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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懂,这是他们妖族的通用语言,当初牧清找书学过,他心中大惊,翻来覆去地仔细看,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纸条密密麻麻的一张,看得出当时男孩的书写环境恶劣,笔迹匆忙潦草,牧清也是辨了很久才解读出来,纸条中信息量巨大,说是有人违规做人体实验,这人不是人类而是妖族,这群人从各地抓捕了不少能力低下的小妖怪,拥有专门的实验研究室,意图破译妖族长生不老,或是说寿命比普通人类长至百倍的原因。
男孩在纸条中写道,他的族人都被抓到了实验室,实验内容丧心病狂丧尽天良,他是其中的重要实验对象,所以他们对他颇有照顾,这次由于装疯卖傻,影响了实验的配合度,这才被送来这个医院治疗,不过平日有人紧紧盯梢,不敢放肆行动,唯恐被看出异样,连累了无辜和族人。
他平日里是陆玉锵的铁粉,这才给了他装疯卖傻借机求助的机会,他又在纸条末尾写了一些话,牧清虽然看懂了,但并不理解,跟陆玉锵说:“他对我们的情况很了解,知道我也是妖怪,还说我是大妖怪,所以当时让我出去拦了那个小妖怪,知道他看到我会害怕。”
“你是大妖吗?”陆玉锵躺着看他,“没看出来。”
牧清说:“我不是啊,我是安分守己的小妖怪,虽然......”
“虽然什么?”
牧清有些卡壳,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描述,他最初和刘玄通遇到的时候,对方也说他是大妖,莫名其妙的,就跟脑子神经搭住了一样,责任感爆棚,逮着了就要抓他,后来还叫了宴回他们过来,虽然后来没有成功,他们还成为了朋友。
但是这个大妖......牧清摇头,不清楚了:“算了吧,我先跟宴回他们打电话。”
“现在不能去分所,会打草惊蛇,先电话说,”陆玉锵提醒他,之后又想道,急忙止住牧清的动作,“用我的私人号,安全点。”
陆玉锵把手机递给牧清,让他调到双卡的位置,手机还落着锁,陆玉锵在旁眼巴巴地提醒:“生日。”
“我知道的。”牧清打下陆玉锵的生日日期,这个日子他自然是不会忘记,小时候的陆玉锵由于生得胖,身体有些危险,平日鲜少给他吃甜食,也只有生日时才能敞开了肚子吃上一整个水果蛋糕,那会儿是他最快乐的时光,生日帽都带歪了,还在那边流口水。
其实生日快到了,也就那么几天之后,陆玉锵想提醒他,但一想此时的情况,心中被人体实验那事压得有些不畅快,没有说这话的心思,他估摸着牧清没做什么表示,大概也不会记得。
真是,还干爹呢,也不关心他生日。
呸,干毛线的爹,不是干爹不是干爹,陆玉锵觉得自己这种信手将干爹拈来的习惯有些危险,他潜意识里认同了牧清这个称呼,这不好,后头他们成情侣了,这种念头要是还在,就跟犯罪了一样,违背伦理关系的。
陆玉锵叹了声气,凝着牧清的脸蛋,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会开窍,现在他开窍了,春天来了,牧清那边还是冰冻三尺,自己要是跟他说喜欢他,大概是会把他吓得头发都给落掉的。
走一步看一步算了,陆玉锵觉得就是这个理,他看着牧清低头去拨电话,听着漫长有节奏的电话忙音,心中不由也揪成一团,跟着紧张起来,牧清喝了口水润嗓,那头宴回终于接了电话。
牧清着急把事情同他说,中间由于说得过急,漏了些许细节,最后还是陆玉锵在旁边替他补充,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是把这件事给说了个大概,宴回在那头沉默,说你等一下。
后来就来了三四个人,都是牧清没有听过的声音,听着年龄有些大,宴回把话筒开了外放,跟他说:“你把那张纸的内容读一遍。”
牧清照做了,读至一半后,其中一个老人说:“那就对上了,怪不得。”
在牧清的连番追问下,几人才说了事情的经过,近几周来,他们不停接到各地分所的报案,说是当地一直都有小妖失踪,该状况已经持续了数月,让人一筹莫展,其中又以宴回所在的荆江分所失踪人数最多,约摸着已经有三四十只,成精的妖怪数量本就稀少无比,于是看着便是一个天价数字。
宴回碰巧是这件事情的主要负责人,今天刚接到上面的任务,苦于找不到事情线索,恰好这时牧清过来雪中送炭,他们一对比,发现那个男孩说的就是这事。
非法人体实验,实在匪夷所思,况且这现象已经持续了数周,失踪妖怪的数量不下百人,令人咋舌,宴回那边让牧清加急过来开会,一起商量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大任务。
这群人都是疯了吗,妄图逆规则而行,跟当初的王旗一样,弄什么长生不老之术,生来病死人之常态,这样类似的话宴回说都要说倦了,即便真有什么长生之术,那也得在合理的范围内利用,追求长生没有错,但丧失人性并不应当。
牧清过去开了会,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宴回,又把那张读至半途被打断的求救信交回分所,宴回一五一十地看了一遍,觉得其中有些不对,问牧清:“他说你是大妖怪?”
