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舞第1部分阅读
《坟舞》
第一回:1至5
楔子
悲伤过境,大片大片的鸟刺破天空。
留下明明灭灭的痕迹。
枫香树的枝桠分裂了浅灰色的云。
光线从缝隙里渗透下来。
砸在一大片坟地上。
离落的尘埃洋洋洒洒。
写下这个季节关于眼泪的故事。
你看见了吗?
那些爱那些很那些高大的乔木那些永远的枫香那些形单影只的人那些泪那些痛那些折来折去的回忆那些单薄的羽毛那些枯老的伤。
你看见了吗?
魂魄在跳舞,那片冷冰冰的坟地上。
有你,也有我
第一回
空气里流动的气息是你我温热的的呼出。
单薄的身体里蜷曲的灵魂。
告诉谁?
遇见的时候已是再见。
1
十八岁的青春像一张单飞的机票,飘在空中的时候才发现已经着不了陆。
南方的云永远散不开,头顶始终是一大片一大片沾满灰尘的云朵。浅灰色的那种,看着让人恶心。
可是,当它们知道有人厌恶的时候,也会偶尔让让身子露出蓝色蓝色的天来。
四中的天空该是最蓝的了
因为这里讨厌云的人很多,特别是那种铅灰色的云。
于是,这里的天很蓝。比郭敬明笔下那片打翻蓝墨水瓶染成的天空还蓝。
大棵大棵的枫香值满了土地,把湛蓝的天空分割成零碎的块。
尘埃乱舞,魂魄曳落
2
春歌抱着篮球站在球场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来了。有的都打累了躲在枫香树下休息。路上被点小事耽搁了一下。
““嘿,来那么晚|”,大军跑过来。像一头牛。
春歌至少在心里这样想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路上有点事,怎样”?春歌可不想一些小事打扰他打球的兴致。
“还好,今天有个把高手”。大军拎开一瓶水。狂灌起来。
“高手么?”春哥的嘴角扬成了四种教学楼的的角度。”走,会会去”。
篮球场上的气浪像一把横斩的刀,让人在上身与的温度落差里苦苦煎熬。偶尔几缕风擦肩而过,带起的汗水飞成了坠落的雨。砸在地上荡起一小片尘埃。
高手都在一块打球的,这是四中的规矩。四中有很多个球场,却只有两个场子人最多。观众也都在这,这里聚集的都是篮球高手。一般的人都不好意思在这里出手的。每个周末,这里就是斗牛场,各个学校的篮球高手们都在这切磋斗牛。
春哥走进球场,进来的时候里里外外都是人。
可是他的出现就像一道光,撕裂了一切。
“歌哥来了”。不知道是那个龙套叫了一声
全部的眼光唰一声投射过来,像千丝万缕的线。线的结头就在他的身上。他像一个发光体,照的每个人睁不开眼睛。却又不得不感受到它的存在。
他就是春歌。篮球部落酋长。
3
鸟们扑哧着翅膀从另一个地方带过来季风,于是枫香树被吹斜了。
单薄的气流刮成夏日独特的风景。
阳光植满头顶,发尖开始滋生出汗水。
脸颊有种苦涩的疼痛感,灰尘越过的时候,刮伤了彼此的身体。
大军挤进来的时候,春哥已经换好了衣服,火箭的球衣。后背上那个大大的”1”号象征他和麦蒂一样缔造过神话。
“唉,就我们两个怎么打”?大军的声音充满慵懒。像是一直躲在橱窗里的猫。
“随便找一个了,还用我教你吗”?春歌的声音仿佛没有骨架可以支持。就那样轻轻地飘过来,飘过大军的耳朵。
“ok,听你的”。
几个转眼而已,有些时间被拉扯,出现空白。
“嘿,那个谁。顶一下不,加入我和春儿”。大军大咧咧招呼一个男生。
“春儿”是他的叫法,像一只猫,在春天里无情的叫嚣着。生怕别人不知道。
男生好像很意外的样子,毕竟能跟酋长一起打球呢?”愿……愿意”。
4
篮球带起的气浪扑面而来,吹动灰尘,落得每一寸土地面目全非。
“上吧”。春哥走进场子里。
呐喊声像夏日里的闷雷,炸响开来,接着是漫天的黑色闪电,这样的侵袭让人心跳停止了好几秒。
春哥就那样随意的站着,像一堵墙,苍老而古朴。大军歪着嘴朝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这个不讲卫生的家伙”。春哥咒骂道。
“开打吧”,对面的人明显底气不足。
