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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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处理完毕,所有人便退了出来,由白荷和雨双为纤云沐浴更衣。

    一身血衣已被两个丫环小心翼翼的换下,纤云微闭着眼,享受着温热的花瓣水滑过身体的感觉,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她什么都来不及想,什么也来不及做,而两次将她从死神手中拉回来的,都是那个冷酷的杀手头目——夜琛。

    纤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恍然记起那个男子在她耳际留下的话语,“纤云,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想娶你!”

    抓着浴盆边缘的十指紧紧握成拳,心中泛起阵阵酸意,她真的不想欠任何人的情,一个秦中玉,一个秦空逸已教她无法面对了,如今再加上夜琛,他话语中所流露的关心,她又怎能听不出来,唯有故意忽略掉了。

    “小姐,是不是好痛?奴婢好心疼!”

    雨双噙着泪温柔的话语拉回了纤云凌乱的思绪,睁开眼,看到两个丫环皆泪眼朦胧,不禁摇摇头,“不痛,药力已经散开了,一点也不痛!”

    “那小姐怎么在哭啊?”白荷从袖中拿出帕子,轻轻为纤云拭着眼角的泪珠。

    “我哭了?”纤云茫然,然后自嘲的笑笑,“呵呵,我真是神经病了!”

    “小姐不要这样说,流这么多血,哭是正常的嘛。”

    白荷捧来一套雪白的纱衣,道:“小姐,奴婢帮您换上!”

    “这不是我的衣服?”纤云疑惑道。

    “小姐的衣服被剑划破了,不能再穿了,这是王爷刚刚命人送来的。”雨双解释着,扶纤云从浴盆中踏出,将雪白的身子擦干,两个丫环又服侍着纤云穿戴好。

    “好合身!和小姐的身材很配!”

    “小姐的身材穿什么衣服都是漂亮的!”

    纤云“呵呵”笑起来,“你们两个真会哄人开心。不过,你们王爷怎么会有这么现成的女人衣服?”

    “嘻嘻,那小姐该去问王爷啊!”白荷调笑着,打趣道。

    纤云看看两个丫头揶揄的表情,脸色有些红,忙说道:“我困了,先去睡一个时辰。”

    经过了这一夜的折腾,纤云很快便睡着了,梦里,几个男子的脸不停的在她眼前交替出现,最后定格在那一张温润如玉的脸上,依旧是那般温和的笑,沉静而温暖。

    “栖凤阁”的前厅,整整一夜,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秦空逸一夜未眠,段飞星亦如是。

    听到丫头来报,纤云已经安然入睡,两个人的心皆放了下来。

    整个“栖凤阁”加调了重兵把守,王府四处都是巡逻站岗的侍卫,段飞星的怒火隐在心底,脸上却依旧平静。

    这天子脚下,堂堂王府大院,竟有人胆敢派杀手来杀他的“女人”,这叫他如何不怒?那四名杀手的尸体已被王府侍卫带回,却没一点身份线索,面孔全新,究竟是何人指使的?

    会是纤云的仇家吗?或者是……太子?段飞星内心翻腾着,不,应该不会是太子,尤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应该不会这么愚蠢,给自己找麻烦,但也不能排除,太子为了分他的心,而故意杀掉纤云,因为父皇的再次病倒,太子重新监国,与南阳的谈判为何不顺,就是因为,南阳要求东旭割让边境十州,才肯和谈,太子要答应,而以他为首的百官皆不同意,所以局面才陷入了僵硬化。

    到底是何人所为?段飞星蹙着眉,眸中第一次有了杀意,敢对一个他费尽心思保护的女子下如此杀手,他,岂能善罢甘休?

    秦中逸临窗而立,一双黑眸深不可测,平和的面容,紧抿的薄唇,周身肃寒!他真后悔放纤云一人来东旭,偏偏纤云又性子执拗,将暗卫遣散,在他的逼问下,暗卫报告了纤云在柳州宋家遇险之事,他真想一掌拍死自己,在她两次最危急的时刻,他没有守在她身边,若是她死了,他怎能再活下去?

