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胤禩被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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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1胤禩的释然

    “我很高兴,你来劝了我。”胤禩平静地道。

    东方不败一怔,心里不由琢磨着胤禩这话里的意思。不得不说,方才在康熙面前,这人像是又心软了,竟没有恶言挑拨什么,真不知道该说这人天性高洁亦或是优柔寡断。

    若换做他,怎么也该将这时机狠狠利用起来。即便是康熙往后回想起来晓得他的诡计,也很该果断先做下。有些裂痕一旦出现了,往后再是如何弥补也不得完好无缺,只要康熙发作了胤禛,气上这一回,就够了。

    可胤禩却做得很不干脆。

    莫非,当真是他事先的警告有了效果?

    东方不败一时觉得自己明白了,一时又觉得自己更加迷惑了。

    胤禩说了那么一句话之后,路上就没有再说什么,反倒是风轻云淡地与他谈论起民间的一些轶闻。

    东方不败初时以为他这些话里隐藏深意,便细心留意着,可几句下来他便发现,实则此时胤禩很有几分心思烦乱,那些言语不过是随口闲谈,不像是有什么谋算似的。

    因着他们这是领了圣命去探病,倒也不好说笑,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胡乱说了几句便罢了。渐而,东方不败心里也放松了些,心思漫无边际地飘散开去,越发想的多了。

    到了胤禛的府邸,从中门进去,路过前厅时,东方不败忽的停下,拉住了胤禩问他:“八哥,方才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胤禩抬眼看他,情知这一日自己心神不定的模样被他看在眼里,恐怕胤禟心里早就有了疑心了,他黯然叹了口气。

    东方不败隐隐察觉了,但因着他自己那份阴狠毒辣的本性,旁人缓和的态度和言语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那些个面上亲热背后使坏下硬手的事他见得可不少了,自然难以因为胤禩这么个模样就信了他。

    此时已然到了胤禛这儿,东方不败却是不得不问上这么一句去试探他。

    胤禩凝视他一会儿,淡然一笑,却是很坦然地反问道:“你这一回,是定然要与四哥搅和到一块了,是不是?”

    东方不败皱眉,并未答话。

    胤禩又继续问:“不只这一回,往后……你也定然要助他的,是不是?”

    东方不败也看着他,嘴唇抿着,却依旧是不开口。

    可那细微的神色仍旧能让人看出端倪,或许这个问题,他根本就不必回答。至少他的面前的胤禩,往他眼底一看便能明白过来。

    随后,胤禩点了点头,面上似是无奈似是认命一般,重又换上先前离了宫时的淡然轻松神色,只轻轻道:“我晓得了你的想法,所以……就如此了。”

    这是说,胤禩情知他会不管不顾地帮着胤禛,他担忧最后到了不可收拾的局面,所以事先罢手,先放过了他们?

    东方不败先是不信,可往这人脸上多看了一会儿之后,却是莫名地信了。他早该晓得这人一旦到了关键时刻,就会迟疑。而胤禩这么个“弱点”,他也不是第一回利用了。

    只是这一回,东方不败松一口气的同时,却奇异地生出些气恼来。

    他看着他,忽的冷冷道:“八哥,你倒好兴致,你当自个儿有什么大神通么,想要陷害人便陷害人,想要救人便救人,这是做戏好玩么?你先前害人,此时罢手,便当什么事儿也没有,还要叫人痛哭流涕地感激你么?”

    胤禩猛然听了这话,脸上均是愕然。

    东方不败却不轻易放过,继续冷笑,“你倒是个忠厚好人了,见不得人难过、见不得人哭,如今你又心软了不是,如你这般懦弱,你当我真心害怕了么?”

    他说着摇头,一脸冷厉地道:“你若是罢手了退缩了,那是你的事,不要将此事扯上我。担心连累我?可怜我?成全我?胤禩,我的好八哥,看来这么些日子来你还未看清我,我就从未怕过!”

