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4

备用网站请收藏

    陌生又熟悉。

    沈暄还在小心地勾着边缘,一直到两边都绝对对称之后,才放下了眉,转而取了胭脂盒在,直接用指尖点了一些。

    “哥……”宝儿细声唤他。

    “嗯?”男人还半垂着眼帘,仔细的帮他点着脸颊上的胭脂。他舍不得用力去揉那细嫩的肌肤,因而是一点一点的用指腹去印上色泽。

    “我……是在做梦吗?”他有些犹疑,又眨了眨眼,铜镜的人也眨了眨。

    “蠢宝儿,怎么可能是在做梦?”沈暄忍不住笑他,用力的点了一下他肉乎乎的脸颊,“今日是你与大哥成亲的日子,莫要犯傻了。”

    “真的呀?”墨玉般的眸子瞪的浑圆,沈瑞卿吸了口气,仰起头来瞧了瞧对方。他又看向那面铜镜,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试探性的抬起胳膊,上去摸了一下。

    冰冰凉的。

    脸颊上的腮红也被点好,只差唇上的一点胭脂罢了。沈暄从盒子里拿了一片胭脂纸出来,先用指腹按了按,随后才抵着他的脑袋,柔声道:“自然是真的。”

    “张唇……稍微用力的抿下去。”

    宝儿还是第一次用女儿家的胭脂纸,此时也有些生涩,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张开了口。沈暄一直在垂着眸看他,轻轻的将蚕丝纸送了上去。他又眨了眨眼睛,随后才慢慢地抿了下来。

    再张开口时,柔软的唇瓣上已经染了如玫瑰般漂亮的色泽。

    他此时擦了粉,画了眉,又涂了胭脂,擦了口红,本就漂亮的脸蛋更是如花瓣娇艳。沈暄看得愣了愣,一双褐眸不禁深暗了下去,竟直接就吻住了刚刚染好的唇,将嘴角的胭脂都吃了些。

    胭脂本就是花蜜做的,又是涂在宝儿的身上,对于男人来说,竟是比这世上最甜的糖还要更甜一些了。沈瑞卿有些愣神,没想到此时还会被吻,当男人将唇上的脂膏全都吃去之后,才傻乎乎的眨了眨眼眸。

    浓密又纤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一般扇动着。

    “怎么吃了呀……”

    沈暄沙哑地答他:“甜的。”

    “可……可还得重新涂了,若是误了吉时,怎么办……”嗓音软绵绵的,像是刚刚蒸好的糯米糕。沈瑞卿轻轻的在他怀里蹭了蹭,主动拿了方才的胭脂纸来,重新给自己抿了一下。

    “快给瑞卿束发吧……”

    束发不能再这样抱着,沈暄有些不舍的咬了咬他的耳朵,随后才起了身,只留他一人在椅子上。华顺又乌黑的发丝被撩起,他像是抚摸绸缎般在指间撩了撩。沈瑞卿被他弄得有些痒,头皮都麻的很。他就瞧着男人用红色的发带帮自己梳了个发髻,又取了如女人家般的金钗来,插在了乌发之间。

    “宝儿毕竟是男子,大哥所以也未准备凤冠……就只插些簪子,好不好?”

    “已经够多了……”他脑袋都觉得重了,“快……快戴喜帕吧。”

    沈瑞卿小声催促着,竟是比沈暄还要怕耽误了吉时。男人又不禁勾了勾唇角,也没有再做什么,当真就拿了喜帕过来。喜帕上用金线绣了个大大的囍字,四角又各自秀了缠枝莲花,既喜庆又漂亮。宝儿也没想到喜帕居然能有这么大,一双眼睛都瞪的圆圆的。

    “戴上了就瞧不见了,等会儿要一直牵着大哥的,知道吗?”沈暄生怕他给跌了,还仔细地嘱咐了一句。

    “瑞卿又不是小孩子……”他嘟囔了一句,但还是细细地记在了心里。

    帕子被盖上,视线果然被隔绝了来开,但他仍旧能感觉到男人似乎正在整理着帕子,好让四角都放的整整齐齐。待到一切都完毕之后,一直放在椅边的被牵了起来。他还想着要自己站起身,但沈暄却先一步将他抱了起来。

    “还是大哥抱宝儿去嗣堂吧……这喜服做的实在是长了些,若是绊着了可就不好了。”

    沈瑞卿只能透过喜帕隐隐约约地看到一点外头红色的烛光罢了。

    他被抱得突然,整个人呼吸都滞了滞,待抱稳之后已经不自主地搂着男人的脖子了。喉发出轻哑的低喘,他心口还乱跳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可你的喜服也长呀……”

