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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什么柏总,叫叔叔。”柏城哼笑一声压在他身上,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今天算了。”宿郢今天没什么兴致,他推开柏城,爬起来准备去客厅看电视。

    柏城一下子从他的背后把他抱住:“别走,宝贝儿。”

    宿郢掰了下他的手,没掰开,一双手反而将他禁锢得更紧。柏城的头搁在他的肩窝,不停地亲吻他的脖颈。

    “你最近怎么了,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柏城不满地问道。

    “你说为什么?”宿郢不答反问。

    “还在因为那天的事生气?”柏城把他拉着转过身来,长长叹了口气:“我都解释了很多遍了,我那天真的没跟那个苏印发生什么,我保证清清白白,嗯?”

    宿郢不说话。

    柏城又道:“真的,我就带他去喝了个茶,问了些话,我也没想到会被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我只不过是看他长得像你……”

    “像吴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这很重要。”宿郢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拉开。

    柏城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半年时间在这里摆着,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这么一点事情都不信任我吗?”

    “不是不信任……”

    宿郢的话没说完,就被柏城暴躁地打断了:“那是什么?你因为这件事,都跟我甩了一周的脸色了,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没脾气?好话给你说尽了,你还是这臭脸,偶尔耍耍性子我可以当情趣,连着一周,杨清择,我劝你见好就收,别太过分!”

    “我要过分了怎么样?你说说,你想怎么样?要把我甩了去找那个苏印?”宿郢嗤笑一声。

    一周以来,柏城为了哄宿郢哄得什么脸都不要了,大把年纪了还天天跟个小年轻卖乖当孙子,当了半天不仅半点效果没有,还助长了敌人的威风。

    他本来就憋着气,宿郢这话和这表情一出,气得他“蹭”地一下子从床上下来,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份协议摔在宿郢面前。

    “你以为我不敢?我跟你说,你再过分,就给我走人!”

    第60章 大佬的秘密(十六)

    这话说出来, 柏城这一周的憋屈总算发泄了一半,曾经说一不二的老总气势随着这一摔一下子端了起来。想想这一周以来受到的冷遇,再想想自己这一周倒贴出去的老脸,简直给他委屈坏了。

    好歹他都三十七八的人了,给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小孩儿当下面那个就已经够豁的出去了, 怎么还给人惯成这德性了?明明就是为了和好才想着滚滚床单联络感情, 现在却搞得好像他是求着他上床似的,真当他这把年纪不要命了, 跟个年轻人一样肆意霍霍身体?

    他气得不得了, 宿郢倒是没什么反应。

    只见他定定地看了柏城几秒, 什么话都没说, 弯着嘴角嘲讽地笑了笑, 掉头就走, 还走得相当快,几步跨出卧室门,没一会儿就听外面“砰”地一下摔门声。

    门摔得很重,连窗户都哗啦啦震响了。

    柏城被这一摔给彻底摔懵住了,十几秒没缓过神来。

    跑了?

    真跑了?

    他光着脚跑了几步出了卧室到了门外玄关处, 打开大门往外看,外面哪儿还有宿郢的影子, 只有两个保镖在远处守着。见他把头伸出来看, 保镖看了过来。

    “人呢?”他问。

    一保镖比了个手势, 指了指电梯:“下楼了。”

    柏城:“……”

    好, 很好, 很不错。不过半年就已经有了这种在他面前摔门耍脾气的魄力,看来他真的是把杨清择养得很好了,好到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自己怎么作他都能忍。亏了他还拒了苏印跑回来,结果屁大点事儿这杨清择就耍了一周脾气。

    夸个他脾气大,他还真一天比一天大,谁没脾气了是吗?他也有脾气!还没见过给金主甩脸子的,这杨清择,真是好样儿的。

    柏城气得肺都要炸了,但理智尚存,一边气一边盘算:杨清择跟他妈闹崩了,又跟公司解约了,外面还没房子,刚刚跑的时候还没带身份证,也没听见他换鞋,估计是穿着拖鞋跑的,现在外面天寒地冻,就算跑了他也没地方去,一会儿还得乖乖回来。

    这么想着,他稍稍安心了点。心想着等杨清择回来,他才要好好给他点教训尝尝,免得这小子以为自己天上地下独一份,缺了他这日子就过不了了。

    这么想着,他正准备关门,就听见不远处的电梯叮咚一响,门开了,宿郢走了出来。不出所料,宿郢穿着睡衣拖鞋就出来了,估计是火气过了头,又知道自己再跑也去不了哪儿所以又回来了。

    回来什么?那么大脾气,有种别回来!