    “你若是继续,我便能继续!”东方不败一字一句地道,“只会比你更狠心。”

    胤禩终于回过神来,脸上惊讶不解消失了,添了些许凝重认真,眼底隐现出一丝痛苦。

    东方不败与他对视,他很清楚地知道,既然胤禩罢手了,这些话他就不该说出来。他在见康熙前劝说胤禩,虽有些真心,但也存着私心,就是要左右这人的想法。既然胤禩服了软,他此时很该继续软和地说几句劝慰的话,好继续安这人的心,让他不再改变。

    可东方不败却是没能忍住,他生气了,他当然生气了,他将这人当做对手,这么三番两回地交手,心思很是微妙。他可以利用这人的“弱点”,但胤禩果真中了圈套心软了,他又不高兴了。

    这样的胤禩不配做他的对手,他懦弱无能,他优柔寡断。

    胤禩说“罢了”,他失望了恼怒了,他宁愿这人继续下去,宁愿他堂堂正正地将这人击败打落,让他没有丝毫退路。

    就如东方不败在乾清宫前最后所想的那般,不就是一个“死”么,干干脆脆,不留余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像是他骗了他,虚与委蛇无情无义地戏弄了这人。

    他看着这人,心底竟莫名地生出愧疚来。

    这不像他,这很不应该!

    可却是真实的。

    “……而你罢手,我也不会改的。”东方不败盯着人看,依旧面不改容,异常冷静地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他们两兄弟这儿说话,身旁那些个侍从们很有眼色地早早就退了去,此时这小厅廊下就只有他们两人突兀地立着,气氛肃穆凝滞。

    东方不败强硬地等着人回话,即便这一回过后,两人是不可挽回的决裂,也罢了。

    胤禩眼中那淡淡痛楚很快便掩去,反倒露出一丝笑意来,胤禟说得越狠心越冷漠,他却越觉得欢喜。这人生气了,为了他生气了,比那不冷不热是好上许多。

    胤禩叹气,只平静道:“我知道。”

    东方不败只等来这么一句简单模糊的话,眉心便皱了起来,“你知道什么?”

    胤禩忽的伸出手来握住了对方的,“小九,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他又认真自嘲,“我又不是什么情癫情圣,哪有因你一句话,便改了的。”这么一说,胤禩猛然觉得自己先前的举动荒唐无稽,竟是笑了。

    东方不败没笑,反而越发严肃地看着人。

    胤禩便又道:“我就是个寻常人,我害怕了,若让皇阿玛看出端倪,我便是谋逆犯上,我一辈子就这么一圈了事了。我还不到二十,当然害怕了。”

    东方不败挑眉,“害怕?”

    胤禩情知他这反问是不信,一时也皱了眉,他今日的反复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最紧要的他那秘密的记忆不可能透露,既然那些不能提起,就绝不会有人能明白他到底为何如此。

    因而胤禩只是半垂下了眼眸,轻微地说:“嗯。”

    东方不败视线随之往下,却看见了两人相握的手,温热的,掌心略有些湿润,可相握着却不觉得难受,反而很舒服温馨。

    东方不败有些失神,感觉那里头流动着什么,也许,冲动地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的他才是懦弱无能的那个,他明明也心软了,却还一味警惕着试探着。他欣赏这个人,所以才愧疚了。他明知这人今日的举动多半还是因着他,可他却又铁石心肠,竟连半点责任也不愿担,反而一步一步地逼问他……

    他早该知道,即便他不将胤禩当做**,胤禩也仍旧是他的兄弟,哪儿就能干干脆脆、赶尽杀绝呢。

    胤禩见他沉默不语,只道他还在疑惑,便坦白道:“……你也不必拿话来激我了,今儿错过了时机,我明日后日再提起,也失了效用。这回说罢手,就是真的了。”

    东方不败一噎,他方才可不是对他用心思,当真是心情激荡口不择言。只这话倒是不必解释了。

    “小九……”胤禩笑,很温和闲适,很坦然欢喜,“我们这是握手言欢了。”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不由自主地又看了一眼两人的手。

    “是不是?”胤禩放软了语气,莫名地显得有些忐忑可怜。

    “……八哥,即便你这样,我还是不会改的。”东方不败声音不高,但是简明直白,话里没有半点商量余地。他东方不败认定了一个人,便不会负心。

    胤禩笑了笑,少有地开了个玩笑,“我罢手了,那是绝了前路,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么?”

