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8

备用网站请收藏

    也是她想岔了,根本就没有第三人,那人一直都是牧清,只不过他们是先上车后买票,这个比喻有些糟糕,大致意思便是,他们在还没有真正确定关系之前,就先睡在了一张床上。

    小年轻的爱情,向暖也是看不懂了,但这并不妨碍她同牧清交楼,她先是问牧清,是不是分手了。

    牧清微愣,说是的。

    分不分手向暖管不着,两小年轻的事,分分合合也是正常,再者,干爹和干儿子,到底还是有些伦理关系在其中,做家人好,做情侣便有些怪。

    向暖停顿了一阵,想劝牧清:“虽然分手了,但是关系还在,别急着跟他断了,他难受,也算是姐姐拜托你了。”

    她站在一个老母亲的角度替陆玉锵考虑,语气不免带了些哀求,牧清却是听吓了,忙问:“锵锵怎么了?”

    他这魂不守舍的,一面担心牧回,一面担心陆玉锵,心中焦急,就跟翻在烤板上两面烤至金黄的鱼,内里还活着,难受得厉害。

    向暖把今天的事情同他说,说得夸张了些,叫做哭得不能自已,被向姚劝住才往屋里走,走时步履不稳,整个人意识迷迷糊糊,倒头便栽在床上起不来。

    牧清都被吓坏了,挂断之后就给陆玉锵打电话,那头没人接,悉数全是忙音,他在屋中踏了会步,心想这样不行,拿了件衣服便往外跑。

    他之前出过事,后来分所出面给他申请了权限,能够自由出校,现在同门卫打了声招呼,便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去找陆玉锵。

    陆玉锵在床上睡了一阵,醒来。

    他坐起来,靠着床背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新买的烟有些呛嘴,辣喉,陆玉锵咳了一口,冲着空气吞云吐雾,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不清明。

    贼他妈没有出息,他骂自己,不就是分手了的事,没什么大不了,他还有事业,还有家,还有各种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他还是一个人生赢家。

    虽是这么想,但......陆玉锵啐了一口,觉得自己魔怔了,牧清怕是给他下了什么蛊,他走不出来,困在了里边,他舍不得。

    牧回牧回,陆玉锵嚼着这个名字,嚼一口就恨一口,这人要是站在自己面前,怕是就要不管不顾地上去同他干一架,他自己一个人嚼劲了十来分钟,在某一个瞬间,忽然便觉得牧回这个名字极端耳熟。

    熟悉到,甚至就要和这个名字融为一体。

    一刹那的想法让他有些仲怔,第一根烟燃尽后,陆玉锵盯着前方墙壁上的小黑点片刻,便又想去掏根烟,只是手还没碰上烟盒,忽然就摸上了一瓶硬邦邦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当时在实验室中从刘玄通手下救出来的一瓶药水,当初有两瓶,一瓶给了牧清,断送了自己的恋情,一瓶现在安静躺在他的手心,模样小巧。

    蓝色是种极端神秘的颜色,近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快要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陆玉锵觉得,喝了算了,牧清能喝,他也能喝,到底是在怕什么,机会摆在面前,却总是畏手又畏脚。

    他仅犹豫了几秒,便仰头一干而净,喝完后他这才大梦初醒,有些迷茫,爬起来想给向姚发短信,同她说,要是自己在一个小时内没有回复的话,得过来找他才好。

    也是怕到时候睡得不省人事,真出事了。

    不过刚一拿起手机,便看到牧清铺天盖地的电话和信息,打了他十来个电话,当时静音了,都没听到。

    陆玉锵回拨,显示电话正在通话中,有人给挂断了。

    想着或许是牧清挂断了,到底是打了那么多通电话都不接,也有可能便是生气了,陆玉锵在面对牧清这事上还挺有耐心,不厌其烦地又打了几回,这回电话却显示关机。

    陆玉锵有些不好的预感,平常时候他这感觉还挺准,现在倒是祈祷着千万不要灵验了,只是牧清身上多出状况,由不得他自欺欺人。陆玉锵找了李得明的电话打过去,他说今儿牧清没来上学,得回宿舍去看看。

    他说好,便等着,等得脑瓜都疼了,那药水的作用也开始慢慢起来,他是凡人之躯,加之这具身体其实小时候根基不好,体弱多病,虽然现在养起来了,但细究,总归有些不一样,药水对他的侵蚀作用便更迅猛。

    面前画面像放电影似地在他脑海一闪而过,闪得陆玉锵得靠着床背才能坐稳,他深呼吸,试图去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

