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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锵收了电话进来时,就见牧清和黎光扭打在一起,两个人用的是纯粹的物理攻击,不知为何没用妖力和法力,打得客厅狼藉一片,果盘中的水果撒了一地,都被压出了汁,陆玉锵急忙过去想要补刀,脚刚伸出去,向暖和黎阿姨听见动静也赶过来,大叫:“你们在干什么!”
陆玉锵趁乱先踢了黎光一脚,踢在他膝盖骨上,弄得他双腿几乎一折,瞪眼去看罪魁祸首,本想用法力解决了陆玉锵这个祸害,但一来有牧清护着,二来又众目睽睽,他停下动作,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服。
这货人面兽心,穿得那是一个狗模狗样,还骚包地打了一条条纹领结,拎出去能直接上台演讲的那一类,让人丝毫无法把他和道士那个职业联系在一起。他这时候去扯自己的领结,又扯平西装下摆,对黎阿姨和向暖道:“没事,刚才出了点意外。”
陆玉锵不屑地给他翻了个白眼,把牧清往自己身后拉,向暖和黎阿姨一同下楼,黎阿姨指着牧清说:“这小伙子是谁啊,长得还真眼熟,对了清清呢,哎,去哪了?”
向暖打圆场:“应该是被保姆抱走了,小孩子最近喜欢上了学校里一小姑娘,就住我们这个区,这时候估计找她去玩了。”
黎阿姨有些惋惜,不过之后的注意力全在他们为什么要打架上面,黎光反复说没事,另一当事人一直躲在陆玉锵身后没出来,怕被她看到过于相似的脸庞,只有一只手扶着陆玉锵的腰,也知自己闯了祸砸了桌,紧张地反复揪弄陆玉锵腰间的肉。
都是硬的,揪又揪不起来。
“没事啊阿姨,你们先聊。”陆玉锵准备拉着牧清往外边走,暂时去避避风头,牧清亦步亦趋地乖乖跟在他身后,快要出门时他想到刚才黎光的那一席话,心生愤怒,停下来挑衅般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拉陆玉锵的手。
就是得给他看着,这人他护了,陆玉锵是他的,谁都动不了,谁都抢不走,若是想抢,那也得问问他同不同意。
黎光敛了嘴边的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二人离开,牧清最后紧紧挽着陆玉锵的胳膊,知道他在看着,把身子挨他挨得更紧,亲密感不言而喻,到拐角处,就快走入视野盲区时,黎光看到陆玉锵转身,朝他竖了一个正儿八经的中指,做骂人的口型。
他握紧身侧的拳头。
陆玉锵和牧清两人出去避了几个钟头的风头,等向暖打电话给他们说人已经走了,这才带着吃饱喝足的身体回家去,陆振东刚从公司回来,见到牧清又变回去时还有些不习惯,让他过来后纠结地摸了把脑袋,说是开家庭会议了,问他今天怎么突然和那个叫黎光的小伙子打架。
一家之主发话了,牧清就把事情老实跟他们说,两夫妻听罢后沉吟良久,之后向暖率先骂,她护短极了:“那个小孩有病吧,我就觉得他很奇怪,来了都不笑的,阴漆漆的。”向暖说到这里又去总结语言,平时她极爱沉稳大气的装扮,这会儿黎光穿着的那套衣服都在她心中成了一种罪过,说,“穿得也不阳光,还一直盯着我们清清看,感情是看上我们清清了?”
陆振东做夸张的表情,跟个戏精似地附和自己的老婆:“太恶心,太过分了,以后你少跟他们往来,你那个小姐妹可以一起来,黎光就别来了。”
“其实应该也不算看上,牧清当时就是个小孩子的样子,他应该觉得眼熟,总之确实莫名其妙。”陆玉锵扶额,“什么愁什么怨,至于吗。”
他去看牧清,牧清这时竖着耳朵认真地在参加这次的家庭聚会,就差没拿个小本本把会议的内容悉数记录下来,表情有时懵懂有时又恍然大悟,变化得极快又十分丰富,陆玉锵都快要被他弄笑了,凑过去在他耳边说话:“别紧张。”
说话间有些气息喷在牧清的耳廓,就跟羽毛轻抚过脸颊一般,带来些春风荡漾的舒爽感,耳廓这是个极为敏感的地方,牧清只觉得身体发麻双腿发软,整个人面目乍红,看起来像是中了邪般,第一次小心往后退去,想避开陆玉锵的动作。
陆振东大着嗓门说:“怎么了清清,过来过来,脸怎么了,这边太热了,等下啊李嫂,帮忙打个空调,调低一点温度,别躲着啊,上来,当时没给你买见面礼,这次让人专门带了,你看看合不合适。”
家庭聚会的最后,牧清收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见面礼,陆振东送了他一块机械手表,向暖则送了他一台新手机。他们年纪大阅历广,自然不是陆玉锵这种毛头小子所能相提并论的,观察的也是细微,牧清买的那只手机是杂牌子,因为便宜,但性价比并不高,用了几月就开始卡壳,向暖偷偷记下了,这次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换做陆玉锵,大概是不会有这种送见面礼的想法,他这时候看着牧清无措地拿着手机和手表站在原地不动时,忽然间就有一种铺天盖地的心疼感涌入心,突然又觉得,黎光觉得牧清很眼熟,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只觉得这样的牧清让他动容、不知所措,以及心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熟悉感,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
“戴着吧。”他随后转身嬉皮笑脸地给向暖和陆振东说,“谢谢爸妈送我小干爹礼物,姜还是老的辣,我就想不到。”
“你是没把人往心里放。”向暖说。
见牧清在一瞬间的呆愣后望过来,陆玉锵顿时不知所措,他语无伦次道:“我放了的,就是没想到而已,一直放心上呢。”
向暖就笑:“牧清变大变小都可爱,永远是奶奶的宝贝,虽然只做了几天奶奶,也够了,对吧老陆。”
“哎对对对。”陆振东赶紧表态,“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都想给你改名了,就叫陆牧,入我们家户口,做我陆振东的小儿子。”
似乎还是个可以考虑的问题,不过牧清却摇头道:“这个不行的,我不能改姓氏。”
陆玉锵一边给他戴手表一边问:“为什么?”