    所以,他真心的感谢那个黑道冷面男子,仅管他看得出,夜琛在看向纤云的时候,眸中那火热的情意,但只要纤云能活着,能健健康康的在他面前叫一声“逸哥哥”,他就满足了!

    斜睨一眼另一侧的段飞星,秦空逸心里只有疑惑,他不明白,纤云怎么会住在这个王府中,这个二皇子,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却让人看不透,也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四更天的时候,段飞星去早朝了,临行前,交待了管家要好好侍候秦空逸和纤云,对秦空逸只说了一句话,“请你好生保护纤云!”

    秦空逸愕然,然后点头,段飞星得到答案,才匆匆而去。

    纤云说的一个时辰,就是一整夜,醒来,一睁眼,天已大亮了。

    看到纤云醒来,白荷忙上前,叫道:“小姐,你醒了?奴婢扶你起来。”

    “嗯,这一觉睡的好舒服,头也不疼了。”纤云不敢伸懒腰,怕牵动伤口,便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小姐看起来精神好多了,奴婢侍候您洗脸梳妆!”

    纤云扬起一个笑脸,“好。”

    装扮完毕,信步而出,一脚踏出房门,纤云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兵?”

    “小姐,这都是王爷调来保护你的。”雨双解释道。

    “天!你们王爷真能折腾!”纤云翻个白眼,随口道。

    这一语立刻引来了两个丫头的不满,“小姐,王爷这么关心你的安危,你应该高兴啊!”

    白荷一开口,纤云瞥见雨双也打算张嘴,忙做个“停”的手势,“好好好,两位姐姐,是我说错了,行不?”

    “小姐,你……你不能叫我们姐姐的,我们是奴婢……”

    两个丫头吓的忙摆手,结结巴巴的说着,并转动着脑袋向四周看着,生怕有人听到。

    “啊?我又错了?”纤云茫然的瞪着眼,然后“嘿嘿”一笑,“别看了,没人把你们怎么样的!”

    见两个丫头还在紧张,纤云直接带头朝前厅走去,故意喊着,“两位姐姐,赶紧走啦……”

    还没等喊完,就听见两个丫头碎步跑来的声音,“小姐,姑奶奶,不要再叫了!”

    纤云刚到前厅口,段飞星的步子也踏进来了,两人相视一笑。

    “你怎么出来了?伤口会见风的。”段飞星带着笑,却也蹙着眉。

    “我饿了!”纤云眨眨眼,很无辜。

    段飞星脸上的笑意立刻加深了,想到昨天下午纤云趴在他跟前叫他吃饭的理由,也是这三个字,不禁说道:“好,我陪你用膳。”

    “嗯。”纤云开心的点头应着,“我叫逸哥哥也陪我吃饭。”

    跨过两道门槛,一进来,纤云便喊着:“逸哥哥!”

    “云儿!”秦空逸自窗前转身,温柔的唤着。

    走近,抬眸看着一旁的段飞星,略一点头,“贤王爷回府了!”

    “秦公子,下人可曾侍候周到?”段飞星微微颔首,问道。

    秦空逸正色道:“还好。我和云儿在府上多有叨扰,又承蒙王爷照顾云儿,秦空逸感激不尽!”

