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下
贤王府书房中。
段飞星呷了一口安神茶,甩了甩沉重的脑袋,然后开始看公文。
从纤云的寝屋悄悄的退出来,到现在,已经半个时辰了,还是集中不了精神看桌上摆放的紧急文件。
叹口气,干脆拿起安神茶,一整碗一口便全喝了下去,随侍的家丁张全有些讶然,但终究不敢去询问,而是马上便为段飞星添上了新茶。
这一会,段飞星已经喝掉三碗安神茶了,却还是静不下心来,不禁恼怒的起身,来回踱着步子。
他究竟怎么了?为何总是心神不宁?退出来当然是正确的,他们二人正在说着情话,他怎好去打扰?
脑中不期然的再次回想起,那日纤云说的那句话,“我干嘛要担心自己?段飞星不要我,我又不是嫁不出去?”
原来她指的是秦空逸!
是啊,这个男子论外表,论谈吐,论家世,都是不错的,足以配的上纤云,而且他们一起长大,相互间自是非常了解的,在一起很合适。重要的是,两人互相都有情,有情人是应当成眷属的,他又何必进去干扰呢?
段飞星杂乱的想着,最终想烦了,便重新坐下,强迫自己安心看公文。
心慢慢的静下来了,朱笔在手中飞快的移动着,一摞的公文渐渐减少,该发与六部的,该送监国太子审阅的,都已处理完毕。
揉揉太阳穴,身体向后一靠,闭上眼睛假寐。
“王爷,奴才帮您捏捏肩吧!”张全道。
“嗯。”简单的应一声,并不睁眼。
张全的推拿手法一向不错,段飞星舒服的道:“张全,你这手艺又进步了!”
“回王爷,这都是李小姐的功劳,奴才这是跟李小姐学的呢,平日李小姐在,可就轮不上奴才献艺了,她交待奴才,若王爷累了,就给您捏捏。”张全站在段飞星的身后,一脸谄媚的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
“玲儿交待的?”段飞星淡淡的问道。
“是的王爷。”
“张全,你出去吧,本王想一个人静一静。”段飞星仍然闭着眼睛,语气淡然。
“是,王爷。”
段飞星嘴角轻勾一下,喃喃低语,“玲儿有几日没见了吧?嗯,见不到人,还是有些想念的。”
刚静了一会儿,管家便叩门了,“启禀王爷,李小姐到了!”
段飞星睁开眼睛,扬眉,刚想到人就来了?便扬起轻快的声音,“带李小姐直接到书房来!”
门外的管家应了一声,“是,王爷”便去请人了。
段飞星没改变坐姿,继续闭着眼睛假寐。
李玲儿进得书房,下人们便识趣的奉了茶退下了。
“王爷万福!”李玲儿盈盈一拜,巧笑倩兮。
“玲儿,不必多礼。过来,这边坐。”段飞星睁开眼睛,微笑着招招手。
看到玲儿的多礼,便想到似乎纤云见了他从来不行礼的样子,呵呵,段飞星唇边勾起一抹笑,这两个女子在性格上真的有很大的不同呢。
李玲儿娇笑着,起身,在段飞星身边坐下,头顺势便靠在了段飞星的肩上。
段飞星伸手揽过香肩,问道:“玲儿怎么这会儿来了?”