谁都知道他们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高手。
然而斗牛场上没有逃兵只有战士。
春歌开球,球传到大军手里,一连串假动作。球又交回春歌手里。防他的是一个一米八五的大个,身体好,速度快。
胯下运球,左右换手。转身,没有选择突进。
防守的人露出笑意,一副”看你怎么突地”表情。
春歌的嘴弯起好看的弧度。收球出手,三分外的跳投。
空心进圈,三分命中。
漂亮的三分,防守的高个摇摇头,告诉其他队友自己无能为力。
手指曲成”o”型,与大军来了一个接力。
球从春哥手中传出,几个风车的旋转,把球传给大军,顶位的男生小小跑动。
挡拆。
篮脚出现空档,大军顺势将球传出。男生在篮脚打板进框,又拿两分
“好球!”春哥拍拍男生的肩膀。
男生起伏的胸膛显示他很激动,和酋长打球还能得分。
空中360度勾手、干拔上篮……春哥就是个神,篮球场上的神。
“酋长!酋长!”不知道是那个小角色吼了一声,场外的人一下子呐喊起来“酋长!酋长!”
春哥的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发尖的汗水滴答落下来,淌在他抬起的脚印里。
“嘿!你说的高手就这样啊!?”春哥指着大军鼻子有些气急败坏。
“是怎样啊/”他们和我打的时候一个个想非洲草原上的野牛似的。一遇到你就成了霜打的茄子。焉掉了。”
“不打了,闪人”。春哥抱起球,起身离开。
黄昏像一个敲钟的的信徒,准时把黑夜送到。阳光在地平线那边摇摇欲坠,留下一大片的红。
“等等我啊”。大军赶上他。
他们都是一起走的。现在是。以前。也是。
5
像是一个睡了好久都不醒的梦,迷迷糊糊滴把一些时间停在了某个地方再也找不回来。
云朵晕染成了灰色,大把大把的尘埃舞成了慌乱的情绪。
枫香树还没长高,枝桠里的缝隙还没有那样密。
四中的开学典礼都是无人参加的,尽管政教主任的声音高亢如老牛,四周的音响被整的嗡嗡作响,操场上始终门可罗雀。
春哥拖着行李箱进入校门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些密集的枫香。
阳光植满他的头顶,从发间淌进了他的身体里。
今天是开学的第好几天了,春歌来得迟的原因是因为家里实在忙的走不开。
秋天的风刮开了桂花,清幽的香。
打听到了报名地点,春歌挤到里面办好了入学手续。因为是新生,学长学姐们都还挺照顾。
该去哪儿找住处呢?春歌拖着箱子走出校门。四中的学生大多都在外面租房,学校的房子破也就算了,还只给学习成绩好到不能再好的人住。很不幸,春歌不是。
几个辗转,终于找到了房子,一间房,一张床,一张桌子,外带一个沙发。一个月五十块。
还不错了。
春哥把行李打理妥当,把钱交给房东。那个中年女人,春哥一看见她就有一种揍她的冲动,很少有人可以让他这样。
忙了一个中午,一切安顿下来。春哥锁了房门,打算去学校转转。
那些风那些云那些飞鸟那些枫香,都像是秋天的使者,在默默为谁指着路。
脚下的土地向四面八方铺去,淹没了行走的足迹,抬起脚,有人再一次把脚印踏上去。
春哥拖着步子像个观光的人,漫无目的地走。转过教学楼的时候,他看见光线从枫香树上射下来照在了篮球场上。
球场里人不多,零星的几个人在练习投篮。春歌是不会打球的,他单薄的身体一直就没怎么锻炼。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突然迈开步子跑过楼道,跑向球场。
最边上的场子里,一个女孩子在投篮。风带起她的头发,露出好看的额头。篮球在她手里显得很笨拙,每一次出手,粘框的机会都很少。春哥气喘吁吁的停下,他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那个,我能打会球吗”?春哥的声音向像游离的空气那般稀薄。薄到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去其他的场子,偏偏来到这个被女孩占着的场子。