    “秦公子客气了,我和纤云是好朋友,朋友间无需言谢。走,一起用膳!”段飞星微笑着说道。

    膳桌上,纤云最是开心,“我今天要喝酒,为我大难不死庆祝一下。”

    “不行!”两个男人齐声拒绝。

    “为什么?”纤云不服气的厥着嘴,抗议道。

    “云儿,你身上有伤,所以不能喝酒,听话,等你好了以后,逸哥哥陪你喝。”秦空逸温柔的握住纤云放在桌上的手,劝道。

    这个自然的动作,落入段飞星的眼底,浓密的睫毛闪了几下,依旧面色温和,唇间带笑。

    “不要,我现在就想喝。”纤云娇嗔着,垮下小脸。

    “云儿!”秦空逸皱眉,颇为无奈。

    段飞星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道:“纤云,我府里有新制的补酒,是用十几种草药加上白酒制成的,我尝过,味道很好,还有助于你尽快恢复身子。你想喝的话,我叫人去拿。”

    “好吧,虽然不是正宗的酒,总比没有喝的好!二殿下,谢谢你了!”纤云嫣然浅笑,语气轻婉。

    段飞星亦温柔的一笑,派人去取补酒了。

    秦空逸心里突然憋的慌,因为他看到,纤云看向段飞星的眼神,是那么的不同,那眸中,带着娇羞,令他心口窒息,她,从未在他和秦中玉面前有过这样的眼神。

    在他们面前,她会撒娇,会调侃,会淘气,却从不会向怀春的少女一样,感到娇羞。

    秦空逸浑浊的眸染上一层雾气,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秦公子,我陪你喝一杯!”段飞星端起酒,说道。

    秦空逸扬着笑,眼神凌乱,“不,应该是我敬王爷一杯!”

    酒杯相碰,各自喝尽,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话题似乎特别少,秦空逸沉默,段飞星也不去打听秦空逸的真实来历,虽然他猜测会是北燕国的达官显贵,但,他和纤云不说,他就不会多问。

    只因他相信,这个纯真的女子对他,绝对不会有阴谋,更不会算计于他,相信一个人,该是直觉吧!

    …………………………….

    一下朝,楚骥松便匆匆往回赶。

    但刚要踏出宫门的时刻,身后却响起一道慵懒的声音,“楚丞相,六驸马,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啊?”

    楚骥松闻言身子一顿,紧了紧眸,然后转身,谦恭有礼的一笑,躬身参拜道:“臣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姑丈不必多礼!姑丈这么急,可是要回府?有事?”段飞宇还是那副慵懒的表情,目光扫一眼楚骥松,然后又噙着笑看向别处。

    楚骥松脸上虽不动声色,却十指倏的收紧,因太子对他突然改变的称呼,可知这太子是从未叫过他“姑丈”的!

    “回太子殿下,六公主这几日身体不适,所以臣才想早些回去瞧瞧!”楚骥松放缓了声音,表情凝重,语露担忧的道。

    “哦?六皇姑病了?可曾传太医了吗?”段飞宇听后,一脸关切的问道。

    楚骥松回道:“已经传了,太医开了方子,正在调理。”

    “噢,那是这样,我东宫中有几棵千年人参,待会我派人给六皇姑送去,包准儿身子很快就康复了!姑丈也不必太担心了!”段飞宇嘴角依旧噙着笑,说道。

    “那怎么敢当?太子殿下太客气了!”楚骥松忙摆手说道。

    自古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太子今日突然示好,叫楚骥松心里一阵发毛,不禁皱了皱眉,暗自猜测着太子今日的目的所在。

    段飞宇“呵呵”一笑,“姑丈这就见外了,作为皇侄,给皇姑送点人参补身,又算个什么呢?父皇一直教导,以孝为本,所以,姑丈可不能拒绝啊!”

    楚骥松闻听,脸色微变,这是用皇上在压他,叫他非收不可呢!明眼人都知道,他是站在二皇子这一边的,现在太子来这么一出,是要拉拢他吗?

    一瞬间,心思已转了数次,一抬眸,对上段飞宇冷笑的目光,楚骥松只得咽了咽口水,回道:“臣不敢阻止太子殿下尽孝,臣谢过太子殿下!”