现在想起来也是奇怪了,牧清这么一棵孤家寡树,在没有任何人引领的情况下,为什么会想到要给自己取名叫牧清,这牧字究竟从何而来,陆玉锵想到那个叫做牧回的色龙,心中突然不是什么滋味,他们两妖姓氏相同,难不成冥冥之中自有注定,确实曾经确实有一腿?
不然不会有如此的巧合,或者真如刘玄通所描述的那件事一般,以前发生过什么。
陆玉锵越想越觉得心中的酸水如同咕噜噜的百来度沸水一般开始冒泡,他忍不住加重了语气,去问牧清:“你说说,怎么就姓牧了,二十多年前就在我家,要取也应该取做陆清。”
这么一说话就有点蛮横不讲理了,怎么的难道还讲究落户政策,或者是那什么生是我们的人,死是我们的鬼,说出去颇有些胡搅蛮缠了。
牧清一愣,表情忽然有些呆滞,努力去心中组织语言,陆玉锵就这着他能解释出什么花来。
第34章
“其实我也不知道。”牧清想了老半天, 最后开口便是这一句, 他看起来状似苦恼,是真的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过了半晌后再道, “潜意识里觉得我应该姓牧, 觉得很熟悉,想起来的时候还有点难受。”
更多的细节牧清没敢说,比如他还觉得牧字就像长于他的血肉中一般,已经同他融为一体, 是有灵智时便迫不及待想要冠上的姓氏,意义不同寻常。
但他看着陆玉锵那副逼问的模样便不敢开口, 觉得可能一开口对方就会发疯,或许是私底下发疯。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没见识过,但还是不要见着为好。
陆玉锵没得到满意的回答, 便转身去看他爸,陆振东不明白这小子为何突然对自己挤眉弄眼,半晌后他便明白了,赶紧问牧清:“那清清愿不愿意入我们家, 当小儿子来, 以后锵锵就是你哥哥了。”
“那辈分是不是乱了?”牧清问他。
铁定乱了,他的身份一下子降级了好多, 从小干爹变成了小弟弟, 得把儿子叫成哥哥。
牧清这个人骨子里传统, 对伦理关系极为注重,当初说好是什么那就是什么,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拜师尚且如此,那一日为父则世世为父,是不能变的。
他慈爱地看了眼陆玉锵,摇头,拒绝了陆振东的好意,不过儿子虽然当不成了,家中还是可以落脚。
之后向暖给他在二楼收拾了一间房子,阳台正对陆玉锵的那间卧室,站那望时能见到未拉窗帘时的房间风景全貌,偶尔有时候还能看到光膀子的陆玉锵在阳台处的跑步机上做运动,之后再举铁,举得汗淋淋,牧清视力好,见得仔细,看得十分满意。
过了两三天,虎妖得明通过微信群找到了牧清的联系方式,他们两人虽然之前闹过矛盾,但毕竟以后是好些日子的亲密室友,牧清通过好友申请后,礼貌地问他是否有事。
虎妖得明说:“我这几天要来你们荆江,人生地不熟的,出来一起玩吗,都我请客。”
“你来干什么啊?”牧清捧着手机问他。
得明一下子卡壳了,半晌后支吾道:“看病,这个你就别问了。”
具体什么病他不肯说,其实是过来植毛的,之前植过一次毛,但他睡觉喜欢化成原型裸睡,姿势也不好,爱好撒泼打滚,于是总蹭得被子、地上、枕头上一堆的毛发,久之,身子又秃了。
这次他听说荆江是个大城市,植毛技术高,也有专门为妖怪提供服务的医生,一次植毛,终身受益,于是跃跃欲试,趁着开学的间隙,收拾行李便赶赴荆江,一想牧清也在这里,便找人做伴。
牧清这几天也空着,于是欣然答应,他们约好在市中医院见面,陆玉锵开车送他过去,中途不放心,反复叮嘱不能让那只妖怪碰牧清的头发。
他那副模样着实纠结极了,不想让牧清过去,但也知道要让他拓宽自己的妖怪朋友圈,于是依依不舍地同他挥别,过了片刻陆玉锵又从车内探出脑袋,一双带了墨镜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只是喊:“别让他摸你头发。”
艹了,还是好生气,若不是技术限制,他都想先数好牧清的头发有几根,等他回来再扒着重新数,少十根都不行。
陆玉锵搞不懂自己的这种情绪,索性就不想,只当牧清是自己家人的缘故,他驱车回家先去睡觉,等着牧清打电话让他来接。
牧清下车后就见德明背着一只硕大的旅行包静坐在医院门口,他赶紧过去把人拉起来,虎妖嘿嘿一笑,打了声招呼后,下意识地就要去摸牧清的脑袋。
牧清眼疾手快,下意识地挥开他作乱的手,正色道:“别摸我,我要生气的。”
“不摸就不摸。”得明颇为炫耀道,“反正我很快也有了,我一点都不羡慕,对了我刚挂号成功,但是还要几个小时才能轮到我,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
牧清说好,边走边问他:“你有姓吗,是姓得吗?”