“人家想王爷了嘛!王爷是不是有了商姑娘就忘了玲儿了?”李玲儿红唇娇嗔着,双手环住段飞星的腰。
段飞星怔了怔,纤云的脸迅速在眼前闪过,其实这么长时间,他只见过一次纤云的脸,还是第一次见面之时,后来隔着面纱,他只能看到那双清澈的眸子,时而狡黠,时而灵动,时而淘气,他几乎忘了她的脸是何模样,只记得左脸上有烧伤的疤痕。
但是他,似乎也从未在意过她的丑陋,在他心里,只觉得那是个像精灵一样的女子。
看着李玲儿吃醋的模样,段飞星好笑的摇摇头,语气温柔,“怎么会呢?你是你,她是她,你们是不是一样的。”
“那王爷是喜欢玲儿多一点,还是喜欢商姑娘多一点啊?”李玲儿充满期待的睁着大眼睛,娇滴滴的问道。
段飞星皱了皱眉,“玲儿,不要想太多了。”
“人家想知道嘛,那商姑娘整天住在王府,王爷天天瞅着,王爷虽没正式娶她过门,但怕早就是王爷名副其实的女人了!玲儿难过嘛!”李玲儿说着,那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往下掉。
美人落泪,无疑更加刺激男人,段飞星本就对李玲儿钟情,这会儿便不忍心了,遂道:“玲儿你想多了,没那回事。”
“真的?”李玲儿抬起带泪的眼,确定道。
段飞星点头,“玲儿,我是真心对你的,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嗯,只要王爷心里有玲儿,玲儿就满足了。”李玲儿嫣然一笑,将身子往段飞星怀里靠的更近了一些,紧紧贴着段飞星。
柔弱无骨的纤腰,身上特意扑过了香粉,娇艳欲滴的红唇,含情脉脉的双眸,无不在you惑着面前的男子。
书房里满是暧昧的气息,对李玲儿的投怀送抱,段飞星微皱了一下眉,大脑瞬间滑过珠帘内秦空逸轻抚纤云的画面,微闭了一下眼,甩开那莫名的不舒服,揽着李玲儿的大手紧了紧,低眸,与李玲儿四目相对,娇软的唇吐出火热的话语,“王爷!玲儿好爱你!”
段飞星心里一阵激荡,身子微倾,便吻上了李玲儿……
“请问王爷在里面吗?”
门外一个女声响起,李玲儿正在激情中,心下自然不快,隔着唇齿间发出娇嗔:“王爷?”
段飞星不答话,也没有任何表情,扣在李玲儿后脑的大手稍一用力,李玲儿便贴的更近了。
“王爷不许人打扰,有什么事,一会再说吧。”是外面守卫的声音。
“可是……”白荷还想说什么,却被侍卫摆手打断,“你想违抗王爷命令吗?”
“可是商小姐……”白荷不死心,她刚出了“栖凤阁”便听说李玲儿来了,但直接就被王爷接到书房去了,这会在忙……
白荷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行,无论如何她也要为纤云小姐争一下的,何况原本她就是受命而来的,所以便不死心的想争辩,但守卫的架势已经要轰人了,根本轮不到她把话说完。
而书房里,段飞星听到“商小姐”三个字后蹙起了眉,动作逐渐慢了下来,直到完全停下,依旧揽着怀中的佳人,但拥吻的唇已撤离,慵懒的声音淡淡的响起,“外面什么事?”
白荷转身刚走了一步,蓦然听到里间的问话,忙趴到门上说道:“回王爷,小姐吩咐奴婢来请王爷,小姐说她饿了,要您陪她一起用晚膳。”
“饿了?”段飞星扬眉,唇边漾起了淡淡的笑意,“好,我一会儿就去。”
“是,王爷。”白荷欣喜的应了一声,便飞快的跑回“栖凤阁”去了。
“王爷?你要丢下玲儿吗?”李玲儿听此委屈的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用帕子不断的拭着泪。
段飞星顿住,但只迟疑了一下,便径自起身。
“王爷?”李玲儿微张着红唇,一手拉住段飞星的袖摆,不肯相信的轻唤道。
“玲儿,纤云受伤了,我不想拂她的意,你也跟着来吧。”段飞星抿了抿唇,依旧淡然的语气。
李玲儿使劲儿咬着下唇,双眸死死的盯着段飞星的眼睛,这样的激情的吻都抵不过那个女子一声“饿了?”
她真的比不上商纤云了吗?他真的不再爱她了吗?爱?他似乎从未说过爱她,只说喜欢她,喜欢和爱相差的距离很大吗?