    “如此甚好!楚丞相,本太子现在监国,有一些朝中之事,不甚明了,想请楚丞相东宫小坐一会儿,帮着出谋划策一下!”段飞宇换回了称呼,一本正经的道。

    楚骥松没有拒绝的份儿,一颗心却沉到了谷底,太子这是在给他摆鸿门宴呢,但是,任他怎么想,都想不到一个可以回绝的理由,一句本太子监国,就把他压死了,再者,他作为一国丞相,百官之首,对于朝廷大事,太子找他,自是天经地义的。

    所以,楚骥松思虑再三之下,点头恭敬的回道:“是,臣理当为太子分忧!”

    “那好,楚丞相请!”段飞宇右手朝外一伸,含笑道。

    楚骥松点头,然后跟着段飞宇朝东宫而去。

    段飞宇斜睨一眼跟在身后的楚骥松,眸中尽是冷笑与阴狠,哼!人人都以为他要输给段飞星了,偏偏他的父皇病的真是时候,段飞星有楚骥松这个重臣,他便先断了他的左膀右臂!

    东宫坐落在东旭皇宫大内的东边,历来是每一任太子所居住之地,四周皆有重兵把守,整个宫殿只比皇帝的钦安殿低两个规格,远远望去,气势恢弘!

    楚骥松越是走近东宫,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太子绝不会是为了商量政事这么简单的!

    脚步沉重,心里犹自想着种种可能和应对之策,然任他怎么老谋深算,也未料到太子会有这么一手!

    “楚丞相,请坐!来人,奉茶!”段飞宇径自在上座坐好,招呼道。

    “谢太子殿下!”楚骥松平稳的道谢,然后落座。

    段飞宇也不着急,悠闲的品着茶,与楚骥松唠着家常。

    越是这样,楚骥松越是坐立不安了!但敌不动,我不动的道理他还是非常明白的,所以,无论内心怎样的翻腾,表面却依旧平静无波。

    终于一盏茶之后,段飞宇觉得楚骥松的耐心已经磨的差不多了,便大手一挥,“全部退下,没有本宫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是,太子殿下,奴才们告退!”一干太监宫女快速退出了这间气氛诡异且压抑的大厅。

    楚骥松面色变得深重起来,静静的等着段飞宇开口。

    “楚丞相,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本宫请你来,绝不是商讨国事,对吗?”段飞宇呷一口茶,冷眼旁观道。

    “太子殿下有何差遣,可直言无妨!”楚骥松扬起头,答的不卑不亢。

    “好,痛快!本宫就欣赏你这样的!以前本宫多次拉拢你,你却处处装迷糊,跟本宫躲猫猫,本宫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一个你会自愿投到本宫门下的法子了!”段飞宇扬眉,自信,强势!

    楚骥松皱眉,正色道:“臣不懂殿下在说些什么!臣作为东旭国丞相,乃是皇上所封,自当为国尽力,为民分忧,臣忠于的是皇上,是我东旭江山社稷!”

    “哈哈哈!”段飞宇听之大笑起来,“好一个老歼巨滑啊!你们楚家三代为相,到了你这一代,果真是将权谋之术融会贯通到极致啊!”

    楚骥松微怒,极力隐忍着,“太子殿下,若是没有政事要商讨,臣告退!”

    段飞宇一手抚弄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冷笑一声,也不拦,待楚骥松快走到门口了,才懒懒的开口,“政事当然有了,本太子听说昨夜有人将贤王最宠爱的女人引出王府,痛下杀手,不知道楚丞相是否听说此事了?”

    楚骥松浑身一震,豁然转身,十指由于用力,关节突起,面色变得阴霾,微眯的眸看向段飞宇似乎好奇的眼神后,又快速恢复了神色,返回道:“太子殿下,此事,臣还尚未听说,臣马上着刑部和大理寺调查取证!”

