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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她转过身,小年轻的爱情还真他妈美好得让人羡慕。

    陆玉锵按照李得明给的地点,终于是跟余逸他们见了面,一行人按照之前分所给的那张地图原路往前走,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也快走到点了,李得明仔细去看上边的路线,试探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出声,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陆玉锵问他。

    “你的嗓子怎么回事?”旁边余逸忍不住问他,“上次见还不是这样的。”

    “担心呗,有奸情。”李得明小声嘀咕,将地图摊开放至众人面前,给他们解释,“我当时跟清清应该走到这里,周围环境我认识的,那边那块石柱,我有印象,但是下一秒,我就摔到了山崖下,而清清不见了。”

    “你们看,这边最近的山崖都在很远的地方,我是怎么一下子穿过去的?”

    “那怎么办?”余逸在旁边着急,“清清是不是也一下子去了很远的地方,然后摔着了,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应该在山崖附近去寻找。”

    陆玉锵把地图收回怀里,试探地往前走,走了几步后,他忽觉一股铺天盖地的晕眩感朝他袭来,打得他几乎有些站不稳步子,这几天他几乎从未好好睡过一个好觉,想着应该是缺少睡眠所致,正不以为意时,却见面前视线大变,一下来到了一处银装素裹的空间。

    远处一汪池,一棵树,再无其他。

    第51章

    远看便是一棵桃树, 盛开的桃花压了满树的枝丫,几乎快俯至地面, 形成一块巨大的粉帘,再仔细看,那树长得尤为奇异,过、过胖了。

    陆玉锵想到牧清以前的本体,心中有了丝希望, 急迫走上前,便见地面散了一堆杂乱的衣物, 绿色卫衣格外显眼,当时还被牧清给穿在身上,不会出错, 况且当中最上边,还是他那件同款外套。

    他松了一口气, 连日来的连轴焦虑终于有了释放的出口,倚着树木屈腿闭眼, 休息了片刻后,这才慢慢朝四周走了一遭,拾回牧清的背包和散落的一左一右两双鞋,将其放在牧清身侧, 没事干, 又拾了他的衣服, 拍落上面的冰渍, 仔细地放在枝丫上晒干。

    做完这一切后, 劳累终于彻底席卷他的身体,这几日本就超负荷运载,一下放松下来后,陆玉锵脚底步子忽然不稳,踉跄了好几步,这才靠着树干慢慢屈腿坐下,将手搭于膝盖上,头往后仰,就着牧清的身体蹭了蹭。

    外面鹅毛大雪纷纷,可这桃树庇护的一方天地里,却是温暖如春,甚至于连那冰冷桃树都好似有了些奇异的温度,陆玉锵听着自己胸腔内不断跳动的心跳声,忽觉心中平静无比,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满足感,于是轻声同牧清说道:“晚安。”

    也不管牧清是否听得到他的祝福,劳累的身体之后沉沉睡去。

    在他睡去后没多久,头顶的桃树枝丫忽然簌簌而动,掉了不少旺盛开放的桃花,皆落于陆玉锵身上,那花沾了自然的香气,哄得陆玉锵做了一个香甜的美梦。

    梦中又是那牧清,身披大红嫁衣,长发垂至腰侧,束手乖巧坐于床沿,后来抬头冲他喊道:“相公。”笑靥如花。

    一声高过一声,梦中的他约摸着挺想听到这声称呼,于是又略施小计,哄得牧清叫了一遍又一遍,缠在他的耳畔叫,声音好似是能掐出香甜的蜜糖来,哄得陆玉锵都有些分不清东西和南北。

    那人定是牧清不会出错,即便脸比现在还要瘦些,但神态动作间全然相同。

    再后来,一身红衣的牧清从外边拉进来一只巨大的木箱,依旧通体红色,上书一喜字,喜气洋洋,牧清同他说:“这是我们收到的一份贺礼。”

    陆玉锵随后听到自己的声音,这道声音同他以往说话好不相同,沉得厉害,有些浑浊:“是什么?”

    梦中的他凑过身子往前看,陆玉锵于是便也跟着望进去,后来那梦就醒了。

    他被活生生吓醒了。

    陆玉锵闭眼,靠着树干喘了道粗气,意识混混沌沌,心中惊诧不已,瞧他梦到了什么,方才被那梦境牵着走,如今醒来后回想,只觉得一切匪夷所思,梦境的最后,他看到了箱子中那满满一堆的玉、玉、玉,他说不出口,一根便也算了,可那些奇形怪状稀奇古怪。

    再将梦的内容往前推,他便梦到牧清嫁给了他,又或者说是嫁给了梦中的那个人,陆玉锵不确定那人是否就是自己,可当牧清叫他相公时,他便觉得心中悸动无比,笃定他是亲口叫着自己一般。