“玲儿!”段飞星有些微怒,看向拽着他袖摆不肯放手的李玲儿,“本王一直以为你是聪明善解人意的女子,跟你说了,纤云受了伤,我不想拂她的意思。何况……”
段飞星原本想说,何况纤云只是住一段时间就会离开贤王府,他不想让她不高兴,但话到嘴边又顿住了,戏过就散场吗?嗯,这话是纤云亲口说的,她住在这里,只是为掩人耳目而已,或许,秦空逸就是来接她回去的吧!
“何况日后玲儿还要跟她姐妹相称,共同侍候王爷是吗?”李玲儿怔怔的接话道,“玲儿明白了,玲儿不会无理取闹的。”
李玲儿放开她的手,慢慢的起身,心中的酸痛被强压下,再抬脸,仍然笑靥如花,“王爷,玲儿跟您一起去探望商小姐!”
段飞星微怔,一起伺候?怎么可能呢?他和她不过是朋友关系而已,看着误会了这一切的李玲儿的伤心,段飞星心中不禁多了一分歉疚,再答话,便没了怒气,微微一笑,“好,一起去。”
而这一边,“栖凤阁”的饭厅里,纤云懒懒的斜趴在饭桌上,耷拉着脑袋,还在不停的叹气。
秦空逸坐在纤云的左侧,优雅的独自喝着桂花酿,完全不理某人的哀叹。
白荷和雨双站在一边,偷偷的笑着,看上几眼纤云,再偷瞄上一眼秦空逸,小脸便微微红了,忙把头往下一低。
门外突然响起喊声,“王爷到!”
秦空逸站起身,看一眼纤云,纤云就像没听到似的,没任何反映,便摇摇头由她去了。
“贤王爷!”秦空逸拱手微笑道。
段飞星点个头,同样拱了拱手,“秦公子!”
李玲儿站在段飞星的一侧,福了福身,温柔软语道:“秦公子好!”
趴在桌上的纤云乍听到李玲儿的声音,打了个激灵,立刻抬起头来,看向那互相行礼的三人。
对纤云的不知礼数,段飞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对上那道惊疑的目光,便微微一笑,“纤云,玲儿跟我一道来看看你。”
“哦,怪不得你来的这么慢呢,等的我都快饿死了,原来是和佳人在一起呢!”
纤云说这一番话的语气,似娇嗔埋怨又似调侃吃醋,听得众人脸色皆微微一变,秦空逸直接别过了头,心情万般复杂,但又因纤云最后那一句话而将目光定在了李玲儿身上!
白荷和雨双则为纤云暗自捏了一把汗,纵然王爷宠爱,当着众人的面也不敢这样说话啊!
然而段飞星却没有任何不悦,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笑道:“让你饿肚子,那是我的不对了!”
“来人,传膳!”简单的一个命令,白荷便飞快地跑出去了。
“秦公子,请坐!”
“王爷请!”
两人互相谦让了一下,段飞星坐在了首席,李玲儿便挨着段飞星坐下了。
丫头们开始上菜了,趁这个空隙,李玲儿看向纤云,关切且带着歉意的道:“商姑娘,听说你被伤到了,特地过来看看你,让你生了误会,当真是玲儿的不是了!”
纤云眨眨美眸,“呵呵”一笑,“李小姐多心了,纤云刚刚不过是同二殿下开个玩笑而已,倒是李小姐不要当真才好呢!若是因此让李小姐不开心,恐怕二殿下会迁怒于纤云呢!您说是不是啊,二殿下?”
看着纤云俏皮的挤着眼睛,段飞星忍着笑意,道:“不会,我不会对你生气的。”
“嘻嘻,那就好。”纤云笑着,看到菜已摆好,肚子空空的她,不等段飞星示下,便指着圆桌中间的水晶虾饺道:“逸哥哥,我要吃这个。”
秦空逸听后,将目光转向段飞星,无奈的道:“王爷,云儿在家被双亲宠坏了,少了礼数,还请王爷不要责怪!”
“逸哥哥!我是真的饿了嘛!午膳没吃,肚子早就咕咕叫了!”纤云白了一眼秦空逸,哼哼鼻子。
段飞星则沉下了脸,“为什么不吃午饭?不是交待过你了吗?”