    “哦?丞相的消息居然这么慢?本宫以为丞相已经知道了呢,还想问问丞相,京畿重地,丞相统领六部,竟然有如此胆大之人,夜入王府,劫杀一个女人,这事,该怎么跟贤王交待呢?”段飞宇眸中已泛起了冷冽,定定的盯着楚骥松。

    楚骥松手心里已全是冷汗,大脑在电光火石间飞快转动着,段飞宇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急着回府,就是要去处理善后之事,谁曾想,竟落入了太子的圈套!

    “丞相?”段飞宇看着呆楞的楚骥松,出言提醒道。

    楚骥松回神,既然还没弄清楚太子的真实意图,他便继续说着官面话,“回太子殿下,贤王那里,自是要给一个交待,臣会尽快查出凶手,进行法办!”

    “可惜那四名杀手全都已经死了,而商姑娘福大命大,被人救起了,但人虽死了,总会有个主谋之人吧?这主谋之人又为何要杀一个女人呢?还是一个贤王最喜欢的女人呢?”段飞宇挑眉,状似疑虑万千的一句一句问道。

    楚骥松后背沁出了冷汗,脸色已变得难看极了,他渐渐明白了太子真正想要说什么了!但他不能主动,还要等太子自己说出来!

    “太子殿下,这一切问题都有待刑部调查之后才能有定论,所以,臣恐怕现在不能回答殿下的问题。”

    “呵呵,楚丞相呆会儿可是要去刑部督办?那正好,本宫跟你一起去吧,恰好本宫手上有一些线索,或许可以帮着刑部早日查出主使之人!到时,就看贤王怎么处置了!”段飞宇嘴角一勾,轻笑一声,然后认真的说道。

    楚骥松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额上的汗珠沁了满满一层,太子这是给他挖了一个坑,逼他心甘情愿的往进跳呢!但,他却别无选择,若太子所说是真的,这件事一旦捅出去,他的一切就完了!

    虽然人人皆道二皇子段飞星良善,脾气温和,平易近人,但通过这几年与段飞星的深入交往,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能让段飞星放过的人,那是因为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一旦破了他的底线,他会比谁都狠,会让对方魂飞魄散,而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商纤云就是他的底线!

    因为,据安插在贤王府中的人所报,自商纤云出事后,段飞星一夜未眠,亲自守在“栖凤阁”保护!这些就足以说明,这个女人对段飞星的重要!所以,第一次,楚骥松开始心慌了!

    “丞相?”段飞宇冷哼一声,瞧楚骥松慌张闪烁不定的眼神,他便知道,效果已经达到了!

    楚骥松微微抬了一下眸,沉声道:“太子殿下有何线索,可否现在告之臣?”

    “楚丞相这么心急?也罢,提前告诉你也无妨,只是……”段飞宇沉吟着,却又顿住了。

    “只是什么?”楚骥松直起身子,直接问道。

    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他也不怕了,太子无非是想让他跟他合作,全力支持他而已,对于他来说,谁当皇帝根本无所谓,当初选择段飞星,是因为段飞星比太子更加尊重他,而且又是玲儿喜欢的人,为了将玲儿扶上后位,他才成为支持段飞星的一党首脑人物。

    而现在,为了保命,保前途,背叛于段飞星,又怎样?况且,他现在只要稳住太子,后边的事,谁会要谁的命,还不一定呢!

    “只是这些线索证据一旦交到刑部,可能会对楚丞相不利啊!”段飞宇感叹道。

    “是吗?不知是何证据?太子殿下!”楚骥松既然想通决定了,便恢复了一惯的镇定自若,问道。

    段飞宇从怀中拿出一个本子,随手翻了翻,然后定格在其中的一页上,道:“洪武三十四年,新招进宫了一百名侍卫,这一百名侍卫当中,有四名在进宫的第二天,便被皇上赐给了丞相府,他们分别为:张中,李铁,王清流,赵紫.阳。这宫中所有侍卫的资料皆有存档,包括身上有何印记,或者胎记之类的,哦,还存有每名侍卫的画像。”

    段飞宇说到这儿,顿了顿,看向楚骥松问道:“丞相要不要继续听下去?”