    东方不败摇头,只是唤了一句:“八哥。”

    胤禩便不说话了。

    东方不败知道他方才那句玩笑里头多少还存着几分认真,他沉默一会儿,却只是说:“你不是害怕么,你罢手了,可旁人还盯着你呢。”

    这话里的旁人不必说,就是这府邸的主人了。

    胤禩提前罢手,但他们这边却是早有预备的,胤禩自己心里也明白,他拉拢暗示朝臣们推举胤禛,做下了这么一件大事,绝不会不露痕迹。胤禛今儿躲了过去,缓过气来,自然就该报复陷害他的仇家了。胤禛潜伏了这么久,不过是隐忍罢了,他手里还留着一副好牌,关键时刻出手,便是雷霆直击。

    听他提起胤禛,胤禩一时还是不能做到淡然自若,便沉默了一会儿,才笑道:“我进去见四哥。”

    东方不败听出些异样,“你自己进去?”

    “嗯。”胤禩肃然答,风轻云淡地笑了笑,“……我有很多话要跟他说。”

    东方不败点了点头,先松开了相握的手。

    胤禩一怔,转身先走向内院。

    102教主的密谋

    待胤禩一走,东方不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而后面容慢慢沉静下来,不发一言便转身往偏院里去。

    他转过长廊,转角处便见着了胤禛府里的总管苏培盛,东方不败抬眼往他脸上转了转,眼神略带着凌厉。

    苏培盛低了抵头,不着痕迹地让了过去,很快身形便隐在另一处月亮门外。而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跟了过来,低声道:“九阿哥,在东苑厢房。”

    东方不败点头,随着小太监而去。

    不多时,便到了东苑厢房,东方不败近前一看,这儿位置不算偏僻,但想来是自从宅子建下以来便做了静谧的闲适读书所在,处处花木丛生,枝叶繁茂,就连那通往的碎石路上也生着三两青苔地衣,一看便是人迹罕至得紧。

    那东厢房门前虚掩着,并无旁人守候,东方不败在门前驻步,让那带路的小太监往远处避开,随后他就进了那屋子。

    屋子布置得很是清雅,却不大,一套半旧不新的竹木座椅上头已然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悠闲自在地烹着茶,一个却有些焦急模样,木然地看着茶杯一言不发。

    东方不败一进来,那焦急等待的人便发现了,眼神立即转了过来,看见来人时面上便略一变色,顿了顿才站起来唤道:“九阿哥!”

    那摆弄茶具的邬思道才慢悠悠地起来行礼。

    东方不败径直走到他们面前,微笑着道:“隆科多……舅舅。”

    这秘密来到胤禛府里的正是一等公佟国维之子,隆科多。

    隆科多此前与四阿哥胤禛便有私交,到胤禛府里也不是第一次,但这回朝中形势复杂,若是谨慎的,实是不会这个时候过来。

    可得了胤禛这儿的传讯,他却还是偷偷来了。若说他如何看重胤禛,如何慧眼识珠是不一定,不过是隆科多这人素来就有些勇性,认定了的事旁人轻易不得改换。他也知道时机不对,却又敢想旁人之不敢想,只觉得若在这等时候做出大事来,往后前程便定下了。

    只是隆科多来了半天,却只等来一个邬思道陪着,听得外头大开中门的声响,他也不禁担忧焦虑起来。只按捺着急躁继续等着,却没成想没见着胤禛,却见了九阿哥胤禟。

    一时间隆科多是失望了,可恍然间听到了少年一句称呼,却又瞬间回转了心神。

    “……怎么。”他顿了顿,这才恭敬地见礼,随后又道:“九阿哥太客气了……”

    这一声隆科多舅舅还是胤禛私下里喊起来的,若说他们佟佳皇后仍在,他当着国舅爷,这阿哥亲近他喊他舅舅也不当什么。可如今就连赫舍里氏都不敢昭然摆那个谱,四阿哥的母妃德妃又得圣宠,胤禛这一声舅舅更多的便是私谊了,正经隆科多是不敢应的。

    因而东方不败这么一喊,隆科多心思转了好几回,便明白了过来,面上不再露出不安忐忑了。他自然知道胤禛让他隐秘地过来是有紧要事吩咐的,而此时胤禟来了,又是这么亲热模样,想来是胤禟早跟胤禛搭在了一条船上,这是让胤禟来与他传话了。

    隆科多想得清楚,便主动开口了,“九阿哥有何吩咐?”