说着,便拿起筷子亲自夹了两个水晶虾饺放到了纤云面前的小碟中,“赶快吃吧,伤了胃对身体可不好。”
纤云被段飞星突然的发火,怔楞住了,看着面前的虾饺,讪讪的回了一句,“谢谢!”
秦空逸站在局外,看着段飞星此举,心中更乱了!若是段飞星在意纤云,为何身边还伴着一个漂亮的女子?若是不在意,一举一动,又都在无形中关心着纤云,他,到底是何意?
李玲儿神态自若的坐在一边,默不言语。放在桌下的十指揪在一起,将手中的锦帕攥的紧紧的,心中早已是百折千回。为何商纤云身旁突然冒出来一个男子?秦公子?是何人?商纤云这么活泛,看来伤的不重,而段飞星的表现让她心中更加的酸楚,他的心,都放在商纤云身上了!
在纤云接下话后,段飞星挑了挑眉,面色缓和了一些,说道:“不用你说谢,只要你多爱惜自己的身体就行了!”
“哼哼,二殿下又把这话反送给我了!”纤云不服气的吐吐舌头,哼着鼻子意有所指的道。
段飞星刚缓和的面色又变黑了,一眨不眨的盯着纤云看了良久,才定定的说道:“我可以,但是你不行!”
“为……什么?”纤云好不容易用左手将一个虾饺夹起放进嘴里,听到这一句,一急,卡在了喉咙上,“咳咳咳……”
秦空逸忙拍着纤云的背,帮着顺气,焦急的数落道:“云儿,你干嘛心急?又没人跟你抢着吃。”
雨双忙盛了一碗汤端过来要喂纤云喝,被秦空逸伸手接过,亲自吹了吹,才舀了一汤匙送到纤云口中。
段飞星定定的看着那两人亲密自然的动作,深幽的眸紧了紧,然后端起面前斟好的酒一饮而尽。
李玲儿安静的坐着,斜睨一眼段飞星,唇角漾起笑,“王爷,不知道秦公子是纤云姑娘的什么人啊?好关心纤云姑娘呢!
此话一出,缓过来的纤云倏的抬起了眸,心里已燃起一丝怒意,李玲儿这话不是明着在暗示挑拨吗?
秦空逸沉了脸,刚要辩解,被段飞星淡淡的抢了先,“秦公子是纤云的哥哥,哥哥关爱妹妹,自是应当的。”
纤云的视线在段飞星身上停留了一下,狡黠的眨眨眼,然后又看向一个劲儿的保持着微笑的李玲儿,有心气气她,便用上极认真的口吻道:“李小姐,话不可能乱说啊,纤云是王爷的什么人,李小姐不是清楚吗?你这样一说,万一王爷误会纤云了怎么办?”
李玲儿优雅的笑容僵在脸上,内心实在气极,怎么说她也是当朝丞相的外甥女,竟叫这个身份不明的女子爬到头上了么?
纤云看着李玲儿气的发紫的脸,左手撑着下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看到李玲儿刚想开口,便抢先一步,娇声道:“王爷,纤云一向心直口快,若惹得您和李小姐生气了,纤云会自责的。”
这言下之意,就是不许段飞星生气,段飞星不生气的话,那李玲儿自然不敢生气了,所以,纤云眼巴巴的瞅着段飞星,看他作何表示。
秦空逸白了一眼纤云,这丫头什么时候都不会让自己委屈,不过说的那些话,倒也教他的心沉了下去,纤云自己承认和段飞星有关系了?会是真的吗?
思量间,又怕段飞星真的生气了,场面会不好看,便柔声道:“云儿,你不是早饿了吗?赶紧吃吧!看看,还想吃什么?我夹给你。”
秦空逸话语一落,段飞星便开口了,“纤云,我不会生气的,但是以后不许这样了!”