    楚骥松满脸黑线,不发一语。该死的,他怎么就忘了那四人原是进宫的侍卫呢?这事隔五年,太子居然记得?

    “张中,额上一寸之处,有一月形疤痕;李铁,腋下二寸之处,有一大一小两颗黑痣;王清流,右脚心踩三点,呈扇状;赵紫.阳……”

    段飞宇犹自念着,被楚骥松出声打断,“太子殿下,是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这楚丞相就不必知道了,本宫能做稳太子之位二十多年,若没有一些手段,如何能到今天?就比如,丞相,处心机虑,机关算尽,难道仅仅是为了我东旭皇朝百年基业吗?”段飞宇说着,已站起身,步步逼近楚骥松。

    楚骥松双拳紧握于身体两侧,抬眸,绽出一抹冷笑,“太子殿下还是直截了当,痛快一些吧!”

    “呵呵!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丞相也会有失控的一天?哈哈哈……”段飞宇狂笑着,重新走回原位坐下。

    “太子殿下果真是人中之龙呢!”楚骥松跟着笑起来,眼神闪烁不定。

    段飞宇端起一盏茶,送至嘴边,慢慢呷着,缓缓而道:“丞相不急,先喝杯茶压压火,咱们慢慢谈。”

    楚骥松嘴角轻哼,回身坐下,看向段飞宇的目光中已多了一份无惧,看来半月之期得提前行动了!心下有了决定,便也端起茶,悠闲的品了起来。

    左手端着茶碗,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扣着盖子,“太子殿下不用拐弯抹角了,大丈夫又岂能是婆婆妈妈的女人?”

    眼见段飞宇脸上燃起了怒气,楚骥松无所谓的笑道:“所以,殿下还是早些说了吧,以免殿下自己也急!”

    “哼!好,那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儿上,丞相自是知道本宫的用意!该怎么做,丞相心里应当比谁都清楚!只是,本宫还要加两点,第一,本宫要你表面上继续跟贤王站在一起,但是在关键时刻,你却得拉他下马,支持本宫,就比方说,十日之后与南阳的终决谈判,本宫要和,不要战,父皇年事已高,又重病在身,不妨早些退位,安享晚年,丞相你说是不是呢?”

    段飞宇说这一番话的时候,眼睛始终紧紧盯着镇静自若的楚骥松,楚骥松心里在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那么殿下的第二呢?”

    “第二,那商纤云既然没死掉,本宫自是不甘心白白受了那一掌,便宜了贤王,既是我二弟的心头肉,那么,本宫还就想尝尝那烈女子的味道!呵呵,有这个女人暖床,定会比那些个木头美人有趣多了,想一想都逍魂哪!”段飞宇轻狂的笑着,邪恶的目光里满是yin秽。

    楚骥松听此,了然于胸,“原来殿下还打着这个主意!那么殿下的意思是要臣怎么做呢?”

    “那就要看丞相的本事,如何能瞒天过海的将那女子送与本宫东效的别院了!”段飞宇说道。

    楚骥松抬眸,幽暗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嘴上却道:“该怎么做,臣明白了,殿下若没有别的事,臣告退!”

    “丞相慢走!今日与丞相的谈话很愉快!”段飞宇斜斜的靠在背椅上,一挥手,扬眉道。

    楚骥松起身,拱手,“谢谢太子殿下的茶!好茶真是口齿留香哪!”

    抬脚,大步出了东宫,楚骥松站定,回望了一眼“东宫”那两个大字,噙着冷笑,渐行渐远。

    “太子殿下,既然你愿意牡丹花下死,那老夫就让你做鬼也风流罢!呵呵,商纤云,谁叫你是段飞星看中的女人呢?或者说谁叫你也姓商呢!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所以,你必须得死!段飞宇,你想威胁老夫,那就看看咱们谁先下手快吧!”

    楚骥松挂着狠毒的笑,向公主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