汪汪

    陈督做了个梦。

    梦里,阮玉在哭。

    他蹲在地上,肩膀抽搐,一嗒一嗒的,只是没有声音。

    他走上前,看着阮玉,发问了:“怎么了?”

    阮玉抬起头,有着一双泛着红的眼睛,晶莹剔透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流着,他长开了嘴,唇瓣一张一合,可是却没有声音。

    就像是在看一场哑剧。

    我见犹怜。

    他偏不。

    陈督的眉皱了起来。

    他没有看阮玉,而是看向了四周。洁白的墙壁,空无一物的房间。除了他和阮玉,再也没有别人。

    他想了想,伸出手把他拉了起来。

    “别哭了。你这样你爸妈得揍我。”

    阮玉父母还健在的时候,对陈督还算满意,一直觉得自己儿子所托是人。百年以后不愁阮玉没个依靠。

    阮玉顺从的站了起来。

    只是梦里的阮玉,却依旧没有声音。

    梦快醒了。

    不知道为何,陈督很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洁白的墙壁出现了裂痕。梦境在瞬间崩塌。

    陈督头痛欲裂,慢慢睁开了眼。

    此时天际边正好出现一丝曙光,初秋的早晨有点微冷,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督从床边掏出了烟,给自己点上了火。火星子忽明忽暗,烟雾冉冉什起,最终飘散在空中。

    在梦醒的那瞬间,陈督终于听清阮玉说的什么了。

    阮玉说——救救我。

    救你什么?

    早在几个月前,他们就已经离婚了。从法律上说,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

    要不是阮玉父母三年前就车祸去世了,岳父岳母说不定真要蹦出来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