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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玉锵奋力想要挣脱,但就是不行,牧清的手跟烙铁一样缠上了他,夏天衣服穿的少,他不过是套了件简单的T恤,布料薄,能够清楚感受到肩膀上的布料濡湿了一片--对方将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环着他的腰。

    “我真的是,真的是你干爹,你最爱吃我结的桃子,你回老宅看看就知道了。”然后陆玉锵听到牧清的声音说,“锵锵,我好想你,十五年了。”

    陆玉锵原本想不管不顾地骂人,比如说骂句艹,或者骂句你麻痹,但是牧清的后半句话让他突然语句梗塞,在被向姚拉走的时候,也只是怔怔地看着对方。

    “我在家里等你。”牧清站在原地给他喊,“锵锵,你早点回家,回家了我给你做饭吃。”

    回家两字一出,两边粉丝的动静就跟热水沸腾一样,气氛达到高潮,闪光灯扑闪不停。刘玄通见状不好,拉着牧清越过一处稍微空旷的角落,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跑出了机场。

    “兄弟牛逼,你们妖怪做事牛逼。”换成刘玄通这大个子,是铁定不敢在机场冲着一个当红知名男明星说这种暧昧的话,声音还倍儿响,生怕别人不会去猜想他们的关系。

    回家哎回家,和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陌生男人回家,四舍五入就是同居。刘玄通虽然不追星,但也清楚了解陆玉锵目前的爆炸性人气,这个意外事情一出,不知道会在网上掀起什么巨大的风浪。

    “我没说错话吧,我刚才表现好吗?”牧清不太懂,希冀地问他,末了给自己补充,“应该是好的吧,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很不舍,我差点就要跟他走了,但是得给他时间适应。”

    牧清看起来很纠结,最后说:“那就给他三天时间吧。”

    刘玄通能说什么,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只自己打都打不过的大妖怪,关键大妖怪认真起来还很凶,瞪死人不偿命的那种,他什么都不能说,只想着怎么能让牧清高兴:“当然好,你儿子肯定很快就来看你了。”

    牧清很满意:“我也觉得。”

    他把被向姚还回来的果干都塞给刘玄通,颇为大方:“谢礼拿着吧,家里还有很多,要是好吃的话,下次见面我再给你带点过来。”

    牧清抬头去看天,天气不好,像是很快就要下雨,他叹气,有些担心,又自言自语:“不知道锵锵有没有带伞,我也得回去等他了。”

    “你要走?”刘玄通紧张起来,差点咬到舌头,他的救兵还没到,这么一个法力高强的大妖,不能把他单独放在外面,会出事,即使他没有害人的心思,那也不能掉以轻心,历史上被妖怪祸国的事多有发生。

    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华国虽然对公众宣称这个世界上没有妖精和鬼怪,但事实上他们已经掌握了颇多起灵异事件的资料。与此同时,这几十年来,专门处理特殊事件的特殊行动部门广招贤士,已经形成一个完善的活动体系,在全国各地开设分支部门,拥有不少的捉妖师,秘密处理那些突然出现的妖怪,防止他们在现代社会兴风作浪。

    部门根据捉妖师的能力,将其分成一等至十等的不同等级,其中一等处于捉妖师的金字塔顶端,而十等最末能力最低,一般而言,资历较高的年轻捉妖师能达到五六等水平,二三等者便已经渺渺无几。

    由于目前地球上的灵气大幅度减少,而妖怪修炼又与之息息相关,所以即便有成精的妖怪也大多能力低微不足为惧,是以之前刘玄通才冒冒失失地上前逞强。

    刘玄通见牧清正蹲在地上收拾背包里的杂物,于是赶紧又在群里发了消息,让大家快点过来,与此同时他试图挽留牧清:"反正还有三天时间,不急着回去,我带你在荆江逛一逛,吃点好吃的?“

    牧清抬头,扒拉掉额前垂下来的小卷毛,站起来背上背包,睨了刘玄通一眼,只把对方吓得两股战战,想开点玩笑活跃气氛的时候,可他对上牧清的眼睛就犯浑了,将闪烁的视线移到别处。

    牧清嗤笑了一声,指着刘玄通和自己:“你是捉妖师,我是小树精。”

    “你不小。”刘玄通只觉得脑壳疼,“你大着呢,都是当爹的妖了。”