    虽问了有何吩咐,可毕竟还是略有些失落。莫非胤禛这儿处境当真艰难若此,连见一面也不可得么。

    既然见不着四阿哥胤禛,许多事情不好估量,自然也不好安排处置。便是他隆科多,也不是全然听从着胤禛的,事关储位,可是一个家族的大事。

    东方不败见他有几分识相,也多了些赞赏,也不与他拐弯抹角了,直接问道:“时间紧迫,旁的也不好多说,如今朝中诸位大臣一同推举了四哥,可皇阿玛那儿却是心思不定,方才我在宫中得的圣意也是让四哥好生养病,别的却是没有。现下情形如此,不知佟国维大人有何打算?”

    隆科多脸上略有些错愕,不过很快就淡然了。他既来了这里,事情来龙去脉也晓得不少,就是方才等待时与邬思道说话,也被告知了一些底细,听了东方不败问的话,不由往深想了几分。

    康熙那儿哪里是一句心思不定就能说通的,根本就是龙颜震怒,大发雷霆。向来沉稳的康熙这番情态一现,当朝大臣们几乎是立时便察觉有异。当时众人不敢言语,但心思都是瞬时间凝重起来。

    而且后宫又不是能够严防死守的地方,不到半日,康熙如何发怒的事便透了消息出来。此时便是初涉政坛的人都明白过来,康熙让人推举太子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因而猜错了康熙心意的人,一时均是惶惶起来。

    此前康熙连番动作,将明珠索额图两方人马个个打杀,闹得朝堂很有几分风声鹤唳的意思。因而便是朝中重臣,也不由添了惊骇莫名。

    这其中自然不得不提上了奏折推举四阿哥胤禛的佟国维等人。

    康熙让满朝文武推举太子,东方不败和胤禛便察觉端倪,胤禛向来沉稳,早前便打定主意不掺合进去,也派了人往心腹处暗示不必推举他。没成想最后推举四阿哥胤禛的臣子们人数是不比大阿哥和三阿哥多,但却因为其中几位重臣的推举,将胤禛推上了风口浪尖。

    东方不败和胤禛自然晓得是中了圈套,此时胤禛是被这几位朝中重臣害了。但解决这件事,却又不能一味地将对付这些个大臣们。因为一是胤禛此时还未能有这个能耐,二是到底旁人是好意还是心怀不轨,还需要慎重甄别。

    毕竟能看穿康熙心意,最终参与其中弄出了堂堂正正的阳谋来陷害胤禛的大臣,定然还是少数。

    而最要弄清楚的一个,便是佟国维了。佟佳氏从清太祖努尔哈赤时起,便跟随其后,建立军功赫赫,荣宠冠绝。太宗时开始与皇室联姻,如今更是康熙皇帝的母族,而佟佳氏子弟、亲族遍布满朝,一等公佟国维地位不可谓不重。

    这人是敌是友,胤禛是极为关切的。而东方不败还有他的私心,若是能趁着这个几乎将佟家笼络到手里,胤禛想要争夺那个位置便添了大半助力了。

    而隆科多也有他自己的心思,事实上,虽说四阿哥胤禛是他们佟佳皇后的养子,但因着胤禛从小就性情清冷,跟佟家不算亲近,近来更是有些越走越远了。而他父亲,是个真真切切的老狐狸,就是隆科多自己也时常弄不清楚他的心思。

    至于说这一回推举胤禛的事,事前佟国维并未与隆科多言语,事后隆科多往父亲那儿试探了几回,最后隐隐有了个想法,佟国维诚然不是当真一心想要推举胤禛,不过也不是要害胤禛,就是他老谋深算,早猜到了康熙让人推举的事并不简单,故意选了胤禛做了一次试探罢了。

    隆科多深思熟虑,最后斟酌着答道:“父亲并不知晓这事会是这么个结果。”

    东方不败早将他思虑时的面容神色看得明白,情知里头有些不妥,闻言也不问详情,直接道:“老大人是看重四哥,所以才推举四哥的么?”