平平无奇牧清也还奇怪着:“说错了吧?”
宴回硬着头皮答:“可能是吧。”
确实没说错,牧清是个大妖怪,当初他觉得牧清这事特殊,还将他的情况单独往上报,但因为怕泄密,知情的人并不多,就连牧清本人都不清楚,何来求救信中的那个说法。
或许是他们内部就出了问题,宴回一想到这一点,心中一惊,不知道作何反应才好。
牧清开完会后就径直回了医院陪床,现在这种下有小孩生病的日子就是不好过,陆玉锵在他离开几十分钟后就疯狂给他发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就跟没断奶一样了,比之前粘人得紧,牧清觉得这样的陆玉锵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他想着应该是死里逃生的缘故,有了后遗症,不过也挺好,黏着他,他心里也高兴。
他回去后和陆玉锵说了会议上的情况,一说到长生不老,牧清的第一反应就是黎光,但当初黎光又救了陆玉锵一命,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比较好。
他就计划着,带着陆玉锵先去跟黎光倒个谢,毕竟听说那药也着实昂贵,实在不想欠人人情,之后他再偷偷的,去打探一番黎光家中的情况。
第56章
主意打定, 牧清说干就干, 翻出之前黎光同他联系的电话号码, 手指在屏幕上遛了一阵,被陆玉锵推着伸手一按,打了个电话。
等了十来秒, 黎光接起来后当即笑道:“是清清啊。”
陆玉锵在旁边咬牙切齿:“#¥%@, @#¥%¥!#¥%!!!”
救命恩人是一回事, 这事陆玉锵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忍受,骂了几句后他听到黎光在那边说:“陆玉锵没死,真的可惜了。”
依旧是他一贯的说话风格, 有些气人, 本来牧清也该是生气的,但一想到当初黎光来医院给他的救命药丸,又觉得这人或许就是这样的性格,总之如同一团迷雾一般让人看不真切, 牧清索性不再管他, 开门见山, 问他在荆江的住址,说是要跟陆玉锵一起来道谢。
“他就不用来了, 他来干什么, 气我吗。”黎光是这样说的, “不过你可以来, 我很欢迎你过来。”
至于来干什么黎光就没说, 语句尾巴处的语气有些勾着人, 就跟开什么暧昧玩笑一般无耻,陆玉锵又想竖中指骂人,抢过牧清的手机给挂了。
气煞他也。
牧清是想着等陆玉锵的身体好上一些,过个几天再去黎光家,不然身体还没好透,急急忙忙地走,得不偿失,他们两人在医院中窝了几天,直接采购东西当家了,过得当真快乐无比。
牧清上个月的工资刚到账,一看银行卡,觉得自己财大气粗膨胀了,花钱大手大脚,还买了一堆舒适的床上用品,软乎乎柔嫩嫩,趴在上面翘着腿,比神仙还要爽上不少。
他办公,帮宴回整理分析收集来的资料,筛选当时那天出现的失踪男孩,而陆玉锵则躺尸般地在病床上修身养性,平日里没事玩玩手机,倒是还有其他一个娱乐活动,有些难以启齿,便是日常偷窥牧清。
就挺好看的。
当然是好看的,那人就跟画里面的人儿似的,五官生得精致可人,最开始见面的时候瘦了些,也有道理,当初没什么吃的,第一口饭还是从别家讨来的,想来便心酸无比,现在这脸肉得可以,但又不是胖,不过是吃得多了些罢了。
真好看。
陆玉锵便有些看痴了,翻了个身继续看,觉得牧清这是哪哪都好,情人眼中出西施,这话自然是不假的,陆玉锵心道等自己好了,重振威风,就得制定一个追求牧清的计划,也得把自己变得稳重些,看着可以好好依靠。
他在这厢天马行空想入非非时,网络上又起了他的相关新闻,同顶楼天台上的那个男孩子有关,当初陆玉锵穿着一身病房服,英勇将那人扑倒的无畏英姿一时迷倒了不少人,相关话题随之而起。
陆玉锵:“?”