女孩却听见了他的话,回过头。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说:“可以啊”。
球一下子飞过来,砸在春哥的胸膛上。
“你很大力哎”。春哥有些惊讶。关键是她每次上篮都没粘框啊。
“呵呵,谢谢”。女孩笑得很开心。
然后,春哥就抱起球拼命的打起来。真不敢恭维他的球技,球在他手里像一匹脱缰的马,怎么都不受控制。昨拍拍右拍拍,直到拍不起来为止。女孩笑他”球不是这样打的”。
“哦,是哦”。春哥有点不好意思。他压根就没打过好不好。
汗水像爆发的山洪,一下子涌下头顶。湿了脸,湿了脖子,湿了衣服,最后滴到地上,渗入水泥地里。只有一滩晕开的水渍。恍恍惚惚。
累了,很累。春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女孩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也挨着在地上坐了下来。
“唉,看不出你力挺大嘛,篮板都快被砸出洞来了”女孩笑道。
“呵呵,总觉得力气小的话就上不了篮;那是不是很丢脸啊”。
“不是啦”
“不是吗”?
“对啊”。女孩呼出一口气,”打篮球其实要讲究技巧,不是靠蛮力去撞篮板。就算你力气再大,篮板撞破也没有用。球呢,要进框才算”。
“我知道啊,可是那些规矩我都不懂,总以为上板就不错啦”。
“嗯,我可以教你打球的规则哦”。
“真的吗”?我看你也不怎么会吧。
“小看我了吧”,女孩好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
“本来就是啊,刚才我在那边看你连篮筐都占不到”。
“我打球是不行了,可是我懂规则啊,还有战术和技巧我都可以教你的”。
“战术,什么战术啊”?春哥好奇的像只猫。
“唉,那个,你明天来我再告诉你好了”。女孩有点惊慌失措起来。
“为什么要明天啊,现在就可以啊”。春哥不明所以。
“那个,那个,你先回去吧”。女孩的脸突然红起来。
“到底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春哥有些纳闷。”如果不肯教就算了,我们也不熟”。
“不是啊。那个,哎呀,你裤子破了。”女孩说完转过了身。
春歌下意识埋头看了一眼,妈呀,不知道什么时候,裤子从跨一直撕到了屁股,花白的一览无遗。女孩坐在他不远的地方,当然看到了。
“那个,不好意思,我,,我。”春哥语无伦次,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还我什么呀,回去换啊”。女孩气急败坏地说。
“那我先走了,明天,明天我来找你学球技。”春哥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哦,好,明天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春哥提着裤子就开跑,风从撕破的地方往里灌,很快就穿透身体。
“哎,等等,你叫什么名字啊”?女孩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春哥回过头,捂住破烂的地方。”我叫春哥,你呢”
“啊群”。
第一回:6至10
6
侧脸被斑驳的光影裹得只剩哀伤。低低矮矮的疼痛布满身体。
心里有块地方不小心滑坡,很多很多的记忆被埋在里头,呼不了吸。
所有的枫叶爬满季节的影子。
里仿佛有条虫在爬行,当触碰到最薄弱的地方就会狠狠咬上一口。
血就大声大声往外冒,
把孤单染成刺目的殷红。
抬起身体,有所有的仅有的力气去抚摸你的脸。
触手的温暖,像你在冬天呼出的气。
然后垂下来,安静等待死亡。
昨晚睡得不好,大概是刚搬进去,不太适应环境。况且昨天下午出尽了洋相,心里总有一块东西堵得慌。
早上天刚亮春哥就起床了,隔着玻璃看到远处的苍茫。
秋天的黎明有点姗姗来迟,感觉是不小心走错了方向。几只鸟在枯光的枝桠上吵个不停。玻璃上的水气错综复杂,留下的轨迹弯折的像一曲错落的音符。
