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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半直起身,在牧清胸口轻轻一碰,说:“有内丹,在啊,还在动,跟咱们心脏是一个道理,内丹就是你们的心脏,没了就丢命了,你不可能还活着。”

    牧清点头,继续去旁边憋气。

    刘玄通在旁边给他加油打气,但过了一会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牧清啊,收妖气不是上厕所,你别憋着,脸都红了,你真的是要笑死我啊。”

    牧清摇头:“我不行,我没办法收妖气,但是——”他拼命去形容那种感觉,很难完全用语言描述出来,“但是确实能够感受到这颗内丹的存在,它就好像在保护我一样,很熟悉,好像跟我融为一体了,但是我又动不了它。”

    牧清最后问面前的两个人:“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刘玄通和江晨晨齐齐摇头:“不懂,我们只知道妖怪一定会收妖气。”

    “那怎么办?”牧清急了,“会不会影响到救人,万一那个人真的是我的锵锵怎么办?”

    江晨晨摇头,安慰他:“到时候再看吧,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而且不会这么巧,肯定不是。”

    刘玄通从小就熟读关于妖怪的相关科普读物,他说等一下,便去翻找自己以前的笔记,被他拍照记录了下来,在手机上一张张地翻过去,找到后拍大腿说:“我就记得我以前看到过,结了婚的妖怪假如用了他伴侣的内丹,就是牧清描述的这种情况,保护,一直在保护他,但到底不是原本的那一颗,所以可能感受不到,无法正常收敛妖气。”

    “至于为什么要给内丹呢。”刘玄通继续去翻他的笔记,他庆幸以前的自己好好读书了,这会儿当学者装逼起来好不得劲,“一般而言是很少会给内丹的,内丹没了命也就没了,而妖怪寿命长,大多惜命,但是--”

    刘玄通:“卧槽,我可能记笔记的时候睡着了,写的字连我自己也看不懂,对不起啊牧清。”

    江晨晨总结:“所以牧清你结婚了?”

    牧清好端端的一棵树,脸都要绿了:“不可能,我单身,我刚化形,三个月,你们知道吧。”

    刘玄通嘀咕:“可能以前结了呢,你说你刚化形三个月,孩子不是都二十多岁了,万事都有可能。”

    牧清:“你这是造谣,锵锵是我干儿子,不是亲生的,但是我从过去到现在四十多年,一直都是单身。”

    “好吧好吧。”刘玄通也知道他记不得出世前的事情了,就此打住,拍他的肩膀,“睡一觉起来我们叫你,到时候当地政府会派人来接我们。”

    “好。”牧清披上陆玉锵的外套,缩在位置上开始睡觉,他双眉紧皱,由于牵挂着陆玉锵的安危,所以一直心事重重,睡得毫不安定,旁边的刘玄通同样双眉紧皱,顾自琢磨着笔记里面的后面一段话。

    他那时候抄书的时候一定睡得天崩地裂,那几行字就跟狗爬似的,见鬼了,他当时是凭借着什么毅力才能够边睡还边动笔头的,总之看不懂。

    刘玄通最后放弃,趴在位置上开始研究这次任务中所涉及到的妖怪,其实有些任务单看描述会让人以为是妖邪作祟,实则不然,他遇到过不少去了才发现是人为的诡异事件,且不在少数,不过这次的情况确实奇怪。

    已知,此妖怪会唱歌,通过歌声迷惑人心,能够远距离致人发疯,且一次只祸害一人,男女老少皆有,目标并不固定,更像是随机抓取,更让他想不懂的是,那些被诱惑的村民,在第二天一大早完好无损地躺在家门口,不过听说这次的演员失踪一天多了,没有回来。

    刘玄通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把总结的内容先发给宴回,让他也帮忙想想,他那个大师兄才是真的饱览群书,从小天资聪颖,比他还要高上几级,是他们分所,甚至可以说是全国顶尖的捉妖师。