    隆科多诧异地看了看他,有些明白了他的想法,看来此时的胤禛和胤禟找了他来,根本不是想要知道事前有过什么曲折,他们是看到了如今的结果,就只认这么个结果,径直想要获得最大的利益了。

    隆科多迟疑了一番,才道:“父亲自然是看重四阿哥的,只是,上折子之前,父亲也同不少人交谈过,似乎有些不好决断。如今这个情形……恐怕是不好说了。”

    东方不败闻言却是一笑,很是理所当然地道:“老大人很有几分魄力,下了决断定然不会改换了。”

    “九阿哥……”隆科多深觉佟家就这般被扯上了胤禛的船,似乎有些不妥。

    可东方不败不给他机会将话说完,径直就说:“隆科多舅舅,你是个聪明人,先前太子哥哥那儿没有佟家插手的地儿,大阿哥那儿一样如此,至于现在,几位哥哥那儿即便还有可为,那费得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既然如此,何不念一念旧日的情谊?”

    他强硬地续道:“你既然信了四哥,难道佟家还想着左右逢源么?老大人既然上了折子,难道还能第二日就改口说老眼昏花写错了字?也不仔细想想,你们想改,皇阿玛那儿准么?”

    隆科多这才晓得这个年幼的九阿哥词锋的厉害,此人来这里见他,根本不是仅仅传话这么简单,竟是一派镇定自若地统筹起局面来。从试探开始,随后步步紧逼,竟是要拿住佟家了。

    隆科多不由有些郁郁,但心里深处又生出些豪情来,脸色也随之而变。

    东方不败看得仔细,便冷酷地一笑,“这也是你的想法,不是么?佟家最好的选择,就是四哥了。”

    “是。”隆科多承认了,他今儿来此,实则也有几分逼着他父亲决断的意味,他也跟着一笑,又道:“可是如今皇上是不喜四阿哥的,眼下局面对四阿哥来说很是不利,不知四阿哥这儿有什么安排?”

    他这话一问出口,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邬思道忽然转了脸,直直地盯着东方不败看。

    东方不败毫不理会,淡然道:“四哥身体不好,如今这些事情都是我在做。”又看着隆科多道:“有什么安排,你问我便是了。”

    隆科多一愣,一旁的邬思道却先发话了,“九阿哥,你这么瞒着四阿哥处事,是不是太大胆了?”

    隆科多才醒过神来,怔然看着少年。

    东方不败却丝毫不以为意,只道:“四哥一直想稳,明明被逼到绝路了,也顾念着情义,只想着等,一事也不做。甚至还让旁人也不做……可这等事从来都是时不我待的。”他看向隆科多,一字一句地道:“相比老国丈,隆科多舅舅不是更有魄力么?错过了这个机会,下一回是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

    隆科多被他那句话一激,也生了莫命的认同,竟随着点了点头。

    东方不败又道:“几年之后,说不得太子哥哥的病就好了,说不得大阿哥就被放出来了,说不得三阿哥也得了圣心……还有,隆科多舅舅,老国丈事前犹豫推举人选的时候见过的那个人,会不会也出了头呢?”