梳洗完毕,换了一条结实的裤子。春哥出门了。
因为刚开校,学校还没安排课程,而且要军训,于是就放新生三天假,以做准备。
三天的时光或短不短,春哥想利用这几天多熟悉一下篮球。
球场上偶尔传来的篮球声像春哥的心跳。这种感觉让春哥有种错觉……篮球和他就是一个合体,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结合的方法。
或者
啊群会是个介质
春哥跑到球场的时候,啊群已经来了,真不明白一个女孩子还能起那么早。
“嘿,早”。春歌剑气滚到脚边的球,又用力砸向篮板。
“哎呀,都叫你不要砸,你怎么还砸啊”?啊群气喘吁吁地喊道。
“那你教我”。春歌停下来不砸。
“嗯。首先呢,我们从运球开始”。啊群坐了下来。
春哥也在她身边坐下来,屁股的冰冷一下子穿透四肢百骸。这秋天还真凉呢?
“运球有好多种技巧,比如说:左右手切换,胯下运球,后背后的切换等等”。啊群一边说一边比着手势。
春歌歪过头看向啊群,风掀开她的头发,发线上有些跳动的晶莹,是汗。光洁的额头,好看的眸子,看着看着,他就走了神。时间停在那儿,再也前进不了。
“切记,不准两次运球,不准抱球跑,也就是不能走步,不准……哎,你在看什么?。
啊群的声音一下子落入耳朵,刚刚停止的时间一下子溜到没影。
“没,,,没什么”。春哥尴尬的笑笑。”你继续,继续。哦对了,讲到哪了?
“嘿嘿,开小差是吧?”啊群站起来。用手挽挽头发。然后,手指往边上的空地指了指。
春歌有些不明白,”干嘛啊”?
“去,俯卧撑五十个”。
“什么?五十个。让我死吧。”
“怎么?不做是吧?”我们有言在先哦,你一切听我的,现在我是你的教练,叫你做俯卧撑只是让你热身而已。你要是不做。ok,我呀不教了。
啊群开始收拾东西,真准备走了。
“等等,我做,我做还不行吗”?春哥无奈地趴在地上,吃力地做起来。边做边想;我们什么时候有言在先了?
“屁股不要太那么高,手要成九十度。”啊群在旁边督促着他。
五十个俯卧撑,像五十个世纪那么长。
“好,今天到此为止,我这儿有一本运球技巧,是我自己写的,你拿回去看,有什么不懂,明天来问我。”啊群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春哥。
“还有,要军训了,军训完以后会有一场篮球联谊赛,不管你分在哪个班,都要争取加入他们的球队,多参加一些比赛对你有好处。”啊群把东西整理好,起身离开。
“嗯,球就送你了。多练练吧。”
“还真是个怪人。”春哥这样想着。
啊群边走边回望,春哥在那边拼命连运球。”这家伙还真能有些天赋呢。”
像是下了一个决定,我一定要让你成为四中的篮球王者。
7
累了,很自然的那种。
我突然觉得时间像在给一个又一个人下套。
把每个人弄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最后不带表情地扔在黑色的过往里。
然而这样的故事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个主角,以至于后来的发展中多了一个你。
我不太会把时间和时间分开,所以你来的时候多半没有记忆。
也许我不会管后面的发展如何,只要情节里把你搞到鸡飞狗跳乱七八糟人神共愤就好。
军训如期而至,新发的军训服托起一大片绿。橄榄色在阳光下闪在光,留下单一的好看的光斑。
春歌被分在5班,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看样子挺随和。然而一切都可以是假象,就像流氓可以装扮成绅士,土匪可以假扮成商人。同样,他也可以扮成一个无害的样子。谁都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或者是魔也说不定。
报道的时候,春哥一眼就看见了啊群。她也在5班。
橄榄色的服装在她身上丝毫不显臃肿,反而把她的身材凸显得很到位。头发扎成了马尾,随意的扬在后背。阳光渗透发尖的空隙照到地上,一片青色。
春歌走过去,轻轻地打了声招呼:你怎么也在?