    他确定自己的大脑没有出错,但却看到了牧清,这个牧清同现在这个,同样的面庞,但更胖些,也不算是胖,只不过是两颊婴儿肥明显,眼巴巴地瞧着人,瞧得他身子都酥了半边。

    喝了交杯酒,同了房,掀起漫天被浪。

    陆玉锵甚至能记起当时的滋味,想来便觉春心荡荡,他现在都慌了,不属于他这二十多年来的记忆几乎如吸水的海绵般,侵占了他的脑海。

    牧回,牧回,他去念这个名字,先前还如咀嚼仇人,现在倒是老脸一红,忍不住拉住被子盖住脸,沉默在那个窄小的空间中,自我冷静。

    他这到底是,骂了自己多少次,分明是把先前的他当成了假想敌,恨不得在梦中都能同他大打一架,现在一切明朗,拨云见雾,只觉得啼笑皆非。

    成吧,他绿了他自己,最好的解释,陆玉锵现在即便脑袋还疼着,但心中的欣喜超过了所有的疼痛,牧清不会同他分手,以及他早就得到了牧清,各种意义上的得到,这两个消息便如同最好的治愈药。

    只是他这还没高兴太久,那边的李得明火急火燎地给他打电话,说牧清不见了,打他电话也不接,关机,这就显得反常无比。

    陆玉锵急忙起来,去穿衣服,李得明又给他去问了,问到了门卫那边,说是刚登记离校,大概就是三十多分前,是要出去找朋友。

    “那就是过来找我的。”陆玉锵穿好衣服,正了正形,觉得发型得当了,再踩了双自己最爱的鞋子,拉门出去,“可能是还没到,我去接他。”

    第74章

    现在是白天, 外面天还亮着,陆玉锵抬头去看,本来觉得挺耀的阳光, 都没他的心情来得明朗。

    他得去接牧清了,就像当初那样, 把他从后山, 接到了前山的宫殿中,结为夫妻。

    学校到拍摄场地的路程单一, 笔直一条小道,快则三十多分钟,慢则四五十分也到了, 陆玉锵自己走了十来分钟,换算时间,也该见到牧清了, 只是这山路空空荡荡,沿路风穿耳过,莫名让人觉得萧瑟。

    陆玉锵走了一会, 又一阵记忆铺天盖地挤入他的脑海, 他的步子忽然便停了,站在原地没敢动, 有一瞬间双目忽然辣得厉害,又酸又涩。

    他不是向暖和陆振东亲生的儿子, 准确来说, 陆玉锵没有投过胎。

    当初他是死了, 结了婚的伴侣之间能互换内丹,他便是将自己的龙运转给了牧清,自己承受了来自天道的打击,只不过他到底还是金龙之身,身上仍旧残留着些许龙气,没死透,但也在濒死的边缘徘徊。

    身体陷入假死状态,便让牧清误以为自己已经死亡,陆玉锵不知道牧清那时候有多痛,但即便如他,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心如刀绞,如同被凌迟般痛苦和无助。

    大约是过了很多年,二十多年前,他才醒来了一回,只是身体早就残败不堪,灵力也由此微乎其微,他迫切需要找到一具完整的身体活下去,而当初牧清埋葬他的地方,恰巧成了一座简陋墓园。

    那会儿火葬制度还没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倒是方便了陆玉锵行事,他旁边便有一具死婴,因着身体虚弱,大病,没熬过去便夭折了,陆玉锵用了他的身体,凭着最后的力气,在附近村落找到了一家看上去有些带着龙气的人家,便是向暖和陆振东。

    陆玉锵有些窥得天道的意愿,天道即便留了他一命,或许也是失手而为之,毕竟他身上早就没了金龙的内丹,算不上是什么天道之子,但或许积攒功德,积攒人类的欢喜,有众多人偏爱,天道或许就无从下手。

    陆玉锵那时候便在身上留了一张纸,告诉自己,要让更多的人喜欢他,点点喜爱攒在一起,便是无穷无尽的力量,或许足够支撑他活下去,他必须要活下去,找到牧清。

    他灵力甚微,即便入了一具新的身体,大概依旧无法维持住那些原本的记忆,普通人类的身体,也无法承受金龙的气息。

    后头确实如此,陆玉锵忘了之前的事,便宛若一个真婴儿那般,在陆家居住了下来,他健康不佳,因为先天身体缺陷,这点难以避免。

    也难怪当时替他算卦的说,你这八字就是死字,想来也是有些道理的。

    陆玉锵想得久想得远,不知不觉便在路口站了挺久,这种记忆交融的体验极为奇妙,仿佛是透过这具身体的眼睛,看到了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自己。

    他的意识回笼,下意识地去看时间,发现又过去了十来分钟,可依旧不见牧清,陆玉锵有些怕了,再去给他打电话,依旧显示关机,无人接听。

    陆玉锵甚至想去找刘玄通问问这事,看他有没有办法找到牧清的下落,只不过他这边还在找号码,那头刘玄通就火急火燎地给他打电话,说出事了,说大事不好了。

    他说一个字喘一口气,听得陆玉锵心梗都要发作了,忙打住他这犹如哮喘病的毛病,让他说得清楚些,刘玄通这下口齿就清了:“牧清被抓走了!”