    啊呸,不要脸,陆玉锵皱眉,伸手捂住脸,有些不想面对现实,都说梦中的内容做不得真,但有句古话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既然会做这等荒诞的噩梦,定是心中哪个环节出了过分的岔子,再遥想当初那个旖旎的春梦,陆玉锵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死机坏掉了。

    定是坏掉了。

    他闭眼歇息不想起来,过了约摸着有十来分钟,脸上忽然落下一道轻柔的触感,如羽毛轻抚,又如春风照面,莫名有些舒爽。陆玉锵偷偷睁开一道眼缝,见到面前放大着牧清的一张俊脸,他心中忽而松气,整个人如释重负,正欲开口询问他原因时,却见牧清抚摸他额头的双手慢慢往下移动。

    陆玉锵心中一紧,不明白他是要做些什么,于是干脆僵着不动,静等牧清接下来的反应。

    牧清的手一路往下,越过他的眉和眼,在鼻骨处稍稍停顿,小幅度地捏了捏他两边的皮肤,他那手似是柔软无骨且温热,动作间带了些家人间的亲昵,陆玉锵心中嘀咕道,有点像小时候妈妈哄骗他时常做的事。

    他再按兵不动,之后牧清的手指越过他的唇瓣,搭在他的下巴处,不见进一步的动作,陆玉锵等了片刻,心中有些着急,正欲睁眼时,唇瓣上方忽然传来一道剧烈的疼痛,让他猝不及防地低叫了起来。

    他这几天劳心劳肺的,心中挂念着牧清失踪那事,吃不好又睡不好,形象维护地一大糊涂,记不得是有多久没有刮过胡子了,总归是生出来了那么一些,后来进山找人时向姚让他快些剃去,但他找人心切,想着回来再做处理,也就没管。

    人找到了,他推了戏请了假,废了多大的力气,可牧清这个没良心的,拉着他的胡子不肯松手,小声嘀咕道:“怎么长这个了?”

    “卧槽。”陆玉锵皱眉,条件反射性地去捂自己的嘴巴,这下疼得爹妈不识,心中是把牧清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牧清见状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发愣,怪异地去看自己的双手,他见陆玉锵双眼似是睁不开,整个人似是睡得迷迷糊糊的,于是忙又爬起来,双手圈住他的肩膀紧紧抱住,又小幅度地拍他后背,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疼是因为做噩梦了,吹吹就好了。”

    放他的狗屁,陆玉锵都被气晕了,阴恻恻道:“那你给我吹,吹吗?”

    “醒啦?”牧清眼神躲闪,心虚问道,“做噩梦了。”

    “你妹、你妹的。”陆玉锵伸手指着他,气得半天没能说出话来,捂着嘴说出的话又闷又可怜,“你行,你行的。”

    好好的见面气氛都没了,什么伤感、庆幸、久后重逢的兴奋皆被抛之脑后,陆玉锵见牧清心虚躲闪,正欲站起身来训他一顿时,便见身上盖着那件当初自己亲自给牧清披上的外套,外套中似是还残留着一丝他的温度,这气忽然一下子就消失了。

    牧清半坐在地上拉他的衣角,小声说:“对不起。”

    “知道你是不小心的。”陆玉锵替自己的胡子原谅他的为所欲为,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转了牧清一圈,去看他身上有无受伤的地方,倒是挺好的,十多天来也不见瘦,担惊受怕的只有他一个而已。

    牧清乖乖让他转着,举手想解释。

    “你说。”陆玉锵弯腰从地上拿起背包,替牧清背上,这包中东西还挺重,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几袋牛奶,翻过面去看,哦,中老年人高钙奶,成吧,都是奶,爱喝就行。

    “这棵树不是我。”牧清先给他说这件事,“但是看着它就觉得很熟悉,很亲密,而且我的身体跟它契合,当时冷得快要死掉了,是它让我在里面住了几天,这才活过来的。”

    陆玉锵抓住了重点:“冷得快死掉了?”

    他这才刚来,就遇到了这处桃源之地,也算是运气,自然是没感受到长久在外面后那种侵入心脾的铺天盖地的寒冷,此时一听牧清说起,便忙下意识地去暖他的手,好在牧清这手比他还要温热些,那苦也都过去了。

    “没事了。”陆玉锵把外套披在他的身上,替他拉上衣链,好生正了正它的衣摆,再说,“现在好了,不冷了。”

    “当时真的冷得快要死掉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牧清最初是没哭的,就算当时外面冰天动地,雪地一望无垠不见尽头,他觉得自己快要永远消失在这片世界中时,也只是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往前走。可现在见到陆玉锵后,连续积压的情绪忽然有了爆发的出口。