“为什么我不能在啊,是你运气好碰到了我”。
“呵呵,还不坏了”。春哥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欢喜。
“大家安静一下”。春歌还想搭讪几句,班主任走了进来。
“今天开始军训,大家去操场集合,不准迟到,有事要请假,班长我暂时让朱二国代替,希望你们支持他的工作”。班主任说完走出教室,连回头的时间都没一点。
“还真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有人抱怨道。
“刚才威哥说的话都了解了吧,接下来一个星期的军训就由我带领大家,我就是你们的班长,我是朱二国”。一个男生走到讲台上吼了起来。
“他就是朱二国啊,听说是个混子哎,老是打架。
一颗颗落定,堆积成山。”那还要他当班长?班主任有病啊。
“就是让他当班长,才能消停一下啊。底下的人小声的议论着。
春哥却对这些漠不关心,他的眼睛定格在了啊群身上。
时间装上滑轮,一下子拉扯着跑去老远。里只有一声摩擦的钝响。
操场上站满了人,都是高一的新生。5班在左边上,教官都是从武警部队抽调过来的,很有军人的气息。
哨声像一种催命的音符,把秋天的热浪推动着涌向春哥他们。
“站军姿半个小时,做任何事先打报告。教官坐在前面大吼。
“报告教官,我要喝水。”朱二国举起手。
“去吧,快去快回。”教官漫不经心地回答。
去了十分钟,朱二国慢跑回来。”报告。”
“入列。”教官不带表情。
“打听到了吗?”站在朱二国身边的米雀问道。
“一切搞定,听说叫啊群,是11班的小丽说的。她们是一个地方的。”朱二国答道。
春哥的耳朵嗡一声炸响开来。他们在说啊群。
8
天好沉。
不带色彩的沉。
云压得低低的。
纸屑飞哦,纸屑飞
多么希望有条触手会一下子出现然后扯破这讨厌的云。
那么灰,是我的表情。
好像有只鸟飞过,扑哧扑哧的拍打翅膀的声音。
电线杆歪斜地把能量传出身体,像疲惫的马。
轰然一声,鸟撞了上去。
电线荡起了秋千,一切与它无关。
地上的羽毛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小风吹啊,吹一个不会掉眼泪的的季度。
来自人们的光线一下子把世界照的透明,细腻的上泛起汗毛。
瞳孔被堵住,周围好像下起了雪。
冷风像一把横行的剑,夹杂着愤怒和恨,狠狠斩过来。
领口钻进的冰冷很快融化开来,一寸寸的攻略着单薄的温度。
无限的扩张,扩张。
最后从身体里全涌出来。雨落得断断续续,像木偶身上的线,上天就是最大的玩家。
我们。注定玩不起。
天那么沉,在地平线最后的轮廓上,沉到底。
9
“啊群”。春哥看着前面的人喊道。
“嗯。”啊群回过头,看着不远处的春哥。
有一些时候,就那么静静站着的两个人,抛弃了所有的痛苦和哀伤,安静的对望。只有时光从叶子上落下地来,牵动树根不痛不痒的波动。
“那个,下午有空吗。”春哥走上前。
“请你吃饭。”
“好啊,难得你有心,知道请我这个教练吃饭,下午几点,我一定到。”
“五点吧,我在校门口等你。”春哥说完就跑着离开了。
“还真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呢。”啊群转身也准备离开。
