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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咱们走着瞧。”九皇子冷笑。
涂渊轻轻颔首,淡定回道:“行,不过四书各百遍,九皇兄不抓紧时间抄书吗?”
九皇子脸庞痉挛,愤怒地踹了一脚桌子,甩袖败退。
这时,侯在外头的小太监端了热水进来,要给众人泡热茶解渴。
“小花猫,过来这边坐下,我给你擦干净脸。”涂渊牵着贾瑚坐下,取出干净帕子沾了热水,旋即轻柔擦拭起了他墨斑点点的脸蛋。
“不是猫,是大虎。”贾瑚说着举手握成爪子形状,做虎扑姿态,张嘴叫:“咩!”
涂渊忍了忍,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你确定这是虎叫声吗?家里的大虎平时是这般叫唤的?”
贾瑚挠了挠额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咩咩咩叫习惯了,一时搞混了羊和虎的叫声。“哎呀!瑚儿叫错了,刚才的不算,我们再来过。”
紧随着,贾瑚以同样的动作姿势,张嘴朝涂渊发出了一声充满着小奶音的“吼”。
涂渊捏了捏他鼻子,忍住再度萌生的笑意,满脸认真夸赞道:“嗯,这回对了。”
贾瑚捂嘴高兴笑,月牙眸子亮闪闪,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小模样可爱得不行。
围观群众们默默放下了茶盏,互相对视。
好吧,他们承认,贾家的奶娃娃的确很甜很可爱。
第38章
这一天,莫大儒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唤丫鬟端了一碟子糖进屋。
莫老夫人打曾孙院子里回来, 发现卧室门紧闭, 心下奇怪, 当即加快脚步过去。
甫一推开门扇, 甜蜜蜜的糖味儿立时扑鼻而来。莫老夫人跨步进入放目一看,便瞧见了自家老伴端着一碟子那么多的糖, 坐在椅子上吃不停。
莫老夫人满头黑线, 扶额道:“你把门窗关得密密实实的,就是躲在屋子里吃糖?!”
莫大儒一脸的理所当然, “不躲起来吃,难不成在外面吃,损坏我一家之主、一代大儒的形象吗?”
“那你可以不吃不是吗?”莫老夫人顿时啼笑皆非,“你牙都松了,还吃那么多不怕牙疼?跟你在一块几十年了,从前我怎不知你喜欢吃这东西?”
“不止是从前, 就算是现在,我对糖的感觉也依然一般,但我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莫大儒吃完一块,又快速往嘴里塞入了一块。
“忍不住?此话从何说起?”莫老夫人越听越觉得糊涂。
莫大儒长叹了一口气,“还不都怪贾恩侯那小子。”
“贾恩侯?此名颇为耳熟, 我好似从何处听过。”莫老夫人想了又想, 顷刻后, 总算回想起了名字的主人是谁。“就是贾代善那孩子的长子?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能对我做什么?”莫大儒哼了哼道:“只不过是生了个好儿子, 软乎乎白嫩嫩的一小团, 一见我就对我笑得像蜜糖一样甜,令我在宫里馋了一天的糖。”
“这不,一回到家我就忍不住吃了起来。吃了足足有半碟子,还是感觉没那孩子笑得甜。”
“不会吧?有你说的这般夸张吗?”其妻半信半疑,又对贾瑚产生了极大的好奇。“改日我一定找机会见见他。”
“那孩子乖巧爱笑,你见了一准喜欢。不像咱们家里的几个臭小子,一见到我吱都不敢吱一声,活像我是个吃人的恶鬼似的。”
一提起这个莫大儒就来气,他一个连皇帝都敢怼得哑口无言的人,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群胆子豆子小的后代?
“谁叫你整日虎着一张脸,说话总是凶巴巴的,对孩子们又严厉。他们能不怕你吗?”
莫大儒惆怅不已,“我的脸是爹娘给的,天生如此,还能换过一张不成?再者,严厉一些怎么了,我在贾瑚那孩子面前也是这般模样,说话硬声硬气的,怎不见他害怕?说到底,还是他们没用。”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莫老夫人自知说不过这老顽固,干脆认输停止了越扯越远的话题。
恰在此时,门外飘入了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
“老太爷,府外六皇子求见!”
六皇子此人表面看起来温和有礼,然则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莫大儒极不喜欢。他怀疑当初背后算计太子遭废黜的人里,就有六皇子一个,并且他起到的作用还不小。
“无事不登三宝殿,六皇子此行必然是来为九皇子求情的。”莫大儒唇角一瞬往下拉,冷哼一声道:“让他进来!”
他所料不错,六皇子的确是为了替九皇子求情而来。
自莫大儒的抄书责罚定下,九皇子一到课闲时间就马不停蹄地抄书,仅抄了一个下午,他的右手就麻痹失去了知觉,有种断掉的感觉。
另外,快一天下来,抛开吃饭、如厕这等必须的生理需求,九皇子一点干旁事的时间都没有。让他成日对着字和书,不给他出去玩耍,这简直和要九皇子的命差不多。
他忍不住同贵妃哭诉,贵妃疼爱幼子,听了百般心疼,转而又向六皇子哭了起来。
六皇子被母亲和弟弟轮番闹得头疼不已,就答应了贵妃会来莫府拜访,替九皇子求情。
不多时,六皇子就来到了莫大儒面前。此时其妻已离开去了别处,下人奉茶退下后,屋子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莫大儒不愿和六皇子绕弯子,在他身上浪费吃糖时间,不等对方开口就开门见山道:“殿下来访可是为了九皇子受罚一事?”