    他就算是个老干爹,是长辈,可也能依着小辈慢慢委屈,是人都有这样的权利。以前牧清会觉得这是一件丢脸至极的事情,所以总是下意识地隐藏自己的情绪,把最严肃、坚强、大方的一面展示在陆玉锵面前,但现在他倒不这样认为,约摸着是太委屈和难受,于是抱着陆玉锵,突然簌簌地流泪。

    他这猝不及防的一哭,打得陆玉锵都有些措手不及,他忙抱住牧清依靠自己的身体,轻轻拍他的背,哄他:“都过去了。”

    “可是我差点看不到你了。”牧清说。

    “那现在看到了。”

    “可是当时我差点看不到你了。”牧清再哭,“真的很难受。”

    他难受的点在于,他当时差点就永远见不到陆玉锵,那是一种停留在永远的恐惧情绪,比冬日的寒冷还要那般刺骨冰冻,每当回忆起来时,就觉得寒意吞噬全身,只有在方才真真切切看到陆玉锵出现在自己面前,倚靠着桃树晨晨入睡时,他觉得自己的血液暖和了起来。

    可能这就叫做后怕,也叫做软肋。

    陆玉锵不厌其烦地安慰着他,这才让牧清慢慢在他怀中冷静下来,他啜泣片刻后,终于觉得有些许不好意思,陆玉锵从牧清的行李袋中抽出纸巾,小心翼翼、轻柔地替他擦去眼角的泪痕,眉眼低垂,神情专注,牧清乖乖站立,任他动作。

    牧清那眼角似是染了一层红,眼尾微微上翘,是很典型的眼形,叫什么陆玉锵说不出来了,总归是好看得令人心跳如擂鼓,陆玉锵忽然转过身,去捂自己快要从胸腔口逃脱的心脏。

    不对劲,一切都太不对劲了,他的脑袋就像一台忽然坏掉的放映机,原先那些稀奇古怪的梦境内容一下子涌入前端屏幕中,反复播放挥之不去,陆玉锵都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他努力去同自己的意识说,喂,停下,这下都是不对的东西,但是大脑变本加厉地给他推送越多的内容。

    那晚的旖旎尽入眼底,而那一声高过一声的相公,也成了片段中循环不止的音乐,陆玉锵摇了摇头,凝神,强迫自己别再多想,但他定眼再去看牧清时,恍恍惚惚间,又将他那脸,同梦中的红衣男孩缓缓合上。

    疯了。

    迟钝如牧清,此时也看出了陆玉锵的不对劲,忙将自己难受的小脾气抛之脑后,轻拉他的衣摆,问道:“锵锵,怎么了?”

    “没什么。”陆玉锵都不敢看他,他在心中骂了自己千百遍,将那有旖旎想法的自己挫骨扬灰,可后头又生生不息,真真说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牧清见他着实高兴不起来,于是试图同他讲些新鲜的有趣玩意,说道:“你看那口井,可以问一个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他会告诉你答案。”

    虽然好像坏掉了,不过牧清为了逗弄陆玉锵,自然是隐藏了一半的真相。

    陆玉锵的注意力果然被他暂时吸引,牧清见有戏,便忙推着他往前走,走至那口池井面前,他手指上方二字说:“未来。”

    然后邀功般地替陆玉锵解释这井的主要用途,最后又介绍道:“不过很可惜的是,只能问一个问题。”

    “你问了什么?”陆玉锵问他。

    牧清老实答:“问了你未来的伴侣是谁。”

    陆玉锵哦了一声,问是谁,他倒还是个重度颜控,加上一句:“长得好看吗?”

    “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牧清把他往前推,“你也来许一个吧。”

    他好奇不已,催促着陆玉锵快些许愿,问的也是那个问题,让他询问池井,自己以后的伴侣是谁,见着他那副急迫的模样,陆玉锵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不是自己已经看过了,诓我的,其实没用?”

    “有用的。”牧清忙往后退,“我看过了,我不看,你自己看。”

    他心中倒还对这井保留期望,只觉得是当初偶尔不灵,这才浪费了他那一次好机会,便期盼着陆玉锵还能用一用,陆玉锵信了他那话,乖乖在池井前站定。

    他问:“我想知道牧清未来的伴侣是谁。”

    没问牧清想要知道的答案,明明心中原先是这样打算,可真开口时这问题就在嘴中转了弯,出口时便已如此,拦都无法拦住,不过倒也算了。

    陆玉锵潜意识中期盼这个回答,可又不敢认真去看,他心中多了道莫名其妙的情绪,这情绪来得急,来得快,闻着酸溜溜,像是倒翻了半瓶醋,等待答案时他还在心中想,要是是个女人,他便放过去了,要是是个男人、要是是个男人的话,他会有些......不甘心,或许还要同他处处对着干,得要让他放弃才好。

    可为何会不甘心,他在心中匆忙给自己寻找开脱的借口,无缘无故多了一个不认识的别的小干爹,那换成谁,自然都是会不爽的,是的,是很正常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