没走几步,前面的路被东西挡住了,哦不,是人。
啊群仰起头,阳光从光洁的额头斜射过来,穿过枫树的枝桠传向远方。
“朱班长,有事?”啊群看着前面的朱二国。心里很想笑。
“啊群是吧,你好”。朱二国把手伸出来。
空气里有些酸酸的味道铺散开来,啊群抬起手,握了一下。
“听说你是篮球专家,我也喜欢篮球,帮我辅导辅导?朱二国的声音像一只被阉过的的公鸭。
“对不起,我有事走先。”啊群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什么事啊,我们算不算朋友嘛,在聊聊啊。”朱二国扯住啊群的手,像个醉酒的疯子。
“你放不放我走,都告诉你我有事。”啊群有些愤怒了。
“好,你可以走,但是告诉我电话号码;”朱二国松开手,依旧挡在啊群的身前。
“对不起,我没有电话”啊群一个转身绕过朱二国,向校门跑去。
“还真是个蛮妞”朱二国干笑起来。
10
下午的阳光躲进了云层里,只剩零碎的光影透过缝隙把温度传入地面,枫香的叶子紧密的挨在一起,把风挡在外面,内部是大把大把的温热。
五点的时候,春歌在校门口等啊群。
|啊群来的时候,春哥在四中门口的石狮上趴着。像个落魄的骑士。只是石狮没有翅膀,没有气息,也就不能带着他四处闯荡。
“拜托,你在干嘛啊?老大不小哎。”啊群不知道该怎样说他。
“怎样啊。我喜欢,碍着谁了。”春哥满不在乎的样子。
“不是说去吃饭吗,还不走?”啊群懒得跟他胡扯。
“早就定好了,随到随吃。”春哥慢悠悠地跟上。
四中的学生都不在食堂吃饭的。沿着四中大门的街口里大大小小全是饭馆。每到中午,这里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在饭店里坐了下来,老板把菜上了过来。很简单的菜式,老板是个老女人,手艺却不错,都是春哥爱吃的口味。
啊群也不挑食,拿起筷子就开吃。
春歌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满足,有几次想要开口说点什么,都又和着饭菜吞进了肚子。
快要吃完的时候,春歌还是忍不住说道:啊群,我听到朱二国他们在说你,你自己小心点,那帮人不是好东西。
“他们,小儿科了。”啊群没有太多的反应,像一口井。
“可是……、”春哥还要再说。
“”啊群示意他打住。
“放心,一切由我搞定。你只管好好练球,记得军训完以后的篮球赛。”啊群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好吧,你自个小心。”
“嗯。”
第一回:11至15
11
那些你的关心我都留在心里了。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整个世界,只有我知道。、
把自己停止在了一个空间里,那里没有回忆,没有哀伤,没有痛苦,更没有你。
可是就算我再不去想你,不去爱你,不去拥抱或亲吻你。
你还是在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潮中触到了我的痛。
或者,你不会知道。
你在别人的天空里怎能看见我这边的阴霾?