    下了飞机之后有人来接,牧清同他们一起上车到了当地政府的办事处,见了前来接待的官员之后,牧清迫不及待地询问那个失踪的演员究竟是谁。

    对方吞吞吐吐地不肯说,说是那边的经纪人让他们不要透露名字,在还没有确定安危的时候,唯恐被人在网上乱传,牧清撬不开他们的嘴,就问是不是陆玉锵。

    看对方脸色就知道是了,牧清没多说什么,问清失踪的地点后,一言不发地开始独自往山上走,先进山救人,刘玄通和江晨晨想劝他都劝不住,后来觉得他是妖怪自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于是也就随他去了。

    他们都是人类,在还没有确定妖怪的品类和弱点后,不敢太冲动行事。人类与妖斗,除了一身法力外,还要靠充足的准备和智慧,不然凭着他们的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妖物的一击。刘玄通在捉妖这事上很是谨慎,当时第一次对上牧清,说来说去还是他大意了。

    沙城其实根本没有沙,反而全是树和山,出事的这片山域几乎仍是原生态,还未被开发过,山中仅有一条小道,被人长年用双脚踩踏出来,多了一股原始的美,两边野草丛生,牧清慢慢往上边走,山中气温低,他虽然不怕冷,但依旧披上了陆玉锵的衣服。

    是他当时在沙发上拿到的,黑色大外套,有好多稀奇怪状的口袋,应该风格就是如此,上面还有一股香香甜甜的香水味,很好闻,牧清很喜欢,这次也顺便带来了。

    走了好久,快走到半山腰,牧清依旧没有找到陆玉锵,他伸手按住自己的内丹,那里本来是人类心脏的所在处,而心脏承载了人类太多的情感,牧清觉得自己的内丹也是如此,他好惶恐不安,内丹也开始剧烈地跳动,牧清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快步往前走。

    夜色渐暗,天中突然下起细细的小雨,牧清终于觉得有些冷,妖怪也是怕冷的,他慢慢地抱住自己,扒拉了几下已经湿哒哒的小卷毛,找出口袋中的皮筋,将刘海扎成一个小团团,防止它们沾了雨水而低垂下来遮挡视线。

    做完这一切后,他告诉自己,一定可以找到陆玉锵。

    找到他的锵锵,然后把妖窝一道端了。

    圆月被交错的的枝丫切得粉粹,牧清抬头望去,见树木如密集的网,网住了头顶的月光,四周一片祥和与漆黑,只有远处不时响起几道交错的鸟叫声,低吟或高唱,此起彼伏。

    牧清其实有些怕了,妖怪不是万能的标签,他同样惧怕这种无休止的黑暗,上山时尚有些残阳的光,此时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牧清环紧自己的身体,一步步地往前走。

    山这么大,他到底要去哪里才能找到,牧清也不明白,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

    再往前去就没有路了,小道到了尽头,之后就是一片杂乱的草地,牧清几乎是摸着才能走过去,他后来凭着直觉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走,走了一阵停在原地,看到前面有一丛轻微的光。

    光不亮,但在这种幽深的黑暗中便格外显眼,牧清屏息,慢慢地走过去,终于看清了前边的景致,手机灯光打在一人的脸上,照亮了他身侧一块约莫有小半米的地方,能够清楚看到他一腿平放一腿屈膝,后背靠着树干,整个人状态悠闲,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移动。

    第17章

    圆月被交错的的枝丫切得粉粹,牧清抬头望去,见树木如密集的网,网住了头顶的月光,四周一片祥和与漆黑,只有远处不时响起几道交错的鸟叫声,低吟或高唱,此起彼伏。

    牧清其实有些怕了,妖怪不是万能的标签,他同样惧怕这种无休止的黑暗,上山时尚有些残阳的光,此时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牧清环紧自己的身体,一步步地往前走。

    山这么大,他到底要去哪里才能找到,牧清也不明白,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

    再往前去就没有路了,小道到了尽头,之后就是一片杂乱的草地,牧清几乎是摸着才能走过去,他后来凭着直觉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走,走了一阵停在原地,看到前面有一丛轻微的光。