    柏城哼笑一下,“哐”地一下子把门给摔上了,将人关在了外面,自己靠在门里头长长地出了口气,刚刚顶了天的火气一下子低了半截。

    就知道他跑不到哪里去。

    痛快地笑了几声,得意地在屋里走了两圈后,柏城把地上的协议捡起来哗啦啦地随意扔到床上,又溜达到客厅里,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连喝两杯,水有些凉了,入了喉咙里,浇灭了心里的火焰。

    他把电视打开,把声音开到最大,有意要让宿郢听见里边的动静。他决定这次要好好给宿郢来个下马威,让他面门思过,等他明白了自己的错误之后再把人放进来,进来后再给他定上几条规矩……

    “模仿秀出身的艺人苏印神还原吴郁影帝的巅峰之作,百分之九十相似度,连曾经同组的演员导演都直呼是吴郁再生,演技之娴熟,让人惊叹……”

    电视上好死不死放着娱乐频道,主持人一通介绍后,将苏印的模仿秀视频放了出来。

    柏城前一秒还在想着宿郢的事儿,转眼注意力就到了这里,目光无法控制地跟着台上出现的那个男人转来转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大门外的敲门声持续了很久。

    就像第一次见到苏印时一样,仿佛失了魂魄,他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说结束语的主持人,以及苏印微笑地看着镜头外说再见时的模样,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跟他们初见时一样,心跳加速了。

    而此时门外,宿郢也捂着自己的胸口,无力地靠在墙边。他的脑中不断地重复着机械的语音:

    【任务不可放弃。】

    【系统检测到宿主意愿消极,已开启强制程序。】

    不知道多了多久,等柏城想起来门外的宿郢时,天已经快黑了,电视里的节目也终于播完了。

    在想起宿郢的一瞬间,他几乎是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跛着腿一瘸一拐地冲到了门口,开了门。

    然而门外,什么也没有。

    *

    “你跟他吵架了?”刘岫问,“你想喝什么?”

    “开水就可以。”

    刘岫打量了一下穿着单薄,裹着张毛毯,连袜子都没穿的宿郢,抬手让服务员上了两杯热奶茶。

    宿郢随意勾了勾嘴角:“你跟柏城不愧是兄弟,专.制得一模一样。”

    跟了柏城半年,他几乎认得柏城周围的所有的人,柏城乐意带他出去见人,所以也让很多人以为他们的关系很近。

    刘岫是柏城同父异母的弟弟,跟的父姓,而柏城,当初被刘父抛弃后,就跟了母姓。因为刘家人相信算命先生给柏城的“三年克一人”的克星批命,且柏城确实一生下来就克死了他母亲,所以刘家人生怕这个灾星留在家里,应验了那句“克四周”的话,让刘家遭灾,于是把柏城让给了柏家养。

    柏家那时家底尚不如刘家,而柏城的外公也心疼自己死去的女儿的孩子,于是把柏城抱回来,请了个奶妈养着,养了三年,并没什么“动静”。于是刘家又让人来要孩子,却没想到刚刚把孩子接回来不到一个月,带了柏城三年的奶妈检查出了肝癌晚期,两个月不到就死了。

    这一下,把刘家人吓得连忙把孩子塞回了柏家。柏家本来是不信这个批命的,但谁让奶妈死得好死得巧,就死在了算命先生嘴里的“三年之约”当口,于是也不太愿意要柏城,柏城的外婆说了好几次要把柏城送出国,外公怎么都不同意,他亲自带着柏城从三岁长到了六岁。柏城六岁那年,柏城的外公下楼梯的时候心脏病突发而亡。

    之后,柏城被送到了国外,刚出国一年,一直照顾他的管家在给他买气球的时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遭遇了车祸,重伤。

    这下,再也没有人敢不信这个邪了。

    柏城彻底成了“克星”代言人。他一个人在国外寄宿学校里从八岁长到十八岁,期间每年最多只回家一次,一次待一天,刚开始柏城还愿意回去,后来年纪大了,也明白家里不欢迎自己,慢慢地就不回了。

    可能因为柏城克死了他妈、他奶妈、还有他外公三人的缘故,柏家对待柏城的态度一直很冷淡甚至是厌恶,反倒是一直没有受到克星波及的刘家反而还对柏城好了些。柏城十八岁后继承了柏家的家业后,刘父偶尔还会想起这么个儿子,跟他打打电话以示父爱尚存,只是那时柏城早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了,十个电话九个都没接过。

    刘岫在柏城回国前,见到他的次数并不多,只记得有一年,他大约十岁时,过年在家中院子里跟表妹放炮玩,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来了他家,被人迎着进了大门,年轻男人长得冷峻又高大,脸上一丝笑也没有。他穿得像个参加葬礼的,表情也像给人送葬的。来了以后在大堂里站了没有两分钟,又走了。

    伴随着屋内父亲的怒吼,院子里下起了鹅毛大雪。

    后来知道,这人就是柏城,而那天就是柏城母亲的忌日。

    再后来,那位给柏城看了命的算命先生拉着他的一双手跟他父亲说:“这孩子长了双摸死人的手,以后不要跟他同桌吃饭,不然会沾了晦气。”

    “所以你学了法医?”

    刘岫喝了口奶茶,说:“是啊,学了法医,刚好我对这个挺有兴趣。”

    “不怕?”

    “不怕,不管怎么说,死人总比那些活人更让人放心些。”

    “也是。”

    “所以我刚开始挺恨柏城的。”刘岫捧着奶茶靠在沙发上,道,“如果不是他,没有人会信那个算命的的话,而我,也不会因为那个老头的一句话,落到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的地步,以至于这么多年下来,我都没有跟家里人同桌吃过饭。”

    宿郢说:“他比你更惨,连家都没有。”

    “是啊,比起我他更惨,所以我也不恨他了,没有必要恨一个比自己更惨的人,况且我该恨的真正的人应该是那个算命老头和这愚昧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