于是,我把自己锁起来。
在那么多的黑暗里学着孤独。
12
时光是沙漏里的沙子,一颗颗落定,堆积成山。
太阳毒辣的可以烤熟蚂蚁,大颗大颗的汗在春哥头上落下来,沿着头发落在脖子上。痒痒的。
已经站了半个小时的军姿,全身的毛孔都张着嘴大口大口吐着水,四肢麻木的像是别人的,头昏脑胀,四周开始模糊,意识越来越淡薄。
“他奶奶的,想搞死人啊。”朱二国咒骂道。
“又不是特种兵训练,那么大太阳,人都快糊了。”米雀和毛鼠也在埋怨。
春哥口干舌燥,在这样下去就的成干尸了。
“报告教官,我要喝水。”春哥扯起嗓子大叫,真难他还有那么大的分贝。
“我也要,,我也要、”
“还有我。”其他的人也大声嚷起来。
“都给我闭嘴,当这是难民营啊。”教官的愤怒哐当一声爆发。
“你出来,就是你。”春哥左右看看,确定教官指的就是他。
“你先喝,喝过之后再站半个小时。”
“还站?”春哥大叫。
“本来不用,可是现在你打乱了训练节奏。好啦,他们都不用训练了。就你一个人去那边站军姿。半个小时,一秒钟都不能少。”
“凭什么?我只是打个报告而已,是你说的做事之前打报告。”春哥大声地辩解。
“这是命令,”教官越发愤怒。
春哥回过头,看着班上的同学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知道自己如果不去的话,他们是不能得到休息的。可是,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那好,教官,我去。”春歌说完跑到一片树阴下站起来。
教官本想叫他去太阳底下,但是动动嘴又忍住了。
枝桠里的光斑把时间偷走,没有一点痕迹。
收操的时候,春哥一下子爬到绿草地上。
那是一块空草地,只有几个人在上面踢球。
啊群走过去,蹲下来。
“干嘛啊,看我笑话,还是嫌我不够累?”
“就是看你累了,想帮你按摩一下啊。”啊群嬉笑到。
“不敢劳姑娘大驾。”春歌有气无力地说。
“要给钱的。”啊群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打住,我可是穷人。”
“就晓得你是铁公鸡,半根毛都拔了。”
“知我者,啊群也。哈哈。”
杂草泛出淡淡的香,几只虫子在上面跳舞。小花争相开放,在这秋天的黄昏里,顽强着把生命绽放到极致。
一双脚停在啊群身边。朱二国叼着一根烟,风把他的头发吹过眼角,有点迷醉。
“嘿,啊群,陪我去打球吧。”朱二国把球从兜里取出来。
“没兴趣。”啊群的声音不给他任何机会,直截了当的拒绝。
“怎么?你不是说过会帮我指导的吗?”朱二国不死心,把事实乱七八糟地编造出来。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少来这套。”啊群面无表情。
“嘿,要我陪你吗?”春歌坐起身子,抬起头,看着朱二国,表情里是嚣张的挑衅。
“就凭你。”
“是怎样啊?对付你足够了。”春哥的脾气像头驴。
“那试试呗。”
“谁怕谁。”
黄昏的球场孤单而冷清,像一个沉睡的安静的国度。
他们到球场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人了。蓝球打在地上的声音传到四面八方撞到那些建筑那些枫香最后反弹回来打在耳鼓,嗡嗡作响。
“小子,别说我没提醒你,小心你的短胳膊短腿。”朱二国拿着球在三分线外有完没完地说着。
他是对的,春哥是有够单薄。一米七的身高,胳膊细的像根火柴棍。大风一吹都会被刮走的样子。
“哼,你也强不了哪里去。废话少说,要不然你直接去写小说得了。”春哥大吼到。
“好,来了,三球定输赢。”朱二国开球。
准确来说,朱二国球技比春歌强了不少,光是运球就看得出来,朱二国左右切换,虽然不太娴熟,但基础是有的。
相比之下,春歌就逊色多了,除了靠蛮力乱撞以外,基本上无计可施。
啊群站在边上,手心里有层细细的汗,是紧张么?为什么会对这个男生有种莫名的怜惜呢?
一个半转身,朱二国甩开春哥,三步上篮得分。
一比零。
春歌不停地喘气,今天太累了。军训下来他的体力消耗殆尽。怎么可能是朱二国的对手。可是,他想到啊群的样子心里就涌出力量来。
为了啊群。
朱二国控球,在罚球线跳投,球在篮筐上跳了几下从边上扩下来。春哥一个虎扑,拿下篮板。
春哥知道自己过不了朱二国,在三分线外兜着圈,就是不上篮。
“你很赖唉。”朱二国站着不动,胸膛一起一伏。
就是现在,春哥突然收球,远远的把球扔了出去。
球在空中不停地翻转,像一只游动的鱼。
篮板颤抖了几下,球打在板上的中间,掉进框里。
“好球。”啊群欢呼起来。
“嘿嘿,以为本少爷吃素的么?”