“废话当然不是,我姓李。”
“李得明啊?”牧清咀嚼着这个名字,“挺好的,原来姓李。”
“祖传的姓。”李德明拉着他往前边走,“那边有个中餐厅,好像有单独的小包间,我们去那里,我得找个隐蔽一点的空间。”
牧清下意识地跟着他走,他心中尚在纠结,那天对话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自己姓牧的真正原因,但却百思不得其解,除了知道牧字似是印于自己血脉之中外,就再没有其他思路。
那个龙族叫牧回,或许其中有些关系?
牧清思及此,便惶恐不安,可千万不要有关系,他单是听刘玄通的描述就觉得那不是一只好妖,而且巫其那头十恶不赦的白妖唤他龙族大人,显然是一方首领,必定也是作恶多端,为天道所不容,才早早死去。
李得明见他似乎有些心事,点完菜后便同他聊天,问牧清这是怎么了,牧清把自己姓氏的疑惑同他一说,李得明摸下巴思虑一会后道:“其实我们妖怪的姓氏是这样的,哎你肯定不知道,可怜的小树精,都没有人教过你。”
牧清竖起耳朵去听。
“我们的姓氏,一个是祖传的姓,就是你上辈姓什么,你也应该姓什么,当然也有例外,要是男妖入赘到女妖家,那你就只能根据女方家的祖传姓氏取名,第二点,这点我觉得你应该用不上。”
“是什么呢?”牧清着急,“你快说。”
“我们妖怪还讲究夫唱妇随,女方嫁入男方家后,便会将自己的姓氏替代成男方家的姓氏,这叫随夫姓,很多很多年了,听说上古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不过你肯定不是啊,你的身份在现代都是能当户主的,要换也是嫁进来的妖换。”
牧清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那我应该不是的,我再想想。”
李得明看得开:“别多想了,姓氏就是个身外物,你叫李清、陆清、王清都没事,还是你,何必在这种问题上纠结,多想点有意义的事情。”
牧清没说话,他直觉这件事情对自己十分重要,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时觉得无比挫败,软软坐于座位之上,李得明见他着实纠结无比,不好再打扰,等菜上齐后,他找了块地方,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摄影架,把手机放于架子之上,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巨大的心,随后在位置上端正坐好。
气势瞬间便不同了,他起先还是吊儿郎当的那一个,对着镜头便显得沉稳又端重,牧清都被他一瞬间的变化吓到了,震惊地看了他片刻,随后见李得明起身捣鼓了几下手机,拿筷子拾了一块肉后边嚼边说:“大家下午好,今天我来到了传说中的荆江,对,金融中心,点了一份当地的中餐厅美食,很贵,但是味道非常棒,就是量十分少。”
“不少啊。”牧清看了眼,在旁边小声说话,说是两人份的东西,其实四五个人吃也是足够了,完全就是良心分量。
“你们问谁在说话,是我一个朋友,陪我一起过来吃饭,你们要见他一面吗,清清你要跟我粉丝见一面吗?”李得明转身问他。
牧清听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地听从李得明的话往镜头处走,等走到后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当时那个所谓的直播,镜头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看,他还记得当初陆玉锵在直播时,看直播的人数显示几百万,几乎卡得整个网站快要崩溃,服务器进行紧急维修。
“他叫牧清,是我以后的一个室友,对,是很可爱,年纪不大,比我小,头发特别软,是的,给你们摸摸看,那我帮忙代摸了?”李得明在说话间夹藏私货,对牧清说,“我粉丝想要摸你的小卷毛,我给他们试试手感可以吗?”
如此好不要脸,好心机。
牧清尴尬地笑了笑,在直播前边给他留了一个位置,半蹲下身,把脑袋稍稍挨着李得明的手臂,自暴自弃地说:“那就给你摸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