    牧清于是改口:“你是捉妖师,我是妖怪,我不傻,你之前就要捉我,只是没有成功,不过你倒是个好人,还带我去见锵锵,不跟你计较了,东西收着,结清了,谢礼。”

    等刘玄通那一众同行赶到的时候,哪里还能看得到牧清的身影,他们在垃圾桶旁边把刘家最小的儿子挖出来时,见他眼神涣散神情呆滞,问他怎么了,他只会说太可怕,太可怕了那个妖怪,其余别的都不肯说。

    当时刘玄通眼见着没法诓骗住牧清,于是决定死撑着拖延时间,他虽然在法术上不敌牧清,但身上也有不少祖传的看家法宝,保命还是不成问题,结果哪里想得到,连对方的一击都没法承受。

    当时他真的觉得牧清能够一招将他毙命,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修炼的妖精,妖力深不可测,可能连那些老家伙出山都没办法将他降伏,刘玄通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但好在对方在达到警告和威慑作用后便收手,临走前轻飘飘地扔下一句。

    “给你的果干早点吃,我加了点糖,现在天气又热,会过期的。”

    “还有,你要是敢叫人过来捣乱,我就不会再客气了,你不要害了你的朋友。”

    说这话时牧清的脸看上去凶巴巴到不行,语气严厉:“你记住了吗!”

    刘玄通双眼一翻,在大师兄的怀里晕了过去,醒来后发现所有的特殊部门分局,包括他所在的荆江办事处,都收到了上头紧急下发的文件,还配了张机场里模糊的监控截图,写道:有大妖出世,长相如下,切莫被此妖的外表蒙骗,切忌单独行动,望合力抓捕。

    陆玉锵回家后还有点心思不宁,吃晚饭到一半就掷了筷子上床睡觉,到半夜时又无故被梦惊醒,他赤脚下床,在书柜最上方找出一份相册集,点亮灯,一页页地翻看起来。

    这份相册已经蒙灰良久,是他在老宅那几年留下的照片,不少是跟院中桃树的合照,那会儿这棵树还是他的干爹,陆玉锵喜欢吃桃子,于是总会小心翼翼地去哄它,傻乎乎地觉得桃树听了会高兴,一高兴就会给他结更多的果子吃。

    说起来就觉得好笑,陆玉锵难得去回想以前的事,今天他想得格外多,脑海中又出现中午在机场突然出现的那个少年。

    杏仁眼,小脸蛋,陆玉锵想到这里脸色一沉,忍不住骂自己,艹,他在发什么疯,那就是个神经病。

    但陆玉锵合上相册躺上床时,忽然又想,趁着这几天放假,明天回老宅看看。

    他真的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回去了,也不知道那棵桃树还在不在,其实还怪想念的。

    第4章

    陆玉锵慢慢踏上铺满青苔的石板路。

    这几天荆江多雨,雨水充沛,尤其是在乡间小道,凹凸的石板平面上蓄积了不少的水分,陆玉锵穿了双白色球鞋,鞋面溅了不少水渍,湿湿嗒嗒地渗着水。

    他家老宅有个很大的院子,那时候土地买起来不贵,他爸跟随大流下海经商,攒了不少钱,于是大手一挥造了间在当时堪比令人震惊的大别墅,又花钱从别的地方移植来一株据说上了年纪的老桃树,枝干茂密,结出来的果子又大又甜又香,令人垂涎欲滴。

    那扇红色木门紧闭,当中加了锁,幸亏昨晚陆玉锵特地去了家中的地下室,在老物中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蒙灰多年的大门钥匙。

    开门只要窸窣的十秒钟时间,陆玉锵退后一步,站远了再去推门,绕是如此,也免不了被飘散的尘土呛了一嘴。夏日正午阳光明媚,眯眼细看还能看到空气中丝丝缕缕的光线,陆玉锵挥手别开面前的灰尘,进门。

    这一进门他就傻了眼。

    院落的桃树下有张石桌,桌上坐着一个少年,身形细瘦,单看背影让人分不出具体的年纪,陆玉锵甚至猜不到他到底有否成年,小短卷发,拿绳子扎了一束小辫子,冲天辫,随着少年摇头晃脑念书的动作微微抖动。

    旁边是一地晒在布料上的桃果干,有些干了大半,有些显然是新晒上去,肥嘟嘟又胖乎乎,边缘切的也不平整。

    “艾比四弟一f第。”声音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陆玉锵在微愣了片刻后将门完全打开,警惕喊他:“喂?”