    “大哥自然会稳稳的抱着宝儿的。”若非此时有喜帕挡着,他恐怕又要忍不住低下头去亲吻宝儿了。

    门外沈蓉正候着,听到里头的脚步声便将门拉了开来,瞧见抱着二少爷出来的大少爷,也不禁愣了一下。沈暄并没有管她,而是跨过了门槛,稳步朝嗣堂走去。

    沈瑞卿被他抱在怀里,根本不知道到底走到哪儿了。

    夜深了,只有挂在走廊里的灯笼发着一点点光罢了。他又隔着喜帕,更是瞧不清楚,只能凭借着隐约的感知判断沈暄到底走到了哪儿。明明也不算多长的路,却像是走了很久一样。他似乎能隔着厚厚的衣服感觉到男人拖着自己结实又坚硬的臂膀,身躯更是热的厉害。宽大的喜服被拖着,只有一点鞋尖露了出来,随着走路的动作不断轻轻摇晃。沈瑞卿乖乖地依偎在他怀里,心口忽然像是被注了蜜糖一般,甜的一阵阵发腻。

    “哥……”他又忍不住唤了一声。

    “到了。”男人跨过了门槛,终于见他放了下来。

    被抱了一路的脚着地时,甚至都忘了该如何站立,若非有沈暄扶着,恐怕能直接给跌在地上。沈瑞卿有些羞赧的缩了缩,赶忙握住了男人的大掌。一大一小的牵在一起,竟犹如天造地设般嵌合。宝儿感觉到他走了一步,立马就跟了上去。

    “就在这儿,地上有蒲团,你慢慢点跪下来。”沈暄还是怕他给跌了,一直护着他跪在柔软的蒲团上之后才自己跪了下去。彼此的依旧牵在一起,并未像旁人结亲一样各自拎着绣锻。他又爱怜地瞧了瞧挺直着身板的宝儿,缓缓的闭上了眼眸。

    “爹,娘,”他轻哑地喊了一声,“儿子今日便要与宝儿成亲了。”

    “愿爹娘在天,能应允这桩婚事。”他今日也并无长谈之意,直接就挑明了来意,“尽管宝儿是府的二少爷,但到底也与儿子无血脉之亲,虽不可为外人所道,但也不算触礼犯法。儿子与宝儿两情相悦,愿爹娘成全。”

    语罢,他便率先磕下了头去,若非有蒲团垫着,恐怕要磕出一个红印来。沈瑞卿感觉到那牵着自己的动了动,也赶忙一同磕了下去。他想掀开一点帕子瞧瞧大哥都在做什么,但又实在是不敢,只能稍稍歪了些脑袋,当感觉到又抬起些时,才又跟着直起脊背。

    嗣堂里无风,但牌位前的烛火却闪了闪,像是沈家老爷夫人在颔首一般。

    第六十章

    沈瑞卿还规规矩矩的跪着。

    莫说是他,就连沈暄来嗣堂的时候都少得很,这儿又放满了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每日都阴森森的,实在是有些可怖。他胆子一直小,此时也生怕沈家老爷夫人会驳回他与大哥的这门亲事,连腿脚都直地绷着,生怕哪一点不规矩了被两位长辈嫌弃。

    然而身旁的沈暄却轻笑了起来。

    此时仿佛是他二十九年的人生最欢快的一天,眉眼都盛满了笑意,一切与宝儿无关的事情都抛去了脑后。他还牵着宝儿的,忍不住便在那细嫩的掌心里挠了挠,随后又勾了勾唇角。

    “宝儿,爹娘同意我们的婚事了。”他在心里暗念了许多遍“等等”,才勉强压下了掀开喜帕去吻他的冲动。

    “诶?”沈瑞卿还茫然着,顶着大红帕子在哪儿张望。他自然没看到方才烛火的异动,只当是沈暄在走了过场,便也挠了挠对方的掌心。

    “那……那现在,是要拜了吗?”他试探性地问着。

    “嗯。”沈暄应了一声,牵着他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只需再拜下,他与宝儿便能结为永世的夫妻。他比任何人都要期待这一天,但到了此时,却又不舍得这样急忙,反而缓缓地开了口:“拜过之后,便不可再更改了……宝儿,你愿意嫁与大哥为妻吗?”