“大人料事如神。”六皇子温和微笑,不落痕迹地捧了莫大儒一把。
“殿下不必在老夫身上费心思了。”莫大儒内心毫无波动,面无表情道:“实话告诉殿下,老夫出宫前专诚面见圣上提了此事。九皇子抄写四书各百遍的处罚,是经过圣上同意了的。”
“你若想为九皇子求情,减少其抄书的次数,或干脆取消此罚,还请殿下转身,往宫中求圣上去。倘使圣上同意了,老夫便无意见。”
“大人……”六皇子拱手开口,刚起了个头,莫大儒就扬手打断了他。
他面露拒绝之色,不欲再听六皇子准来的一肚子求情之言,直接来了一招端茶送客。“老夫言尽于此,若无他事,六皇子请回吧。”
看得出他意已决,不想因此事惹怒得罪于他,尽管六皇子心中不愿亦不得不离去。
灰溜溜地出了莫府,六皇子命人传信予贵妃,叫她从皇帝身上下手求情。
当晚,贵妃便弄红肿了眼睛,化上了令面色惨淡的妆容求见皇帝。
见着了人她也不说话,只是一直默默流泪。
打潜邸就跟在皇帝身边的老人里,如今只剩下贵妃一人还活在世间。皇帝念着昔日几分旧情,哪怕心里清楚贵妃是故意露出此番姿态给他看的,也没有戳破伤她脸面。
最终,还是皇帝退了一步。
他警告贵妃如若下回九皇子再犯此等伤师长的大错,决不轻饶,任何人求情也无用,便将九皇子的百遍抄书减为了各十遍。
此外,皇帝还勒令九皇子向挨了他一拳头的莫大儒负荆请罪,并派太监送了涂渊、贾瑚、十七皇子三人一批安慰性质的赏赐。
到此处,这场风波表面上看起来像是揭过了,但实际上九皇子暗暗记恨着贾瑚与涂渊带给他的屈辱,背地里等待机会搞小动作。
不过,最近九皇子心里有点苦。
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霉运,近段时间小病不断,三天两头的身体就不舒服,头疼脑热、风寒腹泻等等病症轮流出现。
此种境况之下,他几乎每一日都是无精打采的,十多天下来居然半本书都没抄完,还因此被莫大儒当着众人的面斥责了一顿又一顿。
而更令九皇子气闷的是,在他成了药罐子整天药不离口的同时,他口中的病秧子涂渊,却仿佛服用了神丹妙药似的,病白的脸色渐渐有了健康的红润,身体已经许久未再出现过病症。
面对这样的现象,有时候九皇子非常的怀疑,纠缠涂渊多年的病魔是不是跑到了他身上。
这一日,九皇子起身的时候,感觉到喉咙以及一边脸颊辣疼辣疼的。
他以为喉咙发疼的症状,只是自己昨晚吃多了油辣食物引起的上火,心中不以为意,觉得下学回来喝点下火的药就好。
另一方面,又因为近来他请病假的次数频繁,被莫大儒认为是在逃避处罚,骂了他好些次。九皇子并不想因上火的小症状再被骂得狗血淋头来,便如常地去了尚书房。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到了下午时分,九皇子辣疼的那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肿,没多久就成了另一边脸的两倍大。
贾瑚第一个发现了他脸上的变化,仿佛一只小松鼠发现了惊奇的东西,眼睛一瞬间瞪圆溜。
屋内其他人出于各种原因,视线时不时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到贾瑚身上。
当发现贾瑚的神态变化,众人下意识沿着他的目光望去,一眼就纳入了九皇子的大肿脸。
恰好这个时候,先生宣布下学,霎时间一众皇子便此起彼伏地讨论了起来。
“噗嗤!你们看九皇兄的脸,都快肿成馒头了。”
十七皇子至今仍清楚地记得,贾瑚说过的撒谎烂嘴巴的话,抢先发言道:“我知道,九皇兄这是遭报应了。那天他撒谎诬陷人,今天不就烂嘴巴了吗?”
“……好像有点道理。”
诸位皇子仔细一想,觉得还真的像是那么一回事,但心里更多的还是认为只是巧合。
毕竟世上每日口出谎言之人数不胜数,特别是生存在宫里的人,说假话如数家珍,怎不见他们烂嘴烂舌头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以此戏耍九皇子。
不同于他们,贾瑚小脸上布满了认真,小大人般说道:“是这样的没错,你最近肯定没有知错就改。”
十四皇子顺势道:“按照贾瑚当日所言,贾将军险些因之哑巴了,还好九皇兄你现在只是一边脸出了问题。趁现在没有整张嘴烂掉,你赶紧去求神拜佛认错,看有没有挽救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