    陆玉锵说:“什么?”

    “我说牧清被抓走了!”刘玄通他们那边声音吵,听着像是直升机的动静,这才有些听不清楚,“我们现在过来了。”

    陆玉锵让他说得仔细点,他现在格外烦躁,两种性格融合在一起,强势的牧回倒是占了大多数脾气,跟炮弹似的,点一下便爆炸,刘玄通还真有些莫名怕了他,待在位置上坐好后,把事情都仔细地同他说。

    源头还是当初那个实验室,妖管局内部出了纰漏,高层之一一直以来便蠢蠢欲动,想要谋求长生之法,妖体实验那事,其实早就有之,只是最近才被察觉,以宴回为首的调查小组在经过一段时期的秘密调查,加上黎光所提供的相关信息后,已经掌握了那位高层的犯罪证据。

    他自然是不愿坐以待毙,早就有所谋划,先前小组已经去他老巢捉了一回,但人去楼空,让他侥幸给逃脱了,老狐狸一旦有了逃跑的意识,想要捉他便难上加难。

    他这回逃来蓝城,目标是牧清。

    妖怪监狱中有个妖怪叫白妖,先前捉到的一只上古妖怪,还差些伤到过陆玉锵,不大不小,但也知事,算是上古百事通,他是金龙牧回太子狂热的粉丝,即便是到了狱中,也仍吹嘘不停。

    也想不明白了,牧回到底是哪里好了,让这一只没见过他真容的妖怪,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念念不忘,还在那边同妖怪们说,金龙太子是天道之子,天道的宠儿,浑身都是宝,是个极品,这话哪里有些怪,听得人觉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他这般单独说说便也好了,只是这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那个高层的耳中,他研究长生之术,本身便缺一味东西,寻寻觅觅总见不得,现在倒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味东西便是金龙的内丹,内丹承载金龙的龙运,试图长生本就逆天而行,也就内丹才能庇护他周全,只是世上早就没有了金龙,实验这才一直卡在关键处。

    那人听了,现在便来蓝山找牧清,听说牧清就是金龙,体内有龙气避体,正得他意。

    陆玉锵笑得有些瘆人,同刘玄通说:“你继续。”

    “都说完了,也没有了。”刘玄通怕他一个普通人心中害怕,还安慰陆玉锵,“你不要紧张啊,我们一定会把牧清救出来的,刚才宴回已经找到了李夸的藏身地点,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分所办事,妥妥的没问题。”

    李夸就是那个所说的高层,刘玄通顺带在电话中帮着骂:“这种垃圾,死不足惜,一定会有恶报的。”

    恶不恶报陆玉锵不知道,不关心,他只担心牧清的情况,内丹是他们的命,一旦没了,离体,即便是找来世界上最厉害的神医,也救不回来。

    他让刘玄通把地址发给他,自己先过去,刘玄通起初不愿给,怕他擅自行动,到时出了什么事,没法同牧清交代。

    但电话中的陆玉锵气势骇人,刘玄通说不上来,先前他同陆玉锵也接触过,大明星性格还算温润,不过稍有些强势,但也只对着牧清,这样同他说话还是头一回,刘玄通心一跳,没忍住,就给他了。

    给完后他才后怕,真怕出事,让飞行员赶紧开,开得快些,一定要在中午前赶到那里。

    陆玉锵拿了地址,同当地人问了点路,便往那边走,他走至半途,因着心中挂念牧清,被禁锢的妖力忽然腾腾而起。

    他当初怕婴儿身体承受不住这般蛮横的力量,加之灵魂本就受了重创,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妖力,这妖力便如蛰伏的野兽,蓄势待发。

    陆玉锵颇有些不适应,四肢百骸如同被用力往各个方向拉扯般,疼痛欲裂,体内妖力乱窜,急于想要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无法束缚住这般强大的力量,再加之,陆玉锵的内丹不在自己身上。

    他的妖力与生俱来,内丹便只是起了锦上添花的作用,力量来源于本身,只是如今缺少内丹的疏通,一切变得杂乱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