“逸哥哥,我要吃那个菜!”纤云气晕,不再搭理段飞星和李玲儿,伸手指着靠近段飞星面前的菜,气呼呼的道。
哼,不许再这样对待李玲儿吗?居然护的这么紧,切!她还懒的跟这个女人较劲儿呢!
秦空逸点头,“好。”
说着便要去夹纤云指的菜,被段飞星抢先夹起送到纤云面前。
纤云狠狠的咬了一口,“嗯,很好吃,逸哥哥你也尝尝,跟咱们家厨子做的就是不一样呢!”
“好吃的话,云儿你多吃一点,回头咱把这边的厨子带一个回家去侍候你。”
秦空逸伸手帮纤云理着额前的发丝,宠溺的口吻令段飞星心里骤然升起不舒服感,沉默着,同样夹了那道菜送入口中。
李玲儿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殷勤的侍候着段飞星,一会儿夹菜,一会儿敬酒,一口一个“王爷”,娇声软语,柔媚到骨子里,听得纤云直打冷颤。
偷偷抬眸看一眼段飞星,没有一点不自在,正悠然自若的享受着美人服侍。
纤云心里不是滋味儿,左手使筷子又不灵便,一根菜试了三次都没送到口中,索性放下筷子,只喝着碗中的甜汤。
“小姐,奴婢来喂您吃饭吧。”白荷站在一边,见状,知纤云定是生着气,左手又吃不进饭,便小心翼翼的道。
“不用了,我不想吃了,喝点汤就好。谢谢你啊,白荷!”纤云转过头,摇摇头,微笑道。
“小姐!”白荷心下难过,却又知纤云的固执,便咬着下唇说不下去了。
秦空逸将身子转了一下,正对纤云,接过纤云的筷子,笑道,“丫头,来,逸哥哥喂你吃,你要是饿瘦了,娘亲饶不了我的!”
“嗯,我吃。”纤云浅笑,说着便伸手拉下面纱的一角,任意垂在脸侧。
张开樱唇,秦空逸便将菜轻轻的送入纤云口中。
但只听得“啊——”的一声,李玲儿大叫起来,惊吓的捂着眼睛,“你……你怎么这么丑?”
饭厅的下人只有白荷和雨双,两人也自是瞧到了,虽惊讶,但因纤云已提前告之过,再加上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两人对纤云的感情又是不同,是以听到李玲儿的喊声,便愤愤的盯着李玲儿!
秦空逸闻言,脸上已现怒意,拿着筷子的右手骤然收紧,正待言语,被纤云一把拉住,绽开一抹甜甜的笑,“是啊,我就是这么丑,正好可以衬托你漂亮啊!二殿下,纤云这也算大功一件吧?”
纤云说着便将目光移向沉默不语的段飞星,段飞星只挑了挑眉,面色是一惯的温和,薄唇轻勾,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算!”
“段飞星!你到底什么意思?”纤云怒了,杏眼圆瞪,连名带姓的吼出来了!
这话一出,一屋子的人倒抽了一口冷气,除了秦空逸蹙紧了眉,虽然他不认同纤云的做法,但他也不允许任何人伤了纤云,所以,便将目光定在了段飞星身上!
李玲儿惊恐的看了一眼纤云后,忙又看向段飞星。
应该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段飞星身上!
段飞星挑眉,将促狭的笑意隐在眼底,这天下,也就这个女子敢一而再的直呼他姓名了,不过,这气生的也有点莫明其妙吧?
将注视在他身上的各种目光尽收眼底,然后笑的略有深意,“没什么意思,吃饭!”
“吃饭?我能吃的下去么?早知道这样,就不差人去请你了,害的大家都没好心情。”纤云瞥瞥嘴,瞟了一眼李玲儿,说道。
秦空逸叹口气,“云儿,你别忘了,这里是贤王府!不能太没礼数了啊!”
“哼!”纤云揉揉鼻子,将面纱重新挂好,站起身道:“跟你们吃饭真没意思,我一个人去外面吃!”