“瞎猫碰到死耗子。”
一比一
春哥拿球,故伎从施。果然是运气,球打在篮板上,被朱二国抢下,朱二国带球进攻,左右突破打板得分。
“你,这个。”朱二国把大拇指朝下,狠狠地戳了几下。
二比一
朱二国把球放在脚下。看着春哥,一副”你就这水平”的样子。
春哥心里一把火噌的一声冒了起来,最后一球,一定要防住。不能让他得分。绝不。
为了啊群。
转身的时候,啊群就在那里。真真切切。
“你来啊。”春哥狂吼。
朱二国挑起球,运球过罚球线三步上篮。春哥穷追不舍,在空中扑向朱二国。
轰,世界归于平津。
球落在边上,静止。
春哥躺在场外的水泥地上,一动不动。
朱二国站在蓝板下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啊群大叫一声,跑到春哥身边:你有没有事,你起来啊。
球没有进,在空中被拦截下来,春歌被力量弹飞三米。
朱二国眼睛里有种莫名的情绪,这小子。
啊群还在喊他,春哥呻吟一声,翻过身来,头上的灰尘一片一片,像在嘲笑他的软弱。
“你带种。”朱二国拿起衣服,头也不回走掉了。
“你还好吗?”啊群把春哥扶起来,看不出来还有些重量。
“呵呵,没事,死不了。”春哥龇牙咧嘴地站起来,衣服都被扯破了两大口子。
“走吧,回去喽。”春哥一步步往校门走去。
“还真是个倔强的人。”啊群跟着他。
两个人,一步一步,走成了夜里的星星。
13
声音一下子被掏空,无论怎样都叫不出你的名字。
看着你在我的生命里渐行渐远。
手心是大把大把的眼泪。
轰的一声,全部的记忆沦陷倒塌。
被埋在碎片和尘埃里。
再也看不见。
军训的最后一天,新生都集合在一块会操。一切结束后就是篮球友谊赛了。
春哥在想尽办法过后还是没能加入到球队之中,五班太多高手了,他根本没有机会。
连朱二国都不行。
会操毫无意义可言,大家像一只只蚂蚁,在领头的那只蚂蚁带领下围着操场转个圈就算完事。
教官依旧是那副表情,像是有人欠了他的钱不还一样。只是这些天的军训生活,这帮学生和他或多或少还是有那么点感情。春歌亲切地记得他赏给的拳头和巴掌,这些记忆是身体上某些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而不能被忘记的。
分别的时候,几个人把教官抬得老高,抛向空中,教官以为这只是一种送别的方式就没想那么多。
抛了几下,到一个最高点的时候,下面的人全部跑开。教官像只断翅的鸟,一下子砸在地上,荡起了满目的尘埃。
“这帮兔崽子。”教官爬起来,却哪里还有人影?
篮球场围满了人,篮球友谊赛开幕。
春歌和啊群挤到中间,看到五班的人在场边喝水,朱二国扛了一大桶水放在边上。
哨声响起,球赛开始,五班一路领先。第一级结束,甩对手十五分。
疾风把灰尘散开,留下光秃秃的反光的土地。
春哥看着场上那个组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后卫很厉害呢?
突破,勾手,两分命中。
回头的时候,一脸阳光。
有女生的声音在喊:廉康,廉康。
春歌有些想笑,这群花痴。不过那家伙好像很有女人缘哦。
“还是个高手哦。”春哥自言自语。
“哼,还好。”啊群听的很清楚。
“唉,你说我能练到像他那样厉害吗?”春哥回过头,一本正经。
“不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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