    光不亮,但在这种幽深的黑暗中便格外显眼,牧清屏息,慢慢地走过去,终于看清了前边的景致,手机灯光打在陆玉锵的脸上,照亮了他身侧一块约莫有小半米的地方,能够清楚看到他一腿平放一腿屈膝,后背靠着树干,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移动。

    牧清叫他:“锵锵。”

    陆玉锵没听到,牧清忍不住直接奔了过去,在他前方站定后直接喊:“锵锵。”

    这一声把陆玉锵吓得够呛,他的手一滑,手机直接滚在他的胯间,砸得还有些疼,陆玉锵滋了一声,继续不动声色地捞起他的手机,上面显示游戏结束,此时电量剩余百分之五十,保险起见,他忍痛关掉了挺喜欢玩的单机游戏,抱胸,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全程都不理会牧清。

    牧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蹲下来看了他好久,说锵锵你看看我啊,然后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臂肌肉。

    硬邦邦的,跟牧清他自己的有好大不同,黑暗中无法识物,但牧清也知道陆玉锵生得好白,又不似那种病态的白色,之前牧清在网上搜索过别人对陆玉锵的评价,说的是他自带什么柔光效果,几乎没有瑕疵,跟开了滤镜一样,当然具体的牧清还不太懂,他要慢慢开始学习,但知道那就是一句夸赞的话。

    陆玉锵没有感情地说:“走开去,别碰我。”并且伸手打落了牧清的手臂,用了十足的力道。

    牧清不懂:“锵锵你怎么了?”

    陆玉锵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就像是中邪了一样,中的还不是一般的邪,甚至都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牧清担心得不行,他想起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在陆玉锵大概才一两岁尚且不能完整说话的时候,有一个江湖道士找上门来。

    道士年纪不大,一身灰色八卦服,身上背了一只粗布行囊,打开来发现其中装着桃木剑以及不少其余的驱鬼工具,派头做的挺足的,牧清当时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给陆玉锵算命,然后说这孩子命中缺木,缺木好办啊,围观吃瓜群众牧清很快成为了这个胖娃娃的干爹,并且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不过牧清一向很大肚,于是原谅他们了,都成亲家了,哪里能够斤斤计较。

    之后有村民听说陆家请来一个道士,便急急忙忙地带着家中中邪的小儿跑来求助,说是这孩子日夜哭啼,怎么也无法止住,那个道士就在娃娃周边撒了一碗鸡血,然后拿桃木剑打他的身体,边打边骂,你给我出来!

    后来结果怎么样牧清不知道,只知道那个道士拿着一叠钱就走了,想来应该是好的,牧清觉得陆玉锵这幅样子也应该是中邪了,山中本就气温湿冷,容易寒邪侵体,再者他本来就是被稀奇古怪的妖怪给唤上来的,可他上哪去找桃木剑呢?

    牧清在旁边急得不行,殊不知陆玉锵也翻着眼皮在打量眼前这人,他以手遮脸,叹了一声气,觉得自己真是时运不齐又命途多舛,遇上这老什子邪门的事。

    当时他在片场背台词,背得挺来劲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歌声,歌声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像是当中裹了一层不甚透明的纱布,若隐若现,与此同时雌雄莫辨,陆玉锵登时觉得大脑一片混沌,之后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一概不知,只知道自己有意识的时候,人就已经置身在了这片原始丛林中。

    陆玉锵是个外来客,根本不识路,想要原路返回但又不知道原路究竟在何处,眼见着天色渐暗,他便打算找个地方先休息下来,等着明天天亮便再下山,但谁料事情愈发邪门。

    他遇上了妖怪。

    本来深受科学思想熏陶的他根本不相信这种玩意,但前有牧清重塑了他的世界观,陆玉锵不得不加以重视,这些妖怪会幻术,可以伪装成他身边亲近的人,引诱他继续往大山深处走,虽不清楚做此事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但陆玉锵知道自己必须抵住诱惑,谁知道大山深处是什么吃人的妖怪。