    八阿哥胤禩,他今日是服了软,可这人心性坚韧过人,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

    “既然有一锤定音的局面和手段,为何要等?为何要拖?拼上一回,便是不成功又能如何?”东方不败说着,眼中那抹冷光越发凌厉,震慑了屋里另外两人。

    隆科多越听心口那股子热气便越重,几乎烧了起来,恨不得立时就做些什么。

    便是邬思道,也住了口。

    东方不败见说动了他们两人,便又放缓了语速道:“自然,这些事,四哥不必知道,也不能知道。他只要留在府里养病便好,外头腥风血雨,也是旁人的事。”

    这么着,才是留存根本,若是事情不妥当,回到今儿的局面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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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兄弟的对峙

    八阿哥胤禩与胤禟分开,便独自一个往胤禛房里走去,

    因着胤禛这儿病着,而胤禩身上也只是领着口谕,便也没有让这府里做庄重的准备,所以胤禩到时,胤禛也不过是在房里穿上便服肃然等着行礼。

    而八阿哥一转入内室便察觉里头满是浓郁的汤药气味,倒是呛人得紧,他脚下一顿,不由皱了皱眉,看向那一板一眼挣扎着行礼的人,“四哥……”

    胤禛此时模样便像是刚从病榻上起来,除了身上的衣裳整洁些,面容神色却是十分疲惫灰暗,这人身上的精神气似乎一下子都去了七八分了,很是不妥当。

    胤禩也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这么忽的一看,心下也是吃了一惊。不过这惊讶很快便敛去了,胤禩只心里暗自警醒着。

    这四阿哥胤禛是何等样人,胤禩是早八百年就弄清楚的。若是换了别个,恐怕就被胤禛这个“病重”的模样欺骗了去,当真以为这人一片丹心,连番打击之下病得厉害了。

    可这回过来的是胤禩,见胤禛这样,稍微惊讶过后,便只暗道这人果真十足用心狠辣,折腾起自己来痛下手段,半点不掺水分。

    “四哥,”胤禩唤了一声,很快便上去将人扶了起来,“都是自家兄弟,闹这动静做什么,好生歇着才是!”

    胤禛略显虚弱地一笑,“多谢八弟体恤我,只这是不能省的,皇阿玛让你来看我,难道我还能轻狂起来么?”

    胤禩闻言一叹,只说:“四哥,也就是你心思重,你是病人,何来这么多讲究,好好保重自己便是了。”说着又关切地扶着他就往床边走回去,低声问:“早前听说又急急传了御医来,这会儿好些了么?”

    胤禛点了点头,伸手往他身上轻轻拍了拍,“好些了。”

    两人慢慢坐到床边,八阿哥胤禩便打量了他一会儿,又叹气,“我看四哥也修养了一段时日了,这脸上气色看着就没好上一些,想来是御医们都不尽点心,侍候得不好。”

    胤禛摇摇头,淡淡道:“也不知怎么回事,这苦药都喝了一大缸了,就是没能好。”

    “病去如抽丝,是不能那般容易的。”胤禩劝慰着,“四哥也不必过于担忧了,倒不如趁着这回好好修养。”

    胤禛听着他这番若有深意的话,不紧不乱地回答道:“皇阿玛厚爱,那日便亲口许了我回府慢慢静养,我自然是应了的,这回了府之后就打定主意不理外务,就是读书写字也想着歇几日。没成想我这回来后,外头还是一出又一出,竟还都扯上了我……我也是百般无奈,想要静养都不能够。”

    所谓外头一出又一出的,还不是胤禩的手脚。可听着胤禛这么抱怨诉说缘由,胤禩脸上却是半点端倪不露,只跟着叹气,一脸的诚恳怜惜。

    胤禛看着他的模样,也是不恼,续道:“御医们说,这会儿我是个不能思虑过甚的病情,就来劝我,说是不如离了这京城到庄子里去。”

    “庄子里简陋,恐怕不好。”胤禩摇头,一副替他周全考虑的模样。

    胤禛也摇了摇头,却径直说:“我倒是想着就是去庄子里也是人多,莫不如,直接到山上佛寺里修行算了,眼不见为净啊。”

    八阿哥胤禩闻言一愣,看了看胤禛不似作伪的神色面容,随后倒是轻轻笑了,“四哥,你这是在家里做居士还不够,还想着剃度出家么?”