    牧清手中的书吧唧掉在了地上,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肩膀抖动得厉害,也不肯转身,始终背对着陆玉锵,大声回:“哎。”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陆玉锵慢慢走进,又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站定,试图跟他解释,“这是我老宅,我们好像没有出租。”

    “嗯。”牧清小声说,“自己住进来的,没有出租。”

    “你是本地人?”陆玉锵又问,他觉得眼前的少年分外眼熟,身影逐渐和昨天机场那人重合,他觉得荒谬无比,“能转过身吗,我不会报警。”

    “哦哦好的。”牧清从桌上跳下来,赤脚踩在院落的石板地面上,穿了条到膝盖的小短裤,他实在太白了些,白的像是顺滑的牛奶,小腿干净没有什么毛发,看起来不像是男人的腿。

    可能还没发育完全,总之看起来不到二十。

    陆玉锵:“!”

    “你--”他过了好半天才艰难挤出这一个字,之后说话才顺滑了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牧清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我是这棵桃树啊,是你的干爹,我几个月前化形成功了,所以昨天进城来找你。”

    陆玉锵摆手:“停,你让我冷静。”

    “好,锵锵你别怕,我永远都是你干爹,不会害你的。”牧清背着手站在他的几步远外,紧张地撅着他的十根脚趾,陆玉锵盯着看了一眼,最后尴尬地转头。

    过了十秒钟,牧清问他:“锵锵你冷静完了了吗?”

    陆玉锵:“你别急好吗?”

    “哦,我就是高兴,高兴你终于回来看我了。”牧清嘟囔道,“我能抱抱你吗。”

    陆玉锵终于冷静了些,调整语气问牧清:“你怎么证明你不是人,而是那棵--”他都快说不下去话,好在适应力可行,“那棵桃树。”

    牧清指着自己的脑袋:“你看我,你看到什么了。”

    陆玉锵凝神看过去,见牧清头上扎起的小辫慢慢变成了树干的枝叶,抽出绿嫩嫩的新芽,他再一晃脑袋,又变成了原样。

    牧清:“你看,我发芽了,锵锵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陆玉锵即便是个无神论者,此时也不得不信,正因为他信了,所以才觉得异常尴尬,这时候牧清又问他:“我能抱抱你吗锵锵。”

    “别-”陆玉锵拒绝的话还没完全说完,就见牧清像枚小炸弹似的,一下子找准了他怀里那坑,砸了过来。

    砸的结结实实,陆玉锵下意识地将他抱住,牧清紧紧圈着他的腰,喃喃道:“你终于回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你小时候可听话了,让你往东你就不敢往西。”

    这棵树会夸人吗,陆玉锵惊讶。

    “小时候挺皮的。”他讪讪,他觉得牧清可能在之前是棵老树的时候老眼昏发了,他小时候还是这片区的小霸王,打遍学校无敌手,虽然身体弱,但他胖啊,即便是虚胖,那看着也是吓人的,小朋友都觉得自己能把他们坐死,所以都不敢惹他。

    “嗯,反正你能来就好了,上次我还发过帖子找你,结果被他们删除了,说我是虚假消息,气坏我了。”牧清直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了把脸,他觉得自己应该做出一副已经是大人的模样,于是给陆玉锵说,“我去给你做饭吃,锵锵要吃什么?”

    陆玉锵心不在焉,随口道:“什么都行。”

    “好!”牧清把他拉到旁边石凳上坐着,抓了把陆玉锵的头发放在手心仔细看,然后问,“锵锵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牧清的手挺软的,软的陆玉锵都有点不好意思,他微微往后侧身,躲开他的动作后道:“染的,现在流行这个颜色。”

    “不好看。”牧清摇头否定,他像任何一个严格家长那样地给陆玉锵说,“黑色好看,会更加帅。”

    然后又严肃道:“不能学坏了。”

    他说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对的,陆玉锵这样在心里劝自己,于是好生点头,胡乱应了几句,牧清这才满意了些,摸他的脑袋,说:“真乖。”

    他穷,身上的衣服还都是从陆玉锵家里翻来的,恰好合他的身量,可能是老妹子之前屯着给他儿子买来的衣服,本来想着之后能穿,最后全都便宜了牧清。不过除了从陆家翻出来的一些东西外,牧清就没有什么家当,他觉得自己这个家长做的着实失败,想给陆玉锵一点因为听话而应该奖赏的零食,但最后讪讪地塞给他一包果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