    先前来了他妈,然后来了他爸,之后来了个向姚,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是牧清。

    前三个陆玉锵还能够理解,毕竟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可变成牧清来引诱他是在闹什么了,陆玉锵闭上眼睛,再双手捂面,当做自己没有看到这家伙,万幸的是这些妖怪似乎伤害不到他,这才让他能够留住性命。

    牧清着急去想桃木剑替代品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就是一棵桃树,桃树本就有驱鬼的功效,他退后几步,慢慢吸收山中的灵气,然后将一根发丝幻化成桃木枝丫,咬牙拔了下来。

    真疼啊,感觉是要秃了一般,对他这种树精来说,头发是极其宝贵的财富,牧清拿在手中颠了颠,拖着树枝一步步往前走,陆玉锵正要问他干什么时,肩上受了狠狠一棍。

    牧清边打边抽泣:“对不起啊锵锵,我是为了你好,打在你身,就是痛在我心。”然后他一鼓作气地骂,“你给我出来,抽死你,敢欺负我的锵锵,我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陆玉锵觉得自己的左肩差点就要废了,他这时候听着牧清的胡言乱语,突然觉得是十分熟悉,刚才那些妖怪能模仿人的容貌,但却模仿不出他的性情习惯,是以才被陆玉锵一一识破,他这时候试探地问:“是牧清吗?”

    单方面的殴打戛然而止。

    草了,根本就是白挨打了,陆玉锵捂住受伤的肩膀,开了手机的后置手电筒,往前一照,正巧看到牧清眼中的那滴眼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快速从他的脸庞滑落——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像是被谁欺负了一般。

    左肩差点脱臼的陆玉锵真真切切地无语凝噎,牧清这时候也问他:“是锵锵吗?”

    “是我。”陆玉锵叹气,下一秒怀中就砸了一具结结实实的躯体,牧清抱住他的胳膊,咬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身体却是止不住地在抖动,他太小了,站起来时才不到陆玉锵耳朵,缩起来时也是小小软软的一团,软的让陆玉锵这种单身给都忍不住心神一凛,陆玉锵的另一只手根本动不了,只能用右手给他拍背顺气,过了好久牧清才冷静下来。

    “我其实没哭。”牧清擦眼泪,“我只是太担心你了,刚才你被邪灵侵体不认识我的时候,我只能用桃木抽你了,虽然有些疼,但你看效果还是不错的。”

    正准备解释的陆玉锵提了一口气,半晌后:“算了,没事。”

    牧清手软软的,开始给他按摩疼痛的部位,从上往下细致地揉捏,捏得陆玉锵挺舒服,就是手臂依旧举不高抬不起,怕是要去医院做纠正,牧清后来又废了几根头发丝,给他生了几个桃子,又大又甜又香,咬一口汁液四溢,整个人飘飘然像是要上天,与此同时,陆玉锵的手臂上的疼痛终于缓了不少。

    找到干儿子的牧清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夜静得厉害,林子上空飘着他叽喳喳的声音,清脆又亮,他有好多的话想说,也有好多的话想问,但最后都敌不住找到陆玉锵这种本身的欣喜,好似只要看着这个人就能够全然满足。当时在来的路上,他的内丹剧烈跳动像是要从嗓子眼中蹦出来,此时也安静伏在胸口的位置,像是找到了归宿。

    太难以形容的感觉,牧清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怪了,他自觉自己的脸皮够厚,此时也忍不住觉得脸上烧红,终于闭嘴安静下来,用妖力在两人的周边设置了一道禁锢,抱着陆玉锵的胳膊,紧挨着他沉沉睡去。

    陆玉锵是被鸟叫声吵醒的,清晨的阳光勉强透过繁密的枝叶,安静照在他的脸上,陆玉锵揉眼片刻,正想叫醒牧清时,突然发现自己身侧空无一人。

    牧清不见了。

    他低头,见身侧凌乱地散着一堆衣服和鞋子,好似来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现场,陆玉锵甚至在那堆衣服里面隐约看到了牧清的白色小内内,但是他这时候顾不得这种东西,仓促起来寻找牧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