    “愿意呀!”沈瑞卿立刻就答了,连尾音都满是欢喜,“不止今夜要做夫妻,以后的每日,瑞卿都要同大哥做夫妻。”

    “那好……”他微微点了点头,心口最后一点担忧都撇了个干净,“那便牵好大哥的。”

    “一拜天地——”没有司仪,他也丝毫不介意,而是亲口将其念了出来。

    嗓音并不高亢,但在嗣堂之却又十分浑厚,听得宝儿心口都酥麻了。他乖乖的跟着弯下了腰去,喜帕垂下,倒能瞧见些衣裳的下摆。他还没来得及借着烛光瞧瞧自己喜服上的绣花,就已经又跟着站了起来。

    “二拜高堂——”沈暄又开了口。

    此时不必跪下,依旧只需弯腰。沈瑞卿有些愣愣,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到了第二拜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呼吸滞了滞,刚刚站稳时,便听男人又道:“夫妻对拜。”

    夫妻对拜。

    这一拜下去,便是夫妻。

    左还被牵着,沈暄却不满足于这一点肢体接触,又将他的右给牵了起来。二人像是做游戏的孩童一般面对着面,牵着,只是都穿着喜服罢了。嗣堂里的烛火又跳了跳,但此时已经无人再回去管了。他忽然不知道该想什么才好了,怔怔地就拜了下去。

    靠的实在是太近,他与沈暄的脑袋都碰到了一起。

    男人的低笑从耳畔传来,沈瑞卿还未来得及起身,就已经被用力的抱进了怀里。层层叠叠的喜服里闷出了不少汗水,他似乎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音。

    “宝儿……宝儿……”沈暄在哑声唤他。

    喜帕似乎被抬起了一些,但到底还是克制住,将其重新又放了下来。他轻轻地“嗯”了一声,便感觉身躯一轻,竟是直接给抱了起来。

    “啊……哥?”他瞧不见外头,也不禁慌张了一瞬。但一想到抱着自己的不是别人,是最亲最亲的大哥,身躯又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乖顺地依偎在他怀,“去哪呀?这就拜完了吗?”

    “嗯,拜完了。去房里同宝儿喝交杯酒。”他说的道貌岸然,半点不显露自己在着什么急。沈瑞卿还当了真,傻乎乎的把周公之礼给忘了个干净,只想着等会儿该怎么缠胳膊喝酒了。

    此时拜礼已成,剩下的都不过是些闺房私事。他也没方才那么紧张了,转而舒了口气,一边搂着他的脖子一边叨叨:“瑞卿听说交杯酒有大交杯和小交杯……等会儿该怎么和大哥喝呀?是不是要先各自喝上一口,然后再喂大哥喝一口……”

    “不必那么麻烦,直接缠着胳膊喝就行了。”男人不怎么守这些规矩,迈着大步往卧房的方向走,“不过合卺的可是十八年的女儿红,大哥特意去讨来的。宝儿可小心些喝,莫要急冲冲的一杯下去给醉了。”

    “不会醉的……瑞卿都长这么大了,”他有些得意,尽管还蒙着喜帕,但依旧扬了扬下巴,“酒量好着呢。”

    “酒量好还醉桂花酒?”男人低笑,抬脚跨过了门槛。一直候在门外的沈蓉立即就将门给拉上,随后又冲守在院子门口的沈岩比划了个势,无声地退去了一旁。

    沈瑞卿被放在了榻上。

    被子里塞满了花生桂圆枣子,尽管隔了一层棉花,但宝儿还是被硌得不大舒服,小屁股扭了扭才找了个地方坐稳。这喜服的衣摆实在是太大了一些,大到碍事的地步。他又热得厉害,此时虽回了房里,有冰块纳凉,额头上还是冒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出来。喜帕一直遮着视线,他忽然很想很想瞧瞧大哥的脸,但却又不能自己将其掀开,只能坐在榻上,将双放在腿上。

    “哥?快帮瑞卿将这帕子掀了吧……一直盖着真不习惯。”他小声嘟囔着。

    “好,这就来了。”

    八仙桌上放了不少糕点,又摆着酒壶、白帕。男人垂眸寻了一圈,才在角落里寻着了那一根金秤。这也是从杭州一并打好送来的,从未有人用过,边角都新的很。他勾了勾唇角,将那秤砣拨开了一些,随后才走到榻边。

    沈瑞卿瞅见一根金色的棒子伸了进来。头盖一点一点被撩起,逐渐露出他白皙柔嫩的下巴。沈暄暗了暗眸,上的动作并没有停,而是稳稳地将整个喜帕都掀了开来。

    刚好此时宝儿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上下摆了摆,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眸定定地瞧向了他。

    “哥……”

    “宝儿。”他笑着唤了一句,弯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