    胤禛半点不搭理他的调侃,只感慨道:“这外头风刀霜剑逼迫着,不寻个出路也不成。”说着,这目光便移向了身旁的胤禩,一瞬不瞬地盯着人看。

    胤禩察觉这人眼里可是微微露着冷光,明白这两人兄弟情深的戏码演得差不多了。他左右一看,见这屋里除了外室立着个太监再无旁人,而那太监看着也是面熟,想来是胤禛心腹,心内更是有几分了然。

    “风刀霜剑?我倒不知道,有何人何事有这么大能耐将四哥逼得没个出路,只能剃度出家?”胤禩一笑,淡然与他对视,“不知四哥……所指为何?”

    “八弟聪颖过人,自然是明白的。”胤禛轻轻哼了一声,伸手从一旁取出一木匣子,慢条斯理地打开,手指拈出其中一张纸,低声念着上边的内容,“葛氏兄弟,原名高衡、高度,祖上为岭南韶州人……因山西盗名册一事,与八弟相识……”

    胤禛不紧不慢,从那葛氏兄弟开始,这近来涉及到争端秘案里头的线索人物一一介绍了。

    若是东方不败在此,就会明白胤禛手里的东西比他所知的更为详实仔细,时间也能追溯而上,竟是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证据确凿。若将这等事物透露个三四分,八阿哥胤禩立时就会身败名裂、恶名昭彰。

    可胤禛在东方不败面前,却是没有透露这些。

    胤禩此时听及这些,心里也是一惊。因着先前势态变化,胤禩早早就明白若是他这回对付胤禛的举动很大可能失败,而要是他还一意孤行,那下场绝不会太好看。

    与小九说话之后,胤禩也知道他们两人手里握着些东西,但因为胤禟和他言语时的态度,胤禩还是认为他们便是有证据,也绝不是那等厉害致命的。却没想到,四阿哥胤禛这儿给他留了个礼物……

    脑中思绪纷乱一转,胤禩脸上神色却是丝毫微变,既不肯定也不否认,只不着边际地赞道:“四哥端坐府中运筹帷幄,便知晓天下之事,真是令人佩服。”

    胤禛见他如此镇定,便也不继续念下去了,将那纸张放回木匣之中,“这话可不敢当,比起八弟,我可是处处不如的。这里头种种与你多有干系,我可当真是佩服你,若不是这一回的‘捧杀’,恐怕也不晓得八弟有这么深的心思……”

    胤禩笑了笑,“四哥,恐怕不只这一回,你早就疑心我了吧,看你这匣子……也不知存着多少时日了。”他顿了顿,又道:“四哥可当真沉稳得很,明明得了证据,却是不动声色。依我想来,你不到最后一刻,是绝不会出手的。这苦药也喝了一缸子了,不难受么?”

    胤禛见他露出少有的锋芒毕露的样子,却是一点也不意外,到了此时,他也不必继续假作情态了,便也冷下脸来,只道:“你倒是胆子大,这么些事,也是你能谋划的?若是泄了底,你便是个皇子阿哥也能掉了脑袋。”

    胤禩却不甚在乎地道:“四哥这会儿,是想着揭发我么?”

    “你觉得我不会揭发你么?”

    “不,我可没那么想,只要四哥想做的,自然能做。”

    “你不害怕么?”

    “害怕,当然害怕了。只是……弟弟有个疑惑,四哥你要怎么做,拿着这些证据上乾清宫,当着皇阿玛的面前念一遍?”胤禩好整以暇地道,“就连皇阿玛费尽心思也不得而知的事情,四哥却发现了,而且记录得一清二楚……这可是四阿哥手里的厂卫秘谍!皇宫朝堂上人人都逃不过去,一言一行都被人记录着……这可真是大能耐啊。”

    胤禛听得讥讽的话,脸色不由也是一变,冷厉地盯着人。

    胤禩又续道:“这么一说,岂不是将四哥也暴露了么?”说着悠然笑了笑,道:“若不是四哥有所顾忌,又岂会忍耐这么久。”

    胤禛心中略有几分讶然,眼前此人不动声色,竟像是十分明白自己的心思的样子,不过一想这人能做下这许多事,自然应该是个玩弄心术的人才,这也就不甚稀奇了。

    不过只这么几句话,胤禛是丝毫不惧的,便回道:“那厌胜之事你闹腾得厉害,也不是隐在背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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