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6

备用网站请收藏

    岑年把一小块冰抵在齿间,舔了舔,大脑又开始转动起来。

    “前辈,”冰块融化了,岑年笑了笑,问,“刚刚,还算符合你的预期吗?”

    “嗯?”傅燃的叉子顿了顿,抬头看他,“什么预期?”

    “用小提琴演奏的曲子。”

    这话岑年布了个陷阱。

    上辈子,傅燃后来加入了小提琴的旋律,心里一定是对小提琴的演奏效果有过这么一个预想的。

    岑年这么问之前,猜想过傅燃的许多回答。

    如果他回答‘很符合预期’,是直接踩了陷阱……当然,傅燃不可能这么蠢。

    如果是‘从没有预期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如果——

    听见这么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傅燃的眉头动了动。

    他似乎仔细思考了一下,认真地说

    “不。”

    岑年心跳一滞,镇定地喝了一口果汁,问

    “哦?”

    “简直超出了我的预期,”傅燃温和地笑了笑,“岑年,我以前不知道你会拉小提琴,还拉的这么好。”

    傅燃真心实意地在夸奖,表情认真而专注。

    岑年与他对视半晌,看不见任何谎话的迹象。

    “谢谢。”

    岑年沉默片刻,笑了笑,举起果汁杯同傅燃的酒杯轻轻一碰。

    同时,他暗地里磨了磨牙。

    这并不正常。

    ——不,如果傅燃并不是重生,这的确是最正常的回答。

    这时候的傅燃,与岑年没认识多久。而岑年进组后手就受了伤,从没在傅燃面前拉过小提琴,也从没聊过这种事,傅燃不知道很正常。

    而且,重生前的傅燃,根本没写过star flos的小提琴谱子,当提到‘预期’时,首先想到的的确不会是‘star flos小提琴版本演奏效果’的问题。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对视了一个来回,很快又十分默契地各自移开。

    岑年心知,这一回合,他又落了下风。

    他们像是各自坐在西洋棋的一边,拿着棋子,斟酌下一步要怎么走。但这又不仅仅是一盘简单的棋。

    因为,岑年甚至不知道,棋盘那边的,究竟有没有这么一位棋手在同他博弈。而且,就在刚刚,当自己演奏完star flos时,已经落了下风,先失一子。

    他不知道傅燃究竟有没有握着棋子、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进行着对局。但是,在那首star flos之后,如果傅燃坐在棋盘对面,说不定已经对岑年的身份起疑、甚至已经确定了。

    不过……

    岑年晃了晃玻璃杯,听着冰块碰撞的声音,敛了视线。

    先失一子,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就像之前与顾晏喝茶时,他通过顾晏向傅燃传递的信息。

    “前辈,”岑年放下玻璃杯,看着傅燃,一字一句地说,“这首歌很好听,是即兴创作吗?”

    傅燃定定地注视着岑年,半晌后,他温柔地笑着,摇头。

    他背后的玻璃墙壁外,是一整片灿烂的繁星。傅燃放下了刀叉,低声说

    “不,它叫star flos。”

    “star flos?繁星涌流?”岑年眼神暗了暗。他紧紧注视着傅燃,顿了顿,问“灵感是来源于星空吗?”

    傅燃再次笑了笑,摇头。他看着岑年,一字一句道

    “灵感来源于一个小朋友。”

    “我想把这首歌送给他,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间。”

    岑年眸色暗了暗。

    一字不差。

    除了地点与时间不同,傅燃回答的每一个词、乃至神情的细节,都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破绽。这是巧合,是傅燃的有意为之,还是……

    “小朋友?”

    岑年沉默片刻,笑着提议道“不如……等她长大了,在她的婚礼上弹给她听?”

    闻言,傅燃一怔,安静地看着他。

    “我随口一说,如果——”

    “不。”

    傅燃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岑年握着玻璃杯的手紧了紧。

    傅燃眼底慢慢漾起了笑意,温柔而英俊得不可思议。他背对着漫天的繁星,说

    “这个想法很好,谢谢你。”

    “不过……”

    傅燃垂眸沉思了片刻,说,“我想在里面加入小提琴的部分,岑年,可以借用你刚刚的处理吗?”

    “……”

    “当然可以。”岑年说。

    没有破绽。

    至少岑年没有发现。

    按理说,如果没有特殊的变故发生,人对待一件事情的态度应该是一样的。虽然,这辈子傅燃从最初的态度就有些变化,但那很可能是由于岑年改变而引起的蝴蝶效应。

    而此时,上辈子与这辈子,傅燃在岑年问起‘star flos’时的态度的确是一模一样的,连语句都没有变化。

    也可能是傅燃正在‘扮演自己’。

    不过,这在实际上是可行的吗?况且,假设傅燃刚刚得知岑年是重生而来,他能够在那么短时间内调整好状态、进入角色吗?

    不,不对。

    别人可能做不到,但以傅燃的演技与反应能力,是做得到的。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扮演的?从他结束演奏、回到餐桌旁的第一秒开始?

    或者他根本没有在扮演,是真的一无所知。

    或者……

    岑年大脑有点混乱了。

    一直到这顿饭结束,岑年又不着痕迹地抛了几个陷阱,傅燃一一从容地应下,自然而真实。

    以至后来,岑年都开始怀疑,一切都是他多心了。

    傅燃把他送到了酒店房间门口。

    “岑年。”

    岑年转过身,把房卡放进了卡槽里。身后,傅燃突然喊住了他。

    “怎么了?”

    岑年转过头,突然被人碰了碰额头。

    傅燃用手背来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担忧地看向岑年,问

    “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