这事其实一波三折,经历了不少版本,最终才定档在陆玉锵无畏救人的解说上,最初便是说他脚踏两只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碗里的是那个一直默默跟他在身边的男孩,就是牧清,被拍了正面照,高清无码。有了一个还背着一个,叫无耻,骂了他好几个小时,后来还是男孩澄清的视频被一个知名记者大v曝光后,才有了最后的反转。
不是,陆玉锵看着最开始那些辱骂自己的微博,觉得着实冤枉,他倒确实是想吃那碗里的牧清,想吃得紧,可就是没机会,有什么机会,说自己不想跟他做干父子了,想做男朋友,以牧清那个脾气和固执度,约摸着真要打人的。
他翻到男孩澄清的视频,点开,看情况应该是当初离开医院时在外边被堵了,于是干脆装疯卖傻装到底,算是彻底放飞了,说自己是喜欢他,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岂料却被抛弃了,严格说起来是个抹黑视频,不过后头还有反转,男孩说话间装得语无伦次,神智显然不清不楚,没有枕头的肚子干瘪,他却说自己这是怀孕了。
那就是个傻子,说的话做不得数,群众的眼睛这时候雪亮无比,觉得陆玉锵还真挺吃亏,白白被人骂了这般久,又觉得他人挺不错,舍身默默扑倒救人,是个值得称赞的好英雄。
便又夸了他好久,夸得陆玉锵就跟那朵雪山上的花一样,迷人得要人命。
陆玉锵:“求求你们都不要脑补了,我害怕。”
他就是国民脑补的受害者,说的做的分明就不是那些意思,却被活生生地曲解句意,为此在网上被闹了好多回,回回都受伤严重,内伤,气出来的,好在向姚业务水平高,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陆玉锵又自己在床上玩了会,觉得无聊,其实大多是心中空虚寂寞,想拉着牧清聊天说话,但奈何牧清看起来事业心重责任感强,等了好一会,才见他关闭文档歇息片刻,陆玉锵便连忙叫他过来。
过来后又不知道说些什么,陆玉锵便把手机内容给他看,问他这该如何是好,牧清做完一个网络盲,自然也是不清楚的,但他看起来着急,还以为陆玉锵这是遇到了什么大事,连连问他心情还好吗,一张脸皱成一团,焦急又无助,茫然的样子逗得陆玉锵直想笑。
陆玉锵也是在那时候发现了一个好法子,想要恋爱的狗男人,就算之前在感情方面再愚钝,这会儿也能无师自通,尽想那些鬼点子,他灵光乍现,拉过牧清,爬起来道:“你看啊,你看这一段。”
牧清凑过去:“哪儿呢?”
“这一段,看到没有。”
牧清便试图去解读其中的内容:“陆玉锵对待感情不专一,私生活混乱。”读到这里牧清急忙刹车,义愤填膺道,“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们瞎说。”
气死人了,这些神经病。
陆玉锵连忙按住他,叫他继续往下读,牧清照做了:“除了前些日子出现的机场男外,近几日又被拍到另一神秘男子同他纠缠不清......”
这是还没反转之前出的谴责微博,句句顶着牧清的肺,顶得就快要爆炸,哪儿疼就往哪儿伤,牧清心中着实不好受,无措地去看陆玉锵,想要他给自己吃颗定心丸,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无所谓的事。
当然事与愿违,陆玉锵苦恼道:“你再想想,有什么解决法子。”
儿子都求助到跟前来了,牧清自然就要挑起排忧解难这张大旗,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最后还比不过陆玉锵的那张嘴,陆玉锵的话中带着明显的诱导之意,同他说:“那只能证明我对感情是比较专一的了。”
“怎么办?”牧清半个身子爬上床,在床沿处趴着,急切地同他对视。
“机场那次,我被人骂了很久,但是他们也默认了我有你这样一个男朋友。”陆玉锵个狗币,说谎话不打草稿,面不红心不跳,信手沾来,“虽然我一直说我是单身,但是不太有人相信,这次在顶楼,他们也拍到了你。”
牧清点头,如临大敌,认真问:“然后呢。”
这人怎么回事,陆玉锵都要被他气死了,讲什么话都说不通,还偏偏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搞得陆玉锵都觉得自己像是在诱骗小孩子一般,心中莫名有些愧疚感,不过他在这方面没什么良心,很快又自我安慰道,这是想要谈恋爱的必经之路,得忍着。
他就又继续哄骗,这次直白了不少:“装几天,做我的男朋友。”
牧清呆若木鸡,笑都笑不动,一双眼睛睁得像是夜晚中的猫头鹰一般,囧囧有神,陆玉锵都被他看怕看软了,拿手去挡他的眼睛,还没碰到,牧清就“腾”得一声,迅速从床铺上站起来,连连摇头:“这样不好的,有违常理。”
“我们又没血缘关系。”陆玉锵劝他,“我重要还是常理重要?”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已经是个大人的牧清直接说:“都重要。”
“迂腐,死板。”陆玉锵拿手指着他,偏不干了,“必须选一个。”
牧清看了他好半天,支支吾吾地说:“那还是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