纤云说着,便要朝外走去,刚走两步,却被段飞星一个箭步挡在面前,只蹙着眉不言语。
“云儿,你还有伤在身,不能出去。”秦空逸也起身,劝道。
“逸哥哥,你别管我!”纤云向秦空逸飞了一个白眼,然后看向挡路的段飞星,懒懒的说道:“二殿下,我有人身自由权,这是当初说好的。”
“你若不高兴,可以让秦公子单独陪你吃,或者……我陪你。但是现在天色已晚,你不能出去,以免有人在外埋伏。”段飞星语气虽温柔,说出的话却坚定不已。
纤云将下巴抬的高高的,“不要!”
“不许!”段飞星定定的吐出两个字。
“我的生死与你无关!”纤云微怒。
“你进了贤王府,就与我有关,不许就是不许!”段飞星双手负立,波澜不惊的道。
纤云握紧拳头,狠狠的瞪着面前这个淡然若定的男子。“如果我一定要出去呢?”
“除非……”段飞星轻勾一下唇,“除非你打赢我!”
纤云气结,扬起粉拳道:“你明明知道我的武功不及你!”
“那就行了,跟我走!”
段飞星说着便牵起纤云的手向外走去,纤云愕然,被动的跟着步子。
秦空逸的瞳孔越收越紧,看着段飞星与纤云交握的手,心,狠狠的被撕裂开来,一点一滴的往外渗着血!
事实无论他怎么不信,却终究无法欺骗自己的眼睛,今日这饭局,大概连傻子都能看出来吧!
因为纤云潜意识的在意,所以才会莫名的发脾气;因为段飞星的在意,所以才会处处容忍,包容与关心。
李玲儿惨白了脸,呆滞的望着即将踏出门的段飞星,嗫着唇,颤巍巍的叫了一声,“王爷?”
闻言,段飞星顿步,纤云也跟着那一声轻唤转过身来,突然意识到她的手正被段飞星的大掌包着,脸颊顿时通红,尴尬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无奈段飞星亦用上力,任她怎么也挣不开。
“玲儿,稍后我派人送你回府。”段飞星淡淡的嘱咐着,又将目光移向一脸黑线的秦空逸,“秦公子,呆会儿我会将纤云送回来给你。我只是……劝劝她。”
“王爷,你让玲儿留下来陪你好么?”李玲儿几步上前,抓着段飞星的衣袖,满含哀怨的道。
段飞星怔楞了一下,“好吧,随你的意思。要是累了,就到客房去休息,叫管家拨两个丫头给你。”
纤云这会儿的脑子不够用,浑浑噩噩的望着眼前的事,待段飞星踏步,身子便自然的跟着去了。
秦空逸一直没有言语,因为纤云的默认,倘若纤云开口叫一声“逸哥哥”,他一定不会让他带走她!可是她……没有开口!
李玲儿脸色苍白,满含怨恨的目送段飞星牵着纤云的手离去,手中的帕子已被双手绞的变了形。
心思在电光火石间不断翻腾着,她,竟不如一个丑的像鬼女的女子吗?商纤云,你果真该死!王爷如此在意这个丑八怪,日后若大事所成,后宫之主,恐怕还有的争了!
秦空逸将桌上的酒全部灌进口中,然后起身,走至门口,又豁然转身,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眸子直直的定在李玲儿身上,“李小姐,争宠可以,但是不要太过分,该是属于你的男人,谁也抢不走,不是你的,你再争也没用!对纤云,你最好不要安坏心,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
李玲儿闻言,身子一震,脸色苍白,死死咬着下唇,恨恨的盯着秦空逸,“王爷凭什么喜欢那个丑女人?我比她漂亮多了!”
“漂亮?”秦空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十个你都及不上她万分之一!一个女子能令男人不计容貌的喜欢,那才叫漂亮!”
说完,转身,大步踏出。
留下李玲儿呆滞在原地。
唇畔轻不可闻的低咒,“好!你们都把商纤云当宝贝一样的捧在手心,我偏偏要她轻贱如泥的被人踩在脚下,不信,就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